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一天,整个世界沸腾了。全球各大媒体都在疯狂报道华国医学工作者呈雪露为全人类做出的伟大贡献。
“......呈雪露女士二十年来致力于中医药研究实践,带领团队攻坚克难,从数百种中草药中找到了治愈癌症的终极成分,从根本上解决了癌症的治疗问题,为人类健康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刚刚荣获世卫组织最高奖项的呈雪露身着白色西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世卫组织大厦,马上又被一众记者围拢上来。
从始至终,她都微笑着,不论人群再怎么拥挤混乱,她的脚步都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声音嘹亮饱满地用中文回答记者的问题,气质超然,态度却和蔼可亲,一颦一笑都充满了对他人的真诚和关怀。
好不容易在助理的帮助下上了车,呈雪露还摇下车窗,用法语嘱咐一名没戴帽子的法国记者注意防暑。
当汽车驶入街道后,呈雪露也并没有休息,而是马上视频连线一名远在数百公里以外的漂亮国病患。该病患身患重疾,在呈雪露的治疗方案下健康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改变,这次连线,主要是解答一些对方的疑惑。
呈雪露用流利的英文跟对方交流,不仅解答了他的疑惑,还向他详细解释了治疗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半小时后,连线终于结束,呈雪露长舒一口气,面容显出疲惫。
“老师,您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吧!”助理劝说道。
“不,直接回国,康华医院的号已经排满了,再不回去不知要耽误多少人!”呈雪露不是不想休息,可一想到那些企盼着自己的病患们,她就没有办法留给自己更多时间。作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世卫组织奖项获得者,四十岁的呈雪露想要将自己的每一秒钟都奉献给医疗事业。
助理无奈,也不再劝,深知再劝也没用。呈老师永远都是这样的铁娘子。
汽车驶入机场大道,呈雪露终于闭上眼睛休息,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鼻息声。她实在太累了,夜以继日的高强度工作早已透支了她的身体。
......
呈雪露是被一个老太太的叫骂哭喊声惊醒的。
“......我可告诉你们,彩礼钱可一分都不能少,都得给我补上!哎哟我的个老天爷呀,都怪我心太善,想着你们家不容易,剩下点礼金结了婚再给也行,结果你看看你看看,好人没好报呀!我们家雪露嫁到你们家可好好的,你们是怎么虐待她了逼得孩子自杀?哎哟天杀的,我看我得去报官呐!”
雪露?礼金?自杀?这剧情有点复杂啊。
呈雪露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和自己同名的“雪露”是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自杀了呢?
“大娘,露露都这样了您怎么还在这吵吵礼金呢?我们这些日子都在小心伺候露露,好吃好喝,多说一句话都不敢,可不知怎么的,下午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等世勋踹开门的时候,她就已经......”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声音颤抖着,明显是在极力压制自己崩溃的情绪。
“哼!别的我可管不着,礼金都得补上,她的后事你们怎么操办都行,她已经嫁进你们家,生是你们家的人,死是你们家的鬼,你们不是说了吗,一结婚就跟俺们家断绝关系,现在咋?要反悔了?!哎哟哟我的个老天爷呀,好人没有个好报呀......”
躺着的呈雪露大概明白这两个人是因为什么事情吵闹了,她再次努力了一下,终于睁开眼睛。
第2章
泥土墙上糊着破破烂烂的报纸,屋梁裸露,屋内光线昏暗,她偏头望向人影处,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怯怯地含着胸站在炕边,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而那个吵闹的老太太此时正坐在地上,两手拍打着大腿,一副冤深似海哭天抢地的模样。
年轻女人终于绷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呈雪露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只听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冲进屋子,冲着地上的老太太吼道:“礼钱我一分不会少都补给你们家!你现在给我滚出去!别作践我姐!”
年轻女人吓得连忙去扯男人的胳膊,男人不理她,继续吼道:“我可告诉你,你孙女已经死了,我们家什么好都没得到,但既然已经答应过你们,这钱我一定会给,她的后事我也会操办得风风光光,跟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会请你们来!你要是听不进人话,不赶快滚,小心我让你今天走不了!”
“你你你......你个狗崽子,真是个狗崽子!”老太太被男人骂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呈雪露觉得头好痛,实在忍不了了想出口阻止,然而刚一开口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的嗓音,怎么变得这么年轻娇嫩?
听到她说话,年轻女人和男人以及老太太,三个人齐刷刷朝她看过来,无一不惊得张大嘴巴。
“露露!露露你醒了?!”年轻女人愣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马上来到炕边急切地询问,想要伸手却又触电般缩了回去,“你,你没事了?”
听到这话,呈雪露有点懵。
难道,他们刚才讨论的主人公“雪露”和“露露”就是自己?
可他们是谁?这又是在哪?还有什么礼金、自杀......这确定不是梦吗?
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她的头又剧烈疼痛了一阵,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她一下子都明白了。
她重生了,在一个七十年代末的“呈雪露”身上重生了。
眼前这情况也很简单。自从原身呈雪露的父母去世后,她就成了呈家的累赘。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前些日子她落水了,刚好被全村有名的混混苏世勋救了,呈家趁机碰瓷,以苏世勋摸过她身子为理由硬要他娶了原身。离谱的是苏世勋不仅接受了,还给了呈家一大笔礼金,但因为呈家狮子大开口,还欠下一些说好婚后凑齐了再给。
结果,两人结婚没几天,原身就自杀了——正好就在呈家老太上门来催讨礼金的这一天。
呈雪露不仅在内心感叹,眼前这几个人,还真是五颜六色啊!一个极品呈老太,一个混天混地却当了冤大头苏世勋,还有一个为家里和弟弟操碎了心的苏月娥。
“哎哟我的宝贝孙女哟,醒啦?真醒啦?好好好,我就说我孙女命大,那什么,苏月娥,快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呀!”呈老太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蹦起来的,跌绊到炕边把脸怼过来,一股难闻的气味熏得呈雪露干咳了几声。
“我没事了。”呈雪露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头,“大姐,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那个......这位大娘,就赶快请她回家休息吧,吵闹了半天也累坏了吧。”
呈雪露始终没看呈老太一眼,她虽不是原身,但这事给谁都得气不过。
“哎哟你这没良心的,奶奶刚才多担心你呐!这话说得,好像不认识奶奶了一样!”呈老太撇着嘴,一脸不高兴。
“哎哟,头痛,对不起啊我真的记不起来你是谁了,大姐,快请她回去吧!”呈雪露冲苏月娥笑笑。
“这......”苏月娥瞄了一眼呈老太,面露难色。
第3章
“还不走吗?!”一直没动作的苏世勋开了口,声音里是极力压制的愤怒。
“哎呀哎呀你们要气死我老太太!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都一等一的没良心!狗崽子!混混!流氓!呸!”呈老太说完狠狠地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绕过苏世勋跌跌绊绊地走到门口,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可告诉你苏世勋,礼钱你要是少一分,我可饶不了你!”
苏世勋攥着拳头上前两步,眼睛瞪得似血铜铃,呈老太吓得一溜烟跑了。
苏月娥坐在炕边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呈雪露,确认她是真的没事了,鼻子一酸,眼泪这时候倒是掉下来了。她也不多话,起身就要去做饭,不忘嘱咐弟弟去掏两只鸡蛋。
“大姐,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呈雪露看着苏月娥的背影,心里有点不忍,明明很年轻,脊背却不挺拔了,一双手也粗糙不堪长满了老茧。
苏月娥一怔,不敢相信呈雪露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说刚才呈老太在时呈雪露对她客气是故意为之,那现在,呈雪露依旧用这种温温柔柔的语调对她说话......难道是转性了?
毕竟从呈雪露嫁进苏家的第一天起就从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必是恶言恶语。苏世勋虽然气但一直都强忍着,只能冷着脸,整个家里每天都是阴雨天气。
“哦......没什么辛苦的,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我去做饭了!”苏月娥不自在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苏世勋和呈雪露时,她一时感到有些尴尬。
她瞥了对方几眼,不由地暗暗赞叹男人生得很好看。他高大健壮,身上的肌肉很结实,肩宽腿长,五官也很精致,眉眼俊秀,只是气质冷硬,有种压迫感,感觉有些不近人情。此时他的嘴角紧绷着,让人无法忽略他刀刻般的脸颊轮廓线。
即使留着最简单的寸头,他也显得那样英俊。她不禁好奇,这样的男人被称作“混混”,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在原身的记忆中看到了村里人对苏世勋的传言,同时也看到了苏世勋救她的过程。至于原身为什么自杀,她一时想不起来,这段记忆仿佛屏蔽了一般,一想就头疼。
苏世勋是河湾村里有名的“混混”,经常不上工也就罢了,还经常打架。更“混”的是,大家还传言他和大队商店的营业员不清不楚搞在一起,那营业员三十多岁还是个寡妇,而苏世勋就是这个寡妇门前的“是非”之一。
呈雪露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心想这寡妇该漂亮成什么样才能让苏世勋一个小伙子甘愿背上这么一个骂名。
而另一方面,在原身的记忆中,苏世勋并没有如呈家所说占她便宜,甚至在施救过程中趁机摸上一把都没有,就凭这点,呈雪露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么坏,除非——
在苏世勋眼里,原身还比不上那个寡妇?!
这个想法让她有点紧张,呈雪露特别着急找个镜子想看看现在的自己究竟什么模样,上辈子自己长相一般,全靠真本事打出一片天地,也因为对长相自卑,她一次恋爱经验都没有,这是她最大的遗憾,如果这辈子再......
她可就真要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