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抱歉,来晚了。”
秦诗意搭上沈助理的手姗姗来迟时,游轮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三月的暮春时节,她踩着几厘米的高跟鞋,跟在男人身后。
一身及膝的清丽旗袍,衬得脖子上的白珍珠吊坠熠熠生辉。
行走间,她红唇乌发,妆容明艳,眉眼间顾盼生姿,美得惊心动魄。
很快,纷纷的议论声接连响起。
“那是谁啊,嘶,长成这样,美得不像人。”
“三年前那个秦诗意知道吧?捅了温云烟三刀的那位......”
“她啊,这种人也配上游轮?”
能来游轮的非富即贵,秦家落没不提,秦诗意更不可能来这种地方。
一旁的游客厌恶地别开眼,声音发冷:“可不是,谁愿意和一个杀人犯共处一室。”
是啊。
杀人犯。
三年前,温家大小姐温云烟险些死在她手上。
......
秦诗意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她跟在沈助理的身后,穿过人群,来到三楼的房间。
房间内。
秦诗意等了片刻。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很快,男人裹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见到助理身后的瘦削漂亮的女人,他顿了下,妖孽俊美的脸上忽地多了些许兴味。
“秦诗意?”
“是。”
秦诗意笑着点点头,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男人无疑拥有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五官精致昳丽,棱角分明,漆黑的桃花眼透着一贯的散漫。
大约因为刚洗完澡,他的气息微凉,却丝毫没有掩住衿贵慵懒的气质。
和传闻里优质的浪荡纨绔十分相符。
秦诗意的心里划过男人的名字。
徐斯言。
徐家三少。
榕城最放荡形骸,无所顾忌的男人。
徐斯言行至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挑挑眉,声音散漫:“你找我有事?”
徐斯言虽然是出名的纨绔,和秦诗意的交集却并不多。
徐夫人死后,他才回的国,彼时秦诗意已经入狱,成了所有人眼里的法外狂徒。
却不想,秦诗意出狱后,第一个拜访的人竟然是他。
秦诗意将手中的玉坠递过去,声音清冷如玉:
“三个月前,小温胡同口救下您的是我,这是您当时掉落的东西,您承诺过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您还记得吗?”
三个月前,在小温胡同口附近,他出了起车祸,遍体鳞伤,意识模糊之际,有人途经救了他。
他确实承诺会实现对方一个要求。
只是,不想救他的会是臭名昭著,出狱不久的秦诗意。
徐斯言接过她手中的玉坠,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凑近秦诗意,饶有兴致地问:
“你想要什么?”
秦诗意抬起头,顿了下,声音很轻:“您能娶我吗?”
五个字惊天动地。
然而却是秦诗意所需。
三年前,她蓄意伤人,使得温云烟半身残疾入狱。
入狱后,不知是何缘故,她原本的七年刑期却被一减再减,最终被放出来。
然而,她刚出狱,程家那位以玩弄女人出了名的程大少程淮西主动提出求娶。
程家势大。
秦家不敢拒绝。
唯有徐斯言不同。
他不怕程家报复,徐家比程家更有权势。
徐斯言怔了下,幽深玩味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像是想将她彻底看穿。
下一秒,他欺身逼近她,微凉的指尖捏紧她的下颌,似笑非笑道:“你的胃口不小。”
徐家是京城最顶尖的豪门,意图攀附徐斯言的不计其数。
秦诗意心知肚明,她一个坐过牢,名声烂透天的女人,无论如何也当不起徐少夫人的位置。
“徐先生。”秦诗意迎上他的目光,并没有退却,轻声道:“听闻您心有所爱却不能两全,那人和我有几分相似,徐老夫人又一直催婚,娶一张并不厌恶的脸,不好吗?除了一个名义上的徐少夫人,您什么都不会缺。”
她的话音一落,徐斯言桃花眼半眯,眸光凌厉与幽冷,秦诗意手指一点点收紧,心跳如擂地等着他的回应。
当年,徐斯言没有出国前,身边曾有过一个和秦诗意容貌相似的白月光。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白月光远嫁他人,徐斯言出国三年。
很多少猜测,时至今日,徐斯言依旧不肯结婚,大抵也是为了那位白月光小姐。
气氛一瞬间僵持而冷凝。
不知过了多久。
徐斯言玩味地笑了下:“娶你可以,不过,秦诗意,我没什么兴趣陪你演戏。我的徐少夫人不会只是名义上的。”
秦诗意怔了下。
下一秒,微凉的薄唇却碾了下来,他近乎不留余地地掠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
秦诗意头昏脑胀,城池失守,下意识攀附着他,双腿发软地跌进他的怀里。
好一会,徐斯言掐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语气意味深长:“秦小姐的体力,可真差。”
秦诗意抬头,只问:“所以您愿意吗?”
“当然。”
徐斯言漂亮的桃花眼微挑,他俯身吻在她的唇角,指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似笑非笑道:
“毕竟,秦小姐这张脸确实很招人喜欢。”
秦诗意愣了下,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见色起意吗?
脑中掠过这个念头,很快她淡漠地垂下眸。
见色起意有什么不好?
他们刚好各取所需。
他眷恋她的身体,她恰好需要徐少夫人的遮掩。
因为一周后徐老夫人还需要手术,为了不影响老夫人身体,两人决定等老夫人出院后再领证。
一周的时间,并不会耽搁什么。
秦诗意没有意见。
忽地,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秦诗意点开。
秦正言勃然大怒的声音传来,“秦诗意,你忘了今晚要去温家给云烟小姐下跪道歉吗?现在你立刻给我滚回来!”
温云烟。
秦诗意的脑中很快浮现出三年前女人狼狈恶毒的模样。
“秦诗意!你敢动我,星洲哥哥不会放过你的!那三个贱人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识相的话,就立刻放了我!”
道歉?
秦诗意笑了,眼底的冷意却如冰如霜,凉彻入骨。
她确实应该去见见这位无数人眼中无辜可怜的温大小姐。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朝船舱出口走去。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的那一瞬,徐斯言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晦暗不明。
一旁的沈助理没注意他的神色,惊愕片刻,忍不住开口:“先生,您说您要在老夫人出院后和秦小姐领证结婚?”
“嗯。”徐斯言收回目光,淡淡道:“婚礼筹办的事就交给你。”
确定他没开玩笑,沈助理倒吸了口凉气,憋红着脸欲言又止:“秦小姐她可是杀人......”
他没说完,一道凌厉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沈助理顿时身体一僵。
徐斯言的指尖掠过压在底下的一打有关减刑申辨的文件,脑中闪过女人瘦弱单薄的身体,还有右手的那节断指,嗤笑出声。
杀人犯?
她明明那么小,能有多大的力气伤害别人?
第2章
两个小时后,秦诗意回到秦家。
她到家时,秦明珠趾高气昂地将她拦下,满脸厌恶。
“你跑哪去了?你明明知道今晚要去医院给温小姐下跪磕头,还跑出去做什么!你不知道你丢尽了秦家的脸吗?”
秦诗意顿住步伐,像是没察觉她眼底的情绪,淡淡道:
“我只是私生女,秦家的脸面不需要我支撑,秦小姐有这个心气,不如管好你自己,插足别人感情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你还好意思说!”秦明珠的胸脯起伏,眼里的怨怼更甚:“你和你那个母亲一样不要脸,你妈破坏别人家庭,你更恶心,因为嫉妒温小姐,害的温小姐终身残废!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没人喜欢!”
秦诗意的母亲是秦正言的情人。
秦母死后,秦诗意这个私生女被丢在乡下放养多年,十岁时才被接回来。
却不想接回来后,这个乡野村姑竟然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秦诗意谋杀未遂,害的温云烟下半身残废,终身不愈。
想到这,秦明珠就恨透了秦诗意。
秦诗意入狱后,因为秦诗意影响,秦明珠这个正牌大小姐的名声也折损不小。
无数次,秦明珠巴不得她死在狱中。
可谁想,秦诗意这个私生女竟然不断减刑,最终被放出来。
爸爸竟然还把她接回秦家!
秦明珠阴冷的目光停在秦诗意脸上,如毒蛇般恶毒冰冷。
这个贱人,为什么不去死!
她眼里的恶意太明显,秦诗意刚要说些什么,佣人忽然走了过来。
“大小姐,先生让您回房间换衣服,稍后拜访温小姐。”
“嗯。”
秦诗意平淡地应声,佣人离开后,她掠过秦明珠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
“秦明珠,你错了。”她突然顿住步伐,看向秦明珠,亲昵地笑了笑,:“我怎么能比得上我妈,我妈善良温柔,以德报怨,我呢,谁动了我一根头发丝,我都要让她终身后悔。”
秦明珠怔住,她迎上秦诗意幽冷沉冽的目光,背后的凉意森然,瞬间冒出涔涔冷汗。
秦诗意没再理会秦明珠。
回到房间,她看了眼秦正言给她准备的衣服。
一条白色的长裙,谁穿上去,倒是都有些小白花的味道。
秦诗意眼底的嘲讽加深。
穿这身,秦正言是让她去哭丧吗?
她将裙子丢进垃圾桶,没一会,手机铃声响起,秦诗意点开,一条短信弹出来。
“秦小姐,我们对三位小姐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情况......并不好,除非能请来Rola医生,但听说Rola医生下个月已经有约。”
秦诗意的手指一点点蜷缩,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心脏泛着细细密密的疼痛。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大约就是将温姨的三个孩子带到了城里。
母亲死后,她被弃养在乡下多年,秦正言找来照料她的人厌恶她,鄙弃她,苛待她。
直到,温姨出现。
“哪来的小姑娘,连哭都学不会。”
女人眉眼温柔,哪怕居于乡野,都有如明月自照。
乡下那段时间,她被欺辱被虐.待。母亲离世,父亲冷漠,是温姨带着温柔三个小姑娘陪着她跨越了那些不堪。
温姨是很好的母亲。
哪怕她对三个小姑娘的父亲讳莫如深,却并没有让三个孩子有什么缺憾。
直到,温姨去世。
那三个孩子被托付给她。
她被接回秦家,她担忧温柔三人,温柔三姐妹也舍不得她,主动跟随她来到了城里。
而后,变故突生。
三年前一幕,很快浮现在她面前。
狭小的暗房,浓重的腥臭味。
支离破碎的衣裳,面容相似的三个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是淋漓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或者其他液体凝结成块,看上去触目惊心。
女孩面如死灰,苍白的脸上浮出的绝望让人心惊,干裂的唇微动,她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小意姐姐,我好疼。”
她俯下身将女孩依次抱起,带回家中,踏出暗房的那一刻,她得心里只剩下一把尖锐的刀。
从始至终都是她没有保护好温姨的女儿。
没有保护好她的妹妹们。
她点开手机,图片上是三年前的报道。
两则消息并存。
一条是秦家大小姐蓄意杀人,被捕入狱。
另一条是,三个十六岁少女受害,凶手手段残忍,受害者将面临终身残疾。
从回忆中抽身,秦诗意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我知道了。”秦诗意攥紧了手:“Rola医生我会去请。温柔他们,麻烦你们好好照顾。”
“是。”
挂了电话,秦诗意给助手发了条消息。
“去查查最著名的内外科医生Rola下个月行程。”
很快,助手的消息传来。
“据说,Rola下个月要为温家大小姐温云烟手术。”
秦诗意半眯着眼,笑了。
真巧。
哪有施害人手术,被害者痛苦的道理。
“查查Rola的喜好,把他具体的行程发给我。”
忽地像是想到什么,她眉心微动:“顺便查查这些年,有没有人在外替我周旋。”
她总觉得,她的减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人暗中为她做了什么。
她却一无所知。
......
晚上八点。
秦诗意换了身旗袍,跟在秦正言身后上了车。
男人的目光掠过她,透着几分不满,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他沉下声叮嘱道:
“你既然出了狱,就该悔过自新。一会好好给温小姐磕头认错,只有温小姐这个受害者原谅了你,你的名声才能好一些,程家那边才会接纳你。”
秦诗意随口“嗯”了声。
秦正言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
秦诗意却觉得愚不可及。
她和温云烟之间,隔着滔天的仇恨,怎么可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301的病房内。
温云烟一身宽大的病服,目光落在秦诗意的身上,眼底的恨意与讥笑昭然。
“秦诗意,不是要给我磕头错吗?磕啊!”
“云烟,不要激动。”
一旁的傅西周嗓音柔和地安抚着温云烟,他伸手抚了抚温云烟的头,皱着眉“医生说过,你的情绪要平和,如果你不想见到他们。就让他们滚。”
说完,他看向眼前的秦诗意,幽深冰冷的眸底浮动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当年,秦诗意满世界地追求他,却不想因爱生恨会对云烟动手。
一想到这,他眼底的厌弃又多了几分。
察觉到傅西周的目光,秦诗意眼底的情绪淡了几分。
“温小姐,都是秦诗意的错,我这就让她给您磕头!”
一旁的秦正言打了个激灵,忙瞪向秦诗意。
秦诗意朝前走了半步,迎上傅西周警惕的目光停下来。
“那天去的时候,我临时换了刀,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温云烟惊惧的神色里,她轻笑着吐出句:“因为,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温云烟,你要好好看着,你如何步履维艰,自作自受。”
温云烟顿时红了眼,情绪激动地尖叫着开口:“你凭什么诅咒我!秦诗意,你这个杀人犯!”
秦诗意却神色淡漠,平静地看着她痛恨怨怼的神色。
她死不悔改的模样让傅西周厌恶不已。
“道歉!”傅西周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想狱中那些事曝光的话!”
“三年不见,傅先生的手段倒是一如既往的低劣。”秦诗意闻言,掀了掀眸,嫣然一笑:“可是,我为什么会怕?”
一旁的秦正言看着秦诗意的模样,早就恼怒不已,眼见她要将傅西周得罪彻底,他抬手就要朝秦诗意扇过去:“你是疯了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然而,凌厉的掌风逼近,却被人中途拦下来。
“秦先生何必动怒,秦诗意又没说错什么。”
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秦诗意怔愕地转过身,只见徐斯言挑挑眉,似笑非笑地扫向温云烟和傅西周。
“听说我的未婚妻刚出狱,两位就迫不及待逼她磕头认错?”
未婚妻?
秦正言傻了眼。
傅西周目光幽沉,面色冰冷,冷冷质问:“秦诗意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
徐斯言一贯的不正经。
他牵起秦诗意的指尖,落下一个吻,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诗意:
“我对秦小姐一见钟情,天地可鉴。”
第3章
他明明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却蓦然让人觉得深情如许。
温云烟看着这一幕,死死抓紧轮椅。
徐家!
她竟然攀上了徐家!
“即便她是你的未婚妻,自古以来,也从没有杀人犯在受害者面前站着说话的道理!”
傅西周冷冷吐出句。
“傅西周,我害她残废,因此入狱三年,我欠她什么呢?”秦诗意轻笑了下:“不过你放心,我和温小姐的确有很多帐还没有清算。”
“你也配说这种话?”傅西周眯着眼,满眼失望地盯着秦诗意,“真是死不悔改!如果不是你行差踏错,云烟怎么会无辜受害!”
“无辜?”秦诗意嗤笑了声,“温小姐尚且不敢对天发誓称自己无辜,你怎么敢说?”
“秦诗意!”温云烟急声打断,她红着眼,满脸的楚楚可怜,就连怨恨都为她添了几分羸弱:“你已经害了我一次!你到底还想怎样!”
她想怎样?
秦诗意睫毛微颤,垂下眸,遮住眼底的冰冷。
温云烟这种人,即便尝他人所尝之痛,也不会自省。
她该于晴天皓日当中,原形毕露。
“听说你请来Rola医生治好你这条腿?”秦诗意在她惊愕的目光里,淡淡落下句:“我劝你还是少做梦,你这种人只配坐在轮椅上。”
她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徐斯言玩味地挑眉,看向傅西周,意味深长道:“傅先生,法律的判决向来维护的是真相,而不是权益。”
话音一落,温云烟心中猛然一惊。
然而,很快,徐斯言跟随秦诗意的步伐离开。
秦正言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忙羞愧地道歉找了借口离去。
温云烟望着神色晦暗的傅西周,咬着唇,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泪盈于睫:
“西周哥,我真的好怕,Rola医生会不会真的不来。”
傅西周目光落在她柔弱可怜的脸上,将她揽进怀里,眸色沉冽。
“你放心,有我在,Rola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秦诗意不过是吓唬你而已。”
“真的吗?”
温云烟惊喜地看向他。
傅西周顿了下,点点头,“徐朗推过来的,他和Rola一向交情不错。”
“西周哥,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准备手术的,只是秦诗意这么肆无忌惮,我怕......”
傅西周沉默片刻:“我会放出那些照片,就算给她一个教训。”
“西周哥,你真好......”
温云烟红着脸埋进傅西周的怀里一瞬间,眼底浮出的狠戾骇人。
等傅西周离去,温云烟拿出手机很快拨出一个手机号。
她的嗓音柔软无害,一副楚楚无辜的模样。
“程少吗?今天您的未婚妻来医院给我道歉认错了,只是,她好像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虽然秦诗意行径一贯恶劣,可我不想让您顶着绿帽子被笑话......”
电话另一端,男人的脸色满是阴霾与戾气:“秦诗意这个贱人,居然敢勾三搭四,我跟她没完。”
温云烟咬着唇,目光闪烁,轻声道:“听说这段时间秦诗意要出席商会,促成秦家项目的合作,您......”
“我知道了。”程淮西眯着眼,声音阴森,嗤笑道“她这种女人不该待在什么商会上,只配死在我的床上!”
他的眼前很快浮现出当年女人不逊的模样。
昏暗的酒吧,他被踹翻在地,狼狈地迎上女人清冷明丽的眉眼,原本在他身下的女孩双眼发红,怯怯地躲在她身后。
“程少,一个人如果只知道欺凌女人,那和禽兽有什么差别。”
美得他心痒,却又让他恨之入骨。
然而他还没折了她的脊梁,却传来消息。
她害温云烟双腿残废,被判七年。
七年前,她一副铮铮傲骨、清白自楚的模样,他没机会让她俯首。
现在,他不信,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还能逃出他的手心。
想到那张蛊惑人心的脸,程淮西眼底透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秦诗意并不知道温云烟的所作所为。
离开病房。
她抬眸,和徐斯言礼貌道谢:“徐先生,谢谢你。”
徐斯言目光掠过她,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着:“秦诗意,你的道谢未免也太小气了。”
秦诗意明白他的意思,她和徐斯言未婚夫妻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徐斯言身上的流言会增多。
只是......
秦诗意挑挑眉:“那徐先生想要我怎么致谢。”
话音一落。
她的手腕被人轻轻一扯,天旋地转,她跌进昏暗的值班房,被徐斯言压在墙壁上。
两人距离极近。
他的眼底容纳着她的身影,漂亮妖孽的脸上浮出戏谑玩味的神色,语气却透着几分低哄:
“秦诗意,我教你,一个女人如何感谢她的未婚夫。”
......
幽暗的环境,徐斯言一手掐着她的腰。
那种压迫感十足却让人沉溺的气息逼得秦诗意步步后退,却只触碰到冰冷的墙面。
她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靠在徐斯言的身上。
颤动的睫毛,透着几分心惊胆颤的舒畅与畏惧。
直到。
徐斯言缓缓松开她,一双桃花眼浮出餍足戏谑的笑意,:“秦诗意,这才是女人谢男人的方式。”
秦诗意心跳如擂,心里忍不住骂了声祸害。
她潋滟的双眸散去几分悸动,抬眸看他,:“徐斯言,你是不是之前见过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徐斯言对她的态度过于暧昧。
尤其是,他时不时浮出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是纨绔浪荡子不假。
可绝不会是一个贪慕美色不管不顾的人。
然而,下一秒。
徐斯言矢口否认。
“没有。”他摸了摸她的脸,似笑非笑地看她:“未来的徐少夫人,你应该习惯这些。”
秦诗意面色潮热,徐斯言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铃声打断,他扫了眼短信,才抬头提醒她:“既然订婚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两天我会安排你见见奶奶。”
秦诗意怔了下,“徐老夫人还有手术,我的身份......”
徐老夫人就算再大度,恐怕也很难接受她这样一个孙媳。
“只是见面。”徐斯言淡淡道:“领证还要等手术后。”
秦诗意没再说什么。
徐斯言另有安排,很快离开,秦诗意从医院出来,没再多待。
她刚回秦家,到了书房。
凌厉的巴掌很快落在她脸上,秦正言怒不可遏地盯着她:“秦诗意,你好大的胆子,背着我和徐斯言在一起!让你下跪磕头,你却故意激怒温云烟!你知不知道温氏是项目的合作方之一,现在,程家和温家那边你要我怎么交代!”
“您和程家联姻,不过是因为惧怕程家权势,以及为了程家的资金,徐家比秦家更有权,程家又怎么敢报复?”秦诗意神色平静,“至于程家的资金,如果云珩愿意投注同样的资金,让您完成和温氏的合作呢?”
秦正言冷笑着嘲讽出声:“就凭你?云珩这些年虽然低调,规模却并不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杀人犯,但,”秦诗意笑了下:“我也是徐少夫人。”
秦正言眉心微跳,眼底晦暗不明。
云珩曾经是徐氏的合作对象之一。
只是三年前,云珩突然断绝。
如今坊间有传闻,云珩几次表态想和徐氏建立合作关系。
......
十点时。
秦诗意冷敷下了脸,脑中掠过秦正言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
“你说云珩会出席商会,如果你在商会上谈不到云珩的合作,就别怪我把你送到程总的床上。”
她的这个父亲,一贯的唯利是图。
徐家势大不假,可徐斯言不过是徐家的纨绔子弟,在公司也不过混混日子。
这桩婚事,秦正言并不满意。
只是如今,他借着徐家的势,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洗完澡,秦诗意换了身衣服,去了趟小公馆。
公馆内。
严雅很早就到了。
她将资料递给秦诗意,语气微沉:“这是当年您入狱后,云珩的经营情况,秦总,秦正言将夫人的产业已经彻底分割消化,您想拿回夫人的产业恐怕并不容易。”
秦诗意眼底的讥诮一闪即逝。
当年所有人都推说,是她的母亲勾引秦正言,才有了她。
实际上,却是秦正言诓骗母亲,在母亲死后谋夺母亲资产。
如果不是母亲偷偷将云珩留给她,恐怕云珩都早已成了秦正言的囊中之物!
三年前,她扮猪吃虎暗地里经营云珩,却不想温柔三人出事,她因为杀人未遂入狱。
出狱后,秦正言更利用母亲的遗物威胁,想借用她这张脸和程家联姻!
如果不是母亲的遗物还在秦正言的手里,她早就和秦正言翻脸。
毕竟。
和秦正言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她作呕!
想到秦正言所图,秦诗意冷声开口:
“商会上让云珩抽出资金投给秦氏,条件是,让云珩的人参与监管资金相关项目。”
秦正言不是要钱吗?
她可以送。
只是,秦氏,她也得进!
而与此同时。
徐家的书房。
徐斯言桃花眼一眯,不紧不慢地看着眼前的资料。
“云珩主动表态和徐氏合作?”
“是。”
云珩大概是徐氏接触过最神秘的公司之一,不过三年前,云珩内部出现问题,主动断了合作。
现在怎么又突然凑过来?
“知道了。”徐斯言合上资料,漫不经心地垂下眸,道:“公司的事当然由大哥操心,当务之急是我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