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摄政王府,后院。
一个衣着华丽的娇美女子坐在廊下软榻上,轻摇团扇。
她身边仆妇跪了一地,捧着东西伺候。
她捏起一粒葡萄,却不急着送进嘴里,而是抬目看向跪在烈日下的女子。
女子汗津津地跪在日头下,正是七月,日头最毒辣的正午,她脸色通红,嘴唇却苍白。
娇美女子弯唇一笑,眼底却是冰冷一片。
“姐姐,哎,是妹妹没规矩了,身为妾室,怎么能独享这进贡来的葡萄?”
“您是当家主母,摄政王妃,您该第一个享用才是。”
说着,她像是戏弄猫狗一样,把手里的葡萄扔给司遥。
葡萄被砸在司遥的发簪上,烂糊糊地贴在头发上,果肉又从脸上滚下来,留下一条黏腻的痕迹。
被两个嬷嬷按着的丫鬟雪燕拼命挣扎,愤怒大喊。
“柳小娘,你只是一个妾室,我家主子她可是主母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柳衣衣猛得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没了,漂亮的脸上满是阴鸷。
“主母?”
“她也配!”
“我和扶砚哥哥青梅竹马,互相喜欢,若不是陛下赐婚,这主母的位置,怎么会轮到她?”
柳衣衣怨毒地看着跪在日头下的司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了。
“不过,主母又怎么样?得不到扶砚哥哥的宠爱,我即便是妾室,也比你尊贵。”
“扶砚哥哥疼惜我,管家之权在我手上,就连这主母才能住的听雪阁,也是我在住,至于你......”
柳衣衣眼底满是嘲讽。
“若我是你,早撞墙不活了,你倒是脸皮厚,时至今日还不肯离去。”
司遥垂下眸子,没有说话。
她有点麻木了。
自此接了这个逼任务,她这辈子啊,算是完犊子了。
她本是位面任务所里的资深员工。
无论是打丧尸,还是攻略兽人,她都是满分完成任务。
直到系统告诉她,她可以在书中世界里过一辈子,当做休假。
她立刻选了一本名叫《被摄政王狠狠宠》的古言小说。
对比其它《征战天下》,还有《被病娇魔王囚禁生子》,这本一看就很悠闲好吧?
谁知道,他妈的,宠的不是她,是小妾!
这是一本男女主爱得死去活来,全书路人羡慕嫉妒恨,只有她一个人受虐的癫文。
摄政王南扶砚和柳衣衣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谁料,陛下为了敲打他,把吏部侍郎的女儿赐给了他做妻子,南扶砚只能把柳衣衣纳为贵妾。
因此,他对柳衣衣愈发愧疚,宠妾灭妻,爱她无度。
而司遥就是那个被灭的妻。
她的日常十分规律。
上午,被柳衣衣虐。
下午,被柳衣衣虐。
晚上,柳衣衣忙着侍寝,倒是没工夫虐她......
如今,司遥的意识坐在系统空间里,掰着手指头数。
“3。”
“2。”
“1,嗯,到点儿了。”
临走前,她踹了系统一脚。
意识回笼,只一霎那,她仿佛置身在火场里,都能感受到热气向下蕴腾。
她眯着眼睛往前看,就见原本嚣张的柳衣衣忽然走下台阶,脚一软,柔弱地歪倒在地上。
她红着眼眶看过来,哭着喊:“姐姐,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你怎么能趁王爷不在,来我院里骂我?”
下一刻,一个人大步走来,越过司遥,把柳衣衣扶起来。
“衣衣,你受委屈了。”
第2章
南扶砚扶起柳衣衣,冰冷的眸子看向跪在地上的司遥。
“枉你出身名门大户,心思竟如此恶毒,衣衣已经是妾室,你还想怎样?”
“若是衣衣有什么三长两短,哪怕是陛下赐婚,本王也要休了你!”
司遥沉默。
虽然吧,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可每次,她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她看了看窝在南扶砚怀里楚楚可怜的柳衣衣,再看看容貌俊美,颇有些妖孽,但眼神冰冷可怕的南扶砚。
她扯了扯嘴角。
书里写,摄政王南扶砚,能力出众,十岁带一千士兵击退数万敌军,一朝扬名,威震天下。
他手上有兵权,就连陛下都要敬他三分。
可逻辑呢?
司遥只想抓住作者的衣领子问,你踏马逻辑呢?
她跪在这儿,都快虚脱了,头上除了干巴的葡萄皮,就是一根素到不能再素的簪子。
而柳衣衣一身华服,满头珠翠,脸上除了刚挤出来的两滴泪,妆都没脱。
她还有一众仆妇丫鬟侍候,而自己唯一的雪燕,现在还被俩老嬷嬷死死按着。
这个传闻中能力出众的摄政王,一眼就相信了柳衣衣这蹩脚劣质的谎言。
啧......
就这眼力劲,能当上摄政王,玩儿呢?
司遥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欲言又止,看了看南扶砚怀里的柳衣衣,最终低下头,颤抖着声音说。
“妾身有罪,求王爷体谅。”
柳衣衣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司遥看见南扶砚的眼中,竟有些怜悯。
只是下一刻,他脸上依旧是满满的厌恶冰冷,好似刚刚的怜悯都是错觉。
司遥低着头,揉了揉眉心。
看来,晚上得跳个操锻炼一下了,这小身板有点弱了,都出现幻觉了。
她的举动在两人眼里,是在拭泪。
柳衣衣更得意了。
南扶砚看着她,冷声道:“既知道错了,就莫要再留在这儿,碍本王和衣衣的眼,滚吧。”
雪燕也被她们放开。
在雪燕的搀扶下,司遥站了起来,含泪看着两人,行礼离开。
离开听雪阁后,雪燕疼惜地看着司遥,都要哭了。
“夫人,柳小娘也太过分了,还有王爷,他怎么能这样?”
“您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司遥无奈地看着她。
“雪燕,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动气,不用管,你若是被罚了,我可保不下你。”
只能背地里帮你报复回去。
当然,这后一句,她没说出来。
雪燕扶着她,语气坚定:“夫人良善,雪燕哪怕位低力微,也绝不会弃夫人于不顾。”
司遥看了看她,只能叹息。
两个人回了侍妾才住的寒院。
小院破败,地砖都是裂的,红墙上的漆也有些剥落,但俩人手脚麻利,收拾得也干净。
雪燕打了水,给她擦洗头发。
寒院外,一个侍卫走进来,匆匆行了一礼,又自顾自地起身,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是王爷赐的。”
说完,他也不等司遥说话,转身就走了。
雪燕生气,还是把金疮药拿了回来。
“王爷还是疼惜夫人的。”
雪燕捧着金疮药,眼睛亮闪闪的。
“每次,夫人您被柳小娘罚跪,王爷都会赐药过来。”
司遥无奈地看着她。
傻雪燕。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恢复得快一些,好给柳衣衣继续虐罢了。
第3章
只是看着雪燕期盼的目光,司遥没有打击她,只是含糊地点头。
“嗯,可能吧。”
她把雪燕赶了出去,说要上药。
“奴婢可以帮夫人上药的。”
司遥推了她一把。
“去吧,我自己都习惯了。”
雪燕心酸地点头。
“那奴婢去给夫人取午膳来,夫人还没用饭呢。”
等她走了,屋内只剩自己,司遥脸上的温和卸下,一副烦躁的样子。
她抬脚踩着桌子,掀开裙子,露出青紫红肿的膝盖,再把金疮药倒手上,搓热后,她把手心的药敷在膝盖上。
这犊子人不咋地,送的药还挺好,每次敷上不过十多分钟,伤就能好大半。
司遥一边敷药,一边问系统。
“系统,任务完成多少了?”
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主人,你看。”
在她面前,多了个只供任务者可见的荧幕。
上面是这次任务的资料。
任务:宠妾灭妻
进度:30/100
司遥盯着那个30/100,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系统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她爆出一声怒叫。
“一周了啊,怎么还是30?老子起早贪黑地被虐,又是跪又是晒的,合着白废了呗?”
系统咳了一声。
“那个,主人,你得有点新点子,被罚跪太单调了,影响文的总体质量。”
“你的节奏,得快一点......”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司遥深吸一口气。
所以,她还得被虐出花样?
好!
很好!
等她心情平复下来,系统又小声地问。
“主人,你有办法了嘛?”
司遥:“没有。”
系统:“那你......”这么平静?
司遥在桌子下摸出一瓶药出来。
她盯着手中的瓷瓶,缓缓道。
“办法暂时想不到,今晚先把那对癫公癫婆药倒,让他们消停几天。”
系统默了。
司遥的日常。
上午被虐。
下午被虐。
晚上柳衣衣受宠,她闲着,就换上夜行衣,悄咪咪报复回来,结束一天。
很快,雪燕回来了。
她脸红红的,一副气恼的样子。
“夫人,他们太过分了!”
“因着咱们不得宠,竟然不给留饭食,只给了些剩饭剩菜。”
她从食盒里拿出一盘凉了的炒白菜,还有一个馒头。
“就这点,连米粥都没有。”
司遥早就习惯了。
她掰了一半馒头给雪燕。
“一起吃。”
雪燕摇头。
“夫人,您自己吃吧,奴婢不饿。”
司遥把馒头塞到她手心。
“吃吧,不然,我也吃不下。”
雪燕拗不过,只能小口地咬着馒头。
司遥看着她,垂下眸子。
虽然是必走的剧情,可雪燕到底是被她连累了。
等她在王府外悄咪咪开的店盈利了,她必要带这丫头吃点好的去。
晚上,雪燕赶着饭点去,总算领到了正常的饭菜,除了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盘炒萝卜,以及两碗粥。
用过饭后,司遥打着哈欠,让雪燕去歇着了。
月上枝头,清风徐徐。
司遥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和白日里她怯懦可怜的模样不同,如今的她,宛如一只矫健的猫,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墙头,身姿矫健,悄无声息地摸去听雪阁,没惊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