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祖母,求你不要把长姐埋了,长姐没死......”
“长姐她身子还热着呢......呜呜呜......”
乔莞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哭喊声,只觉得浑身又冷又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想挣扎着爬出来,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朦朦胧胧中,她感觉有人在推她,小手冰凉得像块冰。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喊声:"祖母,姐姐还活着呢......求您别埋她,姐姐真的没死啊......"
那哭喊声悲痛欲绝,仿佛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乔莞想回应,想睁眼看看,可身子却像被千斤顶压住了,半点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上心头。
原来她是乔家的大闺女。
她爹乔老大前不久从山上摔下来丢了命,她娘陈氏伤心过度,整天以泪洗面,最后病倒在床。
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她这个还不大的姑娘身上,可乔老婆子不但不体谅,反而苛待他们娘仨。
为了救重病的娘,乔莞偷偷拿了家里的馒头给陈氏吃,却被乔老婆子撞见了。
气急败坏的乔老婆子对她拳打脚踢,直到把她打得半死不活。
乔老婆子还不解气,骂骂咧咧地说要省下看大夫的钱,竟要直接用草席把她裹了埋了算了。
乔莞恍惚间觉得,自己不该就这么去了。
可她想挣扎,身子却虚弱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隐约中,她听见弟弟乔栋和妹妹乔月哭着求乔老婆子,小小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祖母,求您别埋姐姐,姐姐还有气儿呢......"
"我们不要您花钱请大夫,我们会照顾姐姐的,求您了......"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乔老婆子不耐烦地吼道,接着就是一声闷响,伴随着弟弟妹妹的惨叫。
"啊!好痛......"
"你们再不让开,就跟你们姐姐一块儿埋了!"
乔莞的心猛地抽痛,她想睁开眼,想冲过去护住弟弟妹妹。
可身子太虚弱了,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她心里充满了无力感,接着听到乔月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哽咽着求道:
"祖母......求您......别......别打我们......"
正当她快要绝望时,一个熟悉却微弱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喘息传来:
"娘,求您别埋莞丫头,莞丫头还活着,娘......"
"儿媳给您磕头,您别埋了莞丫头,她是您的亲孙女啊......"
是娘!
乔莞心里一紧,勉强睁开眼皮。
却看到娘陈氏虚弱地跪在地上,头一下下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哭声凄厉而绝望。
乔老婆子一看到陈氏出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高举着棍子,骂道:"好你个陈氏,都病成这样了还赖在床上不干活!"
"你这懒婆娘,家里一堆活儿就指着我这老婆子干啊,干脆一卷草席埋了你省事!"
陈氏不敢顶嘴,只是跪着不停地磕头,哭着求道:
"娘,求您了,莞丫头还活着......她没死......"
乔老婆子被这哭声惹得心烦,恶狠狠地瞪着陈氏,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挥舞着棍子,猛地朝陈氏打去:"陈氏,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看我不连你也一块儿埋了!"
陈氏被打得连连后退,踉踉跄跄中一口血喷在了乔莞脸上。
那一刻,乔莞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终于挣脱了身上的重担。
她猛地睁开眼,虚弱地撑起身子,用尽全力推开乔老婆子。
"住手!别再打我娘!"
乔莞声音沙哑却坚定。乔老婆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地盯着乔莞。
"你......你没死?"
乔老婆子脸色发白,好像见了鬼似的。
乔莞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虚弱的身子。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地方,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奄奄一息差点被打死的乔莞,更是刚过来就要被活埋?
现在活埋不成,还要打死这个身体的娘?
哪里来的道理?!
乔莞心里怒火升腾,接受了原主记忆的她知道,她们这一家子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那真是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猫少,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还吃不饱穿不暖!
日子过的简直猪狗不如!
她眼神冰冷,直视乔老婆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再敢动我娘一下,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乔老婆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虽然有点怕,却还是嘴硬,骂骂咧咧地说:
"死丫头,你竟敢威胁我!别以为装个鬼就能吓住我!"
就在这时,母亲陈氏忽然晃了晃,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娘!”
“娘!”
乔月和乔栋吓得尖叫。
围观的邻居们惊叫起来:“快看啊,死人了!”
“哎呦,这乔老婆子也太狠心了!老大刚走,现在连媳妇儿和孙女也不放过!”
“可不是么,陈氏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被她这么打,真是作孽啊!乔莞这孩子命苦啊,摊上这么个祖母,日子怎么过下去啊......”
“你们说这老婆子怎么能这么狠?都是一家人啊,她也下得去手!”
乔莞强撑着身子,连忙俯身探了探母亲的鼻息,虚弱地说道:
“娘还没死......可是你再打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邻居们听了,也忍不住帮腔:“乔老婆子,孩子都这样说了,你就放过他们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乔老婆子虽然心里还是不甘心,但看着陈氏奄奄一息的样子,她终究怕担上人命,最后只得骂骂咧咧地扔下棍子,灰溜溜地走了。
乔莞看着娘苍白的脸,心里酸楚难忍。
弟弟妹妹也一瘸一拐地爬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娘,把她搀回屋里。
乔莞爹刚走,乔老婆子就这么对他们孤儿寡母,也真是作孽了。
崇乐村就这么丁点大,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
谁家有个风春草动立马传遍村子。
才一个时辰,就都说道起了乔家这几天发生的事,以及刚才乔老婆子差点打死着乔莞和陈氏的事儿。
村里的人同情一番乔莞三姐弟,猜测着陈氏重病还被这么磋磨,可能真熬不过年了。
乔月跪在村里唯一的大夫门口,哭求这让大夫去给陈氏和乔莞看了病。
大夫给了她们开了方子,料准了乔老婆子不会给她们拿钱买药,就好心的给支了招,把草要画出来,让乔月和乔栋上山去找,找到了再拿给他过目。
就这样,乔莞和陈氏才有了药吃。
只是,大夫也说了,这二人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天意。
这话说着,才过了三天就真出事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乔家院子里就传来了噩耗。
陈氏没了!
第2章
夜深人静,村子里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而热闹起来。
乔家院子里挤满了人,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纷纷前来,围在屋内安慰着乔莞和她的两个妹妹。
乔老婆子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地喊道:"得了得了,别看了,就这样吧,天一亮就把人埋了。"
她的话音刚落,村民们脸上顿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有人开口道:"陈氏又不是得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也不是未成年的孩子,怎么能不停灵就下葬呢?"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啊,莞丫头要是去世了,埋了也就埋了。可陈氏是你们乔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哪有不守丧就直接下葬的道理?"
又有人补充道:"再说了,陈氏娘家虽然人丁稀少,可也不是无亲无故啊。"
乔老婆子心里打鼓。
她清楚,陈氏是在挨了她那一棍子后没几天就咽气的。
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她心里明白,陈氏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再者,陈氏生前没少受她的欺负,现在要是停灵在院子里,她总觉得心里发毛。
犹豫再三,乔老婆子终于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家现在也不宽裕,老大走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家底都掏空了。这接二连三的事儿,我哪还有钱大操大办啊......"
她顿了顿,咬着牙继续道:"要不这样,就停一天灵吧,后天和老大一起下葬,也算是让他们夫妻在地下团聚了。"
"至于丧事嘛,恐怕是办不成了。这么多事一桩接一桩,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村民们见乔老婆子好歹同意停灵一天,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至于办不办丧事,那是主家的事,人家都说没钱办了,他们也不便再多嘴。
人群散去得如同来时一般迅速,交代完明日帮忙掘墓的事宜,便各自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老妇人乔氏环顾室内,目光中透着几分惊惶,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难得的是,她这回没有像往常那般口出恶言,而是急匆匆地转身离去。
乔月和乔栋还在哭。
乔莞闭上了眼睛,心里苦笑。
这日子还真是够艰难的,前些时日失去了父亲,刚来到这个世界又失去了母亲。
再看看这对瘦小可怜、伤心欲绝的弟妹......
乔莞恨不得一觉不醒,可每次闭眼就会想起陈氏为她挡下那致命的一击,以及乔月和乔栋跪在大夫面前苦苦哀求的情景。
欠下的恩情总归是要偿还的,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吧。
"别哭了!"
乔莞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厉,与这具身体原本的乔莞略有不同。
乔月和乔栋顿时噤若寒蝉,片刻后又哭着说道:"大姐,娘亲走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娘亲了......都怪祖母,是祖母害死了娘亲!"
"我明白,该讨回的公道终会讨回。"
乔莞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压低声音交代两人。
"乔月,你出去找找咱家的板车放在何处,想办法悄悄推到门口来,切记不要被人发现。"
"大姐,你有何打算?"
乔月止住了抽泣,疑惑地望着乔莞。
乔莞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我们去衙门报案,杀人偿命,绝不能就此罢休。"
她自己身上的伤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痊愈,眼下要报仇除了告官别无他法。
况且,乔老婆子可是打算将她活埋,她可不想让那老婆子过得太安逸了。
陈氏的事成了她手中的利器。
"姐姐,你真的要......"
乔月和乔栋俩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盯着乔莞。
姐姐......居然要去官府告状......
这......
"嘘,小点声,要是让人听见了,咱们怕是连村子都出不去。"乔莞压低嗓音提醒道。
乔月和乔栋连连点头。
虽然心里明白告官会被人说不孝,可是娘已经不在了,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乔月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看向乔莞时眼里充满了希望,下定决心要让乔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沉默不语,目光坚定,深呼吸后悄悄地溜出了屋子。
乔栋攥紧拳头,也说道:"姐,我去帮忙。"
"嗯,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让人发现了。"
乔月和乔栋离开后,乔莞拿起缝衣针,咬牙又在自己身上扎了几下。
她强忍着疼痛,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站在床边。
她深深地看着已经断气的陈氏,心中五味杂陈,低声说道:
"我乔家人最重情义,你为救我丢了性命,这份大恩我定当竭尽全力报答。”
"你安心去吧,我不但会替你讨回公道,还会好好照顾乔月和乔栋。只是…恕我冒昧动了你的遗体。"
乔莞说完,对着陈氏深深鞠了一躬。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身上似乎轻快了些。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
乔月探头进来,小声说:"长姐,板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话音未落,他惊喜地叫道:"长姐,你能下地了?"
"嗯,你和乔栋小心点,把娘抬上车。"
或许是陈氏离世的骚动让乔家人都睡熟了,又或许是陈氏在天之灵保佑。
总之,乔莞三姐弟摸黑将陈氏的遗体抬上了板车,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将近四更天,夜色浓得化不开。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妖魅般的声音:"跟上去看看。"
紧接着,乔家后院悄无声息地窜出两个人影,不远不近地尾随着乔莞三姐弟。
乔莞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一路走一路咳嗽,时不时掏出针来偷偷给自己扎上两下。
心里暗想,幸亏自己医术还算过得去,不然这副身子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尤其是这针,缝衣针和银针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每次扎下去都疼得钻心。
不过,聊胜于无,效果还算凑合。
乔莞瞥了眼躺在板车上的陈氏,咬牙忍住了心中的酸楚。
"我没什么大碍,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夜色渐深,山路崎岖难行。
乔月和乔栋虽然一个十一岁,一个才八岁,却使出浑身力气推着板车前行。
若是让姐姐也坐上去,恐怕更是寸步难行。
挂在板车前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照出几人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兄妹三人心中只有为母亲讨个公道的念头,倒也忘了害怕这阴森的夜色。
日上三竿时分,他们终于踏入了县城。
打听了一番,便直奔县衙而去。
"乔月,你去敲鼓。"乔莞轻声吩咐道。
乔月望着那面威严的大鼓,心中不免有些怯意,但还是咬紧牙关走了过去,抡起鼓槌重重敲击。
击鼓鸣冤,状告亲祖母。
第3章
乔莞带着弟妹和陈氏的遗体来此伸冤,这一消息如同一阵旋风,随着捕快进村的脚步迅速传遍了崇乐村。
村民们震惊地看着乔老婆子被捕快带走,议论纷纷。
有人斥责乔莞兄妹不孝,也有人暗叹乔老婆子罪有应得。
在县衙后堂,一位紫袍俊美的男子端坐于平日里县太爷所在的首座之上。
他的下首,青阳县县太爷姜有德恭敬地垂手而立。
"那外头的女子,本督公看中了。"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好生照料着,别让她死了。过些时日,本督公自会来提人。"
他优雅地举起青花瓷杯,轻啜一口茶水。
唇角微翘,弧度恰到好处,却又在品尝之际微蹙眉头,似是不甚满意。
仅仅浅尝辄止,便将茶杯搁下,这一连串动作也让人得以一睹他的全貌。
他的双唇如同盛开的红梅,肌肤宛若上等白玉,细腻光滑。
那双眼睛微微上挑,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衬得那双丹凤眼越发勾人心魄。
若有胆大之人敢抬眼瞧上一瞧,定会惊呼:这哪是凡人,分明是仙界谪落凡尘的仙子!
可再定睛一看,又不禁暗自嘀咕:莫不是哪里来的妖精作祟?
确实,这位看起来像个妖精。
明明一副男儿身,却有着一副比女人还美的容颜。
只见他稳坐如山,轻轻抿一口茶水的动作,都让人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妖异的人物,却让坐在下首的县太爷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出。
更别提抬头偷瞄一眼了。
他虽安静地端坐着,周身却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跪地叩首,甘愿做他脚下的尘土。
"小的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督公大人的期望。"
县太爷连连应声,生怕有半点怠慢。
姜有德低垂着脑袋,浑身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心里连一丝想法都不敢冒出来。
即便对方没给出任何缘由,就要他保护一个人,而这人还是个胆大包天、敢告状长辈的不孝子。
可这人偏偏是当今最受圣上宠信,最荒唐无度,最心狠手辣,最目中无人的东厂督公。
掌管整个东厂的大总管。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皇子皇孙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九千岁!
姜有德心里直犯嘀咕,不明白这位大人物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的青阳县,又为何专门点名要一个女子,还只说保住性命就成。
但是,他哪敢不遵从命令。
督公说要,他就得给。
督公说别死就行,那就得保证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行了,本督公还有要事,你先退下吧。"上座那个妖孽般的紫袍男子道。
"遵命遵命。"
县太爷弓着腰一个劲儿往后退,直到退到门口才敢转身出去。
刚出门,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虚浮的脚步踉踉跄跄地走出院子,已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走了好一会儿,穿过数道长廊,他这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太吓人了!
难怪京里都传,督公一怒,尸横千里。
现在督公连生气都没生,光是笑笑,就把他吓得恨不得钻回娘胎去。
姜有德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受惊的心,这才喊道:"有人吗!"
"大人有何吩咐?"
"去看看乔家那老太婆抓到没有,抓来先打二十大板。"
县太爷一面擦着冷汗,一面厉声吩咐。
捕快刚要离开,县太爷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急忙补充了一句。
"记住,一定要在乔小姐面前行刑,务必让她看得尽兴。"
"遵命!"
捕快正欲转身,县太爷又叫住他。
"且慢,行刑的事情等我发话。还有,外头的乔小姐,你们要好生照料。"
"遵命!"
捕快心里直犯嘀咕,不过是打个板子的小事,县太爷竟三番五次更改吩咐,还特意交代要伺候原告?
这可真是稀奇。
带着满腹疑惑,捕快来到公堂。
见抓捕乔老婆子的人还未归来,他又派人去催促。
乔莞也觉得匪夷所思,难道古代的衙门都这么讲究待客之道了?
她刚击鼓告状,就被引到堂上。不仅有座位供她歇息,还有人奉上香茗。
那些捕快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话做事都格外客气。
就连乔栋因为紧张,三番两次要去方便,都有专人陪同。
喝完第三杯茶,又有人来续水,乔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大人,不知县太爷何时升堂?"
捕快答道:"乔小姐莫急,待乔老婆子一到,便可开堂审理。"
乔莞更加困惑了。
难道这里的县太爷有未卜先知之能,不问缘由就知道她要告谁?
其实,捕快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县太爷吩咐了要好生伺候,他们自然得尽心尽力。
县太爷从督公那儿出来后,打发了捕快,便匆匆赶到公堂。
他站在一旁,仔细打量了乔莞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看不出督公为何会看中这个小丫头。
瞧她瘦瘦小小的,脸色还带着些许蜡黄,实在算不上好看。
难不成是炼药需要的什么特殊药引?
坊间传闻,那位督公大人沉迷炼丹术,常常拿童男童女的心脏来做药引子。
连京城里头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的小姐都难逃此劫,何况是瞧上一个乡下小丫头。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给督公大人炼药用的,那也得好生照料着。
乔莞正想着,就见县太爷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忙不迭站起身要行礼,谁知还没来得及弯腰,就听县太爷说道:
"乔小姐不必多礼,直接上堂便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乔小姐待会儿升堂时坐下就成,免了跪拜之礼。"
乔莞听得一头雾水,更加困惑了。
"升堂——"
"威武——"
衙役们吆喝声响彻堂内。
乔月和乔栋连忙跪倒在地。
乔莞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了下来,心里七上八下地琢磨。
难不成这具身体压根就不是崇乐村乔老大家的乔莞,而是哪家的大小姐不成?
可记忆总不会骗人吧。
自己继承的记忆里可没有什么大小姐的影子啊。
莫非是这县太爷认错人了,把自己当成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