
第1章
贞观九年,长安。
御花园。
大唐天子李世民与几位大臣同桌而坐,一如当年秦王府时的亲近,英武的面容里,满是早朝过后的清闲。
“诸位爱卿,不知不觉我等已近中年,真是岁月蹉跎啊。”
房杜等人深知君臣有别,不敢插话。
唯有一如当年的程咬金,大大咧咧地扯着嗓子应声。
“陛下说得是啊,某当年一顿能吃半只羊,如今只能吃三个羊腿,到底是老了啊!~”
只吃......三个羊腿?
好家伙......
张嘴就把气氛毁得一塌糊涂。
打算回忆峥嵘岁月的李世民,当场就老脸一黑,索性不再关注这个黑胖子,转而看向了其他人。
李靖还是风采依旧,房玄龄等人却早生华发。
心生唏嘘的李世民笑问众人。
“诸位俱是我大唐肱股之臣,朕有意与你们其中一人结成亲家,不知哪位心有此愿?”
几人受宠若惊,眼里有了几分热烈。
皇亲国戚。
这四个字,可是代表着无上的荣耀!
在这种大事面前,就连一向稳重的老帅哥李靖也不免有些心动。
“陛下,微臣斗胆一问,不知将会是哪位公主出阁?”
李世民放下手中酒杯,面带微笑。
“朕只是有意结亲,并未打算即刻赐婚,再者说,晋阳公主不过六岁,成婚之说也为时尚早。”
轻声一语,几人更是动容不已。
晋阳公主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不仅亲自抚养,不久前的封号也是取自当年起兵之地晋阳,可谓是万般宠爱于一身。
若是自己的儿子能与这位公主成婚,仕途定然一帆风顺啊!
可再一琢磨,众人却是哭丧着脸。
其中的缘由,就在于晋阳公主的年龄。
这位公主年仅六岁,若要成婚起码也要过个七八年之久,而他们最小的儿子如今也有十几岁了,并不适合。
相比之下,秦琼的神情明显自然许多。
他的小儿子秦彦年仅八岁,与晋阳公主相差无几,可谓是天赐良机。
不出意外的话......
秦家便会成为皇亲国戚,恩传数代!
同僚们欣羡的目光齐聚,秦琼不禁面有润色。
上前做礼,躬身进言道:“启禀陛下,微臣厚颜请求,愿与陛下结成亲家。”
放下酒杯,李世民抚须轻笑。
“叔宝此言,甚合朕心。朕早有听闻,令公子聪慧过人,他日定是栋梁之才。”
一语既落,众臣皆连声附和。
“陛下所言甚是,秦彦才思敏捷,晋阳公主知礼通达,乃是天作之合!”
“微臣恭喜陛下,得此贤婿,必可保大唐国祚绵延万代!”
“老秦啊,你今夜定要设宴才是,不然的话某可不依!”
“微臣恭喜陛下,恭喜秦将军。”
在场的都是人精,锦上添花的事自然不用指点。
三言两语间,马匹拍得李世民心头愉悦,秦琼也深感荣耀,一脸喜色地连连道谢。
可就在一团喜庆的时侯,突然有玄武卫神情严峻地走来!
做礼通报,声音低沉有力!
“启禀陛下,长安城内正有人在售卖御赐腰带!”
嘶......
朗声的禀报,惊得众臣面有异色!
御赐腰带乃是无上的荣耀,此等皇恩可谓是光宗耀祖,竟会有人贩卖?
这般作为,简直糊涂至极啊。
且不说此人是何居心,单这亵渎皇恩之举便是重罪,摆明是在作死啊!
面面相觑间,御花园里噤若寒蝉。
李世民当场震怒!
“混账!简直胆大包天!可查清楚是何人所为!?”
玄武卫缓缓抬头,余光瞥了一眼秦琼,挣扎了几息脱口而出。
“御赐腰带已然经手数次,经查实,乃是出自......出自翼国公之子秦彦!”
话音刚落,秦琼心头一纠。
“嗡!~~~~~~”
大脑轰鸣之间,前一刻的喜悦已然消散无形,心情如坠冰窟!
这等蠢事,居然是秦彦所为......?
老脸羞红的众臣根本无法相信,他们刚才竟然夸了这种蠢材!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的老脸啊。
更要命的是......
就连陛下都被打脸了!
眼下这种情形,根本没人敢擅自出言,就连程咬金也悄立一旁,他可不是愣头青!
眨眼间,气氛就尴尬到了极点。
端坐的李世民一语不发,直勾勾地盯向了秦琼,目光虽然平静,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陛下这是动怒了!
惶恐之下,脸色难堪的秦琼即刻上前做礼:“启禀陛下,恕微臣管教不严,微臣.......微臣即刻捉拿犬子前来!”
众臣这才敢接连进言,多是求情。
一向大度的李二并未立刻降罪,只是淡淡点头。
“爱卿言重了,此事......还待查明真相。”
虽然话语平和,可程咬金等人深知此事后果严重,二话不说就进言帮着出宫查明真相!
即便众人离去多时,李二的脸色十分平静,陪坐的长孙无忌却是根本不敢多说一语。
他深知,秦家已然遇劫。
甚至,就连朝堂都可能受到波及!
......
秦府。
侧院小屋之中,正有一面容清秀的孩童清点银钱。
小小的双手间不断有铜钱交替,过程略显吃力,手法却是极为熟练。
“九百九十三、九百九十四.......一千。”
“再加上这一贯,就凑够五贯铜钱了,舒坦!~”
看着桌上放着的满满几串铜钱,秦彦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稳重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的成熟。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虽然身体只有八岁,灵魂却是个现代的成年人,因而偶尔看起来有些怪异。
好在这些天,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秦彦很是清楚,自己这个外人眼里的秦家三少爷,堂堂国公的小儿子,表面看起来荣耀过人,其实危机已经近在眼前了。
所以,他只得依靠系统谋求生路。
奈何这系统属实有点离谱。
虽说“最强败家子”的名字听起来很不错,只要花钱获得任务奖励,设定好像也还凑合。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任务竟然是要花五贯钱!
五贯钱,就是整整的五千文!
要知道,如今长安的米价也才二十文一斗,五千文钱都足够平民几年的开销了!
他一个小孩,突然之间上哪搞这么多钱?
这不是扯淡么?
无奈之下,秦彦只得找东西卖钱。
做法不太靠谱,迫在眉睫的危机却容不得他多考虑。
毕竟在史书记载当中,秦琼戎马一生,历经大小战斗二百余阵,屡受重伤,前前后后流的血能都有几斛多,三年之后就会病故。
一旦老爹出现意外,秦家必然土崩瓦解!
时不我待,打定了主意的小萌娃很快就偷偷溜出了府门。
踏入朱雀大街,眼前唯有一片繁华。
身怀巨款的秦彦,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长街,细看之下的所见所闻,一如梦中的繁华。
这,就是大唐啊。
第2章
长街车水马龙,两侧行人接踵。
马车、软轿、贩夫走卒不断穿插于行人之间,林立的商铺看得人是眼花缭乱,酒楼茶肆的招牌勾勒出了一条独特的风景线。
不绝于耳的吆喝声,让秦彦心中振奋。
要不是他切身实际的站在这里,绝不会想到大唐长安有如此繁华,甚至都有种在前世步行街的错觉。
秦彦有前世的科学知识,又有系统的辅助,自然很有信心能够改变命运。
二话不说,便独自走到了醉仙楼门前等候。
即便只是个萌娃独自地站在门口,一声的锦缎小服也足以让人侧目,路人平民避而远之,小二更是不敢驱离。
在权贵多如牛毛的长安,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秦四郎,秦四郎!~”
直到人群里响起了熟悉的呼喊,秦彦才露出了笑容。
他排行老四,按大唐的习惯,平辈好友便会称呼为秦四郎,但也只有程家兄弟这么粗嗓门了。
闻声望去,果然有两个身形健壮的华服少年正大步跑来。
领头的高个少年正是程咬金的二儿子程处亮,如今已有十四岁,身高七尺有余,跟在身后的年幼少年便是老三程处弼。
气喘吁吁的程家兄弟一路跑来,行人尽皆退让。
长安小魔王的名号,足可见一二。
停步在眼前,程处亮一脸憨笑地拍了秦彦一把,粗着嗓门问道:“秦四郎,听管家说你有急事?”
自幼的玩伴记忆涌上心头,秦彦微微一笑。
“不错,我早上去了程府,可惜管家说你们不在,就只好约在这里见面。你们二人,清早怎就不在府中?”
程处亮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近来府里又在城北新置了一处庄园,今日一早俺爹让我们去买几个昆仑奴,故而错过了。”
一番说明,听得秦彦眼皮直跳。
程咬金的家产真是越来越大了,昆仑奴可是上好的劳力价值不菲,随随便便就能买几个,这货放在前世,就是妥妥的奸商,谁要是把程黑子当老实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自己的老爹根本不开窍,虽是国公却没几个闲钱。
程家的老二相对年岁较大,言行举止已有了几分大人模样。可程处弼不过十二岁,听闻有急事,一下子就有耐不住性子了。
上前一步,就急冲冲地朗声询问起来。
“秦四郎,莫不是有人不开眼,欺负你了?!”
“快讲与某听,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我们兄弟这就去替你好好出气!”
秦彦顿时满头黑线。
程家兄弟确实很讲义气,就是这作风嚣张的利害。
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简直都快青出于蓝了!
但一想到两人的身家,秦彦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毕竟少年得志,哪个年轻人不会有点任性。
再说了,堂堂国公之子嚣张点也很正常,说破大天也比前世的所谓富二代强多了,何况有这两货,将来也能省不少力气。
感激一笑,秦彦就直接道明了意图。
“无关他人。我约你们来,只是想请你们帮我个小忙。”
说着,将脚边沉甸甸的包袱递给了两人。
程处亮打开包袱一看,满满的几贯钱,当场就惊了。
“嘶......”
“秦四郎,你不会是偷了府里的钱吧?!”
他们虽说家世不菲,但他们只是少年人,老程又扣扣索索的,所以手头没太多的闲钱,如今亲手拿着几贯大钱,心跳都快了不少。
最离谱的是,这钱还是出自一个八岁的孩童之手。
紧盯着秦彦,兄弟两人的眼睛都直了!
虽说问得人心里尴尬,可秦彦毕竟是个老油条,自然不会被两个小孩看出名堂,随口就糊弄了过去。
“这钱的来路没什么问题,只要你们帮我办妥了事,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到这醉仙楼吃酒!”
程家兄弟听到这话,当时就心头热切了起来。
钱不钱的无所谓,能到醉仙楼吃酒可是他们期盼已久的事情了!
况且,以秦彦的身份,拿出这些钱也不是不可能,总不至于是真的偷来的吧!
一番交代之后,两个少年便带着四贯钱大步离去了。
拿着仅剩的一贯钱,秦彦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醉仙楼。
“贵客里面请,二楼有雅座!~”
很有眼色的小二立刻陪笑恭迎。
刚才门前的一幕,他可全看在眼里,能和小魔王混得这么熟,而且还这么有钱,绝对也是位小公爷!
指指点点的客人们,眼里满是羡慕。
一炷香之后,酒菜已经齐备。
虽说卖相不错,秦彦只是动了几筷子就没什么欲望了,生活还需改善,任重而道远啊。
可这般他看不上的酒宴,就已经值了一贯钱。
甚至,就连回来的程家兄弟都看得直吞口水。
不过这两兄弟也很靠谱,并没有忘记秦彦的交代,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办得有模有样。
“秦四郎,大锅、木炭和胡桃皮我都买好命商家送到你们秦府了,还有豆子今晚之前就能送到。”
“这是城西盐矿的地契,可这些玩意没什么用啊,买了不是浪费钱财?”
接过地契,秦彦的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多谢了。”
两兄弟见秦彦没多说,也懒得再理会,索性埋头猛吃猛喝,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些东西,其实都和秦彦的第一个任务奖励息息相关。
花五贯钱,奖励正是精盐的炼制方法!
秦彦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步骤,但也知道大概的流程,所以才找到他们两兄弟帮忙搞定准备工作,只是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精盐一旦问世,在盐比肉贵的大唐绝对会风靡一时,要不了多久就能有不菲的身家,秦彦几乎都能看见晃眼的钱堆了。
菜过五味,心满意足的三人走出了醉仙楼。
【叮!恭喜宿主,完成初次任务,奖励储物空间。】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一完成,获得精盐制造法。】
付完钱的秦彦,脑海中响起了机械的提示音,同时有一股陌生的记忆涌现了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如今万事俱备,短期之内不用为钱发愁。
有了精盐这颗摇钱树,一切都好像易如反掌。
可就在三人刚刚踏入上街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如雷贯耳般的斥骂!
“逆子!好胆!!!”
第3章
沉声暴喝,上街的喧闹顿时沉寂。
“哒哒哒,哒哒哒!~”
激烈的马蹄声,引得秦彦和脸色微红的程家兄弟回首观望。
身着绣服的玄武卫骑马而来,行人尽皆退让。
领头之人,不仅有秦彦的老爹秦叔宝,就连一向懒散的程咬金也并驾齐驱,声势惊得路人噤声观望。
不等三个少年弄清缘由,高头大马已然近在身前。
一行人无比干练的翻身下马,神情严峻的秦琼大步踏来,立于面前便是怒声斥责!
“竖子!胆敢盗窃府中财物售卖,是受了何人蛊惑!?”
盗窃......?
劈头盖脸的责问,顿时让浑身酒气的程家兄弟如遭雷击,看着沉步走来的黑脸父亲,脸色惨白的程家兄弟已然慌了神。
相比之下,秦彦却好像并不慌乱,很是淡定地缓缓做礼。
“启禀父亲,这是孩儿一人所为,并未受人蛊惑。”
稳重老练的答复,噎得秦琼愣了神。
甚至,就连远远围观的路人都惊讶不已。
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竟然能如此沉稳,这份气度比起多数成人都胜过一筹了,真不愧是国公之子啊。
秦琼神情一滞,心头的火气却是奔涌而出。
只是家丑不可外扬,一下子也没了词。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僵持的时候,身形健壮的程咬金绷着笑意走了过来,瞥了两个小魔王一眼,就不再理会。
细细打量了一番神色镇定的小萌娃,程黑子才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不错。不止有种还能仗义,很合老夫的胃口啊!~”
在程咬金看来,发小之间偷钱请客很是平常,要不是牵扯到御赐腰带,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着,程黑子悄声给秦琼试了个眼色。
“老秦啊,还是先去皇宫面见陛下吧......?”
黑着面容的秦琼点了点头,众人便再次上马离去,秦彦被程咬金随手一拎放在身前,被迫有了骑马初体验。
远去的马队,激起了层层的尘土。
长街很快恢复了平常的喧闹,唯有程家兄弟站在灰中凌乱。
秦四郎,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眨眼的功夫,马队已然临近皇城。
一路的议论声和颠簸,秦彦并没有心思去在意,可刚才透露出的不同寻常,他却无法忽视。
不论是出动玄武卫的动静,还是老爹严峻的神情。
怎么看,都不像是找到倒霉孩子这么简单。
反而,更像是捉拿钦犯!
莫非......
是自己惹了大祸?
借着下马停步的功夫,秦彦悄声向着老程打听了起来。
“程伯伯,为何我们要来皇宫啊?”
这一问,前行的秦琼脸色就更黑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神情显得愈发凝重。
反倒是被问的程咬金,一脸笑吟吟地回头注目。
“其实也没什么,因你售卖了御赐腰带而已,稍后只需向陛下认个错便是了,贤侄莫要惊慌~”
听着这话,秦彦一脸的懵逼。
啥玩意儿......?
御赐腰带?!
他为了不引起注意,金玉之类就没下手,特意选了那条看似平常货色的腰带,居然还是御赐的?
这踏马,不是坑人么。
居然赏赐臣子那种货色,李二是真滴抠啊!
回过神来,身形魁梧老爹和程咬金已然前行了很远。
即便心中槽点满满,秦彦也只得连忙小跑跟上。
经过七转八绕,三人终于来到了御花园,直到走至石亭之前,秦琼和程咬金才停步做礼。
“微臣,参见陛下。”
秦彦一脸无语,也只得配合气氛跟着做礼。
“见过陛下。”
“免礼。”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秦彦这才缓缓抬头。
身着龙袍的李世民正端坐石桌之旁,神情不怒之威,剑眉之间隐隐透露出一丝贵气,虽是人近中年,却是雄风犹在。
这就是大唐天子,成就了贞观盛世的天可汗。
李世民的两侧,还站立着几位文臣武将,个个仪表不凡,想来都是当世名臣,这阵仗一看就是是要问罪,但秦彦已经想好了对策,并未表现出异常。
不急不慢的动作,都被李二等人撇在眼里,老成稳住的古怪,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趣味。
李世民轻抚山羊胡,脸上流露出了敲打小盆友的长辈笑容。
“秦四郎,你可知自己售卖了御赐腰带?~”
秦琼面露愧色,却也不好抢话。
审犯人般的待遇,让秦彦很是无语,索性道出了实情。
“我知道呀。”
“嗯,知道就......嗯?!”眯着眼的李二突然话语一滞,眼睛都瞪大了不少。
知道!?
这种回答,完全出乎了皇帝陛下的的预料。
按理来说,没人会这么坦率地承认错误啊......
李二原本也只是打算吓唬吓唬这个熊孩子,然后彰显一下皇恩浩荡,顺便再把婚约的事遮掩过去。
这招沉思多时的一石三鸟,让李世民都对自己佩服不已。
可如今倒好。
这倒霉孩子一上来就直接承认自己亵渎皇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样。
若是问罪于一孩童,恐遭人非议。
可要是视若无睹,更无法服众了!
这......还怎么玩?
秦家小儿,不按套路出牌啊!
神情呆滞的李世民当场死机,身边的众臣也是神色惊疑,似乎都没料到事情会有这一步的反转。
几息之后。
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文臣出列做礼,举止文雅气度不俗。
“陛下,秦彦年仅八岁,所说不过是孩童戏言,此事可另当别论,念在此子初犯,略施惩戒便可。”
此言一出,众臣连连点头,李世民也才露出了笑容。
“辅机此言,甚合朕心啊。”
这白面书生模样的和事佬,原来是当朝国舅长孙无忌,难怪和得一手好稀泥。
可惜秦彦早有打算,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李二的脸拉长了不少。
“秦彦,今后你便在国子监进学,以求读书明理!”
话音刚落,众臣眼里满是羡慕。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很清楚陛下是借故让秦彦去国子监读书,与皇室后裔同窗,经由大儒教导,将来或可成材。
为官多年的秦琼自是心怀感激,立刻做礼谢恩。
“微臣,谢陛下隆恩!”
到了此刻,秦彦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是李世民搞不定,就想靠着老学究来制裁自己,而且还扣了老爹半年的俸禄,算是什么恩德?
这一手既收买了人心,又找回了场子。
一开口就是老皇帝了。
如今万事具备,本萌娃正要要制盐发家,却被要求去读书?
这不是逗么。
就这还好自为之,耗子尾汁个屁!
余光瞥了一眼李二得意的神情,秦彦更是笃定了这货不怀好意。
小嘴一撇,道出了心中的不满。
“陛下,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受罚啊?”
一语既落,众人皆惊。
诸位几位文臣武将一脸的惊讶,就连一向自诩大度的李世民都瞪大了眼睛!
这秦家小儿,当真是不知好歹啊......
呼吸之间,众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皇帝陛下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沉声凝视而来!
“秦四郎,你可知抗旨不遵是何后果?!”
突然的变故,使得秦琼大惊失色:“陛下,犬子顽劣成性,一时失言,还望陛下......”
谁知话未说完,稚嫩的声音竟再次响起。
“陛下乃是仁德之君,想必定会明断是非,我又没犯错,又何谈抗旨不遵呢,还请陛下明鉴呀。”
几人直接惊得哑口无言。
自大唐建国以来,从未有人竟敢如此蛮不讲理地顶撞陛下,这何止是摆明了要抗旨,简直就是胆大的没边了啊!
这小儿,真是无法无天!
雅雀无声的御花园里,没人再敢多嘴一句,唯有面色阴沉的李世民起身质问。
“好一个秦四郎......”
“明明是盗窃财物的不耻之事,在你口中竟毫无差错,朕倒要听听,你要如何混淆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