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洪武三年,应天府。
陈久看着面前的摊子,心中是无限的感慨。
自己就是一个新时代的社畜而已,却不想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实在是很悲惨的。
当年他还记得,差一点就饿死了,幸好有一家凤阳的道观收留,之前的记忆就很模糊,不清楚。
即使如此,在道观中生活了七年之后,道观也是困难,他只能独自出来云游。
通俗点,就是自己找事情,养活自己。
本来以为要死了,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在道观之中,只是超度念经,简述经文而已。
哪里有什么可以活命的本事,这不是让他自寻死路嘛?
可惜,世道如此,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在他踏出道观大门之时,脑中就响起了迟到七年的声音,也就是外挂金手指来了。
超级国师系统,驾到。
但这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明明给了一线希望,又给了一个绝望。
因为只有成为国师时,系统才会正式启动,现在不过是给了他一个试运行的机会罢了。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点的好处,就给了一个生存大礼包。
新手嘛,就是这么简单。
在他认为不抱希望时,希望又来了。
天生神力、基础医术、基础卜算之术。
三项生存能力,这倒是让他振作起来了,应该可以求活了吧。
天生神力,依旧是没有表露分毫,还是瘦不拉几的样子,但力气却是可以随意拎起数百斤的东西,毫不费力。
基础医术和基础卜算之术就是顾名思义了,看病和看卦。
这两样倒是和道门有些关系,看来还是不用担心活下去了。
至于这辈子去当国师,简直玩笑,想来这一辈子可以衣食无忧地过去,算是很好了。
也是他一边研究着三项生存能力,一边朝着应天府而来。
自然是打听到了现在大明立国了,就在应天府,皇帝自然就是朱元璋,洪武年间。
“这个杀胚,要是真的做了国师,说不定就被杀了,还不如稳健一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系统想要认可,这辈子就难了。”
回想这一段路程,陈久是心中无奈。
“小先生,你帮我看看,为什么腹痛如此?”
一个百姓一脸痛苦地走到他摊子前,急忙问诊。
为什么愿意来找他看病,其实也是他在这里几个月的成果。
医者仁心不说了,但看不好不要钱,这是很多人的心态了。
至于看卦嘛,人就更少了,毕竟卦灵不灵,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找他看卦的人,自然不多,也是明摆着,小年轻一个。
陈久急忙为他诊治。
“没事,就是闹虫子了,去吃点杀虫子的药就好了。”
这时代,蛔虫依旧是根深蒂固,因为喝生水的人大有人在,如何没有蛔虫出现呢?
病人一听,急忙感谢道:“多谢,多谢。”
说着,病人就放下一文钱,然后就走了。
陈久看了一眼,就小心地收起来,他只要一文钱就够了,不贪图多,只要够用就好。
毕竟他身单力薄,何必去惹麻烦,不是嘛?
“上位,你看现在城中百姓安详太平,实在是你的功劳啊。”
“就是,这些百姓现在总算是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了。”
朱元璋听着,也是心中还是很开心的,这辈子就是希望自己的子民可以过上安康日子。
“咦,那边还有一个小道士,走,咱去看看。”
一旁的李善长和刘基刘伯温,那也是一脸的好奇。
竟然上位要去看看,他们自然不会阻止了。
朱元璋走到陈久的摊位前,就坐了下来,看着就说道:“你会卜算?”
陈久看着,就点头道:“一些小事可以,大的就不太会了。”
朱元璋一听,不由得哈哈一笑道:“有趣,实话,不错,那算算现在的咱怎样?”
陈久粗略一观,却是眉头一皱,虽然不是很厉害,但基础还是会的,卜算之术,就有望气之法,虽然是基础,停留在气质这一块,但也是了不得。
“先生出身贫寒,现在是位居高位,铁血之气澎湃无比,眼神寒光,很快就会有一场杀戮到来,小道也就是感觉出这些,其他的就不知了,不过小心行事,也是正道。”
这一番话,落在朱元璋三人耳中,不由得心中一震。
其他的不说,但杀戮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眉头一皱,眼神锐光闪动道:“小道士,咱怎么会有杀戮一事,不可能吧。”
陈久老实说道:“欺上瞒下,让先生很不爽,必然会有一场杀戮,从先生的面相和气相看,应该是出自先生的府上才对。”
朱元璋一愣,欺上瞒下?
李善长和刘伯温骤然眼神紧缩,袍子中的双手都是忍不住一颤,心中可能不要说了。
陈久看着,就直接说道:“先生,要是不信,不用给钱,小道也就是按照其中意思说的,当不当真,都看先生。”
朱元璋听着,不由得笑容收敛了不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久,随后拿出十个铜板放下了。
“好,咱相信你,小道士,你可要记住哦,不然咱可不是好欺负的。”
陈久直接点头道:“那是,先生放心,小道也是实情说话,要是先生不满,可以砸了小道的摊子。”
朱元璋听着,就心中有些明白了,此人有些本事,卜算之上,看来有些造诣。
“那么就多谢了,咱就先回去了。”
陈久看着他们离开后,也是松了口气,这些达官贵人也真是的,被人欺骗,不是很正常,要不然谁给他们当值呀,以后这样的人,少遇上几个就好了。
自己还想过着安安稳稳地日子,提心吊胆地可不好。
收起十个铜板,今天就差不多了,先去吃顿饭,压压惊,以后小心一些就是了。
不过说谎,可不是卜算的要义,他也不屑于说谎。
陈久带着东西离开了摊位,朝着自己寄宿的客栈而去。
实在是买不住也租不起房子,只能寄宿在一间小破旧的客栈之中,赚点小钱养活自己而已,确实是不容易的。
谁能容易啊。
第2章
“毛骧,替咱好好查查吧,顺便查一下这个小道士的来历,似乎有些不简单。”
“是,陛下,臣马上就去查办。”
毛骧赶紧去查办了,可不敢大意,免得让陛下不爽,可不是自己的小事情,要掉脑袋的。
至于李善长和刘伯温嘛,自然是不敢多说一句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是不是真的有不忠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朱元璋看着两人,若无其事着说道:“咱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就不要去乱传了。”
“是,上位。”
两人可是明白人,自然是知道上位的意思了,警告得十分明显,要是泄露出去,他们的下场可不会很好。
现在是君臣有别,自然是要端正自己的态度。
朱元璋知道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那就是最好不过。
其实最大的疑惑就是这个小道士了,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虽说看相有个别能耐的,就好比刘伯温,就是如此,一想到这里,他就看向刘伯温。
“伯温呀,你说这个小道士如何?”
刘伯温一听,不由得沉思起来,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上位,臣看不透,一开始不觉得什么,似乎平平无奇,再看之时,却是雾里看花,难以看透。”
李善长却是笑着说道:“我说刘伯温,你也不要抬着别人嘛,没有意思的。”
刘伯温此刻苦笑道:“非是我愿意这么说,而是确实是有这种感觉,似是而非之感,很强烈,所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李善长听着,很无语,这话,真的是真的假的?
朱元璋摆手道:“如此一说,倒是确实是有几分能耐的,就是不知道谁会欺上瞒下呢?”
李善长和刘伯温也是疑惑,按理说现在大明可以说才开始不久,就有人这么做了嘛?
似乎也等得不长,毛骧回来了,带着一卷卷宗而来。
“参见陛下。”
“如何?”
毛骧看着,却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唯有将手中的卷宗递上。
朱元璋看着,也是好奇着接过,刚打开没多久,神色就变了。
李善长和刘伯温深知上位的秉性,绝不是犹豫的人,甚至可以说杀伐决断,现在有这样的神色,必然有所问题。
两人都是不敢说话,默默地等着。
“好,好一个杨宪呀,让咱可是蒙在鼓里这么许久,长见识了,真的长见识了。”
语气那无疑是冰冷的,甚至可以说愤怒。
李善长和刘伯温都是心中一惊。
尤其是刘伯温,这杨宪可算得上是他的势力之下,但自己早已告发过,这又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奇怪了。
不过现在谁也不说,默默地等着上位处理。
“当初扬州的稻谷政绩,还有现在的嚣张跋扈,倒是让咱看了眼界。”
朱元璋气得直接将手中的卷宗摔了出去,显然是很愤怒的。
“你们看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欺诈咱,竟然现在才知道,毛骧,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毛骧听后,顿时吓得跪地道:“陛下,臣不敢,之前的一些事情,都被人截和了。”
朱元璋一听,眼神更是吓人,杀气那是不断地爆发,显然是压制不住了。
“很好,非常好,竟然连咱的人都敢截和,好,好得很。”
越说越气,气得那是怒火中烧。
李善长和刘伯温心中太清楚了,杨宪活不了的,牵扯的人,怕是绝对不会少的。
“毛骧,将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咱想要看看仔细的,咱倒要瞧瞧这些日子他做了什么?”
“是,陛下。”
毛骧额头冷汗直冒,知道陛下杀心已动,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朱元璋随后继续说道:“对了,对了,那个小道士的事情呢?”
毛骧赶紧说道:“陛下,因为时间太匆忙,现在只查到小道士原属于凤阳。”
“凤阳?”
朱元璋一愣,真是太巧了,竟然是来自凤阳。
要知道朱元璋的出生地就在凤阳地,竟然还来自哪里,难道有什么原因不成?
“难道凤阳一带也出事情了?”
李善长和刘伯温也是疑惑。
要知道凤阳作为皇帝的出生地,自然是保护得很好,怎么会从凤阳而来,其中有什么原因不成?
毛骧急忙说道:“陛下,他已经离开凤阳两三年时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情报送来。”
朱元璋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早已离开了凤阳,那就是没多大事了。
李善长和刘伯温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要是凤阳出了事,他们还不知道,可就麻烦了。
“嗯,记得消息来了,马上来报,顺便将凤阳近期的情况也上奏一份。”
“是,陛下。”
毛骧此刻才是松口气,幸好自己赶紧开口,没有让陛下瞎想,不然还真的是麻烦了。
朱元璋摆手道:“你们也回去吧,明天早朝,咱还是希望可以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呀,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让咱也是见识见识。”
“是,上位。”
两人不敢多说,随后就告退下去了。
朱元璋的眼神中,那是充满了杀气,蕴含着寒光,对于自己不忠的人,他是最讨厌了。
“杨宪啊杨宪,让咱真的瞎了眼,竟然会相信还有你这样的人。”
手都是捏得紧紧的,简直就是怒火中烧,嚣张到了这个地步,还以为是真的无法无天了。
随后努力地平息了一会儿,就看到马皇后来了。
“妹子,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马皇后一脸无奈着说道:“重八呀,心中少点气,不值当,咱们还要好好的管这个国家呢,你也不能气坏了身体不是。”
朱元璋一听,就是一拍大腿道:“妹子,也不是咱想,就是这些个混账闹的,要不是他们自己做的事,咱也不想多说的,实在是令人头疼,算了,这些都过去了。”
马皇后拉着他的手道:“这样就对,这些人不值得生气,走走走,咱们去后园中逛逛,现在去看看咱们的成果怎么样了。”
朱元璋一听,不由得期待着说道:“对对对,该去看看了,咱们自己种的粮食小菜,才是吃得最安心。”
第3章
陈久伸了一个懒腰,新的一天又来了,感谢上天,又到了新的日子。
他总是不自觉回想这几年的生涯,可以说颠沛流离的生涯,真的是苦笑连连。
前世生在太平时代,吃得好,用得好,住得好,穿得好,啥都好,就是钱不多。
而今生,吃穿住行都不好,钱更是没有几文,样样都不好。
哎,心中很是感慨一番,一前一后的变化,苦呀。
“算了,幸好有系统的生存大礼包,现在即使无法激活系统,相信安然活着应该不是问题,小心一些,总没错的。”
他心中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危险,一个小屁民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的想法,皇权至上。
“还是继续去摆摊吧,不然明天就吃不上饭,住不了店了。”
生活,一切都是为了生计。
至于苦力,他才不会去干呢,反正差不了几个钱,想要积攒成大钱,做梦去。
拿上家伙,和掌柜的说一声了,预定了今晚的住处后,才在街上买了两个肉包,吃起来。
吃完,也不再吃了,不饿就好,想要吃饱,难。
到了固定的摊位上,他就开始一天的工作,默默坐在小板凳上,希望今天的收成好一些。
看病求卦的人,其实不少,不过大多看他这么年轻,人就少了,他也见怪不怪。
心态放得轻松,紧张什么的,还是不需要了。
小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他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对。
忽然看到人流涌动,让他也是一脸好奇,这什么情况,就急忙拉叔以为小哥问起来。
这位小哥看了他一眼,马上就认出来了,笑着说道:“有大官要被砍头了。”
陈久一听,就放开了对方,他没兴趣去看什么砍头,今天还想要多挣几个钱。
此刻皇宫之中,朱元璋怒火冲天地处决了杨宪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御书房中。
此刻毛骧已经等候着了。
朱元璋压下了怒气后,才说道:“什么事?”
毛骧看着朱元璋,就赶紧说道:“陛下,那个小道士的身份查清楚了,甚至和陛下还有些关系。”
朱元璋听后,不由得好奇了:“和咱还有关系,什么关系?”
毛骧一边将查到的卷宗递交,一边说道:“陛下,小道士来自凤阳的一处道观,名为天心观。”
朱元璋一听,不由得若有所思,这个观他好像听说过,只不过没有太在意而已。
“继续。”
毛骧急忙说道:“但小道士是九岁时入观的,他的真实身份是陛下您三哥的小儿子。”
朱元璋一听,噌地一下站起来了,虎视眈眈起来。
什么,这是他三哥的小儿子?
想着,他就连忙打开卷宗查看起来,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三哥在做了上门女婿之后,生活也是一样很拮据,后来依旧是无法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活下去,最小的儿子就过继到了他们母族的一户分支家庭,但同样还是活不下去。
于是在陈久九岁的时候,就送入道观之中。
直到陈久十六岁之时,才走出道观,也是道观自己也有生计的困难,不得不自己出来,自食其力,一路颠簸就到了应天府,也在这里几个月了。
“原来如此,咱就说为什么有这么缘分了,原来都是血脉亲族。”
对于自家的几个哥哥,他是非常厚待,虽然早亡,但都是追封的,一个个都是王爷。
虽然他已经是上门女婿之子,还是过继给了母族一脉,但还是他兄长的子嗣。
毛骧此刻是一动都不敢动,自然是不想让陛下注意到他了,尤其是现在陛下思忆之时。
“三哥呀,咱终于为你找到了继承人,咱不会让你的血脉受苦的,三哥呀。”
朱元璋对于自家兄弟是看得很重,亲情很是亲切的。
不然也不会对亲族大肆分封,也是有其道理。
“好,你做得不错,咱很高兴,对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陛下,除了查查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嗯,好,做得不错,都要奖励,让咱再次找到一个亲族。”
朱元璋很清楚,这些年的难处多大,家里人都差不多饿死了,小辈能够活下来的,只有一二,本以为已经没有了,却不想又找到一个,自然是非常激动。
“下去吧。”
毛骧听后,松了口气,总算是没事,急忙退下。
朱元璋一脸的兴奋,不时在御书房中来回走动,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直到马皇后来了,他才安静下来,但语气还是很兴奋地说了一遍。
马皇后听后,也是极为高兴:“重八,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些年都是受苦了呀。”
朱元璋一听到这话,就是眼泪不住地流下:“是呀,咱的家,亲族兄弟,差不多都没有了,只有一两个后辈,现在又找到一个,实在是天佑咱朱家呀。”
马皇后随后说道:“可是他毕竟是过继了你母族,这可能无法继承你三哥的爵位,这?”
朱元璋一听,不由得急了:“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咱三哥的血脉就好了,这是改不了。”
马皇后急忙安抚道:“重八别急嘛,我又不是不让你接他回来,而是先去听听他的意见,何况你母族的人,怕也是没几个了吧。”
朱元璋一顿,随后颓然坐下道:“还是妹子你清楚,确实是,咱母族也是饿死的饿死,逃难的逃难,活下来的没几个,大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祖地在哪里了。”
这对于当时的大环境背景,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一点都不假。
现在过继给了他母族,何尝不是让他母族多了一脉。
马皇后看着,就说道:“他就是你朱家的人,也是陈家的人,都一样的,就是爵位上,不能太早,缓一缓,但可以先改善一下他的生活嘛,这是不能少的照顾。”
朱元璋点点头,他母亲陈氏也是饿死的,为陈氏一脉多一点血脉也好的,反正也是朱家血脉,名义上不好强行改变吧。
毕竟在这个时代下,过继的人,就是与自家关系不大了,自己作为皇帝也不能彻底打破这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