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红鸾帐内,宇文谨紧紧贴在穆海棠耳畔,冷声说道:“穆海棠,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
“说,当年你到底把身子给了谁?”
穆海棠的双手死死揪着身下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空洞麻木的双眼。
男人目光轻蔑地俯视着身下绝色女子。
冷冷嗤笑:“穆海棠就凭你,也妄想怀上本王的子嗣?”
“简直是不知所谓!”
“告诉你,当年那个孽种,是青儿弄掉的,却也是本王默许的。”
身上的男人见穆海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像以往那般。
毫无反应,没有任何情绪,死寂无声。
宇文谨不禁怒从中来,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穆海棠疼得眉头紧蹙,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可她紧咬下唇,愣是一声未吭。
宇文谨见状,愈发觉得恼怒:“本王在问你话,穆海棠?”
“你还当自己是镇国将军府高高在上的嫡女吗?”
“哼,如今,镇国将军府早已灰飞烟灭,你的父母、兄长,全都死得干干净净了。”
“如今的你,也已经不是本王的王妃,甚至连个卑微的妾室都比不上,你不过是本王用来泄欲的玩物罢了!”
“想当初,你以不洁之躯嫁入王府,新婚之夜,本王便知晓你已失贞,你这肮脏的身子,真令本王作呕。
这些年,若不是看在你父兄手握兵权、背后有镇国将军府撑腰的份上,本王岂会咽下这天下男人都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可如今,你镇国将军府已经灰飞烟灭。
“你穆海棠,更是连街边的流浪狗都不如!”
宇文谨口出恶言,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恨穆海棠,也离不开她。
自从跟她有了肌肤之亲后,他就彻底沦陷了,爱死了她这身子,尽管他讨厌她,恨她,却又忍不住想要她。
哪怕后来他有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可在她们的身上,他怎么也尽不了兴。
只有她,他也只想要她。
此时的宇文谨不知恨到极致便是爱。
穆海棠紧闭双眼,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男人看着她的样子,他知道她恨他,怨他。
自从她家被满门抄斩后,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小意的穆海棠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他以折磨她为乐,而她任他为所欲为,予取予求,就是不肯跟他说一句服软的话。
“男人说着绝情的话,疯狂的发泄着,一直到最后彻底得到满足。”
宇文谨发泄完,起身整理衣物,眼神中满是嫌恶地瞥了一眼床上如破碎人偶般的穆海棠。
他系好衣袍,冷冷开口:“记住自己的身份,若敢有半点不轨,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大步走出房门,留下一室死寂。
男人走后,穆海棠缓缓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曾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父母兄长镇守西北边境,手里握有天辰国五十万兵权,所以从她四岁起,就被当今圣上当作人质,留在京城穆家。
小小年纪的她寄人篱下,没有父母的庇护,她吃不饱,穿不暖,在穆府过着连狗都不如的生活。
可她从不抱怨,哪怕受尽委屈,她也不想父母兄长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十二岁那年的宫宴上,鎏金宫灯将御花园照得恍若白昼。
穆海棠躲在穆家女眷身后,忽然被人群推搡着踉跄几步。
慌乱间,她撞上一道温润的白影。
抬头瞬间,正见十六岁的宇文谨垂眸望来。
少年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玉坠随动作轻晃,面如冠玉,眼若寒星,伸手将她稳稳扶住时,指尖温度透过单薄衣袖,竟比她日日捧着取暖的汤婆子还要温热。
“当心。” 他轻声开口。
穆海棠望着他衣摆上暗绣的银线云纹,耳尖发烫,却在穆夫人尖利的斥责声中,慌乱地抽回手,跌跌撞撞退进阴影里。
可那一眼,那个少年的身影却如燎原星火,在她晦暗无光的岁月里,几乎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从那以后,她成了上京城里经久不衰的笑柄,街头巷尾的谈资里总少不了穆海棠的名字。
茶馆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痴女求爱”的戏码便能引得满堂哄笑。
绣楼小姐们掩着团扇窃语,连帕子上的牡丹花都似在嘲讽她的狼狈。
镇国将军府嫡女的身份非但没给她添半分荣光,反倒让这场痴恋成了权贵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谁都知道,那个整日捧着自制糕点堵在王府门口的疯丫头,不过是雍王宇文谨不屑一顾的影子。
春去秋来,她总穿着艳丽却不合时宜的襦裙,在王府朱门前傻等。
盛夏烈日晒得石板发烫,她固执地攥着被汗水浸软的情书。
寒冬大雪没过绣鞋,她通红的指尖还在呵气暖着快要冻僵的糕点。
当宇文谨骑着高头大马从她身侧掠过,马蹄溅起的泥点脏了她的裙摆,她却仍踮着脚朝他远去的背影挥手,脸上的笑容比数九寒天的朝阳更炽热。
而这一幕,早已成了上京城最荒诞的风景。
连街边乞儿都能有模有样地学她。
上京城无人不知,镇国将军嫡女,空有美貌,却是个疯丫头。
整天只知道追着雍王殿下跑,哪怕雍王殿下不曾给过她一个眼神,她依旧我行我素,精致的眉眼里只有他。
及笄礼的红烛尚未燃尽,将军府的铜环叩响三更。
父亲的玄色披风沾满西北的霜雪,却在女儿膝前化作绕指柔。
穆海棠攥着嫁衣上未绣完的并蒂莲,泪珠子砸在金线绣成的鸳鸯纹上:“爹爹,女儿从来没有求过您......”
她仰起哭花的脸,十五岁少女的执拗在月光下灼人眼目,“如今女儿求您,就帮我去求求陛下,给我和雍王赐婚吧。”
第2章
父亲身躯一震。
母亲别过脸去,袖中帕子绞得发皱。
他们早从信笺字里行间里读出女儿的痴,却没想到这执念竟如此深,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父亲的腰板本是沙场弯不折的硬弓,此刻却在女儿哭声里渐渐佝偻下去。
他望着女儿颈间褪色的玉佩——
那是四岁离别的信物,这些年被她摩挲得温润生光。
三日后的早朝,镇国将军掷下十二道捷报,甲胄未卸便跪叩丹墀。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唯有他沙哑的嗓音跪求:“臣愿以半生军功,换陛下一纸婚书。”
龙案后的帝王抚着玉玺冷笑,玉座下的群臣交头接耳,这桩婚事如同一把利刃,生生割裂了镇国将军府中立的局面。
当婚书递到穆海棠手中时,墨迹未干的圣旨上,早浸满了父亲血染的戎马半生。
她终于得偿所愿,成了雍王宇文谨的雍王妃。
因为赐婚,父亲惹怒了当今陛下,归家三日,就又一道圣旨让他速回边关。
她到现在还记得,母亲握着自己的手说道:“囡囡,你和雍王殿下成亲,爹娘怕是赶不回来了。”
“你看这是母亲给你陪嫁的嫁妆单子 ——”
穆海棠颤抖着手,泛黄的宣纸展开,密密麻麻列着百八十抬箱笼。
珊瑚树、翡翠屏、累丝金凤冠,皆是母亲从压箱底的珍宝里精挑细选,“婶婶们都是仔细人,定让你风风光光过门。”
穆海棠突然扑进母亲怀里,“女儿不要风光......”
她哽咽着,泪水浸透母亲肩头,“女儿只要爹娘......”
门外忽有夜风卷着枯叶掠过,母亲将她搂得更紧,发间的木兰香混着塞外风沙的气息。
“囡囡莫急,等西北安定了,爹娘定会回来看你。”
她的娘亲却不知,这句话成了往后无数个深夜里,她反复咀嚼的苦涩的蜜糖。
新婚夜,面对宇文谨的质问,她百口莫辩,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会失去清白。
“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也打断了穆海棠的思绪。”
会是谁呢?
她身边的人都死的死发卖的发卖,如今这诺达的雍王府里,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女人一进来,就闻见了内室里满是欢好后的味道。
一张精致的小脸怒火中烧。
穆海棠这个小贱人,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敢勾引王爷。
她快步走进内室,来到床边,看着纱帐里那白皙的身子,身上满是被男人狠狠疼爱后的痕迹。
女人目眦欲裂,手不自觉地攥紧。
厉声嘲讽道:“妹妹果然好手段啊,只可惜,王爷也只是喜欢你这身子而已,对你那是没有一丝情分。”
穆海棠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
女人见她不说话,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对着躺在床上的她大喊道:“穆海棠,你以为你还会翻身吗?少白日做梦了?”
“你以为王爷会一直这么对你吗?你就是长得再美,容颜也有衰败的一天。”
哈哈哈,穆海棠你真可怜,你如今不开口说话,是在怨王爷是吗?
“你怨他在你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帮你家说一句话。”
“你怨他,他不但没帮你镇国将军府说一句话,甚至在你全家死光了之后,还夺了你正妻之位。”
“让你变成连妾都不如的通房丫头,不,通房丫头还有名分,你连个名分都没有。”
“哈哈哈,你看看你如今这个样子,空有一副皮囊,只配让男人玩弄。”
“你知道吗?你怀的那个孩子,是王爷亲自让我动的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怕那孩子是个野种。”
“你知道为什么王爷几乎夜夜宠幸你,你却没有再怀过孕吗?”
“因为我早就给你喝下了绝子汤,就算王爷宠幸你又怎么样,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怀上他的孩子。”
“一个没有子嗣的女人,你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啊?”
“哈哈哈哈哈·····”
穆婉青站在鎏金雕花榻前,指尖绕着艳红的流苏。
眼尾挑起一抹恶毒的笑:“穆海棠,你知道为什么你家满门被灭,你求王爷,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为你家奔走吗?”
“我实话告诉你,因为你们家通敌叛国的罪名,都是王爷一手操作的。”
“躺在床上的穆海棠猛地睁眼,黯淡的瞳孔骤然收缩。”
“破碎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交错的暗影,也将她震惊的神情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撑起身子,沙哑的嗓音带着撕裂般的震颤:“穆婉青,你再胡说什么?”
“哟,终于肯开口了?”穆婉青直起腰,发出刺耳的大笑。
“蠢钝如你,竟不知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当年,你让你父亲给你求来的赐婚,生生拆散了王爷与顾云曦!”
“这么多年,他心里装的始终是如今的太子妃!”
穆海棠浑身剧烈颤抖,绣着金线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深深浅浅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穆海棠的声音低得像是呓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穆婉青踩着满地碎瓷逼近,艳丽的裙裾扫过床榻,扬起呛人的灰尘。
“因为我见不得你好,穆海棠,你怎么还不死,你们全家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她俯身贴着穆海棠耳畔,吐气如冰,“你舍不得他,你爱他,穆海棠,你对他的爱,搭上了你们穆家满门,可换来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你最爱的男人,心里爱的却是别人,不仅如此,他还杀了你们全家。”
“穆海棠啊,你真是天下最愚蠢的人。”
“你想想,他心爱的女人日日在太子身下承欢,他会放过你吗?”
“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的身子吗?他不过就是拿你泄愤,顾云曦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他才会夜夜不停的折磨你。”
窗外骤起一阵风,吹得纱帐沙沙作响。
穆海棠望着眼前笑的狰狞的女人,她刚才的话,对她来说,犹如万箭穿心,她绝望的闭上眼,一滴青泪顺着脸颊滑进枕间。
女人见目的达到,也懒得在看她,得意的走出偏殿。
她就不信,穆海棠知道是宇文谨杀了她全家,她还能无动于衷。
第3章
两天后的夜晚,穆海棠沐浴更衣,铜镜映出浴后的穆海棠,氤氲水汽如轻纱般缭绕在她周身。
几缕湿发垂落在雪白的颈间,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却蒙着一层冷霜。
那抹冷意让这份柔美,多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绾起的青丝点缀着素雅的白簪,发梢垂落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似泪非泪。
穆海棠捏着那只青釉瓷瓶,指尖摩挲着瓶身暗刻的缠枝莲纹 ,瓶塞轻旋,细碎的药粉簌簌坠入琥珀色的酒液。
宇文谨推门进来,就看到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坐在桌前,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得惊心动魄。
穆海棠听见声响,抬眼望去。
就见他紫衣墨发,负手而立,腰间玉佩轻晃。
白玉冠衬得眉眼如画,却透着股冷冽威压。明明未言,周身气场却压得人不敢直视。
“你找我?”宇文谨看着穆海棠。
穆海棠看着桌上已经冷了的菜,还是开口问道:“王爷可曾用过晚膳?”
宇文谨听见她说话,瞳孔一缩,显然是没料到她会开口。
她已经半年不曾开口跟他说过话了。
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还是冷着一张脸说道:“本王用过了。”
“那王爷可否陪海棠坐一会儿?”
宇文谨没说话,但是却抬腿走到桌前坐下。
穆海棠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满腔恨意,却无处发泄。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开口说道:“王爷你是不是恨极了臣妾。”
恨?” 宇文谨冷笑一声,修长手指叩击着檀木桌面,蟒纹袖口扫过冷透的菜肴,“本王为何要恨一个心如死灰的哑巴?”
他故意将 “哑巴” 二字咬得极重,却见穆海棠定定的看着他。
穆海棠无视他话里话外的暗喻,颤抖着指尖抚过酒盏边缘,烛火在她眼底摇晃成破碎的光:“那年宫宴上,我对你一见倾心。
自那以后,我日日守在王府门口,捧着刚出炉的点心,哪怕等到点心凉透,只要能远远瞧你一眼,便觉得满心欢喜。”
她突然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我明知你眼中厌恶,却偏要求父亲向陛下讨赐婚。
那时的我多傻啊,满心只想着‘得偿所愿’,却不知这道赐婚圣旨,成了悬在穆家头顶的催命符——手握重兵的武将卷入皇家姻缘,又怎会有善终?”
穆海棠猛地仰头又是一杯饮尽,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我在穆家其实过的并不好,可我只要一想到不久后我就会嫁给你,我觉得多苦我都能忍。
那时候嫁给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期盼,亦是我今生唯一的救赎。
你问我为何成婚时已非完璧?
大婚前夕,我在房里秀嫁衣,醒来时只觉身上压着重物,喉间腥甜,想喊却被人狠狠掐住脖子......”
她突然死死攥住宇文谨的衣袖,指甲几乎穿透锦缎。
“我不止一次想过投湖自尽,可攥着嫁衣上的并蒂莲,我告诉自己,哪怕你嫌弃我,我也要嫁给你,哪怕你一辈子不来我房里,至少我可以看见你。”
你说的对,天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穆海棠声音里裹着自嘲的苦意:“大婚那夜,你冷声质问,我跪坐在满地碎瓷上,任锋利的瓷片扎进膝盖,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我活该,无论你怎么待我,都是应该的,不是吗?”
“可你明明厌我入骨,偏又夜夜来栖梧院。”
她伸手抚上宇文谨冷硬的侧脸,指尖扫过他紧绷的下颌。
“每次你将我抵在雕花床上肆意妄为,我都在想,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对我有哪怕一丝怜惜?”
烛火突然明灭不定,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甚至为了讨你欢心,我特意跟那些欢场女子学习闺房之术。”
话音未落,她突然抓住宇文谨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王爷,臣妾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即便知道你恨我,知道你娶我不过是为了穆家的兵权,我竟还会在你抱着我时,生出这样便好的念头。”
“宇文谨,我有错,你惩罚我便是。”
“我的家人何错之有啊?”
“我父兄镇守西北边境多年,你为何要对他们下手,就因为他不愿意成为你手里的刀,你就对他们痛下杀手是吗?”
宇文谨听到她的话,心莫名一慌,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是谁告诉她的?
他神色不变,却伸手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
“说,是谁告诉你的?”
穆海棠冷笑着:谁告诉我的有什么要紧,有些事早早晚晚我都会知道。”
宇文谨开口道:“是本王做的又如何,本王多次跟你父亲沟通,让他助我,可他却说,不管是太子还是我,他绝不站队。”
“嘴上说着忠于陛下,实际上不还是太子一党,哼,既然不能为我所用,我还留着他干什么?”
穆海棠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宇文谨,你不是人,我爹有什么错,他浴血奋战多年,没死在敌人刀下,却掉进了你的圈套。”
“你还是人吗?他一心保家卫国,临死你还给他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
“我的侄儿才四岁啊?”
“你连个四岁的孩子你也不肯放过?”
宇文谨指尖骤然收紧,掐进她脖颈的力道却在触及那抹泪时莫名松了半分。
烛火将他阴鸷的眉眼劈成明暗两半,喉结滚动间,袖中蟒纹随动作狰狞扭曲:“忠犬不向主人摇尾,留着便是隐患。”
“忠犬,哈哈哈,她的家人在他的心里竟然是一只狗,还是一只不听话的狗。”
穆海棠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撕心裂肺,蚀骨钻心的痛,她早就尝过了不是吗?
这就是她从小爱到大的人,她瞎了眼。
宇文谨看着她眼里那浓浓的恨意,心莫名的抽痛。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指腹碾过她颤抖的唇瓣。
“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至于你那四岁的侄儿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王妃该懂。”
穆海棠眼前炸开刺目的金星,指甲深深抠进他腰间软甲。
血珠顺着宇文谨赠予的金丝项圈往下淌。
“宇文谨,我做梦都没想到,会是你杀我全家,灭我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