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的福妞啊!你怎的这么不小心,竟从山上滚下来了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奶怎么活呀!我的福妞啊!”
繁荣的东秦王朝。
安福郡清溪县长平镇和平村。
一个简陋的小院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声音之刺耳,相邻几个院子都能听见。
房里,床上躺着一个九岁的小姑娘,面黄肌瘦,细长眼睫下是紧闭的双眼,身上血迹斑斑。
床下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伏在床前哭喊嚎叫:“救苦救难的菩萨啊,求求你大发慈悲让我的福妞快些醒来吧,福妞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
老妇是叶老太,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她的三孙女,是她视如珍宝当眼珠子一样宝贵的孙女福妞。
想不到早上福妞还活蹦乱跳嬉皮笑脸和她说去山上摘野果子吃,晌午就被村里几个年轻人抬了回来,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听抬福妞回来的年轻人说,山坡上有一路翻滚的痕迹,猜测是福妞失足从山上滚了下来。
想到自己心尖上的孙女如今生死未卜不省人事,叶老太就觉得自己那个心啊,如同被人剜了一般难受。
声音更是凄厉了几分。
叶安然就是这个时候醒的。
面前哭的伤心的老妇正是她这副身体的亲奶,一身粗布,一双三角眼,看着是精明又凶悍。
只是叶安然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此时还有些懵,脑子嗡嗡作响,脸上有些许迷茫,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见叶安然睁开眼,叶老太惊喜地又是一声长嚎:“福妞醒了!太好了,菩萨显灵了,老天爷保佑啊,我的福妞没事,谢谢老天爷,谢谢菩萨!我的福妞啊,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能从山坡上滚下来呢?以后莫要独自上山了!可担心死奶了,若是你有个什么大碍,奶可怎么活呀!”
听完这番话,叶安然瞪大瞳孔,惊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不是因为叶老太的话,而是因为自己脑海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段陌生的记忆!
她可能,穿、越、了!
原身是叶家二房的第二个闺女,叶家第三个孙女。
据说原身出生时,有个云游四海的道士指着她说:“此女福泽深厚,必定是大有造化之人啊!”
自此之后,叶老太就将原身抱在身边亲自养,坚信原身是个有福之人,叫她福妞。
不论是叶老太的四个儿子还是另外三个孙女和三个孙子,在叶老太心里,他们加起来都比不上原身一根手指头!
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第一时间给原身!
在这样的溺爱之下,原身理所当然地长歪了,嚣张跋扈,不亲兄弟姐妹,不孝敬长辈,自私自利!
“娘,我听说福妞出事儿了,福妞咋样了?”一个健壮的汉子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一张因劳作晒黑的脸,看起来就像个老实木讷的庄稼汉。
这是原身的亲生父亲,叶老二。
他话音刚落,叶老太便是劈头盖脸一阵怒骂:“你还好意思说话?你是不是福妞亲爹?福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才赶回来?”
第2章
“幸好老天爷保佑让福妞醒了,你赶紧的张嘴关心关心孩子!”
叶老二性子木讷,一时有些手无足措,只得紧张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儿。
而叶老太方才还在凶狠地训斥他,下一秒转过头去温声细语地慰问叶安然:
“福妞,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可心疼死奶了,你可是千金之躯,金贵得很,上山这种事让二妞二郎他们去不就是了,以后莫要独自上山了。”
“奶,我没什么事......”叶安然一开口,便是极度沙哑的声音。
“哎哟,我可怜的福妞啊,怎的嗓子这么哑......你们几个聋了吗?听不见福妞嗓子哑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倒杯水给福妞润润嗓子?一个个的,就和呆子一样,养你们还不如养一头猪,真是白养活你们了!”
叶老太扭头怒骂,叶安然这才注意到叶老太身后还站着几个妇人孩子。
离门最近的二妞连忙去倒水。
叶安然:“......”
这个奶奶的嗓门真大!
“我的福妞啊,可心疼死奶了哟......”
正当这个时候,十岁的少年——二郎风风火火跑进来了,大声道:“奶,隔壁村的许郎中请过来了!”
一个背着药箱子,高高瘦瘦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跟在后面,有些气喘吁吁。
这便是许家村的赤脚大夫,许郎中。
本村没有大夫,只得去最近的许家村请郎中。
“许郎中,你可终于来了,快瞧瞧我的福妞身体如何了?”叶老太连忙将许郎中迎了进来。
众人纷纷给许郎中让道。
“莫急,容老朽先看看。这是摔伤了,不要紧,没有什么致命伤,就是有一些划痕,涂些膏药就好了......”
一开始叶安然还能听几句,兴许是这副身体太累了,听着听着,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陈旧的木床,稍微动一下身子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难听极了,床上铺着有些发黑的旧棉絮,下面还垫着厚厚的稻草。
墙壁是泥土和木板石头掺合的,屋顶是茅草搭建的,叶安然忍不住想,若是一场大雨下来,会不会塌下来。
叶安然深吸了好几口气,颤颤巍巍地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的自己呲牙咧嘴,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穿越了!!
这也太赶时髦了吧,怎么那么多人都不穿越,就让她一个即将高考的学生给碰上了呢?
一定是因为穿越前被高考折磨得压力很大,吐槽了一句“我不想刷题了,能不能让我也穿越啊!”
拜托,她就随口一说,没想真的穿越啊!
她在二十一世纪是家中独女,备受父母宠爱,谁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叶安然颓废了好半天,才开始整理脑子里原主的记忆。
原身爷爷几年前就去了,所以现如今叶家当家做主的便是叶老太。
叶老太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闺女嫁到了县里,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叶老大和罗氏生了大郎和大妞,叶老大是个猎户,前些年在镖局干了几年,有些武功傍身,是家里主要经济来源。
但家里花销最大的也是大房,因大郎念书,每月束脩就得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半年了都。
叶老二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和李氏生了二妞、福妞、四妞,夫妻俩都是老实木讷的性子,不爱说话。
因此不得叶老太欢喜。
原身出生时,有个云游四海的道士指着她说:“此女福泽深厚,必定是大有造化之人啊!”
故而福妞一出生,便被叶老太抱去身边养,除了喂奶的时候,李氏都很少见到福妞,叶老太喜欢福妞喜欢得很,做什么都是亲力亲为。
这也导致了福妞并不和二房的爹娘亲。
叶老三虽也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但一双咕噜咕噜转的眼里总是透漏着几分精明与算计。
第3章
叶老三和王氏生了二郎和三郎。
王氏平日里在叶家也是很少说话,因为一般有什么事都是叶老三直接出头。
叶老四前些日子拿着银子说出去做生意,现在还未归家。
几个叶安然同辈的,大房的大郎和大妞是龙凤胎,十二岁。
二房的二妞十一岁,福妞九岁,四妞六岁。
三房的二郎十岁,三郎七岁。
福妞打小在叶老太的偏爱下长大的,其他孙子孙女五六岁就开始上山摘野菜在家做家务,干不好就不给吃饭。
而福妞呢什么都不需要做,叶老太就会把一切家里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上。
按理说生了这样受宠的福妞,母凭女贵,李氏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可李氏和她男人叶老二一样,是个老实木讷的,整天唯唯诺诺的样子,又没有给叶老二生个儿子傍身。
叶老太对其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再加上李氏也不得福妞欢喜。
而大房罗氏最是好吃懒做,三房王氏惯会偷奸耍滑,一来二去,叶家竟习惯了二房每日做着家里所有的家务活。
她这副身体的亲生母亲李氏,亲姐妹二妞和四妞,竟成了叶家过的最惨的。
正当叶安然思绪纷飞,叶老太就带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妇人进来了。
见叶安然睁着眼,叶老太欣喜道:
“福妞,你醒啦,许郎中说了,你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身上有些皮外伤,好在脸上没有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许郎中开了几副下火的药,奶让李氏给你熬好了,快来喝几口。”
身后那个妇人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上面摞了一个又一个补丁,面黄肌瘦,枯黄的头发高高挽在头顶。
这就是原身的亲生母亲,叶家二房的媳妇李氏了。
有叶老太宠着,福妞作威作福惯了,谁也不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看不起李氏唯唯诺诺的性子,从未叫过她一声娘。
叶老太本就不喜二房两口子,更是不可能为了他们责备自己的心肝儿。
李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上前,瘦瘦黑黑的脸上,一双眼睛里满是慈爱:“福妞,喝药吧。”
“谢谢娘。”
叶安然应了一声,刚伸手要去接碗,就听叶老太嗓音一下拔高:“李氏!你是猪脑子吗?福妞刚醒来没一会儿,能有力气自己喝药吗?怎的就不动脑子,一点眼力见都没!那么大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
叶安然被吓了一跳。
而李氏听了叶安然那句“娘”,整个人都怔住了,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福妞......唤她娘了是吗?
她莫不是听错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强忍着激动,凑近叶安然,细心给她喂药,才喂了两下,叶老太又发作了:“哎呦,你个没用的废物!”
“怎的连碗都端不稳,差点把药汁洒到福妞身上!你个猪脑子一样的蠢货,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怎的就比那猪棚子里养的大肥猪还蠢?你慢点喂,要是烫到福妞老娘跟你没完!”
看着妇人没有血色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叶安然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