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是江采薇半年来的第100次面试。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次终面的面试官是他
——裴昱鸣。
一个让心脏漏跳半拍、血液逆涌而上的名字。
他逆着光走了过来,眼睛在扫过江采薇时,没有丝毫的停滞。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她的简历,像捏着一只蝼蚁。
“江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我们微光会给每一个面试通过的人做背调。
背调的内容包括——”
尾音拖得极长,像是毒蛇吐信。
“是否有犯罪记录。”
江采薇脸色一白,睫毛剧烈颤动如濒死的蝶。
她猛地起身,深呼吸一下,轻声说:
“抱歉,打扰了。”
手快要碰触到门把手时,背后的男人嗤笑一声。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江采薇手僵在半空中,咬着唇,站立在原地。
“虽然你坐过两年牢,但我们微光崇尚包容开放的理念。
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江采薇第一直觉,是拔腿就跑。
但银行的催债电话犹在耳畔,最终她转过身,坐回了原位。
两人之间,一米之遥。
裴昱鸣身子后仰,慵懒地陷进椅背。
他不紧不慢开口:
“我们招聘的是资深文案策划。
这个岗位要求至少有五年的相关工作经验。
江小姐凭什么认为你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就凭你写了两年的垃圾小说经验吗?”
指甲陷入手心,嘴唇的血迹蔓延,江采薇将嘴里的血腥吞入腹中。
她抬起眼,不卑不亢地说:
“我写的第一本小说至今还在全站人气榜单前三,光是版权费就达七位数。
去年写的一本小说,上个月刚卖出了漫改和短剧版权。
如果您说那些是‘垃圾’,说明您的眼光还不够市场化。”
裴鹤鸣微微挑眉,慢慢直起身子,双手交叠。
手腕上一截深紫色的佛珠,若隐若现。
江采薇瞪大眼睛,是.......小叶紫檀佛珠?
“这个问题可能涉及隐私。”
裴昱鸣将手放下来,单手轻扣桌面,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目前这个岗位只招聘一人,工作相对繁重。
我看简历上写了江小姐已婚。
不知道你的丈夫的职业性质是什么。
是否需要你承担较多的家庭责任?”
视线从那串佛珠上收回。
江采薇唇角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这个问题HR刚刚也问过,但我没有回答。
不过既然是您问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那我就回答您。
目前我的丈夫是公务员,朝九晚五。
为人温和包容,情绪稳定。
他支持我离开家,开创自己的事业。
所以请您放心,我有足够多的精力投入工作。”
裴昱鸣眉峰骤然拧成深壑。
温和、包容、情绪稳定,像是在暗暗指责过去的他
——冷漠、自私、阴晴不定。
江采薇说完这话,心里有短暂的快意。
四年前的雨夜,他曾说:
“坐过牢的破鞋,哪个正经人会捡?”
“我不会和她结婚。
会杀父弃子的人,注定下地狱。”
裴昱鸣拿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按江小姐的意思,短期内应该不会要孩子,是吗?”
孩子?
她的脑中不可控地浮现出:
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一大片一大片的血......
忽略心脏的骤痛,江采薇的声音冷如清霜:
“《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四十三条规定:
用人单位在招聘过程中,不得询问或者调查女性求职者的婚育情况。”
她脊背挺得笔直,直视他:
“请裴总好好学习劳动法和妇女权益保障法。
否则贵司恐怕下个月就会被人投诉倒闭。”
裴昱鸣指尖轻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下,眸光微沉。
他的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身子再次靠在椅子上,懒懒道:
“有劳江小姐费心提醒。”
-
开完会,裴昱鸣拿起HR打印好的资料,快速浏览。
方予东端着咖啡走来,试探下开口:
“我怀疑我有点老眼昏花了。
刚刚电梯里的那个人,恍惚间好像一位故人。”
方予东是微光的投资人之一,也是裴鹤鸣的好友。
裴昱鸣头也不抬地说:
“有屁快放。”
方予东干笑两声:
“长得有点像......江采薇?”
裴昱鸣脸色不变,淡声说:
“嗯,我刚面试完她。”
“卧槽!”
方予东难以置信:
“真的是江采薇啊?
她不是嫁了杭城本地大佬,当富豪太太去了吗?
怎么突然出来工作了?
难道,她老公破产了?”
裴昱鸣这才抬起头来,斜睨他:
“你倒是比我这个前任更了解她的情况。”
方予东顿时噤声。
他走近,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裴鹤鸣手中的纸张。
大大的一行字,赫然入目。
【重逢后,前任裴总他囚爱成瘾】
他瞠目结舌,指着上面的字问:
“这,这是什么鬼?
这个‘裴总’该不会是你吧?
我去!是谁在意淫你?”
裴昱鸣眯起眼睛看向他:
“你很闲?
要不要我给你爷爷打电话,说你逃到杭城来了。”
“别!求放过!”
方予东连忙摆手,一溜烟撤退。
-
回到家,江采薇扔掉包,瘫倒在沙发上。
第100次面试,再次宣告失败。
次卧的门忽地开了。
章司游穿着白色家居服,碎发蓬松。
他走过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江采薇,声音温润:
“采薇,面试得怎么样?”
江采薇端坐起来,蹙眉看向他:
“你怎么还没搬走?”
章司游忽然跪倒在她面前,怒扇自己两个巴掌,语带哀求道:
“我已经辞职了。
朋友已经给我介绍了一份销售工作。
销售提成多,我会好好努力,尽快还债。
老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2章
江采薇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叹了口气说:
“司游,我想和你离婚,不是债务的问题。”
年初章司游恋上炒股,短短半年,将她的三张信用卡刷爆。
不仅刷空了她的两百万存款,还负债三百万。
发现的那一刻,她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平静地提出离婚。
只是,章司游一直不同意。
章司游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垂着头,像个可怜的小狗:
“是因为裴......”
“不是!”江采薇蹙眉打断他。
她起身,指了指玄关处的一大包药材说:
“你是家里的独生子。
这两年你爸妈催的很紧,希望我怀上孩子。
但是你知道的,我......”
章司游立刻说:
“我的家族有严重的心脏病史,本身不适合要孩子。
之前我跟你提过,我们可以考虑领养一个孩子。”
江采薇眼神一暗,声音冷淡:
“我不喜欢孩子。”
她顿了顿,满是歉意地说:
“司游,之前是我自私,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和你结婚。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如今我们尚且年轻,及时纠正错误,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一个月前,章司游的母亲王晓慧上门。
不仅带了药材,还带了一句哀求。
“因为你坐过牢,章游两年了都只是个小职员。
当年你出了那样的事,章游都没嫌弃过你。
你如果真的感激他的话,就尽早放过他吧。”
章司游眼眶泛红,使劲摇头:
“我不接受。”
江采薇下了狠心,冷声道:
“这个周六,你记得来民政局。
不要跟上次那样,人不到场。”
章司游痴痴地看了她一眼,鼓起勇气问:
“采薇,我有句话想问你。
你对我,有没有动过心,哪怕是一丝也好。”
江采薇露出一丝苦笑。
她这潭死水般的心,早就不会为任何人跳动。
“对不起。”
章司游顿时心如死灰。
“好,周六见。”
章司游带走了一只行李箱,还有一盆她最爱的栀子花。
关于他的一切,都被清空了。
两年婚姻,大梦一场。
无力伤感,江采薇将房子挂了出去。
目前她的第一要务是赶紧还债,不然会上失信人名单。
回到书房,飞速码字。
婚后两年状态不佳,创作缺乏激情,被老作者批评:江郎才尽。
这也是她急需走出家门,出去工作的原因之一。
手机忽然响了。
江采薇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
是HR。
“江小姐,恭喜你,被我们微光录取了。
你的意向工资写得是一万二,不过我们给到的一万。
每个月配合销售达成业绩,还有相应的奖金。
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江采薇忙点头说:
“我同意。”
钟琦笑了起来:
“那太好了。
江小姐,你下周一来公司报道可以吗?”
“好,可以。”
-
第二天是周六,江采薇约了闺蜜柳篱吃饭。
“薇薇,你终于找到工作了,真为你高兴。”
江采薇笑了笑,顿了顿才说:
“那个,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裴昱鸣。”
柳篱一口橙汁喷了出来:
“怎么碰上他了?
他不是在京州吗?
他竟然让你面试通过了?”
“微光是两年前成立的,两年前他应该就来杭城了。”
江采薇说完,又将面试的经过大致复述了一遍。
柳篱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当初分手是你提的。
分完了三个月后,他还跑过来纠缠你。
我怕你去他公司上班,是羊入虎口。”
江采薇不以为然。
四年前,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撕得粉碎,连渣滓都不剩。
但脑海中又忽地浮现他手上的紫檀佛珠。
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她送给他的礼物。
她摇了摇头:
“我一没工作经历,二有犯罪经历。
目前只有他的公司收留我,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柳篱无奈一笑:
“就是,这年头找工作比找老公都难。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柳篱又将章司游默默诅咒了祖宗十八代。
“你说章司游一三好青年,干嘛脑子想不开去炒股?”
章司游父母是农民,家境贫寒。
章司游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聪颖,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考出来的985大学生。
毕业后,他又考入体制内,是全家人的骄傲。
只是体制内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很难养家。
他自尊心很强,无法接受用江采薇的钱去还房贷和日常开销。
所以,他才会受到股票的诱惑。
这也是她坚持离婚的原因之一,她耽误他太多了。
柳篱给江采薇转了一笔钱。
“你房子刚挂出去,一时半会卖不出去。
我先给你打一点钱,不着急慢慢还。”
江采薇眼眶一热,抱住她:
“谢谢你,篱篱。”
回到家中,江采薇码完八千字,又开始找兼职。
除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她还急需一份挣快钱的工作。
最终她拨出了一个电话。
-
停云茶馆。
“玫瑰姐,我来了。”
江采薇抱着琴,笑着走到秦玫瑰面前。
秦玫瑰是停云茶馆的店长,今年四十岁。
她人如玫瑰,娇贵还带着刺,迷倒了一帮男人。
只是每次见到江采薇,她都会不自觉地挺起胸脯,端起十分的笑。
“呦,我本给你备了一套旗袍和首饰。
没想到你自己都装扮齐全了。”
秦玫瑰笑着,上下打量着江采薇。
一袭雪色旗袍,衣袂间绣着九朵梅花,勾勒出婀娜腰肢。
乌发挽起来,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来。
肤如凝脂,一双杏眼含水般盈盈。
恰似从宋瓷里走出来的画中人。
三年未见,她倒是出落的愈发标致了。
江采薇有些不自在地问:
“我这装扮可有问题?”
秦玫瑰这才回过神来,满脸堆笑:
“哪有什么问题,简直太完美了。
你去二楼的‘湘竹’包厢准备下,七点半会来两位贵客。”
江采薇点点头,抱着琴,上了二楼包厢。
整个停云茶楼都是纯中式风格,针对的是高端顾客。
每个包厢都有特定的风雅主题。
这一间叫“湘竹”,整个包厢都有青翠的竹子点缀其间。
把琴放在琴案上,坐下来,尝试拨弄了几下。
已经四年未碰琴。
若不是生活所迫,她绝不会再弹琴,甚至出来演奏。
琴弦一颤,神思游动。
不由自主地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母亲,另一个则是裴昱鸣......
“噔噔噔”,外面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江采薇忙收回手,正襟危坐。
“你看我这茶馆开得不错吧。
杭城的老板最喜欢往我这里跑。
听听风月古琴,看看西湖美景,再顺便谈个生意。
一举三得。”
丘子昂笑得得意,大步走进来。
“我怎么记得,出这主意的是我。”
如霜雪浸过的声音骤然刺破空气。
江采薇闻言脸色煞白。
怎么又是他?
第3章
一道花鸟屏风,将偌大的包厢一分为二。
裴昱鸣坐在雕花圆桌前,正对着西湖。
他默默凝视着窗外的夜景,目光渐渐幽深。
丘子昂靠在椅子上,轻哼一声说:
“你不过一个随性的想法,而我是拿出真金白银做出来了。”
穿着旗袍的女子端着茶水过来,给两位斟满了一杯清茶,这才出去。
丘子昂这才看向屏风,察觉到表演者已等待多时。
他看向裴昱鸣说:
“裴总,来点首曲子吧。”
裴昱鸣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这才开口:
“《春江花月夜》吧。”
江采薇心尖一颤。
她深呼吸一下,调整好状态,轻轻拨弄琴弦。
没想到时隔三年,再次弹琴,还是这首《春江花月夜》,还是弹给他听。
幽幽琴音传来,裴昱鸣微微皱眉,看向花鸟屏风。
朦胧的倩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幻化为一个美梦。
八年前,江采薇在大一新生晚会上,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那天他迟到了,走在门口,听到了动人的琴音。
他没什么艺术细胞,但不知不觉间被琴音吸引。
直到他推开后门,悄悄溜到后座,这才看到台上端坐着一位少女。
雪色旗袍垂坠如瀑,少女如一枝带露白梅......
一曲毕。
丘子昂发现裴昱鸣依旧沉浸在曲调之中,眼神飘忽,不禁问:
“我是个大俗之人听不出来什么,你来评评呢。”
裴昱鸣这才回神,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声回:
“还行。”
还行?
江采薇咬了咬唇,心想:
可能她疏于练习了。
丘子昂笑骂道:“你可真难伺候。”
他转过头,对江采薇说:
“再来一首《广陵散》吧。”
丘子昂好奇地问:
“你说你大老远的从京州过来,放着皇位不继承,搞什么创业。
搞创业也就算了,还做起了猫相关的?
我怎么记得你最讨厌猫?
高三那年,你被一只小花猫挠了,忌恨了很久呢。”
裴昱鸣高中是在杭城读的,丘子昂是他的高中同学,杭城本地人。
裴昱鸣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是天天跟我吹杭城电商多牛。
我亲自来送G/D/P,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他瞥了一眼屏风里的人,又说:
“目前我们国家正老龄少子化,养猫的人逐年增加。
我是个生意人,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再说了,我大人有大量,怎么会忌恨一只小花猫?”
丘子昂翻了个白眼:
“冠冕堂皇!
你不就是为了躲你家老爷子要求的联姻......”
裴昱鸣出声打断他:
“没有实力的人,才去联姻。”
他忽然起身,慢慢踱向花鸟屏风。
眼看着一个黑色身影渐渐靠近,江采薇的心瞬间提起来。
他怎么走过来了?
是发现了她吗?
黑色皮鞋在距离屏风半米处停下,他一脸玩味地说:
“我昨天去了灵隐寺,求了一支姻缘签。
签文说,我会娶一个......二婚的妻子。”
江采薇手一抖,差点弹错调子。
她脸颊滚烫,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发现了她。
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丘子昂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哈哈哈”笑个不停:
“那我真要提前恭喜你!”
天空忽然下起暴雨,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
风雨摇曳,丘子昂将窗户关上,并说:
“我要回去了,接我亲亲老婆下班。”
裴昱鸣点点头,起身准备走。
丘子昂却骂道:
“你这人忒没规矩。
来我茶馆,怎么忘记给演奏者小费了?”
说着他朝屏风里的人说:
“江小姐,你出来吧。”
江采薇忐忑地走出来,看了一眼丘子昂。
丘子昂目露惊艳。
秦玫瑰跟他说请来了一位琴艺高超的演奏者,叫江采薇。
琴艺他已经感受过了,确实不错。
只是未曾料到,这江小姐生得如此脱俗。
裴昱鸣看着发怔的人,轻咳一声问:
“怎么给小费?
我可没带现金。”
丘子昂指了指桌面上的二维码说:
“在杭城用现金,是对支福宝的不尊重。”
裴昱鸣挑眉,瞥了一眼默默垂眸的人,扫码。
丘子昂也扫码打款。
支付完成,二人下楼离开。
江采薇走到琴案处,翻开手提包,拿起手机。
两笔转账,一笔是1000,一笔是10000。
江采薇愣住了。
虽然知道裴昱鸣是个出手阔绰之人,但没料到小费能给这么高。
-
离开茶楼,准备打车。
因为是景区附近,加上是周末,车子排队50+。
就在她准备放弃去坐公交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驰来。
“上车。”
车窗缓缓摇下,隔着雨幕,她看到了熟悉的侧脸。
江采薇捏紧手提包,面无表情地回:
“我老公的车马上到了。”
“哦,是吗?”
裴昱鸣轻笑一声,视线掠过她的胸口。
江采薇低头,这才发现胸口处泅湿一片。
这是她站在茶楼的廊檐下,不小心溅到的。
她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上。
白色的衬衫袖口半卷,紫檀珠串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像极了她送他这串佛珠时,那晚的月光。
鬼使神差地,她俯身钻进车子。
车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清冽沉静。
自打江采薇上车后,报了地址,两人就没有说话。
导航上红紫一片,车子排成长龙,龟速前进。
“你不给你老公说一声,坐我的车了?”
裴昱鸣的声音响起,江采薇顿时想起来自己有所疏漏。
她平静说:“多谢提醒。”
拿出手机,跳到章司游的对话框,看到他的一笔转账。
是100000块。
裴昱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轻嗤一声:
“你老公既然这么有钱,怎么还让你白天上班,周末演奏?”
江采薇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低着头,给章司游回了一个“收到”。
合上手机,江采薇说:
“我老公尊重我的喜好。”
裴昱鸣单手扣着裴向盘,眼底的墨色翻涌:
“看来你嫁了一个不错的人。”
江采薇浅笑道:“因为我值得。”
车流渐渐顺畅起来,裴昱鸣慢慢加大油门。
“说起来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要不是我给你提供了小说素材,你怎么可能第一本就爆火、有底气做全职作家?”
江采薇脸上“噌”地一声爆火起来。
他真的看了她的小说?
裴昱鸣玩味的声音响起:
“江采薇,你是真不会给人取名字吗?
怎么每本小说里的男主名字,都姓裴?
别告诉我,你对我恋恋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