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1

“妈，我想好了......我要去美国找你，然后结婚。”

岑琳轻吸一口气，欣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朝朝，你终于想通了！妈妈给你看的那个小伙子各方面都很不错，你们会幸福的！”

“好。”

扔下电话，岑朝朝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桌面上程暮的手机屏幕犹在亮着，屏幕上是他的备忘录。

备忘录的最近一条是今天更新的，配图是一枚粉色的心形钻戒。

跟岑朝朝右手中指上那颗一模一样。

而图片的底部附着一行小字——“沈黎，要是戴上这枚戒指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沈黎，是程暮的前女友。

眼泪簌簌落下，岑朝朝回忆起程暮跟自己求婚那天。

没有鲜花，没有单膝下跪，程暮还选在她最不喜欢的法餐厅作为求婚地点。

但她还是在看到粉钻戒指的一瞬间红了眼，抽噎着说好。

在一起五年，岑朝朝以为程暮本就不注重细节，因此很少计较这些。

直到刚刚她无意之中看到程暮的手机备忘录。

备忘录里满满当当地记载了沈黎的喜好。

沈黎爱吃西餐，沈黎喜欢木制家具，沈黎喜欢粉钻......

岑朝朝定定地看着手上那枚粉色钻戒。

原来程暮不是不在意细节，只是不在意她罢了。

岑朝朝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岑朝朝猛地起身，却一头撞到了书桌的桌角上。

程暮看着蹲在地上的岑朝朝，皱了皱眉。

她一向喜欢用一些莫名其妙的法子吸引他的注意力。

走近两步才看清楚，她的身子正在发抖，手捂着额头，指缝中隐约可见红色。

程暮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又怎么了？”

“刚刚起得猛，撞到桌角了。”

岑朝朝下意识地隐瞒了部分真相。

“你的脑子呢？多大的人了还能撞到头？”

责备的语气一出，岑朝朝刚憋回去的泪水又大颗大颗往下掉。

看着岑朝朝额头上的肿包，程暮叹了口气。

“忍一忍，我扶你去沙发，给你检查一下。”

程暮伸手想扶起岑朝朝，却被她挥手拍开。

“不用你扶！”

话音未落，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在一起五年，岑朝朝从没对程暮展现过这样抗拒的态度。

程暮脸上的震惊清晰可见。

这是岑朝朝第一次在程暮的眼中看到“专注”和“探究”的神色。

起因却是沈黎。

岑朝朝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竟然今天才知道。

沈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的，她却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还没有得到。

程暮狐疑地看向桌子上的手机。

“你......”

岑朝朝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反常，抢先开口打断程暮。

“这个桌角实在是太锋利了......”

程暮眼中的怀疑尽数消解，语气又不耐烦起来。

“谁让你这么不当心。”

岑朝朝不止一次跟程暮抱怨过这张书桌，说太笨重，桌角太锋利。

而程暮每次都说是她的问题。

她忍不住想起刚才在备忘录中看到的内容。

【小黎喜欢木制家具，喜欢古典风的装潢】

倘若今天撞到头的是沈黎，他恐怕会第一时间换掉这张桌子吧。

2

见岑朝朝一言不发，程暮将她扶到沙发上，简单看了看她头上的肿包。

“皮外伤而已，别矫情了。”

一边说着，程暮拿来了棉签和冰袋。

程暮冰凉的手指刺得她一激灵，消毒棉签重重按在伤口上，痛得钻心。

“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老给我添乱行吗。”

岑朝朝垂下眼睛，藏住快要溢出的泪水。

视线划过程暮的家居服和拖鞋，这些都是她给他买的。

岑朝朝很想问问程暮，既然他爱的不是她，为什么要坦然地接受她的好，又为什么要占有她整整五年的青春呢。

可刚要问出口，程暮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走向卧室，冰袋就被随意地丢进了她手里。

岑朝朝瞥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是【沈黎】。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却被冰得打了个寒战。

程暮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她隐隐听到“一定很痛吧”......“乖，别怕”......还有“我马上过去”，这几个字眼。

听起来像是沈黎那边也受了伤。

可程暮没有半点不耐烦，更没有责怪她，而是好声好气地安慰她。

似乎颇为享受沈黎愿意给他机会，让他担心。

爱与不爱，区别就是这样明显。

岑朝朝犹在发愣，程暮已经抓起外套往门口冲去。

“程暮......”

岑朝朝忍不住喊住了他。

程暮紧紧皱眉，头也不回。

“你别闹了，我有急事。”

听着程暮的语气中满满的不耐烦，岑朝朝把话吞回了肚子里。

关门前，程暮看到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岑朝朝。

他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你在家休息，回头带你去泡泡玛特乐园玩。”

岑朝朝没有说话。

她的确曾缠着程暮让他带自己去泡泡玛特乐园玩。

可那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

泡泡玛特乐园里，早就没有她想要的那个玩偶了。

没有听到岑朝朝的回应，程暮感到有些莫名。

可想到沈黎那边的情况，他重重关上门，往楼下冲去。

盯着那扇防盗门发呆良久，岑朝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端详了很久手上的那枚粉色·戒指，然后轻轻摘了下来。

利落地放回了盒子，又关进了抽屉。

视线扫过书桌上的婚礼策划案。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每天熬夜才设计出的，她和程暮的婚礼策划案，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她把策划案胡乱折了两下，也一同扔进了抽屉。

岑朝朝回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布置的房子，装饰、餐具、生活用品，几乎全是她的手笔。

但是没关系，她会把她的痕迹全部清理掉。

给程暮的真爱腾出空间。

岑朝朝一夜未眠。

可直到第二天清早，程暮才回家。

她正在煮馄饨。

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双手臂从身后揽住自己。

岑朝朝身子一僵，使劲从怀抱中挣脱开。

程暮的手尴尬地停在原地。

“昨天急诊太多，我就在办公室睡了。”

点点头，岑朝朝避开了程暮的话题。

“水开了，我把馄饨盛出来。”

她娴熟地盛出晶莹剔透的馄饨，再倒上醇香的鸡汤调味，却只给自己舀出了三四个。

阳光洒在岑朝朝脸上，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

看着她额头上刺眼的淤青，程暮的心中升起几分愧疚。

“今天去拍情侣证件照吧，去你说的那家，可以下个月领证的时候用。”

岑朝朝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原本是打算下个月领证的。

为了选出合适的衣服和妆容，她选了好久好久。

即便后面不会跟程暮领证，她也要记录下自己美丽的模样。

3

他们面对面吃早饭，相对无言。

快吃完时，程暮扫了一眼岑朝朝的手，随意问道：

“怎么不戴那枚戒指了？”

避开程暮的目光，岑朝朝随口扯了个谎：

“包馄饨不方便，就摘了。”

程暮的注意力早已回到了手机上，只胡乱点了点头。

“随便你。”

他正满脸都是笑地回着沈黎的消息。

到了摄影工作室后，不到一个小时，两人的妆造便做好了。

岑朝朝穿上了自己早就看好的白色纱质小礼裙， 上面镶嵌的水晶流光溢彩，很是梦幻。

搭配上细细勾勒的妩媚五官，饶是岑朝朝自己都看愣了。

程暮也看呆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朝朝，你真美。”

岑朝朝扯了扯嘴角。

无论她或美或丑，今后都与他无关了。

摄影师扛着相机嘱咐道：

“帅哥美女，我待会儿喊三二一，两位可千万别眨眼。”

两人点点头。

“三。”

“二。”

“一......”

程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咔嚓”，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她的余光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又是沈黎。

下一秒，程暮弹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你先拍。”

岑朝朝还没说话，程暮已经拿着手机夺门而出。

“岑小姐，这照片......”

摄影师欲言又止，岑朝朝凑上前看。

照片上，她笑得勉强，而一旁的程暮正低头看向手机。

摄影师有些不忍，“等你男朋友回来再重新拍吧。”

岑朝朝抿了抿唇。

“不用了，就用这张吧。”

他不会回来的。

一整个下午，程暮的手机都是无法接听的状态。

夜幕降临，岑朝朝独自拎着一袋照片回到了家。

她将那张两人合照抽了出来，塞进了抽屉里。

她躺着刷起了许久未看的朋友圈。

突然，她被一张合照吸引了视线。

其中程暮和沈黎坐在C位，紧紧地靠在一起。

照片是徐璐发的，她们工作上有过合作，而徐璐和沈黎都是程暮的大学同班同学。

想来徐璐并不知道她和程暮的关系，因为程暮从未在朋友圈跟她互动过，也不许她发秀恩爱的朋友圈。

她起初以为程暮是不想展示私生活。

可现在她才明白，程暮不公开她，只是因为她不是沈黎。

岑朝朝停顿了一会，翻出大学的校友群，点进了沈黎的朋友圈。

朋友圈的第一张图片，是一只熟悉的大手举着酒杯。

而配文是，“每时每刻，还好有你。”

往下翻了几下，沈黎这段时间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有程暮的身影。

七夕，程暮拒绝了和她去看电影，转头和沈黎去了泡泡玛特乐园。

周末，程暮说科室有手术不能陪她，实际却是陪沈黎去看电影。

甚至在跟她求婚那天，程暮让满心喜悦的她自己打车回家，转身就给沈黎送去了热腾腾的夜宵。

岑朝朝退出了这个满满都是程暮身影的朋友圈。

要不是知道沈黎之前有男友，她简直要觉得，程暮和沈黎，才像是正牌情侣。

而她才是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