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笃笃笃。”
“进来。”
富有磁性质感的嗓音响起,却没能抚平安愿心中的恐惧。她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坐在办公室正中央的男人抬起头,在门开的一瞬间放下了手中的资料,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他背后是一整面玻璃墙,将大厦最高一层极宽敞的空间照的通透,全身深陷在从他身后投射进来的光中,耀眼到刺目,眉目融化在光里,看不真切。
安愿抬步进办公室,不敢去看被光青睐加身的那人,只感觉到他的视线片刻不离,如猫科动物般的碧眼如影随形,直激起她一片寒毛竖立。
顾长风将安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视线露骨得毫不隐藏,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冷淡又克制道:
“去洗澡。”
安愿仿佛被他的目光扒了干净,闻言迈开灌了铅似的双腿,向休息室走去。
浴室里满是顾长风的气息,带着男性荷尔蒙的古龙水的味道。安愿脱下衬衣,双手停留在最后的衣带上,怎么也动不开手指。
“怎么不脱衣服?”
一双布满坚实肌肉的手臂突然出现,将安愿圈了起来。安愿一惊,忙转过身去,强装镇定道:“正要脱。”
“哦?”
顾长风眯了眯狭长的双眼,抬手撩起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安愿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抬眼看向他:“你先出去吧。”
也许是那双眼眸太过清澈,与安愿现在所处的情境完全不相称,倒更像是属于曾经没有经历过这一切的她。顾长风抿紧唇角,按耐住那些即将冲破唇齿防线的恶语,冷笑道:
“这是你求我给你的机会。”
安愿抿唇,呐呐道:“我……”
顾长风垂眸深望着她,没说完的话迷失在他如天空般旷远的眼睛里,再也吐不出口。
安愿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身体,她从没有在人前这样衣衫不整。
白皙莹润的皮肤完全呈现在顾长风眼前,锁骨下诱人的光景……安愿小脸不禁飞上一抹薄红,贝齿轻咬下唇。
不大的浴室里热气蒸腾,她被桎梏在男人撑起的一小片领域中,气氛暧昧莫名。
顾长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抬手,修长的十指抚着安愿的面颊,低头向她的唇覆去。
女孩紧张地纷乱了呼吸,随着顾长风的靠近阖上了眼睛。
两丛呼吸交叠在一起,女孩鸦羽般的长发与男人铂金色的发丝互相纠缠,不分彼此……
“不可以——”
在唇瓣即将相触的那一瞬,安愿猛地睁开眼睛,推开了顾长风,她的双臂撑在顾长风胸膛前,全身还在不断战栗。
“我……我……”
顾长风眼中酝酿着狂风暴雨,他不怒反笑,一把抓住安愿的手腕,嗤笑道:
“怎么,反悔了……”
虽然顾长风语气里温度全无,但他抓着安愿的大掌却小心地控制着力度,没有让她感到一点痛楚。
然而安愿十分惊慌失措,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这些细枝末节的温柔。
如果顾长风肆意发泄自己的怒火,她可能反倒会有些安心。
如今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从面上寻不出一丝生气的迹象,倒让安愿更加不知深浅,像一只无法逃脱狮爪的小兽,警惕着任何可能遭受的打击。
“顾总,您在吗?”
一道声音打破了顾长风与安愿之间凝滞的气氛,顾长风深深地看了一眼安愿,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安愿知道这绝不是放过她的意思,但还是松了口气。她穿上衣服,隐隐听到外面有人说到自己,随之也款步走了出去。
“顾总,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
秘书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礼袋放下,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从头到尾甚至没有朝安愿看过一眼,极有职业素质。
但恰恰是这种职业素质,让安愿感到无比难堪,仿佛随时提醒着她在这里是一个突兀而不可见人的存在。
她下意识咬紧了唇,轻微的刺痛提醒着安愿,让她不至于当着顾长风的面失态。
“换上礼袋里的衣服,我带你去参加一个晚会。”
安愿闻言惊讶地抬起头,“晚会?”
顾长风揉了揉眉心,抬手将纷乱的卷发散下,碎发挡住了他的脸庞。但哪怕看不清他的脸,安愿仍可以想象出他嘴角恶劣的笑。
“嗯。他也会来。”
“什么?”安愿惊讶地瞪大双眼,急切道:“我们可不可以不去?”
顾长风不发一语,将散落的发丝随意绑起,露出的脸上却没有安愿想象中的玩味笑意,而是一片冷凝。
他直直看向安愿,眼中除了终年不化的冰雪,似乎还有别的什么蕴在深处。但那抹别样的色彩稍纵即逝,在安愿试图看清之前就已经被深深隐藏。
安愿被他洞察一切的眼神看的身上发寒,再也无力去争取什么。顾长风决定了的事情,又岂有容他人置喙的余地?
她苦涩一笑,默默拿起礼袋,转身走向休息室。
顾长风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你仍然爱着他?”
安愿没有转身,她恍惚间想起与蒋嘉辰热恋的日子,他曾是她那段最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活下去的理由。而如今,哪怕结婚时的戒指仍然戴在她的手上,但彼时的感动早已不复存在。
“怎么可能。”
“不要忘了,你找我的目的。”
安愿的步伐停滞了一瞬间,她没有再回答,继续走进了休息室。
她找上顾长风,尊严尽失地恳求他的帮助,那些耻辱的日夜……
搭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只为了能借力重生,还那些侮辱她、轻视她、对不住她的那些人狠狠的一巴掌,这样一个深深刻印在安愿心底的目的,她怎么敢忘?
礼袋里有一件极其华丽的礼服,安愿将礼服替换到身上,在看向穿衣镜时,自己也不由得惊艳地恍惚了一瞬。
优雅的淡蓝色礼裙恰到好处地贴合在身上,剪裁得当的裙摆将纤长的小腿完全展露出来,裙身上淡淡的碎光有若人鱼的鳞片般清纯可人。
安愿注意到礼袋里还有一只口红,她拿起口红,将膏体旋转出来,在唇瓣上轻轻勾勒一笔。口红与礼服交相映衬,原本总有一丝忧郁的神情立即多了几分强势的气场。
手指抚上红润的唇瓣,安愿不禁有些出神。
她已经很久不用这么耀眼的颜色,也很久不穿这样的礼服。但甘心埋没自己光芒的下场,就是被彻底忽视。
在找上顾长风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没有扭转的机会。
第2章
“文小姐!请看这边,请问网传您与本市豪门蒋家长子蒋嘉辰私会是确有其事吗?”
“文素锦——”
“文素锦,请问你作为明星,是如何得以参加今晚的舞会的?”
人头攒动,全场热气沸腾,闪光灯不断闪烁,一大群人尖叫着想要吸引红毯上最妖艳的美人,——文素锦的注意。
文素锦出道五年,至今已是当之无愧的超一线女神,虽然演技欠佳,但她的容貌可以吸引任何一个异性为她付出一切。
正妖娆地站在红毯上的文素锦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双眼所看之处引出一片尖叫。
一辆通体低调,细看无一处不奢华至极的车停在会场门口,并没有引起人群的注意。
车门被侍童恭敬地拉开,安愿跨出车外,她注意到前方人群的狂欢,黑眸捕捉到文素锦的身影,全身动作不禁一顿。
曾经的朋友却正是夺走她丈夫的小三,曾经的信任如今变作打在脸上的巴掌,又胀又痛。
安愿敛眸,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随之下车的顾长风将车钥匙交给侍童,他注意到安愿异常的神色,长臂揽过安愿的腰肢,护着她从旁边踏上红毯。
明明是知道文素锦也会来,想要她彻底放下对蒋嘉辰的眷念,没想到最终后悔的人却是自己。
终究不忍心让她太过为难。
顾长风面色仍然冷厉,却与神情截然相反,动作小心地护着安愿,不让人群有机会触碰到她。
安愿感受到男人手臂的温度,以及那充满温柔意味的保护,不由恍惚了一瞬。
她凝望着顾长风线条分明的侧脸,周边狂热的人群仿佛化作了无声的背景。
不知道是谁将礼花弹了出来,绚丽多彩的礼花纷纷扬扬,有些甚至落在了安愿的肩上,又被顾长风轻轻抚去。
好像……结婚一样。
“你们看那边,那是谁啊?”
“穿着黑西装的那个男人好帅——”
“他旁边的女伴也好看,比文素锦还好看!”
比文素锦还好看?
文素锦敏锐地听见了这边的骚动,她一向对自己的皮相自视甚高,也是靠着这张脸她才能傲视娱乐圈众人,平生最痛恨的句式即是“比文素锦好看”。
就连从小到大都压我一头的安愿,现在也不过是个被人嫌弃的黄脸婆,有谁敢说比我好看?
文素锦冷冷的将视线扫去,却在看到那对身影时瞬间变了脸色。
“安愿?!”
她不禁惊呼出声,记者们听到她的声音,纷纷将镜头对准了正准备进场的顾长风和安愿。
“‘安愿’是谁?”
“‘安愿’是你的朋友吗?”
记者嘈杂的提问声乱成一团,文素锦仍然望着安愿,第一次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不是,‘安愿’……不是我的朋友。”
她微笑着,眸中闪过一抹暗色。
她的前任闺蜜安愿,曾经被她抢走了丈夫,彻底地打败了一次,却还敢来参加这样规格的舞会?
是她给的教训不够,还是她太高估了安愿的自尊?
抬手理了理华丽的长卷发,文素锦昂首阔步,向安愿走去。
“晚上好!”
文素锦?
安愿眸中微暗,自从那天她发现文素锦和蒋嘉辰之间的龌龊,她们就再也没见过。
文素锦走近,待站定后看清顾长风,不由眼前一亮。
这男人身量极高,一身高定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展露无遗,铂金色的微卷发半扎在脑后,深远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来,高高在上的气度简直让人腿软。
文素锦贪婪地顺着他笔挺的鼻梁一直看到浅色的薄唇,越看却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终于从脑海深处匹配到相似的画面,她却不禁悚然一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上去竟然与文素锦随蒋嘉辰一同去的名流家族、豪门之中的豪门的聚会里曾远远窥见过一眼的顾家之子很像!
那一眼让她惊艳非常,正要上前攀谈,却被蒋嘉辰一把拉住。
那天的聚会本不是她能去的,幸得蒋嘉辰的照顾她才有幸进去,那次经历让她骄傲到现在。
从那天起,她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传说中的“顶级世家”存在。但世界上大多数人、乃至许多如蒋家一般的豪门甚至连得知其存在的资格也没有。
而顾家在顶级世家之中,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顾家人怎么可能会来参加这舞会?
文素锦反复在顾长风和安愿之间扫视,在看到安愿礼裙角落她从未见过的商标时,才终于确定,——他绝不是顾家那位天之骄子!
确定了安愿的确如她所想的一般狼狈,文素锦神色平复,状似心疼地看向她:“小愿,你什么时候落魄到这地步了?”
安愿向顾长风的方向靠了靠,闻言不明就里:“什么?”
文素锦手指探向安愿颈边的礼裙商标,却被顾长风干脆地打开手,她也不在意,揉着手道:“你的男伴倒有点脾气。”
安愿不语,文素锦笑笑,自顾自道:“你看看,这样的舞会,你也不穿好点再来。平时很难来到这些场合吧?难免不懂了。”
“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你这么困难,怎么也不和我说说呢?我哪怕给你点钱,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安愿蹙眉,隐忍怒火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呀,就是太逞强好胜,都被蒋家赶出来了,还拉不下脸来认个错。”
“我需要认什么错?”
“你和嘉辰结婚这么久,却很少有人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吧,你也不反省一下,这是为什么?”
当初安愿与蒋嘉辰结婚时,她家已经破产,蒋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同意这门亲事,但蒋嘉辰却十分坚持。
成婚后,蒋家自然没人喜欢安愿,蒋老太太更是放出声音,不让任何人将蒋嘉辰已婚的事透露出来。
但这其中关节却不是文素锦能知道的,她贸然在众多媒体前捅破蒋家的“不可说”,却不自知,仍兀自洋洋得意。
安愿几乎要可怜她的智商,她可是知道蒋家人的手段。原先被挑起的怒火瞬时平息,她好心提醒道:
“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第3章
文素锦见她神色自若,眸中的厌恶更深,不屑冷哼道:“我有什么可担心?”余光扫到刚入场的一个身影,文素锦眼前一亮,忙向那边挥手。
“嘉辰!”
蒋嘉辰一头墨发修剪整齐,剑眉下一对深目微弯,眼中的锋芒被完美地掩藏在金丝边眼镜下。他嘴角噙着弧度恰到好处的笑,迈开长腿向这边走来。
文素锦迎上去,挽上他的胳膊,娇俏道:“嘉辰,你看看这是谁?”
蒋嘉辰搂住文素锦,转头看向安愿二人,不由惊讶地扬了扬眉,“安愿?”
“不止呢,你看看她旁边的那位?”
蒋嘉辰宠溺地揉揉文素锦的头,转头时唇角带笑,但在看清顾长风的脸后,眼睛却顿时震惊地瞪大,原本云淡风轻的神色被瞬间打破。
文素锦看见他的表情,恶作剧得逞般地得意,捂嘴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认错!你再仔细看看。”
蒋嘉辰仔细地上下审视顾长风,玩笑的神情淡去,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见文素锦仍然嘻嘻哈哈,忙冷声斥道:“住口!”
文素锦笑声顿止,嘴角仍然意犹未尽地上扬。
她虽不明白蒋嘉辰的反应,心里却已经下意识开始发颤,不解地看向蒋嘉辰,怯怯道:“嘉……嘉辰?”
蒋嘉辰不理会她,径直对顾长风伸出手,笑容满面道:“顾先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蒋氏企业长子,蒋嘉辰!”
顾先生?
蒋家在G市一家独大,何需要如此低声下气?文素锦不解地看向蒋嘉辰。
“不必。”
顾长风冷淡侧身,躲过蒋嘉辰的手,对安愿柔声道:“我们入场吧?”
安愿点头:“好。”
蒋嘉辰收回停滞在半空中的手,面上却毫无恼意,十分温和。
文素锦脸上的惊讶已经掩饰不住,她又看了看顾长风,这才反应过来,能让蒋嘉辰做到这种地步,除非,——他是真正的顾家之子!
她想通这一层,额角瞬时滑下一滴冷汗,在安愿和顾长风之间看了又看,半晌哑然无语。
那么安愿穿的也必定不是她以为的杂牌,再回想起刚才她那一通自说自话,真是羞耻到不堪回首!
眼看着顾长风揽着安愿,就要进入舞会会场。文素锦不甘地咬唇,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还未细想,就已经脱口而出道:
“顾先生,请等等!”
顾长风不耐转身,挑眉看向她。
文素锦尽量展露出她最美好的笑容,甜声道:“顾先生,我能问问,您和安愿是什么关系吗?”
“与你无关。”
顾长风眸中情绪全无,只冷冷丢下四个字。
也许是离的太远,他看不清自己的脸?
文素锦向前几步,伸手去拉顾长风,却被他避开,她仿佛并不感到尴尬、或是自己的莫名其妙,脸上的笑十分无懈可击。
“顾先生,能留一下您的号码吗?”
顾长风嗤笑一声,神色近乎怜悯。
“蠢货。”
“什么?”
文素锦呆愣地望着他,短短两个字在她脑中百转千回,被以各种意义解释,但最终却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贬义的一个词语,绝不带任何夸奖的意思。
她漂亮的眼睛里顿时涌上泪珠,恼羞成怒道:“顾先生您都能看上安愿了,怎么就能看不上我呢?!”
文素锦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如果惹了那位顾先生不开心,那真是得不偿失,何况这场上还有这么多记者……
但她转念一想,有蒋嘉辰做靠山,恐怕没有任何新闻台胆大包天到敢将今晚的事报道出去。
文素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唇角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笑,随后调整好楚楚怜人的表情,希望能让顾长风不计较她刚才的冒犯。
她一点也不在意被公然鄙夷的安愿的感受,甚至不认为安愿会有勇气回嘴,只一心希望自己没给顾长风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是这次,文素锦注定要被好好地教上一课,——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文小姐。”
安愿几乎被她气笑,小脸上却反而漾开一抹淡然的笑,倒有几分顾长风的神采。
“您还真是自视甚高。”
文素锦还没来及开口,就见安愿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您家里没有镜子,需要我送一个给您吗?”
“我家里当然有镜子,不需要你送!”
文素锦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呆头愣脑地梗着脖子回道。
“那您为何不照一照镜子呢?”
“我每天都照好么?”
安愿状似可惜地摇头,强压下上扬的唇角。
“啊,我本以为你对自己的认识严重有误,是家里没有镜子的缘故,原来是您的眼睛,或者脑子的问题。”
这话一出,四周围着的媒体、乃至文素锦自己的粉丝,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文素锦哪怕再蠢,此时也明了安愿的嘲讽,她涨红了脸,目光凌厉地看过去,厉声道:“都不许笑!安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以文小姐的智商想必很难理解。”
“你!”
文素锦浑身气得发抖,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竟然被一直不曾放在眼里的安愿耍了!
她眼中带着羞愤的泪花,手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刮向安愿的脸。
顾长风正面带笑意地看着安愿,见状面色一冷,向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安小姐这么说,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蒋嘉辰终于不再看戏,一把握住文素锦的手,打圆场道。
安愿从前被文素锦肆意侮辱时,从没有回口过。
如今她不再胆怯,胸中常年累积的闷气终于发泄出来,再没有比这一刻更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时候转变了。
她冷笑道:“文小姐不会说话,我乐于助人,自然要代她父母好好教导。”
言罢,安愿俯身危险地睨着文素锦,眼神凌厉得吓人。
“我叫安愿,不叫甘愿。我不喜欢别人让我不开心,所以不会在别人让我不开心的时候,甘愿让她这么做。”
安愿抬手,拍了拍文素锦的脸,唇角上扬,微笑道:
“你,懂了吗?”
“懂、懂了。”
文素锦已经冷静下来,正庆幸自己没有扇出那一记耳光,抬头正正望进安愿眸中,竟像生生坠进深不见底的深渊,或是冰寒至极的湖底,冷彻全身。
她一僵,几乎下意识地点头称是,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安愿转身向顾长风走去,正要入场,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
“对了,文小姐。我和你不熟,以后请你,——不要再以这种拙劣的姿态和我套近乎。”
说完,她挽着顾长风,一同走进了晚会大厅内。
文素锦呼吸一窒,下意识往蒋嘉辰怀里缩去,想要寻求些许安慰,却被他一把推开,险些栽倒在地。
但她望着蒋嘉辰仍然毫无波澜起伏的脸,却连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敢吐出口。
蒋嘉辰望着安愿的背影,许久不曾移开视线。
这样的安愿,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自从安愿大学毕业那一年,他就再也没有在安愿身上见到过这种傲然的气势。
蒋嘉辰曾深深迷恋的安愿,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