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冷。
冯芷蕴的意识载浮载沉,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些陌生的脸孔。
她猛地坐起来,有一点头晕,环顾四周,一片白茫茫,这是在哪?
“卿卿,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晕倒,把娘吓坏了!”一个妇人赶忙过来扶着冯芷蕴,只是这妇人一身古人的装束。
她明明记得她在圣诞夜的公司年会上,记忆里她确实是晕倒了,只是怎么一睁眼眼前的世界就全变了?
又是一阵头晕,原主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入脑海,在冯芷蕴脑海中飞速走马灯。
“卿卿,卿卿,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爹娘啊?”这时,另外一个有些年长的男子也走过来抓住冯芷蕴的手。
因为有了原主的记忆,她认出眼前的这两人是她这具身子的爹娘。
“我没事。”冯芷蕴摇了摇头。
根据原来的记忆,这具身子的主人叫冯芷蕴,她们家全家都是罪臣流放到边境苦寒之地。
这原主本来也是个官家小姐,走到这里实在身体到了极限,居然活生生的冻死了。
所以,现在她变成了冯芷蕴!
“没事就好。”杨氏一把把冯芷蕴搂在怀里,眼泪也落下来了,“卿卿啊,娘就你这一个女儿了,咱们一家子不能再出事了......”
饶是冯芷蕴此时只是个宿主,见了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她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的,娘,都会好的。”
“一群要死的,在后面磨磨蹭蹭什么呢!”这时,一个官兵骂骂咧咧着走了过来。
“官爷,刚才小女因为太冷晕倒了,所以,所以这才耽搁了......”冯致翰对着官爷又是作揖又是行礼,诚惶诚恐地讨好着。
“老不死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是老爷呢!”那个官兵见冯致翰这样,料定他是软柿子,居然对着他的腿就来了一脚。
冯致翰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倒去,直接就跪倒在地上!
“爹,你没事吧!”冯芷蕴赶紧跑过来扶住冯致翰。
“我......我跟你拼了!”冯致翰儒雅了一辈子,怎么经受得住这种侮辱,他羞愤欲死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那个官兵扑过去。
“嚯,老不死的,你不要命了?”官兵见冯致翰扑过来,直接抽出了鞭子,一鞭子就把冯致翰抽到了地上。
冯致翰第二次倒地,官兵跟上去,对着冯致翰就开始了抽打,冯致翰手无寸铁,在地上打滚躲避!
眼见冯致翰身上已经被鞭子抽出来血痕,冯芷蕴赶紧过来阻拦。
“这位官爷!息怒!”冯芷蕴赔笑,她赶紧从头上拔下一个簪子递给他,“这是和田玉簪,孝敬官爷了,不知能否饶了我爹这一回?”
那玉簪通透,一看就知道是稀有好物,官兵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把夺过去,“糟老头子还没有小丫头识相,快点吧,不要让我为难!”
说完,官兵便离开了。
冯芷蕴赶紧扶起来冯致翰,“爹,你没事吧?”
冯致翰满身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狼狈极了,他摇了摇头,“卿卿,那簪子,是你祖母......”
冯芷蕴却摇摇头,“爹,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冯芷蕴赶紧又叫下人拿来一个毯子给冯致翰裹着,尽量快地收拾好便催促着他们赶紧去追流放的队伍了。
又行了一日,到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流放的目的地朗州。
“前面应该就是朗州地界了。”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朗州的关隘。
此时天色已经略微有些发暗,天边有大团的乌云遮过来。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便有寒芒一点先到,带起官兵们的血线,然后便是官兵倒地的闷声。
“有流寇!”
这时,这些流放的官眷才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秒,发出尖叫的妇人就被一剑穿胸,从马上跌了下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是天要亡我冯氏一族啊......”冯致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他只是个儒生,哪见过这真刀真枪的场面。
杨氏此时也忍不住了,“都是你,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
冯致翰和杨氏都这样,下人更不用说了,早乱做一锅粥。
“都不要吵了!”冯芷蕴一声清斥,她远远望去,对方应该有几十人,官兵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他们一群不会武艺的人,硬拼全无胜算可言。
“都听我的,不要动,老老实实的,见机行事。” 冯芷蕴说这话时,眼中有一丝坚定的光。
果然,前面不听话的官眷都被杀了,冯芷蕴的决策是对的,因为他们没有叫喊也没有抵抗,所以流寇也没有伤他们性命。
只是马匹和值钱的物事都被夺走了,他们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老大,这些人还行,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也不咋呼!”一个流寇的手下对着另外一个男人说。
冯芷蕴偷偷抬眼打量,那人应该就是流寇头子了。
流寇头子走过来,一个一个看过来,走到冯芷蕴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冯芷蕴,露出了猥琐的笑:“小娘子好生俊俏,抬起脸来让我瞧瞧。”
冯芷蕴心中一阵反感,但还是抬起头来。
“啧啧,真是长得不错,官家的美人就是娇生惯养,不知道好不好生养啊?”流寇头子用一种下流的语调调戏着冯芷蕴。
冯芷蕴勉强微笑着回答:“大人说笑了。”
“还挺乖巧的,今晚你就跟着我走......”流寇头子淫笑了两声。
见冯芷蕴被调戏,杨氏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就要冲过来。
“你要做什么?死老娘们,活腻了?”没想到,流寇头子直接拔出腰间弯刀指着杨氏。
见流寇要动刀,冯芷蕴赶紧说:“大人,大人,我娘亲也是一时情急,大人不要动怒......”
话这样说着,但是冯芷蕴的眼光已经飘到那边的马群那里。
那里现在正无人看守。倘若她引开流寇,或许爹娘还能活命......
“识相点,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你女儿懂事......”流寇头子收回刀,刚要回头,才发现,冯芷蕴已经跑到马群那边了!
“小贱人!她想跑,抓住她!”
冯芷蕴已经跳上马,她勒紧缰绳,胯下白马一跃就跳出几里。
冯芷蕴不敢回头,只敢一直往前冲,耳边都是漠北苦寒的风。
“嗖——”
一只箭矢破空而来,正射中冯芷蕴胯下白马的马腿,白马跪倒了,冯芷蕴也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冯芷蕴跌下马背,她回过头,看到后面流寇头子欣喜若狂的表情:“哈哈,看你这回还往哪跑!”
第2章
从马背跌落下来的冯芷蕴滚了几滚,再也没力气爬起来逃跑,她的腿就像断了一样疼。
这时,流寇的队伍已经追上来了。
“不识抬举,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流寇头子不急不慢地走向冯芷蕴,“兄弟们,这个小丫头哥几个一起分享!”
旁边几个流寇的眼中都闪着饿狼一般的光,他们也好久没碰过女人了,本来见到冯芷蕴就馋坏了,听到流寇头子这么说,当然赶紧扑了过去。
“不,不要!”冯芷蕴拼命挣扎着,“你们放开我!去死,去死!”
冯芷蕴使劲挣扎,她满心绝望,难道她命该绝于此吗?
“小娘子,别做无用功了!!”冯芷蕴的手被一个流寇抓住,她动不了。
“撕拉”一声,她的衣襟被人撕破,半截雪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冯芷蕴绝望地闭上眼睛,如果让她被这些流寇奸污,她还不如去死!
“嗖——”
有箭矢破风而来,下一秒正擒着她的手忽然松了力量,然后,便听到男人闷声倒下的声音。
那支箭矢居然紧紧贴着她的脸颊过去,插在那个缚住她的手的流寇的眉心正中!
“什么人!”流寇见自己的同伙倒下了,纷纷又惊又骇地抬头看着四周想要找到箭矢的来处。
冯芷蕴听到沉雄的马蹄声,接着,是数支箭矢,那是何其百步穿杨的手法,仍隔着很远的距离就把这伙穷凶极恶的流寇射死了!
刚才还想要侮辱她的流寇,此时纷纷倒地,变成了一地尸体。
冯芷蕴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此时,那些骑着马的人已经到了跟前,他们穿的衣服不是官兵的衣服,但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官府的人。
为首骑马的那个人走近了,从马上跳下来,冯芷蕴才看清他的长相。
眼前的男人并不是那种翩翩公子的温润如玉,而是一种特别的气质。带着常年征伐磨砺出的血气,像是出鞘剑锋,冷意中又浸着皎白的月光。
一时之间,冯芷蕴竟然觉得有些心慌。
他走近了才看到冯芷蕴裸露的香肩,毕竟男女大防,他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地偏移了视线,“姑娘,你没事吧?”
冯芷蕴赶紧把自己撕裂的衣服合拢过来遮住肩头,“大人,谢谢你救小女,小女没事,还未请教大人名讳。”
“在下是朗州军营百夫长,林成业。”林成业分明没什么特别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威严不可侵犯,他的目光落在冯芷蕴身上:“这朗州最近不太平,看姑娘的穿着,不像是本地人,你从哪来的?”
林成业原本今天是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的兵例行巡逻的,结果没想到就撞上最近闹得朗州内外人心惶惶的流寇,还恰巧救下了差点被他们糟蹋的冯芷蕴。
“小女是从......”冯芷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她们一家是受牵连被流放的罪臣,这个林成业虽说救了她,但终究是军营的人,也就是官家的人。
她在纠结,该不该说出实情?
毕竟如果说出了,林成业一定会被她送去集中营的。
就在冯芷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旁边跟着林成业的几个士兵哄笑,其中一个说道:“头儿,我看这小娘子长得俊俏极了,要不你就干脆收进房里,让她好好伺候你,给你生十个儿子!”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大老粗的汉子也大声起哄起来,冯芷蕴的娥眉轻蹙,故意不看他们。
林成业见他手下的这几个兵没大没小,立马脸色一沉:“你们几个,给我有点正形,是不是最近我对你们太松了,我看你们几个需要军法教训!”
一听林成业这话,几人立马老实起来,也不敢再多嘴了。
林成业又回望冯芷蕴,“姑娘见谅,他们平时出言粗鄙惯了,多有得罪。”
冯芷蕴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于是她微微一笑:“林大人,小女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姑娘但说无妨。”林成业道。
冯芷蕴抬头,语气有些急切:“林大人,小女原本是举家一起的,结果谁知道竟然半路遇到了流寇,大人能帮民女找找家人吗?”
一听冯芷蕴这话,林成业立马问道:“你家人还活着吗,他们在哪?”
“我们分开的地点,就在不远。”冯芷蕴赶紧站起来,只是随着站起来的动作,香肩又裸露在外。
看冯芷蕴这样,林成业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冯芷蕴,“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穿着在下的衣服。”
冯芷蕴赶紧接过,心中对林成业感激之意更浓了:“大恩难以言谢,林大人。”
林成业和手下人跟着冯芷蕴去了刚才的地方,却并没有看到人,地上只有刚才流寇杀人留下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看着地上的血迹,周围又没有家人的影子,冯芷蕴此时的心更慌了。
不会......冯家的其他人也遭遇不测了吧?
“姑娘先别急,不如跟着在下去问问,刚才那些流寇应该都被我们杀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林成业安慰着冯芷蕴。
冯芷蕴点点头,林成业起码不是个坏人,跟着他,她不用担心自己安全的问题。
林成业带着冯芷蕴进了朗州城里,朗州城里也没什么繁华的景象,看着确然是边陲城镇的样子。
林成业先回了军营复命,让冯芷蕴在外面等着。
冯芷蕴披着林成业的外衣在外面等待着,心里却很是忐忑。
不多时,林成业从都尉帐中出来,冯芷蕴赶紧迎上去:“林大人,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林成业说道,“不用担心了,你的家人都已经被朗州军队的人送到了营地里安置,我现在就送你去和他们团聚。”
听到林成业说家人没事,冯芷蕴心中一块巨石也落了地。只是,既然家人都被送去营地了,那借机脱身的可能性也被磨灭了。
冯芷蕴倒也沉得住气,知道这事儿不能急于一时。
两人在营地的门口分别,冯芷蕴又行了一礼:“林大人,今天实在太麻烦你了,小女现在要回去了。”
说着,冯芷蕴就要转身进去。
“哎,等等——”林成业看着冯芷蕴的身影,忽然开口叫住她。
冯芷蕴站住,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林大人?”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这感谢也太不诚心了。”林成业眉角微挑,笑意竟有些戏谑。
冯芷蕴一想也觉得自己太失礼了,可首饰都在路上打赏给人或者被流寇抢走了,摸了一圈,只好从腰间取下一个绣着自己名字的香囊。
“林大人,小女名叫冯芷蕴,这香囊,就当做是小女的谢礼吧。”
第3章
林成业看着冯芷蕴手中那个小巧精致的香囊,他常年在军营,结交的都是些粗犷的男人,这倒是个珍稀没见过的物事。
“冯姑娘的香囊在下收下了,若有缘,想必会再相见。”林成业收下了冯芷蕴的香囊,对她微笑道。
冯芷蕴心中一动,看来这个林成业,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想到这,她也回报以一个微笑。
冯芷蕴离开后,林成业却没有立马返回。
忽然一阵风起,天色灰暗起来,纷纷扬扬开始落下雪花,林成业抬头,雪花正凉凉地落在他脸上。
朗州之地苦寒,确实是流放的去处,刚才在都尉处,他也听说了,冯氏这支,是冯太傅家的旁支,基本上没什么关系的,只是党羽的争斗被波及,也是可怜。
林成业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去了营地主管人那里,稍微提点了两句,让他关照关照冯芷蕴,然后才离开了。
回到流放营里,冯芷蕴见到冯致翰和杨氏,见家里人都没事,冯芷蕴喜极而泣:“爹,娘,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杨氏和冯致翰见冯芷蕴回来了,也赶紧过来把失而复得的女儿搂进怀里:“卿卿啊,你没事吧,你没被人......”
冯芷蕴赶紧摇头,“没有,我被一位姓林的大人给救了。”
杨氏一听说冯芷蕴也没事,赶紧抹掉眼泪:“那就好,那就好,卿卿啊,你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什么事都能熬过去的。”
因为舟车劳顿了一路,第一晚,一家人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冯芷蕴她们这些女眷就被负责的人叫出去给分配活儿干,冯芷蕴被分到了浆洗房,平时就是做些洗衣服的活计。
有一个专门的婆子来教她们怎么做浆洗衣物的活儿,冯芷蕴也就跟着干起来。
没过几日,冯芷蕴就感觉,这儿的日子就是累了点,每日倒是挺充实,也没有压榨人的官兵,倒是安心的日子。
这天结束完浆洗的工作,刚回屋,冯芷蕴就被杨氏拉进里屋。
见杨氏神神秘秘的,冯芷蕴还挺奇怪,看着旁边的冯致翰问道:“爹,娘这是怎么了?”
杨氏到处张望,确认屋外没人,才说:“卿卿啊,娘这两天听说,这边经常有人家的女儿莫名其妙被掳走!之前的事儿娘太害怕了,娘要用土方子把你弄丑一点!”
“什么?”冯芷蕴哭笑不得。
旁边的冯致翰听到杨氏的话,也拿不定主意,但是看夫人这么笃定,也赶紧说:“对,对,你娘说的对,卿卿,你就听你娘的吧!”
冯芷蕴倒也没什么意见,就点点头,“娘,那你就按你的想法来做吧,我都没意见!”
杨氏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碗黄中带青的酱汁,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抹上脸除了清凉倒也没什么不适,半个时辰不到,冯芷蕴的脸色就变得黄中带黑,看上去整个人都很穷酸埋汰,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冯芷蕴这些天在浆洗房做事很勤快,让管事的婆子还很喜欢。
这日冯芷蕴提早把活儿都送完了,把洗完的衣物晾好,去和管事婆子报告:“婆婆,我的衣物都洗完了。”
管事婆子见是冯芷蕴,也很客气,毕竟主管交代了要照顾一点这个冯芷蕴:“小冯姑娘,我看你干活儿还挺麻利的。”
冯芷蕴抿唇一笑,“都是婆婆教得好。不知婆婆现在有没有空,我有事想问您。”
这话不动声色把婆子也夸了,她老脸上立马笑成一朵花:“小冯姑娘,有什么事就问吧。”
冯芷蕴抿了抿嘴,其实她也是碰巧听到别人说话听到的,事关脱罪籍。
这事儿在她心中压了几天,她打算向管事婆子求证。
“婆婆,入了罪籍的人,真的到死都是罪籍了吗?”冯芷蕴问道。
听到冯芷蕴的话,管事婆子微微一抖,然后脸色有些复杂:“小冯姑娘,你是不是听到了些什么?”
“我......偶然听说假死可以脱罪籍,不知是不是真的?”冯芷蕴压低了声音。
管事婆子看了看冯芷蕴,又看了看周围,周围确实没有旁人,她点了点头:“这倒确实,不过,需要花钱,毕竟这算是欺君,不花钱不可能有人帮你的!”
听了管事婆子的话,冯芷蕴的眼神闪过一丝光亮,“原来如此,您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当晚,冯芷蕴思前想后,现在她在这里,没有什么能够信任的人。
这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过了几日,冯芷蕴瞅准一个机会,单独去了管事婆子房中。
“婆婆,我有一件事要求你。”冯芷蕴微笑,然后拿出五个铜板就要往管事婆子手里塞。
管事婆子一个月的月钱也没多少,其实冯芷蕴这五个铜板已经让她有些心动了。
但回想起前两天冯芷蕴问的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让她赶紧推拒:“小冯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婆婆,我也不为难你,只求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朗州军营中的林成业大人,芷蕴自当感激不尽,记得婆婆的好的。”冯芷蕴从袖中摸出一封信。
“只是送信,没别的?”管事婆子看了看冯芷蕴手中的信,有些狐疑。
“自然。”冯芷蕴趁机把五个铜板塞进管事婆婆手中,“有劳婆婆了!”
林成业收到冯芷蕴送来的信,读了信中的内容,第二日就来了流放营。
在流放营,林成业到处找冯芷蕴。
冯芷蕴看到林成业,赶紧跑过去,“林大人!”
林成业看着眼前面色黄黑的女子,看了好几眼才认出竟然是冯芷蕴,“冯姑娘,你怎么成这样了?”
冯芷蕴叹了口气,“还不是世道乱,我娘不放心,只好用了土方子把我的样貌改了。”
林成业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他拉着冯芷蕴到无人的僻静处,“你说的事,我看过了,我可以帮你假死洗脱罪籍。”
听到林成业的话,冯芷蕴睁大了眼睛,“你误解了,我叫你来是因为想到了弄钱的办法,你帮我,我可以分利给你。”
冯芷蕴心里清楚,自己对林成业非亲非故,他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
如果不是自己在这只认识他一个人,她断不可能找到林成业帮她。更何况是这种暴露了要掉脑袋的大事,他还不能让她完全信任,所以就算林成业真能帮她,她也不敢信。
听了冯芷蕴的话,林成业却有些诧异,“你要在这做生意?”
“是,不知道林大人可否帮我?毕竟我的自由受限,不能随意出入营地。”冯芷蕴问道。
林成业想了想回答:“可以,但是分利我可不感兴趣。”
听了这话,冯芷蕴又问:“那不知林大人对什么有兴趣?”
看着冯芷蕴一脸认真,林成业不知为何忽然生了调戏她的心思:“冯姑娘,我那日回去,越思索越觉得,我救了你,给个香囊也太说不过去了,你怎么说也应该以身相许才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