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杀了她。”
“顾霖坛,本公主命令你,杀了她!”
女子凤冠霞帔,浓妆下难掩清冷艳丽的娇小面孔,此刻美目怒睁,皓齿紧咬着微微颤抖的嘴唇,对着地上跪着的男女,冷冷发出命令。
姜雪,当朝公主,帝后长女,皇朝荣耀,天之骄女,从小被视作掌珠。而帝后千挑万选的驸马爷,当朝新科状元郎,众人眼中的如意郎婿,竟然——
竟然已有原配发妻!
屋内龙凤花烛翻飞摇曳,突然发出“噼啪”一声。
烛花爆,喜事到。
而此刻的爆声,却仿佛对姜雪的声声嘲笑,瞧呐,纵然你有天家富贵的出身,纵然你万千恩宠于一身,还不是一朝嫁与负心郎。
你姜雪,终是不配觅得佳缘。
地上的女子泪流满面却不住颤抖,突然爬至她脚下,扯着她的裙摆苦苦哀求。
“公主息怒!公主,我与相公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求公主饶我,我愿为奴为妾,只求公主成全我们,我日后定不敢与公主相争!”
姜雪盯着脚下的女子,这就是她那位郎婿的原配,一张柔弱的脸,泪眼婆娑下更显楚楚动人。
好哇,好个情深意重。
那她姜雪算什么?夺人郎婿、毁人婚姻的恶人贼妇?
难道要她遵从当朝嫡庶尊卑,按着先来后到,让她洗手与他顾家做妾?让皇室颜面扫地,让堂堂公主,此后沦为天下笑柄?
姜雪思及此,愤恨更甚,伸出葱白手臂,随手拔出剑台上的长剑,剑锋所指,是地上一直沉默不言的男子。
“顾霖坛,本宫问你,这个女人,你是杀,还是不杀?”
顾霖坛闭紧双眼,捏着拳头,不敢看她,似是不忍。
以姜雪的性子,绝不可能忍受二女同事一夫,也绝忍受不了背叛欺骗。
而眼下这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公主的颜面,是皇家的颜面。
此事若昭,便是皇家之耻。
姜雪本想,若今日顾霖坛了结了这女子,将这人这事从此掩埋,既能留得她公主颜面,也能保得他顾家富贵。
至于日后,她自有法子慢慢收拾了这欺君罔上贪图富贵的杂碎。
然而,瞧着他竟似有不忍。
“也好,”姜雪突然轻笑,转而眼神恶狠狠盯着顾霖坛,喋血一般,怒意与恨意倾涌而出。
“也好!那就让本宫明日禀明父皇,你顾霖坛原已婚配,不知这欺君之罪,你顾家——”她将剑尖微落,抵着他的下巴,
“不知你顾家,有几多族人,有多少条命,可以承受帝王之怒呢?”
顾霖坛此刻方如梦初醒,睁开双眼,目色浑浊,缓缓抬头看向姜雪。
他继而起身,从姜雪手上拿过剑柄,面色复杂,看向地上楚楚可怜的发妻。
女子瑟瑟发抖,惊叫嘶吼,扯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相公,相公不可!相公!川儿、川儿他才三岁,他不能没有母亲,相公!”
川儿,三岁。
姜雪似被降下霹雳,空白一瞬,谁是川儿?
她的郎婿,难道连孩子都已经三岁了?
只这一瞬怔忪,却见眼前男子调转剑锋,划破他自己的手臂。
姜雪来不及惊愕,剑锋再转,一霎那长剑刺进她的胸腹,她只觉一时剧痛,眼前人影渐渐模糊,耳边传来顾霖坛的声音:
“我素知公主你,即使今日我如你所愿,而照你从来不可一世不揉沙子的性子,想来日后你也必不会放过我。”
“既如此,还请公主上路,今夜长街之上有逆党作乱,闯入顾府,误杀了公主殿下。我为保护公主,也受重伤。”
“来人呐,有刺客,保护公主······”
耳边是顾霖坛的叫声,而她不堪剧痛,只觉喘不上气,身体慢慢滑落。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人影越来越模糊。
美目缓缓闭上,意识如坠海底。
“轰隆——”
一记凌厉的雷声落下,姜雪猛然睁开双眼,眼角还有些许泪痕。
印入眼帘的,龙凤双烛,灯火高照,满屋的披红挂彩。
房中她一人独坐在喜床之上,新郎还未回房,周围静谧,偶有灯花小爆声。
她拭去泪痕,阖目深思。
这是,做梦了?
可是这梦为何这样的真,真到令她恐惧。
她抬手捂上胸口,梦中那柄长剑,冷冷刺中的,正是这处,眼下那种痛感似乎再度袭来,她猛地捂紧,紧蹙双眉。
顾霖坛推门而入,眼见的就是美人捧心,似是痛苦至极。
他快步上前轻轻扶住姜雪的手臂。
姜雪如惊弓之鸟,霎时移开手臂,警惕地对上顾霖坛的双眸。
顾霖坛有些疑惑,姜雪这是怎么了,难道叫她发现了···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开口关怀道:“殿下,是身子不适吗?是否让臣请来郎中瞧一瞧?”
姜雪想起那柄长剑,冰冷的剑身,顾霖坛刺向她时眼中的寒芒······
若是梦,何以那样真实,叫她痛了又痛,惊了又惊?
若不是梦,可眼前顾霖坛仍是那个翩翩青年才俊状元郎,瞧着这殷殷关切,又不似有假。难道自己要因为一个梦就怀疑针对自己的新婚夫婿吗?
“殿下,殿下?”
顾霖坛心下疑惑,再次伸手扶住姜雪手臂,轻声连唤。
姜雪回过神来,定了定思绪,轻轻展开一个笑颜,道:“驸马,许是前几日没有休息好,适才有些气闷,现下已好些了,不必唤郎中。”
当朝公主容貌无双,朝间一直有传闻。而见她轻展笑颜,顾霖坛不由得还是看呆。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这样的姿容,当得起风华绝代。
“殿下近日为婚事疲累,明日我让郎中上门请脉,为殿下好好调理。”
顾霖坛握起她手,心道不愧美人,果真冰肌玉骨。
他牵她起身,行至龙凤花烛下,屋中圆桌上摆着双卺与美酒,他将酒倒入卺中,递给姜雪一个,温声道,“合卺交杯,永以为好。殿下与我一同饮尽如何?”
姜雪并未伸手去接,只突然坐下,直直盯着顾霖坛双眼。
“驸马,你对本宫,可是当真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只本宫一人?”
第2章
姜雪的声音清冷而略带凌厉,虽然低声,却似惊雷,震得顾霖坛心下不安,双拳不由得握紧。
瞧她今夜奇怪,此番说话行事,难道真的叫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自己把人藏得那么严实,府中下人知情者都是拿了死契的,自己此前杀鸡儆猴打死过一个,剩下的肯定不敢多嘴——该是自己多心了。
顾霖坛想,女子嘛,出嫁之际,心有惴惴不是奇怪事,何况她是公主,想在此时立威定心罢了。哄一哄,想来也就好了。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顾霖坛放下手中卺酒,后退半步作揖躬身,道,“霖坛心中无他,惟愿与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看他坚定的眼神,这样风神俊朗的身姿,姜雪开始动摇,想着也没有因梦生疑的道理。
她心下松动,伸手扶起他,道:“本宫既嫁与郎君,只求同心同德,夫妻恩爱携手到老,有郎君此话,本宫再不疑有他。”说着拿起对卺,一手一个,“同牢合卺,永以为好。郎君与本宫一起饮尽此杯吧。”
顾霖坛接过酒卺,二人交杯,正欲饮下,忽听得门外“咚咚”几声,异常急促,二人动作皆是停住,望向门口。
顾霖坛脸上神情有一瞬慌乱,很快掩埋下去,轻声道:“公主稍候。”当下放下酒卺,朝门口走了两步沉声道:“何事?”
门外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焦急,“老爷,有河东贵客到,黄福怕招待不周,来请老爷示下。”
黄福是顾府管家,如果不是急事,定不会洞房花烛夜来扣主人的门。
顾霖坛听到此话,脸上闪过些许急躁与无奈,然而姜雪此时根本注意不到,因为——
因为这个场景,这个对话,跟适才梦里是一模一样的!
黄福夜扣房门,说有贵客来到,她觉得蹊跷悄悄跟了过去,发现来人正是顾霖坛发妻!
梦中她一时怒上心头发作起来,后来,后来便是她逼着顾霖坛杀了发妻,那柄长剑却刺入自己胸腹!
姜雪一时惊惧,有些喘不上气,扶着胸口坐到椅子上。
顾霖坛见她又有不适,立刻上前关怀道:“公主可是又不舒服?我先扶你到榻上休息,等我见过贵客,你身体好些,我们再合卺交杯如何?”
姜雪沉默片刻,道了声好。
顾霖坛像是松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门。待走出一段距离,立刻焦急问道:“她又怎么了?”
黄福小声回道:“夫人说小公子高烧不止,药石无用,来求您拿个主意,能否去请胶东那位名医诊治?”
“胡闹!”顾霖坛怒斥,“今夜是什么日子!我若中途离开去请什么名医,只怕明日就要闹得满城风雨,此事到时怕再隐瞒不住!”
黄福低下头,不敢多说一句,顾霖坛平复了会儿,深吸一口气,似有不忍,又道,“算了,你带我去见她。”
此时姜雪坐在房中,思量再三,起身脱下宽大祎衣,轻轻推开房门,转身往西院走去。
梦里就是这条路,她凭着印象,静静穿行在园中,她必须去亲眼瞧瞧,印证她的猜想。
顾府西院平时寂静少人,主人住在东院,西院只有几处屋房,花园也略显破落,平素用不到这个院子,自然打扫修整的也少些。
而顾府主人顾霖坛此时身影匆匆,正走进西院不起眼的一间厢房。
正推门,一柔弱妇人便扑就上去,握着他的手臂,泣不成声。
“坛郎,坛郎!”
顾霖坛急急掩住她身影,四下环顾,即刻将人带进屋里,关上房门。
黄福守在门外,各处张望,神色紧张。
而斜对着这间屋子的大槐树后,正是脸色惨白的姜雪。
这个妇人,这张脸孔,这个厢房。
一切竟与她梦中场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那个梦,极有可能不仅仅是简单的梦,而是某种预示,梦中的场景,是实实在在会发生在她身上的。她所做的,竟是这样的梦!
在梦里,姜雪就是这样一路跟了过来,发现夫君在新婚之夜私下来见一个女子,向来自负的天之娇女怎堪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于是她大怒之下闯了进去,才有了梦里后来种种。
而此时,她应该怎么做?
她堂堂冀朝公主,大婚夜夫君私会他人,这人还是他隐瞒不报的原配发妻!叫她如何能忍!
而此时,她胸腹处的疼痛仿佛再度袭来,仿佛在提醒她,梦里因为冲动死于非命的下场。
绝对不行!她绝对不可以再次因为冲动愚蠢丧命!顾霖坛此人,若如梦里所示,是绝对的自私阴毒!她若此时发作,只怕又要送命。
姜雪思及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忍一时之耻。趁着夜色,静静匆匆回到婚房。
房中,顾霖坛眼前的女子声泪俱下:“坛郎,川儿高烧已有三日,我请过周围郎中,几剂汤药喝下仍旧无济于事,坛郎!听闻京中近日来了一位胶东名医,坛郎快快请他救救川儿吧!”
这个妇人于他而言,不止是原配发妻,更是他年少家道中落时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她口中的川儿,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无论如何狠辣深算,纵有千般计划筹谋,面对他们,也终究不忍。
他扶着怀中妇人,沉声开口道:“素溪,此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回去,我不会置你们母子不管,但是你,”他深深看向妇人,语气愈发沉重。
“往后若遇事,只叫我给你的心腹来传话即可,你,切切不可再入顾府!”
素溪凄然泪下,道:“我知坛郎心有谋算,若不是今日川儿病重,我不愿来误你。坛郎也该回房,与新人······”
顾霖坛叹气:“娶姜雪,是我不得不为的一步。但是素溪,你要明白,我心里只有你和川儿。”
素溪掩面而泣,不多时,黄福拿着黑色斗篷进门来,她披上斗篷,漏夜离去。
顾霖坛在西院厢房静静坐了片刻,唤来黄福。
“黄伯,拿上我的名帖,去拜访这位胶东名医。就说,”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就说,公主殿下身体屡屡不适,我多有担忧,连夜去请这位先生来为她诊治。”话毕,朝东院婚房走去。
此时房内的姜雪,静静坐着,攥着手帕,眉头紧蹙,也在深思。
门外脚步声传来,姜雪抬头,眼眸中满是警惕。
第3章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进阵阵凉风,屋外有闷雷阵阵。
九月的天了,白日里虽然闷热,夜里却已经开始转凉,眼瞅着像是要下场大雨。
姜雪脱去了祎衣,被这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顾霖坛走进房内,见她只着翟衣,有些疑惑。
走近看她,只见她额角却被汗水打湿,看起来很是闷热。
而眼下又见她打起冷战,便去取了外袍为她披上。
“公主可是觉得房中闷热?已近初秋,汗了也不可骤然衣着单薄。”
说着,他便伸手去探她额角。
姜雪本能躲开,又怕暴露自己的慌乱,赶紧接话道:“不该让驸马见我如此狼狈,本宫适才嫌热,有些出汗,现下吹到冷风却有些头晕,容我先沐浴吧,浸浸热汤,去些寒气,也好梳洗利落。”
顾霖坛点头称好,朝门口大声道,“传汤,侍浴。”
隔着屏风,姜雪浸在热水中,水气氤氲,她阖目坐着,努力压下还未平复的心绪。
屏风那头顾霖坛声音传来,“听闻月初胶东有位名医入京巡诊,今夜见公主多番不适,我叫了黄福去请他来,明早为你请脉诊治。”
姜雪扬起一抹讥笑,为我诊治?怕是为了那三岁高烧的“川儿”吧!
她转念一想,也好,你找个由头请了他来,我才有办法寻摸那对母子被你藏在何处!
“多谢驸马费心。对了,适才驸马去见的贵客,可已安排妥当?”
顾霖坛眸子微沉,道:“原是河东家中旧识,他今科也考上了,即将来京赴任,此来一是来贺你我新婚之喜,二是告知我母亲近况。我已为他安排了住处,公主无需劳心。”
姜雪眼中讥诮之意更显,连理由都编得如此详细,若不是那梦,她只怕会尽信。眼下,却也只能装作不知,应付过去。
“好,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本宫帮忙,驸马可以尽管开口。驸马,今夜本宫实在不适,驸马先歇着吧。待沐浴好后本宫自行休息便可。”
顾霖坛有些疑虑,新婚之夜,她竟不与自己周全礼数?
虽说新妇难免羞赧,但她却让自己先睡,似乎是不想同房。
“驸马不是说为我请了名医?眼下夜也已深,待明日名医看过,本宫身体无恙,再全了礼数吧。”
用了身体不适这样的理由,顾霖坛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称是。
姜雪沐浴之后,并未与他同床而眠,而是在房间另一侧的小榻上和衣而睡。
这一夜很是漫长,二人各是心怀鬼胎,一夜无眠。
姜雪躺在榻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心里一直在捋清梦中之事。
她嫁与顾霖坛,其实是皇帝下旨赐婚,她此前不认得顾霖坛。
只在宫中听闻,今科状元文采卓然,不仅有逸群之才,人更是生得一副好面孔,风神俊逸,堪堪是位玉面郎君。
皇帝在殿试后对此人才思见地很是满意,多有赏识之意。
既然父皇喜欢——于是她颇使了些手段,让人传出她心中有仰慕之情,让父皇母后得知,这才赐旨完婚。
她是死过一回心的人,皇帝此旨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明白。父皇母后为了她好,不愿她为情自苦,千挑万选想给女儿选最好的郎婿,也希望此人能平她心结,与她恩爱到老。
嫁之前,她也有过那么些许的期待,毕竟日日听在耳中的皆是旁人的艳羡,叫她如何不心生向往?
她也想过,她是帝国公主,要嫁肯定是嫁得最好的那个人,无论过往如何,父皇母后挑的肯定是最好的郎婿。
她也愿如寻常女子一样恪守礼德,日后与他举案齐眉,濡沫白首。
她于感情一事,其实不是非谁不可。
从前她也曾真心倾许,一腔情意原以为能换来情深如许的好结局。
结果却害人害己。
姜雪眼角静静流下一行泪水,她很快抬手拭去。
往事既已成往事,便不该再频频回首。
身为公主,要全一门好婚事并不是难事。
她只知道她得到的,一定会是世间最好的,衬得起皇家颜面,衬得起她公主身份。
然而今夜,这个血淋淋的预兆之梦,这种耻辱的真相,无时无刻不在敲打她的自尊,击碎她的期许与骄傲。
然而震怒再过,如今她稍稍能得知顾霖坛此人之狠辣,便必得想办法与之周旋。
她不能这样枉死,也不能被折辱至此。
今日此人给她、给皇家的耻辱,他日,她必定百倍报之。
眼下既知道此人虚情假意,居心叵测,她便绝对不会当自己真是他的新妇。
要想办法缓住他,查清楚那对母子的所在,探清楚他甘冒欺君之罪也要娶她进门的原因——只是当代陈世美那么简单吗?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若真是为了荣华富贵,梦里他不至于杀了她也要瞒下此事。
姜雪心想,以顾霖坛的才华心机,只怕不仅是此。
这头姜雪辗转难眠,那头的顾霖坛也满腹心思。
他细细将近日事情想了又想,想找出自己有何处让姜雪察觉到异常的可能。
是素溪母子?
自己上京之时就没有携带他们一同上京,是另外寻了时机找人将他们从江东接来,安排的住处也离顾府甚远。
见过他们的人,此前除了母亲与黄福,不会再有他人。
而早前受他吩咐往那边送过物件的几个,也是被他捏了死契的奴仆。
其中一个偶然在府中提起他们母子,便被他下令打死,其他人万万不敢多嘴一句。
今夜素溪突然来府,他的理由也找得很好,想来公主并不可能知晓。
思来想去,应是自己多虑,把小女儿家新婚的局促紧张小题大作了。
他这些年多番安排与筹谋,不让素溪身份暴露,谎称自己孑然一身未曾娶妻,即使有负他们母子,可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至于公主,姜雪,他嘲讽地扯出一抹笑,只要她人在府中,只要她名义上是自己的妻子——
那他要办的事情,会顺利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