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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浴血重生,纨绔大小姐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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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一朝穿越,她是世人口中纨绔成性的废物大小姐,却因一句预言,家人被杀全族被灭,自己也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一朝重生,她一改前世的纨绔,绝代风华惊艳了天下人。世人只道她是改邪归正,却不知她重生而来只为复仇。 从来只在云端的他却为了她舍弃了人人敬仰的身份,助她杀仇人助她保护家人。而她亦帮他光复旧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天下重现锦绣盛况。 “当初你以<<上邪>>诗赠我深情,如今我以江山为聘,你可嫁?”

章节内容

第1章

成安三十九年五月,新皇登基,改国号为永安,史书记载遂为永安元年五月。

永安元年五月中旬,前线传来战报,老将军苏洪与小将军苏墨勾结边番起兵造反,边境十座城池已被敌军攻占七座,幸而将军副将夏凌力挽狂澜,将苏洪与苏墨活捉凌迟处死,现已夺回三座城池。新皇大怒,于是当天镇国将军府被下令封抄,苏家一族嫡系上至老人下至孩童皆被问斩,其余旁支女子被收为军妓,男子皆被流放至边疆苦寒之地。

历经三朝风雨的将军府从此被抄封,自此再无威名赫赫的苏家一族。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

“滴答......滴答......滴答......”有血珠不停滴落在地的声音,在死寂一般的地牢里显得有些诡异。

忽然光亮大作,地牢被灯笼照亮,晃进了几个人的身影。

“来人,把她拖过来。”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正是刚登基不久的安九辰,只是此刻他俊朗的脸上却布满了阴霾,双眼冒火的瞪着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苏诺儿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身上的铁链勒在伤口上,剧烈的痛楚硬生生的刺激着她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是她什么都看不见,还是闻到了熟悉的墨香才知道,原来是安九辰来了。

安九辰只看了她一眼就满眼嫌恶的别过头,似乎不愿意看到她那张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脸。“婉婉病了,需要你帮忙。”安九辰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手一挥,立即有几个婆子按住苏诺儿,“咔嚓咔嚓”几声,苏诺儿的头发尽数被剪了下来。

有发丝飘过她脸庞,苏诺儿满心苦涩,也不再作挣扎,只是蒙在双眼处的白纱却被血水染红了一片。

又是夏绾绾,又是同样的理由。苏诺儿绝望且麻木的趴在地上,上次是夏绾绾受了惊吓需要她的眼睛作药引,安九辰犹豫也不犹豫便派人来挖走了她的眼睛,丢她在地牢里自生自灭。不知这次,夏绾绾那个女人又想出了什么法子来陷害她?

“阿离,你知道,婉婉怀了朕的孩子,所以,要保胎,需要你的心头血。”

安九辰仍旧唤她阿离,却只是为了取她的心头血给夏绾绾治病罢了。

苏诺儿闻言,挣扎着想要爬向安九辰,只是想问问他,安九辰,你还记不记得曾经你对我说过的话?

曾经他说,阿离,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阿离,等我登基为帝,你就是我安九辰唯一的皇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可如今,他却相信了另一个女人的谎言,不但废掉她全身筋脉,更让她在地牢自生自灭。为了那个女人挖走她的眼睛,任由那个女人毁掉她的脸,而现在,他更是要为了那个女人剪掉她最珍爱的头发作成熏香,还要取她的心头血。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当初的一切都是骗局。

她不过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

安九辰赐她名字,训练她成为杀人机器,帮他除掉了所有阻碍他登基为帝的障碍。她为了安九辰双手染血无数,几次重伤险些丢掉性命,她从未告诉过他,只因她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只是现在......如果一切能够重来该多好。如果四个月前她没有被杀手追杀,没有被安九辰救下,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了?苏诺儿苦笑,努力的伸着手想要抓到安九辰的衣角,却是狠狠的被人一脚踢开。

“什么东西也敢碰皇上,真是活腻歪了!”有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苏诺儿又挨了一脚,被踢到了一边。

“安......安......”苏诺儿咬牙想要爬起来,口齿不清的急切的想要说着什么。

安九辰,你当真,如此狠心......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早在被关进地牢第二日,她就被夏绾绾灌了哑药,现在能发出一两个字节,已是忍着钻心的痛苦。

安九辰似乎没了耐心,下令道:“来人,取心头血。”

他现在多看这个女人一眼都觉得恶心,什么单纯一心全是他,单纯能在他登基之日就迫不及待的勾引侍卫与其私通?若不是婉婉不忍骗他告诉了他,若不是他亲眼所见她赤身裸体和侍卫抱在一起,还真会被她的伪装所欺骗!

背叛他,就该付出背叛的代价!

苏诺儿惊恐的往后退,不,不要,被取了心头血,她还能活着吗?!安九辰,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不等她反抗,肩膀已被人死死按住,挣扎不得。紧接着胸口处一凉,撕心裂肺的疼痛。

足足接满了三大碗,安九辰终于满意了,“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苏诺儿昏迷前,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呵......

苏诺儿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里,身后放佛有洪水猛兽追逐着她,她很害怕,只能拼命的往前跑,即使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放佛永远没有尽头,她也只能跑,用力跑。

有风吹过,传来苍老的声音:“诺儿,如今成安国动荡不安,你身为将军府嫡女,切不可与皇室中人来往,否则定是万劫不复啊!”

爷爷......

“等诺儿妹妹你长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好呀!”

......

“诺儿,既是你想要我的命,那便拿去吧。”

那是......若白......

“什么成安国第一奇女子,苏诺儿,你去死吧!”

......

所有的记忆一股脑涌入脑海,像电影放映片一样零零散散的闪现着,最终汇成一段完整的记忆,充斥着她的大脑,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原来,是她做错了......

眼角一滴泪悄悄滑落,耳边却突然响起惊喜的声音。

“小姐,小姐她醒了!”

“是吗?!快去叫大夫!”

“臭丫头醒了?快叫我瞧瞧。”

熟悉的一声叹息,让苏诺儿不由好奇,费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竟是梦中的爷爷和哥哥。

苏诺儿脑中一片混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大夫来了给她检查完身体,确定她身体已无大碍后,她才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她这是,在哪里?难道......她在阴间和爷爷哥哥团聚了?

苏诺儿无声涌出眼泪,却被人轻轻抱住。“诺儿,你吓死哥哥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半个月了?如今可算是醒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身上传来的温暖如此真实,听到哥哥苏墨这么一说,苏诺儿才觉得自己浑身都疼。一开口,声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这是怎么了?”

“你为了看烟火爬上那么高的楼,结果不慎摔了下来,这一摔足足昏迷了半个月。”苏墨想起那日苏诺儿浑身是血时就忍不住心惊。“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你要是出了事,可叫我如何是好,叫爷爷怎么办?”

苏诺儿一惊。她不是被安九辰取了心头血之后死了吗?怎么现在?

“哥哥,现在,是什么年份?”

“现在是成安三十九年一月啊,妹妹,你怎么了?”许是察觉到苏诺儿脸色异常,苏墨担忧道,“大夫说你脑袋受伤会有些影响,该不会......”

话没说完,苏墨头上立即挨了一下。“混小子,胡说什么?我孙女福大命大,你少在这瞎操心!”嗯......在苏老爷子心里,孙女永远都比孙子重要。

苏诺儿却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是成安三十九年一月!是她还没有出事失忆遇到安九辰之前!

她......重生了......

等到苏诺儿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入眼处还是熟悉的房间陈设,苏诺儿一下子红了眼眶。她真的没死,她又重生了!既然老天爷都不让她死,那她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两个狗男女,为前世的自己,为将军府,为爷爷哥哥以及苏家全族报仇!

苏诺儿起身下床,走至窗前打开了窗户,满目决然。重活一世,她定不会再受人迷惑,一定会保护将军府,保护她身边的亲人!

“小姐,外面起风了,还是关上窗户吧。”丫鬟念夏走过来关上窗户,担忧道,“不然小姐刚好就又吹了风,着凉了怎么办?”

苏诺儿心里一暖。若是在以前,她定要嫌念夏多事爱罗嗦,可重活一世,她却才真正明白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放心吧,我没那么娇弱的。”目光触及念夏的脸上,苏诺儿皱眉,问道:“念夏,你这脸怎么了?”

念夏慌忙低头:“念夏无事,是不小心撞到了门上。”

“撞到门上能撞成这样?说,是谁打的?”苏诺儿有些生气,念夏这分明是让人使足了力气打成这样的,是什么人敢打她的人?

“哟,姐姐,这大清早的生什么气呢?”

一股脂粉味飘了过来,苏霜儿脸上带笑走了进来。“这事还是姐姐的不对,没有管教好丫鬟,所以,妹妹只好替姐姐代劳了。”

“噢?是你打的?”苏诺儿不由生气,这个苏霜儿,还真是迫不及待的过来找茬。

苏霜儿瞪了一眼念夏,语气有些无辜道:“这可怪不得我,是这个丫鬟毛手毛脚的故意撞碎了我的花瓶,还死不承认,妹妹气不过,就打了几下喽。”

苏诺儿挑眉:“这么说,还真是我的错了?”

“可不是,今天我就是来讨说法的,姐姐你的丫鬟故意撞碎了我的花瓶,你不能偏袒才是。我那花瓶可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名匠手里买来的,如今却叫你的人弄坏了,怎么说,也得给我一个说法才是!”苏霜儿小脸一扬,满是傲色。

“不知三妹想要什么说法?”

“自然是把这丫鬟交给我让我出出气,再赔给我一百两银子!”

苏霜儿理直气壮的索要赔偿,更是指着念夏道:“这个丫鬟看着着实可气,我要把她打一顿,然后发卖掉!”

苏诺儿怒极反笑:“哦?三妹这么大气性,还真让人害怕呢。只是只听你这么说就要惩罚念夏,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念夏自小就跟在她身边,她最是清楚念夏不可能故意作出这种事情惹火上身。

“念夏,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夏本就委屈,见自家小姐这次居然护着自己,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回大小姐,今早念夏去厨房给小姐端药,却不想碰上了二小姐身边的春桃,春桃抱着一个大花瓶走过来,念夏本想着先给她让路,却没想春桃却伸出脚绊了念夏,念夏一时站不稳,情急之下想让她扶一把,可没想到花瓶却一下子摔倒了地上。春桃便闹了起来,二小姐便......”后面的,念夏没说,因为已经很明白了。

“不知春桃在哪里?”苏诺儿微微一笑,叫来下人道,“把春桃带过来,先打她五十大板,看她说不说实话。”

苏诺儿话音一落,从门外便跑进来一个人,春桃是一直站在门外的,一听这话,连忙连跑带爬跪在了地上。“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春桃只是想同念夏开个玩笑,并没有陷害念夏的意思。”五十大板打下去,她早就没命了,早知道大小姐这次会护着这个丫鬟,她就不去陷害念夏了!

苏霜儿一看,狠狠的踹了春桃一脚,“没用的东西,如今这将军府做主的可是你主子我,你怕她做什么?!”

苏诺儿昏迷半个月,将军府后院没有做主的人,苏霜儿便和她母亲二姨娘柳青青跑到苏老爷子那里,又是哭又是闹,非要把掌家权要过来。搅得苏老爷子没法,只得松口让她们先暂时行使掌家权利,等苏诺儿醒了再一并交还。

只是现在看来,苏霜儿已经忘记了“暂时”是什么意思了,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将军府的女主人。

“哦?”苏诺儿笑了声,接着变了脸色厉声道,“我竟不知这将军府里还有如此厚脸皮之人,苏霜儿,你可真是让我开眼。”

苏诺儿身上的气势有些凌人,苏霜儿一时被她镇住,嘴巴却是不认输道:“我,我又没说错什么!现在将军府可是我和我娘掌家,就连你,嫡长女也得对我恭敬一些!”

“呵......那么尊贵的将军府庶出二小姐,现在你的丫鬟已经承认了是故意绊倒我的丫鬟,好摔碎花瓶栽脏,那么,不知现在我这个不如庶女的嫡长女,是否有权利惩罚一下呢?”

苏诺儿脸上的笑有些深不可测,苏霜儿虽然有些怕,但还是摆出架子来:“你敢动我的人!”

“你猜我敢不敢。”苏诺儿冷冷道,“春桃身为二等丫鬟却故意陷害一等丫鬟,此等恶仆,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春桃一下子瘫在地上,不停的求饶:“饶命啊大小姐,不是春桃要这么做的,是二小姐,二小姐指使的!”春桃素来最怕死,情急之下便将苏霜儿供了出来。

“你!”苏霜儿气急,伸脚便踹,却被苏诺儿先一步踢了一脚,小腿吃痛,险些摔在地上。苏霜儿恼怒:“你打我?!”

苏诺儿装无辜:“是吗,我有打你?我怎么不知道?”

“你!”苏霜儿又气又恼,闻言差点要哭出来,“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苏诺儿摇头,心里不由叹息,这个苏霜儿都被她娘教成什么样子了,除了闹就只会哭,养成了一身的骄横性子。“你的丫鬟都承认是你指使要陷害我的丫鬟,再来给我泼脏水,这么一比较,到底是谁比较过分呢?”

“来人,将春桃带下去打上二十大板,降为三等丫头。”苏诺儿没有过多精力来和苏霜儿这般胡搅蛮缠,便叫下人把春桃带了下去。这个春桃,以前受苏霜儿指使可没少做过对她不利的坏事,只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追究,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能再忍让,否则她白白重活一回了!

“二小姐纵仆作恶,目无尊长不识礼数,禁足霜院十天。”

“你凭什么罚我?!苏诺儿,你没有资格!”苏霜儿委屈的哭着大喊,“你不就是仗着嫡长女的身份吗?你不能随便处罚我!”

苏诺儿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还未说话,一身花红柳绿的柳姨娘便赶了过来,进门就先高声道:“大小姐别生气,霜儿她还小不懂事,大小姐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柳姨娘一来,苏霜儿就像看到靠山一样,更是委屈的大哭了起来:“娘,你可来了,她欺负我!”指着苏诺儿说道,“她还要罚我禁足!”

苏诺儿皱眉,冷眼扫过哭闹着的苏霜儿,“我最烦别人用手指着我,也最烦有人在我面前哭闹。”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苏霜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打了自己的柳姨娘。“娘,你打我做什么?”

柳姨娘简直恨铁不成钢,暗道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女儿。“住口!叫姨娘!将军府的规矩都忘了?!”

苏霜儿一下子噤声,委委屈屈的叫了声姨娘。心里却是疯了一般的哀怨,凭什么,她苏诺儿凭什么是嫡女,而她就要低人一头,不能叫自己的亲生母亲叫娘亲,只能叫姨娘!

“大小姐。”柳姨娘笑着规规矩矩的给苏诺儿行了个礼,赔罪道,“都怪姨娘不好,没有教好霜儿,况且霜儿她还小,不懂事,今日之事姨娘给大小姐赔罪,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别惩罚霜儿了吧。”

苏诺儿笑了笑,满脸冷意。苏霜儿也只不过比她小一岁而已,却被柳姨娘宠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犯了错还要以“还是个孩子”的借口抵过去,殊不知这样更是害了苏霜儿,她现在有柳姨娘护着可以不懂事,那以后呢?以后犯了更大的错还要靠别人护着吗?

苏诺儿摇头:“罢了,我没心情在这跟你们闹,禁足免了就免了,只是劳烦柳姨娘好好管教一下三妹妹,不然下次再犯错,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柳姨娘立即点头保证:“这是自然,大小姐放心,回去我就好好管教她。”说完,拉着一脸不情愿的苏霜儿就走了出去。

一出了琉璃院,苏霜儿就甩开柳姨娘的手:“娘~今天为什么要打我?我才是你的亲女儿啊!”

柳姨娘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道:“霜儿,我早就和你说过,这个苏诺儿刚醒来,你不要去招惹她,更何况她本就受你爷爷疼爱,又有个哥哥护着,你这个时候去找她麻烦,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那就这么被她欺负吗!”

“怎么会,我的乖女儿,娘保证,以后一定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将军府唯一的嫡长女,至于那个小贱人,哼......”柳姨娘也不是什么善类,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欺负怎能不心疼。等着吧小贱人,总有一天我们母女两个会成为将军府的主人!

琉璃院里。

苏诺儿正给念夏上着药,“脸还疼不疼?”

“回大小姐,不疼了。”念夏既感动又感慨,感动的是大小姐不仅护着她还亲自为她上药,感慨的,却是大小姐终于不再像以前一样任由别人欺负了......

“都说了没人的时候叫我诺儿就行,不必死守规矩。”苏诺儿一向不满意这里的礼仪制度,遇到比自己身份高的动不动就要下跪,幸亏她这将军府嫡长女的身份还算尊贵,不然来个公主皇子什么的都要让她下跪行礼,她真的会崩溃的。

“改天我教你些防身功夫,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狠狠的打,出了事有我担着,若是再叫人欺负成这样,那你就别做我的侍女了,我觉得丢人。”

念夏一听,有些急了:“念夏一定认真学,一定不会再叫人欺负了去,求大小姐别赶念夏走。”

苏诺儿被念夏认真的神色逗笑:“我又没说要赶你走,你急什么。”顿了顿,又道,“对了,待会儿我去书房写一份名单,你去按照那上面写的去做,把咱们琉璃院里不该留的蛀虫都清出去,省得以后再有栽脏陷害的烦心事发生。”

以前她不知道这琉璃院里谁是人是鬼,可现在她清楚了,当然要把那些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清出去,以免日后再一时不慎落入圈套。不仅琉璃院如此,将军府里的蛀虫也是,她既是重生而来,就一定不会再犯前世的错误,再让将军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2章

“大小姐,丞相府的夏小姐递了帖子来,说是后天下午邀请小姐去赏花。”丫鬟念夏兴冲冲的拿着烫金的帖子走进来,递给了苏诺儿。

苏诺儿正伏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东西,闻言愣了一下,接着扔掉了手里的毛笔,声音里带了一丝恼怒:“帖子拿去烧掉,以后这种事情不用再来汇报。”

念夏吓得脸色一白,不知道哪里惹了小姐不高兴,连忙跪下认错:“小姐息怒,是念夏办事不利,求小姐恕罪。”

“起来。”苏诺儿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脸色依旧不好但声音明显放缓,“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了。”说着起身扶了念夏起来,“我说过在我面前不用下跪,起来吧。”

“谢小姐。”念夏低着头应道,心里有些委屈,也不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自从醒来后情绪就一直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到底在恼什么,总之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小姐虽说脾性也不好,说是纨绔成性也不为过,可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乱发脾气。可现在的小姐,不是整日待在书房写写画画就是闷在房里睡大觉,更是动不动生闷气,让人胆战心惊的。

“念夏,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苏诺儿有些烦躁的拍了拍脑袋,又坐回书桌前,“哦对了,那帖子拿来吧。”

“是。”念夏赶紧把帖子放到桌上,看到苏诺儿又低头写着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地走了出去,生怕打扰到她。

苏墨正往这边来,“诺儿呢?”

念夏行礼道:“回大公子,大小姐正在书房。”不过好像不太想被人打扰......后面的话念夏没敢说,眼睁睁的看着苏墨推门进去,赶紧捂上耳朵飞快的走远了。

再次被打扰的苏诺儿就像被点着的爆竹,腾地炸了:“又有什么事!?”

苏墨被吓了一跳,见鬼似的盯着苏诺儿转了一圈:“诺儿,你没事吧?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苏诺儿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语气道:“没干什么,闲着没事看些书罢了。”

“看书能生这么大气?让我看看。”说着苏墨便往桌上看去,苏诺儿赶紧捂住自己写的那几页纸,不让他看。

苏墨一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的样子,挑眉道:“在给谁写信?让我猜猜,若白那小子?”

“不是。”苏诺儿飞快的将那几页纸收起来,摇头,“大哥来找我什么事?”

“啧啧,不让看就不让看。”苏墨扫兴,说道,“别忘了明日是你哥哥二十岁的生辰宴,这府里的大小事务可是你来主持的,明日的生辰宴要来很多重要客人,恐怕要辛苦你了。”

“掌家权不是让二姨娘和苏霜儿抢去了吗?”

“回你房里看看就知道了。今早苏霜儿跑去你房里大闹的事被爷爷知道了,就罚了她禁足霜院一个月,二姨娘的掌家权也被收回来了。”苏墨解释道,“你一直待在书房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爷爷还下了令,这府中后院大小事务都由你来作主,任何人不得干涉。”

苏诺儿认命道:“好吧,你的生辰宴一直是二姨娘在准备,相信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我一会儿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纰露。”顿了顿,突然想起下人的汇报,便问道,“对了,听说明日太子也会来?”

“嗯。”苏墨点头,但提到太子脸色变得有些不好,“太子在西北大营一待就是三个月,前几日刚回来,听说谢绝了很多聚宴,但偏偏明日我的生辰宴他就答应来了,恐怕明日会有不少事情发生。”

现在的成安国,外有边境小国频频来犯,内有老皇帝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朝廷局势有些不稳,不出意外太子安九辰登基为帝是迟早的事,作为未来的储君,安九辰自然是抢手得很。为了巴结到安九辰,许多朝中大臣是早早的就站在了他身后以示支持,但将军府历经三代国家更替,却从不搞这些门派之争,也从不参与那些三教九流的较量,不管谁作皇帝,将军府历来只把维护天下太平为己任,可以说将军府的存在就是成安国国家安危的保障。只是这皇城中名门望族并不少,可偏偏安九辰只对他们将军府主动示好,其中深意,不得不让人深究。

苏诺儿闻言,沉思的点点头。“不错,明知咱们将军府从不参与那些党派之争,他身为太子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如此一来,最怕他是打着什么别的主意。”树大招风,难免不会有人眼红,只怕是安九辰的主动示好会给将军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墨叹口气,揉了揉苏诺儿的脑袋说道:“诺儿,如今父亲母亲离世,爷爷也已经年迈,这将军府里只剩了你我兄妹二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性我最清楚不过,也知你最心软,可是诺儿,眼下局势不稳,说不定哪天就会战火连天,将军府要靠你我二人支撑起来,到时候,便由不得你再心软原谅伤害你的人,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哪怕哪天哥哥也不在了,只剩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来,才能保护将军府,才能替父亲母亲报仇,懂了吗?”

许是今日早朝让苏墨看透了许多,虽不想让苏诺儿小小年纪便知道这些烦人的事情,可眼下局势容不得他不下定决心。成安迟早要与其他国家开战,而他作为主帅便要丢下将军府去征战沙场,若是诺儿什么都不懂,叫他如何放心的下?现在有他手把手的教着,让诺儿能有保护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到时候就算他像父亲母亲那样战死沙场,也能放心了。

“哥哥......”苏诺儿虽不知苏墨心中所想,可从他的神色中多少也猜到了一点,伸手握住哥哥的手,认真道,“哥哥放心吧,诺儿记住了。”诺儿会保护哥哥的,会保护爷爷,会保住整个将军府,因为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一切的痛苦了,重活一世,她最是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家人,才是她要守护的全部。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去看看爷爷,你早点休息。”苏墨一脸欣慰,心里的不安也稍稍淡了一些,转而去了爷爷的院子。

苏诺儿从袖中掏出那几页纸,神色也松缓了不少。那纸上写着的,是治理涝灾的法子,还有各种灾后的善后方法,一条一条写的甚是清楚。

是了,她烦躁了好几天,就是为了想出这些法子。因为她清晰的记得,前世的一月份时,成安国东南地区突遭洪水,水涝成灾,大量难民被迫背井离乡涌入皇城,老皇帝就派了哥哥前去治理洪水,安抚难民,可谁知赈灾的粮饷被人私吞大半,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虽然最后哥哥成功引退了洪水,却因为缺少物资安抚难民被其他大臣联名参了一本,哥哥手中的兵权不仅被收去了大半,还受了责罚被派去镇守边境。爷爷因此一病不起,将军府又处处受人打压,可谓步步维艰。

现在已经是一月初三了,算算日子,大概还有四五天的时间,也难怪她这几天如此烦躁了。

正沉思间,丫鬟念夏推门进来,小心翼翼道:“小姐,要用晚膳吗?”

“不用了,我去茶楼逛一圈,你在琉璃院等着我就好。”

“可是小姐,天都黑了,外面怕是不安全。”念夏担忧道。小姐这几天一到天黑就往外面跑,有时候一整夜也不回,虽说每次都平安回来,可也是叫人担心。

苏诺儿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念夏苦瓜似的小脸,“你家小姐什么本事你还不知道,放心吧,别忘了帮我瞒着爷爷和哥哥哈。”说完郑重的拍了拍念夏的肩膀,背着手走了出去。

说去茶楼,苏诺儿就真的来了茶楼,换了身装束,整个一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虽说是晚上,可茶楼还没关门,因为过年的缘故,茶楼的人是只多不少,戏台子上还咿咿呀呀的唱着戏,台下一片喝彩声,很是热闹。苏诺儿一路直接进了早就定好的包间,要了一盘瓜子慢悠悠的嗑着,等到盘子里的瓜子见了底,她等的人才姗姗来迟。

“苏姐姐不好意思,额......”一路冲进来的白灵儿愣了愣,随即改了口,“苏,哥哥?”

苏诺儿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这么晚才来,不知道我等了很久吗?”

白灵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这才进了门,很是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把门关上,凑了过来,一脸兴奋道:“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保证你猜不到!”

“爱说不说,我找你来是有正事。”

“真无趣。”白灵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歹她也是忘忧阁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好吧,这天下人除了皇上谁见了她不都得以礼相待,怎么到她这里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呢!白灵儿不禁郁闷。“若白哥哥怎么就喜欢你这种女人,一点也不叫人喜欢。”

冷不妨听到顾若白的名字,苏诺儿险些被茶水呛到,咳了几下瞪她:“都说了有正事,少扯些没用的。”

“怎么就是没用的了!你出事昏迷那段时间若白哥哥可是天天下山来看你,为了你的伤茶不思饭不想的,你可倒好,伤好了不仅不去谢谢我若白哥哥,还整日闭门谢客谁都不见,你知不知道前几天若白哥哥受了伤流了很多血?你都不去看看他,真是个没良心的臭女人!”白灵儿从小在忘忧阁长大,所以就把顾若白当作英雄,一向唯他是从,知道顾若白的心上人是苏诺儿,所以才最见不得苏诺儿辜负顾若白。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是我错了。”苏诺儿避重就轻,引开了关于顾若白的话题。“话说你刚才看见谁了?”

“我就说你绝对猜不到,因为我看见的是当今太子殿下和你的那个闺中好友,叫夏什么来着?哎呀反正我看见他们上了一辆马车,似乎还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人看到,啧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马车,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说八卦,白灵儿绝对是最感兴趣,虽说年纪不大,可不得不承认看事情还是很通透的。

苏诺儿皱眉,安九辰和夏绾绾?“你确定是他们两个?”

“肯定没错!以我的眼力,还能看错人?再说了,太子府的马车标志那么清楚,我想看错都难。”白灵儿一脸肯定。

“好,我知道了。”苏诺儿点点头,眉间染上一丝疑惑,一个是当今太子,一个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这两个人现在凑到一起去,不管什么事情,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苏诺儿不禁有些头疼,伸手捏了捏眉心,看来明天哥哥的生辰宴上有的热闹了。

苏诺儿一脸苦恼,白灵儿则是一脸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之色,乖乖,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苏诺儿这个臭女人和若白哥哥真的好像啊!就连沉思想事情时喜欢捏眉心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难怪她总觉得她身上有自己很熟悉的气息呢。

“哎我说,连着好几天把我叫出来,今天是要给我吩咐任务了?”白灵儿打了个哈欠道,“别再让我去跟踪人了,那么鬼鬼祟祟的事情真的很辛苦的,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杀人来的容易一些。”

白灵儿是天雪山忘忧阁里数一数二的杀手,同时也是阁主顾若白最得力的属下之一,别看她小小年纪,一身武功很是了得,被顾若白派来保护苏诺儿,可她一直瞧不上苏诺儿,认为皇城中的官家小姐都是娇生惯养明明一无是处还一身臭毛病,便寻着机会就偷溜出去躲得远远的,丝毫不愿与苏诺儿有任何交集。可没成想就在那次她偷溜出去之后,苏诺儿和人登楼看烟火时就出了事。若是她当时在身边还好,苏诺儿肯定不会摔下去,可偏偏就在那一晚,苏诺儿从高楼上摔了下来,当场见血,之后更是昏迷了半月之久才醒来。白灵儿发誓,她从未见过顾若白发过那么大的火,第一次罚她去了暗室思过。原本她还委屈得很,直到有一次她偷偷跟去了将军府,不仅看到了顾若白那深深自责的难过模样,还看到了琉璃院的丫鬟为自家主子偷偷哭泣的场景,她和一个丫鬟套近乎聊天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看错了苏诺儿。

一个身份比公主还要高贵的将军府嫡长女,竟然偷偷开了药堂免费赠药给穷人,还亲自坐堂为穷苦百姓看病,更是在乡下的别院里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不仅教他们读书,还教习他们防身的武功,将他们当作弟弟妹妹们看待。若真是如她所想的那般一无是处娇横刁蛮,又怎么会做得出这等善事?从那以后白灵儿就又多了一个崇拜的人,再加上对苏诺儿出事的愧疚,因此从苏诺儿醒来后,就一直在她身边暗中保护着,苏诺儿有什么吩咐她也尽心尽力的去完成。虽然嘴上会时不时顶撞苏诺儿,可心里却是心甘情愿的跟在苏诺儿身边的。

“哪,这个人,要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了。”苏诺儿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画像。“这个人就是当今丞相夏卓枫,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他在皇城中的产业分布,明面上的不算,最主要的是他暗地里的动作,尤其是最近的动向。他这个人最是谨慎,就是一只老狐狸,估计会很难近身,你要小心,千万千万不可以逞强,不然我担心你会出事。”忘忧阁是世人心中神袛一般的存在,向来不插手红尘俗事,就连老皇帝要请顾若白下山都被回绝了,若是被人发现忘忧阁的白灵儿居然帮着将军府的苏诺儿做事,后果恐怕很难收场。

“呸呸呸,谁出事我都不可能会出事,你少咒我了。”白灵儿接过画像细细看了一遍,收了起来。“不过看在你是担心我的份上,原谅你的话了。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白灵儿拍了拍胸脯自信道。

苏诺儿笑笑,知道她的能力便不再多话。“回去休息吧,这件事还不急。”

白灵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不从包间门走出去,直接翻了窗子不见了人影。

夜色如墨。

苏诺儿从怀中摸出一块半圆的玉佩,捧在手里愣愣的看着,神色一时有些感伤。

这是顾若白给她的,不,准确的说,是给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苏诺儿的。那时父亲母亲还在,她苏诺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犹记得那年外出许久未归的母亲终于回来了,她兴冲冲的跑去找母亲,却看到母亲身边跟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男孩,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若白,觉得人家长得好看便一个劲的盯着看。母亲说从此以后她就又多了一个哥哥,她自然是高兴的,那之后她和顾若白还有哥哥便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顾若白被母亲带走。她不知道母亲带他去了哪里,也从来没有问过,因为她怕她问了,得到的答案会是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顾若白早就知道自己要离开,临走前,偷偷塞给她一块玉佩,两个人的玉佩合起来就是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顾若白说,如果她愿意等他回来,那就把这块玉佩留着,等他回来了,就一定会来娶她。可如果不愿意等了,就把这块玉佩摔碎,两块玉佩之间有感应,一块碎掉了,另一块感应到,自己也会碎掉。那时候他便知道她有了心上人,就永远不会再来打扰她。

这些记忆,都是原本属于真正的苏诺儿的。

后来顾若白走了,父亲母亲奉命出征,战死沙场,哥哥被人陷害,爷爷也一病不起,将军府风雨飘摇。顾若白终于有了消息,那时他已是闻名天下令世人敬仰的忘忧阁阁主,得知将军府的现状便要下山回来,可偏偏那时候她出了事,失忆被安九辰利用,帮他登上皇位最后自己惨死不说,还亲手杀了顾若白。

再忆及前尘往事,苏诺儿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她只不过是借着古代的这个苏诺儿的身体重生的一缕灵魂罢了,虽说是同名同姓,可她终究不是将军府真正的苏诺儿,也不是顾若白爱的那个苏诺儿。

更何况,前世顾若白是因她而死,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再让悲剧重演。

苏诺儿忽然攥紧了玉佩,一路出了茶楼,轻点脚尖直往天雪山的方向而去。

一夜无话。

天色将亮,将军府便热闹了起来,等到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已是接近正午。苏诺儿忙着打点宴席细节,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下人来禀报,太子安九辰带着侧妃来了。

本来已经入座的众人纷纷起身迎接,一通行礼后才又重新落座。安九辰倒也随和得很,跟着众人一起喝酒吃菜看歌舞,看起来真就是为了祝贺苏墨生辰而来一样。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一直在侧殿悄悄观察安九辰的苏诺儿不禁皱眉,今天的安九辰太正常了,可就是这样的正常,反倒让她觉得不安。

丫鬟念夏悄声道:“小姐,大公子叫您去正殿招待女眷呢。”

“知道了。”苏诺儿任由念夏整理着衣襟,同时深深的吐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怕什么。

苏诺儿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苏诺儿顶着一道道目光浅浅行了个礼,自认今日自己这打扮这作派不会有一丝差错,便一脸坦然的落了座。其实也不怪别人惊奇,素闻将军府的大小姐胸无点墨纨绔成性,最是爱胡闹,就连老将军也管不了。可今日一见,怎么似乎和传闻不太一样?

在众人暗暗打量苏诺儿的时候,安九辰身边的侧妃柳芊芊突然开了口:“早就听说将军府大小姐容貌风华无双,今日一见,似乎传闻都太谦虚了呢。”

她这么一开口,便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将军府的水土就是好,不仅小将军生得俊朗,大小姐更是天人之姿。”其他人也笑着附和,一时气氛有些热闹。

就在一片热闹声中,一个极其不屑的声音响起:“切,不过是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有什么好得意的。”声音不大,可宴席上的人哪个不是耳目聪慧,不想听到也是听了个完全。

能在这样场合诋毁自家人的,也就只有苏霜儿做的出来这事了。苏霜儿话音刚落,刚热闹起来的气氛静了一静。

最尴尬的,莫过于苏诺儿。见众人都瞧着自己,苏诺儿倒也不慌,浅浅的笑了笑,声音清脆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不是父亲母亲给了诺儿这样一副好容貌,诺儿今天也得不了侧妃夸赞。至于是天人之姿还是祸国殃民,这倒要看欣赏这副容貌的人心中所想了,正所谓心中念佛万物便皆是佛,况且诺儿也从不在乎。”

“好一句心中念佛万物皆是佛。若白竟不知这天下真有如此心性的女子,倒叫人好奇。”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映入众人眼帘。



第3章

“顾,顾阁主?”有人一声惊呼,有杯盏自手中掉落桌上的声音。接着众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纷纷站起来看向缓步而来的顾若白。不问世事的阁主竟然下山来了将军府?一些人心里不禁打起了小九九。

苏墨连忙起身迎接:“原来是阁主,快请坐。”显然对于顾若白的到来他也是惊讶的,连忙请顾若白入了座,生怕怠慢了他,比迎接太子还要恭敬几分。

苏墨如此表现倒让一旁的安九辰心下稍安,看来顾若白不与任何人交好这是真的,不然苏墨也不会这么惊讶。只是......顾若白今日来是为什么?安九辰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稍纵即逝。

“小将军不必太客气,若白只是听闻这皇城中有个纨绔成性的大小姐,趁今日便来凑个热闹罢了。”顾若白入了座微微笑道,同时看向苏诺儿,“想不到今日一见,竟是若白听信了谣言。”

稍显清冷的声音响在正殿,一时众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亏他们还在心里苦苦盘算顾若白今日来是为了什么,想不到,竟是因为想看看将军府的大小姐苏诺儿?

“哦?阁主这一句,倒叫本宫好奇了。难道说外界传言竟有如此不可信?”安九辰嘴角噙了一丝笑意,开口问道。

“外界传言将军府的大小姐不学无术胸无点墨,更是骄横蛮纵纨绔成性不服管教,是所有闺阁女子的反面教例。可今日若白所见,却完全不是传言那般。”顾若白轻飘飘看了一眼对面女席上的苏霜儿,继续道,“连妹妹都能当众侮辱自己的长姐,若白竟不知如今礼法制度已是成了摆设了。倒是世人口中骄横蛮纵的大小姐却并不理会,又说出那般通透的话来,可不是与外界传言不同?”

顾若白话音一落,好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被当中打脸的苏霜儿气得几乎要哭出来,又气又恼,对上顾若白冰冷的视线,却不敢说出什么顶撞的话来,一张小脸硬生生憋成了猪肝色。

安九辰饶有兴趣的看了看一直低头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苏诺儿,似是漫不经心道:“让阁主这么一说,本宫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只是知晓的人知道阁主是谈论传言与事实,不知道的,会不会以为阁主是在为将军府的大小姐抱不平呢。”

“若白初见大小姐而已,只是就事论事,不曾有什么袒护之心。”

气氛莫名的有些凝固。

其他人面面相觑,以眼神交流。这是什么情况?太子和阁主较起真了?为了一个苏诺儿?

处在事件中心的苏诺儿始终没有出声,就像是没有感受到压抑的气氛一般,忽略掉众人投来的猜疑或惊羡的目光,面上一片平静。

可实际上,她心里早已是叫苦不迭。她也慌乱,生怕一个不慎就让人捕捉到可疑的把柄,可她只能脸上不显山不露水,装的比谁都坦然。

还是殿外传来一声通报声打破了几乎要凝固住的气氛。

“皇后娘娘送来贺礼......”小太监捧着一摞礼盒进来,高声道,“小将军,恭喜恭喜呀,娘娘说了,小将军年纪轻轻就四处征战保家为国,是咱成安国男儿的榜样,特派咱家送来贺礼——”

除了顾若白,其他人又是赶紧起身,待苏墨上前收了贺礼,这才纷纷落座。只是有低低的讨论声响了起来,倒也打破了先前的尴尬气氛。

原来是皇后娘娘,苏诺儿轻轻舒了口气,没了压抑的气氛,神色轻松了不少。皇后娘娘与苏诺儿的母亲素来交好,即使苏诺儿母亲离世后也是对苏墨苏诺儿照顾有加,每年二人生辰,也会派人送来贺礼。是她多心了。

有了之前的小插曲,众人倒也知趣的不再提别的,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殿上的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安九辰看了一眼苏诺儿,又看向顾若白,见二人真的是不认识一般,自顾若白来了苏诺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二人表现再正常不过,可他天生的多疑却总让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点奇怪,可至于到底是哪里奇怪,他却没能看出来。正当安九辰望着苏诺儿出神的时候,他身边的侧妃柳芊芊见此,不由得心生不满,眼珠一转随即嘴角浮上笑意。

“今日宴会如此热闹,不如我们来行诗令助兴如何?”侧妃柳芊芊嫣然一笑,看着安九辰似撒娇道,“不知殿下觉得如何?”

安九辰点头:“你喜欢便开始吧。”

太子都点头了,其他人只好附和着说可以。见此,柳芊芊脸上笑意更深,说起了行诗令的规矩:“那就先由我们女眷开始吧,排首第一位先作诗,诗的主题由自己来定,最主要的是讲究新奇令人耳目一新,若是作不出来或者作出来的诗不符合条件,那便罚酒三杯。如何?”

众人一听,这规矩倒新奇,便纷纷来了兴致,看向女席上首的苏诺儿。

苏诺儿勾唇一笑,“太子侧妃虽是坐在对面,但也是女眷,不如侧妃起个好头,好让我这并不懂诗的人接下去。”当她眼瞎看不出柳芊芊眼里的幸灾乐祸吗?什么行诗令助兴,分明是欺负她没读过几本诗经想看她笑话罢了。

“这......既然如此,那本宫便献丑了。”柳芊芊心里不屑,认为苏诺儿明显就是不会,既然如此,得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好好丢脸才行!柳芊芊清了清嗓子道:“新年刚过,那便是,百世岁月当代好,千古江山今朝新。”

柳芊芊话音一落,自然少不了有人捧场:“好诗好诗,太子侧妃果然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啊!”

“是啊是啊,百年岁月千古江山,真是好诗。”

苏诺儿差点没被茶水呛着,看了一眼那些卖力讨好的人,眼角直抽抽。不是说要新奇吗?不是要耳目一新吗?作了一副对联还拍马屁,果然皇室中的人脸皮一个比一个厚。看着众人又看向了自己,一个个的满脸想看热闹的表情,苏诺儿直想翻白眼。

还没等她说话,坐在她旁边的夏绾绾却开了口,面露为难向她道:“诺儿,若是作不出来便不要为难自己了,想来太子侧妃也不会真叫你挨罚的。”夏绾绾一脸“我是为你担忧”的表情,接着向侧妃柳芊芊恳求道,“娘娘,诺儿素来不爱读书,叫她如何作得出比您的还要好的诗来,这罚酒三杯,就免了吧。”

苏诺儿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夏绾绾,这就是所谓的“中国好闺蜜”嘛?这是为她担忧还是当众打她脸让她更丢脸呢?这个夏绾绾,从宴会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她还以为夏绾绾转了性子,合着大招在这等着她呢?

柳芊芊一脸可惜:“是本宫考虑不周,竟忘了诺儿妹妹是不读诗书的,只是这规矩不可废,罚酒三杯,还是要有的。”

“哎呀诺儿,这可如何是好,早知我教你识些字就好了,不然今天也不至于作不出一句诗来。”夏绾绾一脸的愧疚,“等明日我教妹妹识字吧,这样也不会有人笑话妹妹了。”

“噗嗤——”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来,连忙捂住了嘴巴,但其他人也是低低的笑了出来。真是笑死了,原来将军府的大小姐真的是大字不识一筐,空有相貌却无墨水,竟连一句诗也作不出来,身为一个女子,还能不动声色的坐在这,脸皮真是够厚了。嘲笑自然大都是来自以苏霜儿为首的女子,她们本就不满苏诺儿,好不容易有个正大光明嘲讽她的机会,怎么可能会放过。

“真是羞死了。”

“幸亏从小跟着先生温书,不然像今天这样丢人,恐怕再没脸出来了。”

“不会就不会,还不赶紧罚酒三杯,真是让别人也跟着丢人。”这一句神补刀,自然是苏霜儿。其他人也跟着低笑,不过是因为这是在将军府,稍稍收敛一些而已。

对面的苏墨早已是黑了脸,直看着苏诺儿,看她还是一脸淡然便稍稍放了心,他这个妹妹,总是会有让他想不到的惊喜之处,呵,那些人,就等着被打脸吧!苏墨黑着脸,一旁的人却都以为他是恼怒苏诺儿给他丢了脸,暗中等着看热闹。

“怎么,这罚酒不喝吗?”柳芊芊扬声问道。

“呵......”苏诺儿低低笑了一声,突然抬眸看向柳芊芊,“侧妃急什么,诺儿还没说要放弃作诗,怎么就要喝罚酒了?”

“诺......”

“还有你,夏小姐。”苏诺儿猛地看向夏绾绾,打断了她的话,道,“作为我的闺中好友,你是不是应该站在我这边期盼我能作出好诗来呢?而不是引导着别人当众打我脸,不是吗?”

夏绾绾一下子变了脸色:“诺,诺儿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作不出诗来也不必迁怒于我呀。”说着,眼眶已是红了,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见夏绾绾如此作派,是铁了心的让她落个粗鄙凶悍的名声。苏诺儿心里直想反呕,她这是做了什么孽,认识了这么一个奇葩?

“既然你不肯喝罚酒,那便作诗吧!也让我们瞧瞧将军府大小姐的风采。”柳芊芊心里对苏诺儿鄙夷,面上却笑得温婉。

苏诺儿浅浅一笑,说道:“昨日去茶楼听了一出戏,戏中主角的感情故事很是叫人感伤,那诺儿便作一首爱情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清脆好听的少女嗓音响起,却是吟出了一首令人为之动容的坚贞爱情。

诺儿吟完诗,便不再多话。想用作诗来为难她看她的笑话?做梦!她是作不出什么好诗来,可她背过那么多的唐诗宋词呢,随便拿出一首不就轻松碾压你们这些渣渣。苏诺儿心中碎碎念:感谢汉代大神佚名......就这一首她背得最熟,刚好拿来借用......

咳......对于借用古人的诗来装逼的某人表示毫无压力......

“不知这一首,可否够令人觉得耳目一新?”

听到苏诺儿这样问,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们根本就未曾听过这样的诗,确实是被苏诺儿惊艳到了,若要真的开口点评,倒害怕自己说错平白会错了这首诗的真正意境。

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真是好诗!”一个身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子站了起来,一脸兴奋道,“我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荡气回肠的爱情诗,没有靡靡之音,没有自哀自怜,却是将对爱情的誓言说的如此热烈。想不到大小姐竟有如此才华,不知清荷日后有没有机会再向大小姐讨教一二?”

这女子名叫苏清荷,家里父亲是朝廷里的一个二品官员,今日宴会跟着父亲哥哥一起来了,想不到竟叫她发现了一个合眼缘的苏诺儿,当下惊喜,便一心向着了苏诺儿。“是谁说你作不出诗来的?叫我看,这诗就算是当今学士也作不出来,真不知道方才嘲笑你的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么想看你的笑话,真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

苏清荷自小被家里宠着,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最看不惯苏霜儿和夏绾绾的那副嘴脸,这不苏诺儿还没委屈,她就直接忽略掉父亲和哥哥对她使得眼色替苏诺儿抱不平了。

这倒让苏诺儿有些惊讶,同时心里也是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些人之中还有如此真性情的女子。

“诺儿很开心,能遇到真正懂诗的人。”也很开心,能遇到一个素不相识却为她打抱不平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明着暗着在骂谁呢?我大姐目不识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如今只是作了一首诗而已,也值得这么骄傲?”苏霜儿却不干了,这不是明摆着骂她的吗?居然还有人帮着苏诺儿这个贱人,真是气人!

苏清荷也不示弱,当即回了过去:“呵呵,我又没有指明道姓,二小姐却急了,怎么,这是急着对号入座哪?”

“你!!”苏霜儿脸都白了,显然被气得不轻。

夏绾绾柔柔弱弱的开口:“不知这位苏小姐是得了别人多少好处,竟如此不留情面,好歹都是女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夏小姐。”

不等苏清荷开口,苏诺儿倒先笑了,“夏小姐这是在指责清荷小姐说了实话吗?”

“诺儿妹妹你......”

“别叫我名字,也别叫我妹妹叫的这么亲,我只知道我娘只生了我哥哥和我两个,不曾有什么姐姐,夏小姐饱读诗书满腹笔墨,又是温婉知书达礼,还是别乱认亲了吧,省得我这么一个胸无点墨的人丢了夏小姐的脸。”苏诺儿忍得够久了,本想着今日哥哥生辰宴她不想额外生事,能忍得便就忍了,可这夏绾绾苏霜儿联合柳芊芊一起来欺负她,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苏诺儿本就因为前世的事对夏绾绾恨的牙根痒痒,现在她还屡次欺辱,真是叔能忍婶儿不能忍!

人人不是说她苏诺儿纨绔成性嚣张蛮横吗?那好,今日若不叫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纨绔什么才叫嚣张,她就不是苏诺儿!

“我苏诺儿承认自己是爱玩爱闹了些,又不爱读书只爱舞枪弄棒,半点也无一个女子该有的样子。可谁又规定女子便不能活得逍遥自在了?谁又规定女子必须要饱读诗书温婉知礼了?我是被人说的大字不识一筐,可又是谁传出了这样的话毁我名声?我目不识丁,那今日各位收到的请帖是谁写的?我不识礼数,那今日各位吃好喝好玩得好又是谁早早安排好的?我骄横蛮纵嚣张,那庶妹屡次当众令我颜面扫地我为何不恼羞成怒?方才有人那般嘲笑我时又何曾见我变过脸色?呵......就拿刚才作诗一事来说,我还未说什么呢,夏小姐就着急为我扣上大字不识一个的帽子,若我要是痴笨一些也就信了夏小姐是真心为我好,可偏偏我苏诺儿不是傻子!自家妹妹帮着外人屡次落我颜面也就罢了,可不顾今天的场合不知道维护将军府的颜面,我倒真想问问我这个庶妹,到底是存得什么心思?”

苏诺儿直直地看向苏霜儿,目光微冷:“若是今日我这诗没作出来,说不定明日这皇城中就会传遍了将军府大小姐粗鄙不堪如此丢人之事,至于这传话之人且不去猜测,我丢脸也不碍事,左右天下人都知道我胡闹,多了这一件也无妨。可今日这是我哥哥的生辰宴,这是在将军府!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大小都牵连着将军府,我丢脸不要紧,可我不能让将军府丢了颜面!”又冷冷的扫了一眼夏绾绾,哼了一声道,“真当我是傻子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只是不屑于耍那些令人作呕的卑鄙手段罢了,谁给的自信一心认为我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苏诺儿自认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左右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人要犯我,再一再二不再三,休怪我苏诺儿斩草除根!”

苏诺儿的话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上,众人一时脸色变幻不定。

什么叫狂妄,什么叫嚣张,这就是了。

可怎么,莫名觉得她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若白忽地无声笑了,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看向苏诺儿,他就知道,这才是他的诺儿,这才是真正的苏诺儿。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看着夏绾绾和苏霜儿,心里竟有些同情她们两个。啧啧,惹谁不好,非要惹了苏诺儿,这般狠的话,几个女子能受得住?

“哇......”苏霜儿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夏绾绾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一片苍白,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死死咬住了下唇,低头承受着众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指甲早已掐破了手心。苏诺儿!苏诺儿!苏诺儿!该死的!竟然敢这样对她!苏诺儿,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脚下生不如死!夏绾绾心里恨极了苏诺儿,若不是苏诺儿这个贱人害她,她又怎么会如此丢脸!

安九辰不满的瞪了一眼身旁的柳芊芊,开口道:“左右不过是个游戏,还是不要坏了大家的兴致,就此揭过吧。”

苏诺儿闻言心里一声冷哼,低头未语。她不敢抬头看着安九辰,不是怕他是太子,而是怕她眼里的恨意太过骇人让他察觉到,更怕自己一看到他就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苏墨却叫了歌舞上来,直接不玩那什么行酒令了,今日这些人就没安什么好心,还如此欺负他的妹妹,要按平时他的脾气也早就忍不了了,偏生昨夜里爷爷早早就交代了,不准生事,要处处小心,否则今日妹妹受气他第一个不答应!

“太子殿下说的是,如此令人不愉快的游戏,还是不要玩了。”苏墨拍了拍手,叫了歌妓舞女上来,嘴里却赔罪道,“今日若是让诸位不愉快了,倒是我将军府招待不周。我自罚三杯,权当赔罪。”

“哪里哪里,小将军这是说得哪里话,今日宴会很是热闹嘛,哪里来的什么不愉快。”一个精明的官员连忙开口,开玩笑,说到底又不真是将军府的错,哪里能让苏墨真喝了这三杯酒给他们赔罪?况且这皇后娘娘可是对将军府极为照顾的,就算他们真有不愉快,哪里还能拿出去说?除非你嫌日子过的太舒服。

几个极会捧场子的人这么一附和,气氛又热闹了起来,这次总算没再有什么幺娥子出现了,一直热热闹闹的到了宴会结束。

宴会结束,宾客三三俩俩的走了,安九辰见顾若白依旧坐在原位自顾自饮酒,似是没有耐心和他耗下去一般,领着柳芊芊走了。外人都走了,苏墨立即拉着苏诺儿左看右看检查着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一脸心疼道:“都怪哥哥,是哥哥没有保护好诺儿,让诺儿受欺负了。”

对于自家哥哥的宠妹程度苏诺儿是又感动又无语:“哥,我没有受伤,又没有打架,受得什么伤?再说了,我也没有受气嘛!”

闻言苏墨稍稍放了心,又看向顾若白:“我说你小子,人都走没了你还装什么不认识我们?快别喝了,有什么事赶紧说,说了赶紧离开,省得让人起疑。”

谁知顾若白放下酒杯径自走了过来,身形有些摇晃不稳,走到苏诺儿身边,直接靠着她的肩膀倒了下去。“也没什么事,就是不胜酒力有些醉了,如今天色已晚,还望苏墨哥哥收留若白一晚。”

苏诺儿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见他气息平稳清浅,竟是已经睡着了,又见他一脸倦容。苏诺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这般样子,不会是昨晚她做的事被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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