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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轰！”

一声巨响炸开。

为大学新教学楼剪彩而聚集礼堂庆祝交谈的人群瞬间噤声，众人面带惊恐，数目相觑。

“怎，怎么了？！”

“旧教学楼今天要炸吗？”

“怎么可能！”

惊惧过后，众人议论纷纷。

距离窗户最近，正跟恩师叙旧的陆鹿是一名法医，嗅觉异常灵敏，她嗅到空气中浓烈的汽油味。

一阵不详的预感袭来，她转头对李老师说：“老师，我们先离开这里，到空旷的地方再说。”

李老师立马同意，安排将礼堂的人群疏散到外面空地。

人群刚走出操场，第二次爆炸声骤然响起。

“啊！快看那边！！”

陆鹿顺着惊叫那人的手指方向看去，瞳孔倏然紧缩！

毗邻礼堂的旧教学楼二楼被炸开缺口，有漆黑的不明物体掉落下来，在浓烟夹着粉尘中滚了两圈，露出本来面目。

那是一具通体焦黑的尸体！

“啊！！烧死人啦！”现场瞬间陷入慌乱。

陆鹿第一时间报警，随后配合李老师安排将人群疏散。

约十分钟左右消防跟警方陆续抵达，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疏散完人群的陆鹿去而复返，对警戒线外看守的学校保安亮出证件：“你好，我是市局法证科法医陆鹿，能进去看一看尸体吗？”

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挺翘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脸蛋白皙小巧，扎着双马尾，背个小书包，娇小玲珑的样子怎么看都还是个学生。

于是他摆了摆手，赶人：“学生，别来凑热闹，警察叔叔干活呢，还有啊，办假证可犯法啊，挺伶俐一孩子，怎么不干正事呢？”

陆鹿被他怼得哭笑不得，长得嫩是她的错吗？！

她赶紧从书包里把身份证掏出来，可怜兮兮：“叔叔！您看，我都26啦，我真是市局法医，不信您让刑警队的人来看看，他们跟我可熟了！”

保安震惊瞪眼：“你这小娃娃！连身份证都敢作假！”

卧槽......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是啊，叔叔！这真是我，我......”

陆鹿着急忙慌的解释着，一只大手伸过来提溜着她背包带子，轻而易举的把她往后拉了两步。

“哎哎！”陆鹿惊诧转头，看清来人后脸色一沉：“你干嘛！放手！”

那人浓眉冷眸，五官隽丽，却偏生一身冷沉气质冻得人不敢靠近，看得保安都怯生生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

陆鹿却丝毫不慌，睁着一双水汪汪鹿眼恼怒的瞪着对方。

“你在这干什么？”那人说，嗓音冷然。

“不要你管！放手！”陆鹿挣扎了两下，没挣脱。

保安见状，壮胆似的大声：“哎呀，别欺负小姑娘，有话好好说！”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后面刑警队的注意，有人跑了过来，立正敬礼：“队长！”

保安震惊：“这位是......？”

“这是我们刑侦大队队长，莫林。”警员介绍完，又转向陆鹿，亲切笑问：“小鹿法医，今天怎么出现场啦？”

“杨阳哥，你赶紧让他松手！”陆鹿一脸暴躁，直接抬腿往莫林小腿上踢了一脚，熨帖的黑色西裤上瞬间出现一个灰扑扑的脚印。

杨阳一脸惊恐，小心的觑着他们冰山队长的脸色，劝：“队长，那边有发现，您过去看看？”

莫林冷淡的扫他一眼，说：“衣衫不整，器具不全，别让她进去。”

陆鹿一听，立刻炸毛：“谁说我不全的！你给我等着！”

话落，她拉开小背包拉链，迅速从里面掏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小旅行包，打开后，白大褂，一次性消毒医用手套口罩，简易验尸工具样样齐全。

她装备齐全后，扬起小脸，鼻孔朝天的哼了一声，就大摇大摆进了现场。

莫林沉默的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秒。

杨阳小声：“队长，小鹿法医年纪轻轻，但是很专业的，局里好多大案子都是跟她协同办的。”

冷眸一转，莫林睨他一眼，冰山脸上写满“用你告诉我？”的表情。

市局没人不知道法证科的小鹿法医，专业度与智商齐飞，她如果不干法医，分分钟到六楼刑警大队报道。

前提是，她跟刑警大队队长莫林握手言和。

没人知道他俩是因何八字不对付的，但俩人公私分明，私下该吵吵，公事上都很清醒。

陆鹿目标明确，直奔焦尸，莫林则前往二楼，勘察第一爆炸现场。

深秋天黑得快，陆鹿做完初步尸检，天色已近黄昏。

她收拾好东西，伸着懒腰转身，便见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一人，落日余晖错过斑驳枝丫洒在他身上，他却丝毫不觉，视线毫不躲闪的看着她。

陆鹿一秒变脸，冷声：“看什么看！”

莫林好似早就习惯她的恶劣态度，把手中的烟头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迈步走过去。

“有什么发现？”他问。

“初步尸检发现尸表无生活反应。”提到公事，陆鹿态度专业多了，转身指了指焦尸腹部位置，说：“腹部这里发现有利器造成的伤口，我推测死者是死后被焚尸的，不过最终还是要进一步尸检才能确认。另外面部毁损严重，死者身份排查可能有难度。”

莫林凝眉点头，轻声问：“能知道大概死亡时间吗？”

“因为焚烧过，很难从肝温来确定，只能从尸体腐坏程度结合肝温大致推算应该在三天左右。”陆鹿表情严肃。

“口供排查说今天这里是新教学楼揭幕剪彩？”莫林轻抬下巴，看了看不远处张灯结彩的新教学楼。

“嗯。”陆鹿点头：“本来说旧楼要爆破的，但不可能挑今天来爆。”

莫林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是想借旧楼爆破来将凶杀现场伪装成意外。”

陆鹿兴奋的打了个响指，笑了：“没错！”

话落，莫林眉尖一挑，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陆鹿立刻冷脸，撇开头，用冰冷的后脑勺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然后她就听见身后的莫林很轻的笑了一声，非常轻！但她就是听见了！

陆鹿猛然转头，瞪他：“你嘲笑我？！”

莫林依旧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脸，沉默的凝视她，好似那声笑是她的幻觉，是她无理取闹，陆鹿恼得脸都红了。

半晌，莫林才问：“这是你大学母校？”

“不关你事！”陆鹿不假思索的怼了一句，转身就走。

“怎么就不关我事，你说大学毕业那天让我给你送花，我买好了，可我不知道该送去哪......”

轻而浅的一句话，顺着微风飘来，好似转眼就散。

可陆鹿听见了，脚步猛地刹住，不知想起什么，眼眶倏然红了。

几秒后，她没回头，而是冲着校门跑了起来。

知道她身影消失在夕照下，莫林才转身回了现场。

一声沉郁叹息散在风中。

第2章

经过连夜排查，死者身份基本确认为该校化学系教授江月。

因为案发时学校正在举行庆典，一时间旧楼爆破炸死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学校跟警方联手都只是艰难封锁了部分消息。

第二天陆鹿做完尸检再到学校的时候，校园气氛很压抑，人心惶惶。

她先到教师楼看望李老师，发现对方很憔悴，眼睛都哭红了。

陆鹿给她泡了宁神静心的热茶，柔声劝慰：“老师，您别太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难过呢，我们那么好的关系啊，诶。”李老师好像一夜间老了，双眼泛泪：“鹿啊，老师知道你能干，一定要帮帮江月，她不容易啊，一定要把凶手抓住！”

“我会的，老师，您别操心了，还是要注意休息好。”

陆鹿看得心头酸楚，但她也知道只有将真凶绳之於法才是最好的安慰！

因为急着要把尸检报告给刑警队看，所以她又跑了一趟第一案发现场。

莫林正在听痕检组的警员做报告，抬眼便见小小的一个人抱着背包躲在树荫底下，白皙小脸晒得通红。

“直接把报告给我就行了，你先去忙吧。”莫林接过报告，冲另一边的杨阳招了招手，说：“拿瓶水来。”

杨阳屁颠屁颠的拿了水来，喜滋滋邀功：“刚冰好的，老大，绝对爽！”

谁知莫林瞥他一眼，难得的蹙起眉：“常温的。”

“诶？！”杨阳呆住了。

一是为他老大那张冰山脸上难得出现的表情，二是这种破天气，谁他妈不要冰水啊？！

莫林语气明显不耐烦的轻啧一声。

杨阳浑身一激灵，赶紧跑回去重新拿了一瓶常温的水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老大拿着水往一边的树荫底下去。

陆鹿正低头看手机，想给杨阳打个电话让他来拿报告，刚点开通讯录，下巴便被温温凉凉的东西抵住了。

下一秒，莫林轻轻颠了颠水瓶，抬起她的脸，问：“来干什么？”

陆鹿脸上的茫然一闪而逝，转而不悦的皱眉：“怎么又是你！”

“来送报告？”莫林扫见她手里的尸检报告。

陆鹿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把报告砸进他怀里。

莫林刚好要把手里的水递给她，被她一砸，递过去的水瓶变成了扔，因为身高差，直接砸在了陆鹿脸上。

陆鹿被砸懵了，惊呆了：“......你打我？！”

莫林也愣了一秒，迅速撇开头，压着嗓子：“对不起。”

声音里带着笑。

“你！”陆鹿还要发作，杨阳跑了过来。

“老大，有发现！”

闻言，几人迅速严肃起来，快步走进旧教学楼。

痕检组在爆炸过后的废墟里发现了汽油痕迹，距离爆炸地点3米远的角落里也发现了干枯的血迹。

“是蓄意纵火伪装成旧楼爆破的意外。”莫林嗓音冷沉，眸光犀利一目十行的翻阅尸检报告，片刻后抬头，问：“尸检结果也确认死者并非死于火灾，对么？”

“是。”陆鹿点头，说：“我回去解剖尸体发现碳灰只集中在死者口鼻部，胃部并没有发现碳灰，而且提取血液检测结果显示，碳氧血红蛋白含量非常低，也就是说死者是死了之后，才被烧成焦尸的，致命伤是腹部被刺伤的位置。”

杨阳及时提出：“但是现场没有发现疑似凶器。”

“去确认监控的人回来了吗？”莫林问。

“有。”杨阳把监控画面从手机中调出来，给莫林看，说：“暂时锁定这两个人，一个清洁工，一个学生，案发时间都在这附近出现且逗留过，已经让人去把他们带过来了。”

莫林低头看监控，陆鹿突然举手发问：“排查死者人际关系有发现什么吗？”

杨阳边翻看口供记录边说：“江月生活两点一线，离异独居，同事对她赞不绝口，目前没发现她有仇家。”

莫林眸色一凛，疑问：“离过婚？”

“嗯！”杨阳继续道：“离婚好几年了，也不是在本市办的离婚申请，同事也没见她跟前夫联系过，都不怎么清楚前夫的事。”

莫林若有所思道：“派人去查查她前夫。”

陆鹿边听边陷入沉思，人际关系好像过于简单了，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没多久，警员带着嫌疑人过来了，是个装扮入时的学生，背着的包都是当季新款。

莫林很高，站在那气场强势霸道，眼神锐利冷肃，随意一扫，便无端让人心底发憷。

那学生神色惊惶，好似还沉浸在校园凶杀案中没缓过来，虽然紧张，但还算有礼貌的打招呼：“你好，我是林旭。”

莫林点头，冷眸凝视着他，问：“2号下午3点左右，你在哪里？”

林旭被他盯得瑟瑟发抖：“我我我，我在图书馆自习。”

“撒谎！”莫林冷声戳穿他，把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转向他，厉声问：“这不是你？”

林旭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是......但是，我就是经过而已！我真的在图书馆，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监控！”

话落，莫林与杨阳对视一眼，示意他去调监控，监控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当天下午，林旭确实人在图书馆，一直到晚上六点才离开。

林旭小声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后面如果再有需要你协助调查的时候，会通知你，希望你能配合。”莫林点头。

“好！谢谢！”林旭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

谁知下一秒，莫林又说：“等等。”

林旭脚步僵硬的转身：“您还有事吗？”

视线落在他背着的书包上，莫林看似随意的夸赞：“书包很好看。”

闻言，陆鹿状似感兴趣的凑近，笑问：“哇，好像真的很好看耶，能让我仔细看看嘛？我也想买一个。”

陆鹿模样可爱，一双鹿眼笑起来眉眼璀璨，又软又萌，那学生愣了一下就把书包递了过去。

“谢啦！”陆鹿接过包，低头很认真的研究了起来。

半晌，才满意的把背包归还。

林旭接过书包便急匆匆跑走了。

他一走，莫林转向陆鹿，眼神鼓励的问：“有什么发现？”

“背包底部有汽油痕迹，渗进背包里面了。”陆鹿说着傲娇的扬眉，笑：“里面的书页也沾上了，我撕了一小块下来，拿回去跟现场发现的汽油作比对！”

杨阳一脸赞赏：“小鹿法医！你可真棒啊！连这也发现了！”

“那是。”陆鹿欢快的翘起尾巴，笑容愈发灿烂：“我小鹿法医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闻言，莫林不着痕迹的别过脸，唇角微勾。

陆鹿说完便欢快的转身跑走了，赶着回去做比对。

人一走，莫林身后自带的万丈寒山瞬间归位，周身气势倏然变冷。

莫林睨他一眼，问：“那个清洁工呢？”

杨阳冷不丁打了个颤：“请假回家了。”

“昨天请的假？”

“不是，半个月前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昨天上完班就走了，应该不是有预谋的吧？”

大学新教学楼剪彩日三个月前就定下了，印发的邀请函也在一个月前派发完毕，几乎是没人不知道的，要预谋杀人并且伪装成意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莫林没回答，只交代：“找人盯着刚才那个学生，另外查一下清洁工的出行记录，看他是不是真的回了老家。”

“是！”

第3章

翌日，两处汽油检测对比结果显示，成分一模一样。

警方立马出逮捕令，把男学生带回市局协助调查。

陆鹿送完报告，准备走的时候，又拉住杨阳问了一句：“死者家里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都是独居的普通装修，没什么特别的。”杨阳翻了两下文件夹，又说：“因为死者住的是教师宿舍，有老师投诉出入不方便，所以今天我们的人就都撤回来了。”

陆鹿轻声问：“那死者家属来了吗？”

杨阳惋惜的叹了一声：“没有家属了，父母早逝，离异无后，看看后面能不能联系上她前夫吧。”

闻言，陆鹿白嫩小脸上挂满酸楚怜悯，尽管身为法医，见惯死亡，可她还是时常为死者感到难过。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大学李老师来电。

陆鹿接起，语气尽量轻松的打招呼：“喂，老师好呀！”

“鹿啊，你今天有空来一趟学校吗？”李老师声音疲惫沧桑。

陆鹿赶忙应答：“当然可以，老师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帮江月整理遗物，发现了一本日记，想起她跟我提过年轻时候的事。”李老师轻声回忆：“那会儿她意气风发，在科研方面小有成就，但是识人不清，遇上个渣男，好像骗了她的科研成果，最后被她送进监狱了，听说她离婚也跟这事儿有关系，我想日记可能会对破案有帮助，你方便就来拿一趟。”

陆鹿闻言双眼一亮，也不管老师能不能看见，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

“哎，我放我宿舍里，一会儿我还有课，把钥匙留在门卫那给你，你到了自己上去拿就行。”李老师交代着就挂了电话。

在一边整理资料的杨阳见她突然一扫沮丧，精力满满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接个电话就突然有劲儿了？”

陆鹿飞快的把老师的发现说了一遍，丢下一句：“我快去快回！”便急匆匆的跑出门去。

像头撒欢梅花鹿似的与门外走来的莫林擦肩而过，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

莫林已经对她旷日持久的恼恨习以为常了，没什么情绪的看向杨阳，问：“她又怎么了？”

杨阳又把陆鹿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莫林没什么意见的点了点头。

警方已经把江月宿舍排查了好几遍，有价值的东西都作为证物拿了回来，而且校门口也有便衣巡逻，按理说没什么危险。

于是俩人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进入审讯室提审林旭，他是个小视频网红。

“大家都喜欢看这种刺激的视频，可这世上哪有鬼啊。”林旭神情沮丧：“为了点击率，我只能去一些废旧建筑拍视频装神弄鬼啊，我去过很多旧楼，谁知道那天那么倒霉，居然真的碰上了......”

“所以你那天确实去过旧楼？”莫林抱胸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下垂的眼睑流出厉色。

林旭一颤，不敢再隐瞒：“是，我是过去了！可是我没有杀人，真的不是我，我去的时候那个人早就死了！都臭了！我吓了一跳，摔了一跤，相机都摔坏了，不过里面的录像我还有保存的，我可以给你看的！”

莫林轻抬下巴，示意杨阳去把录像调出来，又转向林旭问：“然后你就走了？”

“对啊，哪还敢留在那里啊。”林旭当时吓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就跑了。

后面怕被人秋后算账，诬赖他杀人，才不敢说，连视频都没再发。

根据林旭录像机拍到的无剪辑内容，确实显示在他到之前，江月就已经死了，目测尸身腐烂程度，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而且从视频拍摄角度可以看到，尸身在他抵达之前已经被淋了汽油。

至此，林旭嫌疑基本解除。

从审讯室出来，莫林问：“清洁工的出行记录有了吗？”

杨阳还没开口，另一位警员神色匆忙的跑了过来：“老大！江月前夫那里查出问题了！你来看！”

莫林浓眉微蹙，快步过去接过档案，他边看，警员边快速口述：“她前夫叫李安东，名校博导，但后来被实名举报他学术造假，而且借着博导名头骗财骗色，最后以经济诈骗罪被捕入狱18个月，半年前刚刚刑满释放！”

翻阅卷宗的指尖一顿，莫林神色凝重起来：“举报人是江月？”

“对！是江月亲手把他送进去的！当时那事儿闹得挺大，江月还举证他家暴，诉讼离婚。”警员补充道。

李安东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杀人动机非常充分。

莫林神色冷凝，视线扫过卷宗里的照片，眸色一变：“等等！去把监控拍到的那个清洁工的照片拿来！”

杨阳赶紧调出图片记录，一对比发现那名请假回老家的清洁工就是李安东！

“他撒谎，根本没有所谓的回老家！”莫林厉声道：“立刻申请逮捕令，搜捕李安东！”

“是！”

他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扣住杨阳肩膀，问：“刚才陆鹿说要去哪里？”

莫林不自觉地加重手劲，杨阳疼得龇牙咧嘴：“她说去她大学导师宿舍拿江月的日记。”

“宿舍号有没有说？！”

“听说李导师跟江月是好朋友，宿舍就在......”杨阳说着，脸色煞白：“隔壁！”

莫林猛吸一口气，前年不变的寒冰脸好似裂开一条缝，露出一丝绝不可能在他脸上出现的称为惊慌的神色。

下一秒，他便径直冲出了市局，边冲边拿着手机拨打电话，杨阳赶紧跟了出去。

“你好，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接连拨了两通电话，都显示无法接通，莫林脸色阴沉，黑如锅底。

他被陆鹿拉黑了。

“你给她打！”莫林一脚油门踩下，警车呼啸着冲出市局。

推背感袭来，杨阳捏紧安全带拨出电话，开启外放。

两秒后，那边接起，陆鹿轻快软绵的嗓音传来：“杨阳哥，你找我有事？”

莫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更黑了，杨阳赶紧问：“小鹿法医，你现在在哪？”

陆鹿乖巧应答：“我在老师宿舍门口呢，怎么了？”

杨阳还没开口，莫林急切的声音斜插进来：“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马上到校门口保安亭找便衣警察，等着我们过去！”

“怎么是你？！”陆鹿本想挂掉电话，却听出他嗓音里不同寻常的急切，于是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阳赶紧接嘴：“没事没事，小鹿法医乖乖听话，先去保安亭......”

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钝响，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