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唐怀柔要是知道自己能穿越。
一定会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抛弃史学,改从理科,探究虫洞、超光速,时光机。
而不是在知道自己穿越后,几度高烧不退,而她的脑子里还想着没有完成的博士论文。
唐怀柔蠕动着干裂的唇。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冒着虚汗。
黑黢黢的地牢,只有外面燃烧着照明的火盆。空气弥漫着腐烂潮湿的味道。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挺过来了......
穿了三天,烧了三天。
差点把命都交代在这个落后的时代。
“婶婶你醒了?”奶声奶气的声音先是惊讶。
唐怀柔看着那张灰扑扑的小脸。
见唐怀柔真的醒了,女娃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婶婶,你不要害奉哥哥好不好,就当小七求你了。”
说完那小丫头就要跪下磕头。
“不许求她!”旁边的男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要下跪的小女孩,“这个恶毒的女人才不会帮我们的!”
恶…恶毒......
唐怀柔略微抽搐了嘴角。
她自认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青年,平时助人为乐,怎么着也跟恶毒扯不上关系吧?
但牢房里的小孩们各个缩成鹌鹑样,警惕地看着唐怀柔,像是看见了仇人。
唐怀柔没有原身的记忆,一时半会没能理解这群孩子的恨从何而来。
忽然沉甸甸的脚步声而来,紧接着牢房的大门打开。
几个官兵的身影被橘红色的火焰勾勒的像是庞然大物。
他们看向唐怀柔,冷声下令,“带走。”
唐怀柔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这群差役架着。
身后的叫小七的孩子声音慌慌张张传来,“婶婶,看在奉哥哥可怜的份上,你就说实话吧......”
实话?
唐怀柔实在虚弱无力,来不及问清,人已经带走。
她被押入审讯室。
差役一脚踹其后腰,她双膝一屈,狠狠跪在地上。
疼——
她龇牙咧嘴的间隙,耳畔传来一阵威严之声,“唐氏,丞寺说你亲眼见到谢奉之给逆王送信,使逆王先得到消息,逃窜离开,你且回答本官,是否属实?”
谢奉之......?!
那几乎是刻在唐怀柔生理性反应的三个字。
光是听到都会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毫不夸张的来说,唐怀柔从入考古学开始,就是为了谢奉之!
谢奉之是谁?
汴唐史中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角色。
把握地方割据,盘踞一方的节度使,鼎盛时期盖过皇权,手握七十万大军,有覆国之力。
后世史学家无数,用‘奸佞’二字容括他的一生。
但唐怀柔却十分喜欢这个人,他虽然疑心诡计,但的的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枭雄!
所以以至于她博导的论文也都是以“谢奉之”作为选题。
所以她穿越到汴唐了?
“大人——”
一声嘶声力竭的呐喊。
唐怀柔回头,看着那老妇人悲恸至极,捶胸顿足。
“此女的话不可信!她与歹人勾结!我们谢家满门忠心苍天可见,绝不会与逆王勾结!老身愿用我这半条命来为我孙儿鸣冤。”
老妇身子匍匐上前,跪地,满身哽咽,年近半百头发花白,却依然可见其骨子里的坚韧。
而旁边的女眷连忙扶住老夫人,眼泪婆娑,凄切婉转,“祖母......”
另外一位女眷愤怒不堪,“婶婶,我谢家待你不薄,你本是旁支,又是望门寡。若非我谢家人将你接来,你家人定要让你自缢以立牌坊,如今你为求苟活,就如此待我谢家独苗?”
字字泣血,满眼质问。
唐怀柔从这只言片语,也算彻底明白了。
她穿到谢家最困难的时候了。
谢家因被构陷勾结逆王,满门被伏。
此时,正是谢家下大狱的时候。
而她的身份便是谢家旁支的女眷,是个望门寡,与她一个姓,按照辈分还是谢奉之的婶婶。
唐怀柔压下内心的涌动,声音尽量平静,“谢奉之在何处?”
大理寺少卿目光微眯地看她一眼,以为她要辨人,“带谢奉之上来。”
话音一落,几名差役就推着一个行刑架上来了。
唐怀柔先是闻到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后是一道血红入目。
只见一个人被活生生的倒挂在行刑架上,铁钩般的倒刺捆着双足,尖锐的地方钩扯着皮肉,刺穿,可见森森白骨。
四处可见的鞭笞痕迹,已经深入皮肉,他头发散乱一片,脏污不堪,根本看不清楚面容,只觉得这个人瘦的可怕,骨头嶙峋。
唐怀柔呼吸不畅的瞬间,看着那一路流淌过来的血液,让她想起了过年时节她爸杀的活鸡,也是这般鲜红刺目。
而他的小拇指处明显比旁人短一截,是刚被割下的......
只见那血淋淋的人支开一道眼皮,漆黑的瞳珠犹如长夜般骤然要将她吞尽。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她浑身激颤。
眼前的人是谢奉之。
活生生的谢奉之!
她放弃了朋友,恋爱,几乎把所有精力也要研究的人!就这么血淋淋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纵然她观史博古,自认为对谢奉之一生已经了如指掌,但也不及这一眼冲击力大。
“唐氏,可识得他?”大理寺少卿的质询声沉沉传来。
众人的目光发紧地看向她。
唐怀柔既然已经穿越过来了,那要记录谢奉之。
首先她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留在他的身边。
于是唐怀柔抬眼,目视大理寺少卿,“回大人的话,我识得他。”
“唐怀柔!”那谢家女眷激动的尖锐大喊,带着警告的意味。
唐怀柔充耳不闻。
大理寺少卿只当她是指认谢奉之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将唐氏的供词交给陛下,由陛下下定论。”
“等等,”唐怀柔开口道,“我还没说完。”
大理寺少卿目光疑惑看向她。
她道,“我自然识得谢世子,但那天的人的的确确不是谢世子。”
话音一落,所有人皆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唐怀柔忽然改了口风。
还没等大理寺少卿开口,一旁同样穿着官袍的人,疾言厉色道:“唐氏你那日亲口与本官所说,瞧见谢奉之给逆贼送信,致使他们逃离汴京!你如今你再不说实话,可就没机会了。”
那明里暗里的威胁。
唐怀柔目光狐疑地看了那一眼小官,年轻俊美,可眸底尽是扭曲之色,显然是想要致谢奉之于死地。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人这么激动,显然有鬼。
但她不理会,反而道,“大人,看着身形是为相似,如今细看发觉那人脖子上有痣,而谢六郎脖子倒是没有,定然不是谢六郎。”
这些当然是唐怀柔胡诌的。
他们可以冤枉人,怎么就不许她瞎编了?
第2章
“胡说,”小官激动地大叫起来,“少卿大人,那日是下官亲口听见她说的!她肯定是收了谢家的好处!”
谢家长嫂——云氏讥讽道,“谢家家产尽数被抄,哪里来的银子贿赂唐氏?大理寺的人尽管搜刮,但凡能从我谢家搜出一点好东西来,我算你们厉害。”
那小官哑然,竟没想到一个堂堂名门的女眷居然如此泼辣。
大理寺少卿面容冷下,望向唐怀柔,嗓音凉薄,“唐氏,你可想清楚了?”
唐怀柔对视上大理寺少卿的目光,神色坚定,“定然无误。”
大理寺少卿面容微动,随即大手一挥,“全部带下去,容本官与圣上禀明后再处置。”
这边唐怀柔和谢家人一并被带了出去。
唐怀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谢奉之身上。
眼看着那群小吏粗暴地将人取下,伤口肯定会牵扯到。
她不免有些担心,谢奉之这样流血,会不会血尽而亡?
这边谢家女眷同样被架出牢房。
那云氏到唐怀柔身边时,语气极为不善,“别以为你这样我们谢家就会感激你,像你这样的人迟早......”
话说到一半又说不出口,随即只是狠狠地剜了一眼唐怀柔。
唐怀柔一愣,随即莞尔。
她忽然想起后来谢奉之手底出了好几位女将军。
而那几位女将军都是他的寡嫂。
唐怀柔估摸着这应当是大嫂,云弄纤,历史上脾气相当火辣暴躁的女将军。
唐怀柔这么一笑,反而让想要诅咒唐怀柔的云弄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又瞪了一眼她后,被差役推搡而去。
唐怀柔本以为自己又会被关入方才那件牢房。
谁知人直接被带到最深处的牢底。
紧接着,唐怀柔就看着那群差役小吏把半死不活地谢奉之拖了进来......
落锁声响起。
这个牢房里面没有火盆,自然不能取暖,寒津津的空气蔓延入人的四肢,冻得人骨头都要发疼。
而谢奉之还在流血。
躺在这里不过一会儿,下面的干稻草已经湿红了一大块。
这样下去,人不死,也得要半条命去!
唐怀柔趴着上前,“谢奉之,谢奉之......”
她尝试叫了两声,发现人没有丝毫反应。
下意识地想要探他的呼吸。
倏然,那双幽冷狠戾的双眼睁开,嗓音沙哑,裹着杀气,“滚——”
一个字显然是用尽全身力气逼出来的。
但那眼神显然也是厌恶极了她。
也对,要是原主没有污蔑他,他就不用受这些酷刑,等着被流放就行。
如今因为原主这么一句冤枉,硬生生的失去一根断指,以及被打成这样。
不恨才怪。
唐怀柔的确被他短暂的吓到了一下,不愧是未来的大‘奸佞’,但她确定此刻的她比他强大的多。
她轻笑两声,“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了。不管你信不信,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那黑冷冷的眼睛望着她,薄唇似乎要说‘滚’字,在他开口之际,那柔软雪白的柔荑压住了他的薄唇,寒冬腊月,重度失血已经让他浑身冰的像是冰窖了,而那双手像是火炉般覆盖了他的唇。
他一顿,瞬间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逆了上来。
她一个寡妇居然......
只听见她毫不廉耻地笑了,“省省力气吧,我还得指望着你做研究呢。活下去啊,谢奉之,你对我很重要——”
带着轻微叹息的嗓音飘散在空中。
谢奉之的冷意丝毫不减,只是没了力气与她再做争执。
唐怀柔大致检查了下谢奉之的伤口,伤成这样居然能活下去?还是在这样医学水平落后的古代,还真是天选的造反逆贼。
她学考古学之前,学过一年的外科,后面转专业去了考古,对急救还算有些了解。
他失血严重,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温止血。
她先是将自己身上衣服的布料撕下。
将那些失血最多的地方用力捆绑住,减缓血液的流速。
又将所有的干稻草堆积起来,盖在他身上,做好基础保温。
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没有要好。
唐怀柔打了一阵哆嗦,又打了个喷嚏。
她自己的感冒都没好全,就要来照顾这个活爹。
唐怀柔又饿又冷,看着半昏不醒的谢奉之,心中叹口气。
要是现在有点吃的就好了。
有口水也不错啊......
忽而,唐怀柔眼前一顿天旋地转,她刚想要叫出声,耳鸣声穿透了身体,像是卡住了脖颈似的。
唐怀柔感觉自己身子忽然落定。
她缓缓地睁眼。
入目即是琳琅满目的货架。
人来人往的交流声。
耳边还传来收银员扫描过商品地“滴——”声。
唐怀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又穿回来了?
还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唐怀柔恍惚一瞬。
“麻烦让一下。”身后推着小推车的情侣唤了一声。
唐怀柔往后看了一眼,连忙要退开,发现自己身下还有自己的推车,于是她将推车挪到一边,看着情侣离开后,唐怀柔低头翻起了自己买的东西。
确实是她穿越前买的。
除了卫生巾,还有一些零食和自热锅、功能性饮料,帮助她写论文提神用的......
唐怀柔懵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写论文写得疯了?
居然逛个超市做梦梦到穿越了?
第3章
她抓起推车把就要往收银台走,打算周末去看个医生。
忽然又是一阵刺鸣,眼前一片漆黑过后,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跌回。
唐怀柔心脏砰砰跳了两下,又睁开了眼。
黑漆漆的地牢,泛着腐烂的霉味,以及已经昏厥的谢奉之。
唐怀柔:“......”
又回来了。
唐怀柔感觉这事真的太怪了!
要放进走近科学都高低要放个八百集。
她正想动身,身上东西哗啦啦滚落。
她低头一瞧,自热锅,卫生棉......她居然把超市里要买的东西带回来了?!
这?
唐怀柔肚子咕噜一响,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看着旁边已经陷入昏迷的谢奉之,忽然有些后悔没拿一些保暖的东西。
保暖?唐怀柔看向一脚的自热锅,有了!
唐怀柔立即拿起自热锅,熟练的将水以及食材倒了进去,在将盖子盖上。不过几分钟,自热锅就传来轻微沸腾的水声,冒着氤氲的热气,已经散发着浓烈的香料气息。
唐怀柔为了做论文,经常忘记去食堂吃东西,这个时候就会用速食简单对付一下。
唐怀柔将加热好的自热锅快速吃完,辛辣的口感在舌尖滚过,好似把身体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她的吃的速度还算快,汤汁温度依旧很高,她用自热锅贴在他的脖颈处,“谢奉之,你别动,用这个给你暖暖,现在只有这个条件,凑合一下吧。”
如果还有机会回去,她得多拿一些暖宝宝......
谢奉之朦朦胧胧听到女人的嗓音,聒噪地想要皱眉,但当那温暖靠近时,他本能的放松下了身体,意识越来越沉。
唐怀柔为了让他别动,将他的脑袋固定在她的腿上,这样就可以防止他不小心打翻自热锅了。
她低头细细瞧着那些被她撕下衣服条包裹的伤口。
已经明显有出血量变小的痕迹了。
但这样的话是很容易伤口感染的,需要换干净的布。
唐怀柔的目光鬼使神差的看向那几包卫生棉,现在好像没有比这些更加除菌吸血的卫生品了。
“对不住了大将军!反正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唐怀柔鬼使神差地将手伸向了那几包卫生棉,并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会感激我的。”
唐怀柔看着那大大小小的伤口粘连着棉布,贪婪的吸收着未干涸的血迹。
堂堂未来的大枭雄也是先一步用上卫生用品了......
她忍下笑意,拿起唯一还算清淡的八宝粥,本想舀一勺放他嘴里,却发现他警惕心太重了,那怕是昏迷的情况下,也依然拒食。
如果强行塞入的话,怕是会呛到喉管。
唐怀柔只能放在一边,等他醒了再给他吃吧。
这么想着,唐怀柔靠着冰冷的墙面,眼皮越来越重,许是发烧还没好,人也就这么睡过去了。
唐怀柔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她的论文被打回,要求重写并且重新选题。
吓得唐怀柔直接被吓醒了。
她双眸一睁,就对视上一双黑漆漆如同狼般的眼睛,她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就看着谢奉之手里是打碎的陶瓷碗,那锋利的瓷片对准了她的大动脉。
唐怀柔心脏猛地一激灵,看着那阴冷带着杀气的眼睛。
她压着狂跳的心脏,“说句实话,你有点吓着我了。”
谢奉之眼眸一冷,手里的力道加重。
唐怀柔感觉脖颈处明显一疼,显然是被割伤了,她知道谢奉之是真的想要她死。
得,幽默过头了。
但她的论文还没做完,她还不能死!
“谢奉之,你听说我,我冤枉你也是迫不得已,我无权无势,别人拿命逼我,我能怎么办?”说着她泪眼婆娑,咬唇,一副可怜像儿。
谢奉之肃冷的目光凝视着女人的脸。
月光皎皎,她云鬓微散,尽管脸上带了一点血污,但难掩冰肌玉骨,眉目生情。
他忽然想起曾经五兄受了她的蛊惑,想要违逆长辈娶这位寡婶。
不过五兄还来不及提,就与其他几位兄长悉数丧命与淮南。
他知道这女人向来只为了自己,她根本不爱五哥,她满口胡言,轻浮愚蠢,他不信她。
“你觉得我会信你?”
冷冰的嗓音像是冬夜里的寒风,冷津津地,格外刺骨。
唐怀柔看着他眸底一点点透出来的杀意,“谢奉之,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我,他们会以你畏罪,而想要毁灭证人为由,把你的名头坐死。你若还想活,还想为谢家满门报仇,就别杀我。”
她红唇一张一翕,眼睛闪烁着清亮的光。
唐怀柔太了解这个人。
谢奉之后面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围绕着‘复仇’两个字。
毕竟谢家满门为国尽忠,却换得污蔑叛国而被举家贬斥为奴,流放的下场。
谢奉之的偏执扭曲,便是从入狱的一刻开始的。
没有人比他更想要活着。
果然,唐怀柔看着他眼眸的冷意有所松动,于是乘胜追击道,“世子,你看你身上的伤都是我处理的,我要真的想害你,大可在方才所有人面前攀诬你,我是真的想帮你......”
她字字恳切,几乎耗尽了脑细胞,让自己的演技看上去高超一些。
谢奉之冷眼相望,看出了她那一抹深藏的虚,他喉头上下滚动了片刻,放开了她,“离我远点,不许靠近我。”
唐怀柔如获大赦,脖子一阵轻微刺啦感,哪还顾得上疼?连滚带爬地缩到离谢奉之最远的角落。
醒来的谢奉之就是猛兽,她招惹不起。
唐怀柔借着朦胧的火光,看着谢奉之那张占满鲜红的俊脸像是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而摆在他脚边的八宝粥依然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唐怀柔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玩意能吃。
毕竟他一副要她命的模样,大概率也不会吃她的东西。
但如果不吃的话,他虚弱成这样,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晚上......
唐怀柔犹豫片刻,偷感极重的摸索过去,远远地伸出手就要去勾那瓶八宝粥,忽然谢奉之猛地睁眼,裹着杀意地望着她,“你想做什么。”
唐怀柔拿起手中的八宝粥,“你受伤了,得吃东西。”
她将易拉罐撕开,先是自己舀了一勺进嘴里,在他面前吞下,“能吃,没毒。”
谢奉之冷眼看着她,也不说话。
唐怀柔端着八宝粥,大着胆子靠近。
可每凑近一点,那冷意就像是要钻入骨头缝里似的。
就当唐怀柔要放到谢奉之嘴边时,忽然他修长分明的大手直接一个反压住她的手臂,骨头“咔啦”一声,她整个人被反手压在地面,瞬间手里的八宝粥脱落,撒了一地。
她一声痛叫,看着撒了一地的八宝粥,忍不住拔高嗓音,“我的粥......!”
那冷寒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侵袭,包裹她全身,“我说过的,离我远点。”
那一瞬,背后犹如电流穿过,全是劫后余生的冷汗。
她差点忘了,这个人是未来屠戮百城,斩下万人的大魔头。
是那个冷血无情,铁血手腕的暴君。
后世的人恨他恨到刨坟鞭尸,她竟然想着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