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凉如水。
林安歌却如处在火山岩浆之中,浑身灼烈到不行。晃了晃越来越沉的脑袋,努力想要看清眼前那道朦胧的身影。
视线模糊不堪,任她怎样努力,都没法看清那张脸,只觉得很眼熟。
“林安歌,感觉怎么样?”
讽刺的声音传来,她的心脏剧烈得紧缩了一下,残存的理智让她瞬时判断出。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林染。
“林染,你......”
林安歌口干舌燥,嗓子像是着了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汹涌的热浪快要让她窒息。
她想要喝水。
她想要寻求一丝冰凉。
“林安歌,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缠着恒远哥哥,还怎么跟我斗?哼......”
林染冷笑了两声,眼角浸染出浓烈的妒意。抬脚,狠狠踹了一下已经瘫倒在地的林安歌,再次说道。
“林安歌,我为你找了紫檀宫最好的头牌M B,也不枉你我姐妹一场,你就好好享受吧。”
说完这句,林染快步向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打电话。
“喂,你们可以来了,在2808号房。记住,多拍一些你们和她欢|好的照片。”
林染的眼角,滑过一道狠戾的光芒来。
房门重重得关上。
林安歌咬破嘴唇,让那浓郁的血腥收拢慢慢涣散的意识,强撑着绵软的身体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得朝门口走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林染计划得逞。
走出去,脑袋愈发沉重,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顺着走廊朝前跑。
忽然,对面走来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子,见到林安歌,吹了一个口哨。
“哇哦,这不是林大小姐今晚让我们伺候的‘顾客’吗?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百倍,听说还是个雏。啧啧,咱们今天可真是赚翻了。”
“美女,你这是等不及了吗?”
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林安歌吓得拼劲全力转身朝反方向逃跑。
眼看他们就要追上来。
这时,前面的VIP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簇拥着走在前面的男子穿着一袭纯手工黑色西装,身形十分的俊朗,眉眼锐利,五官如雕塑般棱角分明,就像是画师最完美的作品。
他料峭的薄唇微微抿着,透着冷漠和矜贵。
如此气度,犹如高高在上的帝王。
这不是陆恒远的小叔吗?
林安歌瞬时怔愣住,刚要开口打招呼,那两名M B 追了上来。
“美女,别跑呀!”
她吓得急急朝前跑,脚突然崴了一下,直直朝着眼前的男子倒了下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
林安歌脸颊娇艳如火,怯生生的唤道。
“小…小叔......”
‘小叔’这个称呼,让男子很明显的怔了一秒,凝看了她一眼,随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着他的专属套房走去。
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赶过来的那两名M B。
两名M B 看清那张冷傲矜贵的峻脸,身形一僵,吓得转身就跑了。
这男人,他们可惹不起。
陆翼遥。
云京最为尊贵的男人,权贵圈里的风云人物。
他的人生,堪称传奇。
惹了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总统套房内。
寒气肆意。
黑白两色透着几分神秘和冷冽。
壁灯投射下丝丝幽冷光线,将林安歌笼罩其中。
她澄澈的眸覆着潋滟的盈盈水光,娇俏的脸泛着不自然的酡|红,衬得精致的五官更加明媚动人。
陆翼遥挑了挑好看的剑眉,唇角噙出一抹淡漠的冷笑来。
“林安歌,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叔......”
林安歌扯了扯眼睑,对着那倨傲的身影淡然一笑。
“小叔?呵......”
陆翼遥幽深的冰眸眯了眯,高大的身躯朝她压进,蹙了蹙眉,唇角的冷意更甚。
“小叔,我好热,我要喝水......”
如密梳般的长睫遮住林安歌的眼睑,如蝶翼般轻轻舞动,可人又恬静的小模样。
陆翼遥喉结一滚,拉过薄毯盖在她身上。折身兑了一杯温水,走到她跟前,放在了她的唇边。
一口气,林安歌将杯中的水喝得干干净净,脸颊却是越来越红,呼吸之间,全是灼热而惑人的气息。
被水润过的红唇,犹如妖冶的曼陀罗,在夜色中寂寂开放。
“小叔,我好难受,救我......”
“救你?!你可想清楚了。”
低沉冷漠的嗓音,极富磁性,却让人胆寒心悸。
陆翼遥那双深不可测的墨瞳里,情愫诡异难辨,就像蛰伏的猛兽,很是危险。
林安歌软糯的嘤咛着。
陆翼遥喉结艰难得滚动了几下......
一室旖旎,风暖无边。
第2章
朦胧中,林安歌艰难的睁开眼,模糊中出现的峻脸和她记忆深处的某张脸重合。
小红花哥哥?
是他吗?
......
晨光微熹。
满身青紫的年轻女孩颤了颤卷翘的长睫,缓缓扯开沉重的眼睑,澄澈黑亮的眸子里透着一丝迷茫。
这是哪里?
她试着动了一下,纤细的腰肢禁锢在一条修长而健硕的臂弯里。
男子清浅的呼吸传来,她惊惧的抬眸望去。
那如画的眉眼让她瞬时清醒过来,小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陆翼遥?
怎么会?
好半晌,才从震惊和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
她居然把陆恒远的小叔给睡了?
亦把云京最尊贵的男人给睡了?
天啊!
林安歌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心虚得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
她见身边的男人双眸紧闭,还没有醒来,想着赶紧撤离。
轻手轻脚的抬起腰间那条修长的手臂,轻缓得翻身。刚要坐起来,低沉而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睡了我,就想跑。”
寒凉的声线里,带有一丝暗哑,六个字,让林安歌心口一沉,无奈得撇过头去,对上那如墨的寒瞳。
“小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翼遥眸光一凛,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没想到,小东西把他睡了之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有意的了。”
陆翼遥扯了扯唇角,峻脸似笑非笑。健臂一个用力,将她重新扯进了怀里。
他独有的凉薄气息缭绕而至,林安歌的心跳慌乱无比,全身都紧绷起来。
“小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慌忙摆手解释着,澄澈的眸光透着漫漫的无措。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翼遥英俊的眉头蹙了蹙,垂眸。令她更加不安。
“小叔,昨天是个意外......我,谢谢你......”
那声‘谢谢’,林安歌压到了嗓子底。
“那你要如何谢我?”
陆翼遥眉头轻扬,好整以暇得看着她。
他独有的荷尔蒙气息越来越浓,带给林安歌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林安歌抿了抿唇,秀眉蹙了蹙,眸中带有一丝祈盼。
“小叔,你想要我怎样感谢你?”
“睡了我,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陆翼遥低沉清寒的嗓音,宛如千年冰山融化的雪水,寒气中透着一抹戏谑。
“负责?阿嚏......”
林安歌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惊诧道。
也不知怎么的,恒温的总统套房气温下降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林安歌的心情才稍稍平复,澄澈的黑眸滑过一道灵动狡黠的光芒,密梳般的长睫眨了眨,硬生生挤出几颗金豆子,撇了撇嘴,嗓音有点发颤。
“......哎哟,小叔,我这里好疼......”
林安歌澄眸中泛着点点星光,捶打着自己的心口。
陆翼遥眸光骤紧,一把握住她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温热的大掌中。
“你怎么了?”
“小叔,我这里好疼,疼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快松开我......”
林安歌卖力的‘表演’着。
陆翼遥眸中闪过一抹玩味,如此拙劣的演技,一眼都能看穿。
他挑了挑眉,寒唇微启。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林安歌一听,皱起秀眉,泛着点点星光的眸怔了一秒。
“不,不用去医院,我去喝口水就好。”
“不去医院也行......”
陆翼遥幽深的寒瞳眯了眯,嘴角勾出一道淡薄的弧线来。
林安歌一听,不禁长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眸底浸出一片红色。
“嗯嗯,小叔,你让我起来,我去喝口水......”
“稍等一下,我马上给唐逸打电话。”
陆翼遥抬了抬手臂,准备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唐逸是谁?
陆家的私人医生。
林安歌和陆恒远自幼相识,怎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陆翼遥的意思分明是让唐逸过来给她检查。
她抿了抿唇。
“小叔,不用这么麻烦,喝口水就好,你......”
话未说完,陆翼遥的手机兀自响了起来。
狭眸一瞟,幽冷的眸光渐渐阴鸷起来,掀开被子,去了洗手间接电话。
林安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中对那个打电话给他的人感谢了一千次。
速度滚下床,胡乱得穿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痛得牙龈打颤,一瘸一拐的离开......
第3章
林安歌回到西云山庄,父亲林逸飞将一叠不堪入目的照片朝她身上一扔,狠狠甩了她一掌,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下令把她关到了后院的禁楼。
半夜。
林安歌被浓烈的烟味所呛醒,睁眼一看,只见满屋的浓烟。
窗外,有火光。
她随即反应过来,着火了。
翻身下床,赤脚跑到门口,使劲得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来人啦,快开门!咳咳......快开门......”
她使劲得拍打着满是灰尘的门板,浓烟呛得她剧烈得咳嗽起来。
“林安歌,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安静得呆着,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你那英年早逝的妈,哦,还有你外公、外婆......”
是林染!
林安歌双手攥紧成拳,指甲深深得刺进掌心里。
“林染,你不得好死,就算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呵呵,你尽管来找我,我一个大活人,还怕一个死人不成。”
“对了,林安歌,忘了告诉你,我和恒远哥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也就你还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恒远哥说了,过几天我们就订婚,等我大学毕业就结婚。”
林安歌心口撕裂开来,没想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真的背叛了她。
林染得意而狂妄的声音继续传来。
“爸爸说了,结婚的时候,就把这山庄当成陪嫁送给我,到时候,林家和贺兰家的一切财产都是我的......”
“哈哈,这次多亏了爸爸,把你关在这禁楼里,给了我这样一个彻底除掉你的绝妙好机会......”
林染得意得笑了两声,扬长而去。
林安歌眸底一片血红,心脏似利刃刺破。
“林逸飞、林染......你们不得好死......”
房间里的烟雾越来越浓,窗外的火光越来越烈。
林安歌一手捂住口鼻,一边寻找其他出口。
可房间里,除了这道进出的门,也就只有一个被钢筋焊死的小铁窗了。
浓烟呛得她都快睁不开眼,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
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得她跌坐在地上,眼角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哪怕是在她10岁那年,妈妈、外公、外婆相继离开她,都没有这样恐惧过。
哐当。
房间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一股热浪袭扰了进来,紧跟着,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福伯......”
“小小姐,快跑!咳咳......”
来人六十多岁,身形清瘦,脸色苍白。
他一把将林安歌拉起来,浓烟呛得他剧烈得咳嗽起来。
“福伯,你怎么来了?”
“小小姐,快跑!快离开这里!”
福伯抓住她的小手,拼命得拉着她往门外跑,才跑去没多远,一根烧断的木头就落了下来,砸到了福伯的小腿上。
火很快点燃了福伯的裤角,熊熊火光映着林安歌那张满是汗水的小脸。
林安歌急急拉住福伯的手,焦急得大叫着。
“福伯,你快起来......”
“小小姐,你别管我,快跑......”
林安歌咬着牙,拼劲全力,狠狠踢了两脚燃烧得正旺的木头。
幸亏这不是一根主梁,踢了两脚便踢开了,林安歌的脚踝却被大火烧伤了,灼痛得厉害。
扑灭福伯身上的大火,两个人搀扶着跑了出去。
火势越来越大,整座禁楼成了一片汪洋的火海。
四年后。
云京。
盛世酒店。
V.VIP宴会厅。
花团锦簇,灯光璀璨,丝竹袅袅,一派喜庆的欢乐场面。
陆家的孙少爷和林家的千金联姻,这可是云京现下最为轰动的大事了。
今天,这里被包了场,除了持有喜帖的人,一律不准进。
能进到宴会厅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厅口,便见新娘、新郎的巨幅婚纱照。
新郎高大挺拔、玉树临风,依偎在他怀中的新娘巧笑嫣然、恬静可人。好一对金童玉女,简直就是珠联璧合。
厅内,高朋满座,杯斛交错,喧嚣不断。
这样的场合,不失为一个相互攀聊的好机会。
哧......
酒店外,一辆宝石蓝的保时捷在酒店VIP停车场停了下来。
驾驶室内的人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架上墨镜,拿过副驾驶座上的大红喜帖,凝看了两眼。
密梳般的长睫眨了一下,澄澈的眸底落下一片暗影,菲薄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讥笑倾泻而出。
“好想你,好想你,你家宝贝好想你......”
欢快的铃声突然响起。
女子摘掉墨镜,按下了视频连接。
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峻脸。
一头微卷的头发如云朵般轻盈,高挺的小鼻梁,卷翘的长睫覆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五官极为精致可人。
可爱的小模样,简直萌出一脸血。
“Hello ,美格格......”
“Hello ,晏哥......”
“美格格,你今天不是去参加婚宴咩?怎么这副打扮?”
小峻脸看到女子的装扮,皱了皱小眉头,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