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摄政王府,夜色浓稠,几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将本就黑暗的天空遮掩得严严实实,几盏宫灯在院里点着,昏暗的光芒下静谧一片,并没有什么人走动的人影。
书房里一片黑暗,慕雪蹑手蹑脚地阖上门,握紧了手中为救爱郎冷复云拿到的方形锦盒,一时间却心跳如擂鼓。
她本是相府嫡女,却顶着一个克亲灾星之名被送到穷苦的乡下养活,过得比个丫头片子还不如,后来好不容易被接回府和公子冷复云相好,却又被摄政王澹台璟拆散强行接入府中做了继任摄政王妃,一切只因那个以她之命可以换重病摄政王妃之命的传闻!
澹台璟还扣下了她情郎冷复云的私印令他处处受擎,冷复云求她偷盗私印还其自由,慕雪又岂会坐视不管!既便被人发现会落得个死不足惜的下场,为了情郎,她也认了!
闭了闭眼睛,慕雪的呼吸有些混沌。
只要将这枚私印送出去,她深爱的男子冷复云很快就能脱离险境了;她为此所经历的一切困苦、一切屈辱、一切坎坷都将成为过去,她将和冷复云将过上人人艳羡的美满生活,但,若是万一被澹台璟捉到......
一想到澹台璟的狠辣,忽的,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只一个闪念间便再次转为了坚定,为了所爱之人、为了以后的期望,她拼了!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便往外走。
“站住。”
随着男人声音的响起,院子里脚步声杂乱,旋即涌现出一群手握火把的人,将院里照得通明。
为首者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她,周身气势压得人说不出话来。
“殿、殿下。”慕雪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便跪下行了叩首礼,大红的裙裾在雪地里绽开一朵艳丽的梅花。
澹台璟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冷,他道:“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妾......无话可说。”慕雪抿了抿唇,又磕了一个头。
王府里的女子与外人私通是大罪,更枉论她还是摄政王正妃。
但偷盗私印一事,可大可小,更何况她偷的又不是太子的物件,心想着至多被禁足几日,失了权,她倒也不在意。
“无话可说?”澹台璟拍了拍手,怒极反笑,眼中终于连最后一丝温度也没有剩下:“来人,取纸笔。”
即刻便有人从书房里取了笔墨纸砚伺候着,澹台璟挥笔写下一纸书,啪地一声,扔在慕雪面前。
她怔愣了好半晌,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手指微颤,捻起纸张,便被正上方两个大字刺得目中生疼。
休书。
“王爷?”她瘫坐在地上,看向澹台璟冷漠的侧脸,不敢置信地问道,“妾有罪,但罪不至此啊!”
“王妃娘娘。”澹台璟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上前一步,拦住她想去抓澹台璟的手,面上带笑,“不对,慕小姐。你难道不知,偷盗兵符,罪可株连九族?”
言下之意,便是只是休了她,已经是摄政王开恩了。
“兵符?”慕雪喃喃了一声,拼命地摇头否认,“我没有,这不是兵符......”
怎么会是兵符?那分明是冷复云的私印才对。
“小姐可要打开锦盒一瞧?”太监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只是语气之中尖酸刻薄的鄙夷半点都不做掩饰,刺得慕雪心中一寒。
她早该想到的。
冷复云怎么敢把私印做成白虎模样。
只是当时时间紧急,她内心更是不愿意相信自己被冷复云欺骗了,才会着了道。
慕雪猛地抬头,脸侧已经被泪水浸湿,在这腊月的夜里,叫她冻得瑟瑟发抖,她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伸出手去够澹台璟的衣袖,喊道:“殿下!殿下妾不敢了......妾只是一时糊涂啊殿下,您饶了妾吧......”
虎符事关重大,冷复云叫她来偷虎符,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你近来与冷复云走得很近。”澹台璟开口,缓慢优雅,声音却冷得几乎要结冰,“那便让他来领你走吧,也是本王坏了你们一段好姻缘。”
“不、王爷......”慕雪哭得两眼通红,发丝凌乱,哪里还有一星半点的王妃高贵模样,“王爷,妾身不敢啊!”
然而澹台璟是一贯的狠心,仿佛半点都没听见她的嘶吼哭嚎,转身便走了,徒留她一人在雪地之中哭得不成样子。
大太监深叹了一口气,淡淡道:“慕小姐请吧。”
“我不走。”慕雪红着眼睛摇头,声音沙哑。
大太监没有开声劝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给人做了一个手势,自己追着澹台璟去了。
不一会儿,便有小厮带着一个青衣男人进来,他嘴里骂骂咧咧,眼中满是阴毒,哪里还有半点的贵家公子的样子。
他一见到慕雪,脸色又黑了黑,上前几步,也不顾什么怜香惜玉,拖着慕雪便走,口中道:“赔钱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睛......”
“你为何骗我!”慕雪猛地抬头,打断他的咒骂,直直问道,“你分明说那是你的私印!”
“你还敢说?没用的东西。”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看向慕雪的眼里带上了几分不屑与厌恶,“连一块印章都偷不出来,白费了我千辛万苦把你送进摄政王府。”
“什么?”慕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陌生的嘴脸,一时有些怔然。
她不傻,只要一个点被拨开了,旁的她自然也便想通了。
什么澹台璟强娶,拆散了她与冷复云,说到底竟然只是他一场好戏。
冷复云显然是气得狠了,又或许根本不认为慕雪有机会把事情说出去,什么话都往外蹦:“当初要不是摄政王那心上人病弱,须得一人以命换命,你以为凭你进得了摄政王府?”
“混蛋!”慕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伸出一只手指指着冷复云,怒骂道,“你这小人!合该家破人亡,我怎么会信了你!”
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冷复云,他拖着慕雪走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直瞪瞪地盯着慕雪,眼中的阴毒让人心里发寒,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出声:“你如今,也只剩下这么一副好皮囊能用了。”
第2章
话落,他从袖里掏出了一把刀,便朝慕雪走去,不顾她的挣扎,手起刀落,血液飞溅开。
慕雪猛地瞪大了双眼,剧烈的疼痛让她恨不得就此晕过去,口中发出混沌的声音:“啊......呃......”
她的舌头!
“总归日后就靠着这身体吃饭了,留着一根不会说话的舌头有什么用。”冷复云笑得格外冷,仿佛一条毒蛇。
慕雪这才发现,这处无人的小巷里,通往的竟是勾栏院的大门。
眼见着老鸨与冷复云商量好价钱,便有几个彪形壮汉上前来抓她,她猛地挣扎,意志力爆发之下竟当真站起了身,只是她没有逃跑,而是转向了勾栏院后的大河。
隆冬腊月,大雪纷飞,这处河面侥幸没有冻起,刺骨的寒意却也是站在河边便能感受得到的。
慕雪没有半点犹豫,也不回头,直直投身进了河里,任由冰冷的河水将她包裹。
若有来生,她必要让冷复云,百倍奉还。
院里叫不出名字来的老树已经掉光了叶子,枝干被大雪压着,不堪重负的样子仿佛下一秒便会折断,几只麻雀站在树梢上,吱吱喳喳地吵人得紧。
慕雪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耳边嘈杂难言,心中不面生了一分郁气,抿了抿唇,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屋内的摆设极为简陋,仅仅两三破凳子,床是山里人自己伐木做的,糙得触手生疼,却莫名让她生出几分熟悉感。
慕雪缓缓地坐直身子,在视线触及到自己的手上时便瞪大了眼睛。
这手足足比她的小了一圈,手指上遍布着老茧与细小的伤口,看着便知道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
她猛地摸进自己的嘴里,又张嘴发出了几个音节,一时喜极而泣。
她的舌头还在!
她环视了周遭的环境一圈,顿时心中一跳,眼睛睁得更大。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十四岁之前住的地方,那时她头上挂着一个克亲之名,尚未被接回家中,堂堂相府嫡女却活得连个乡下的丫头片子都不如。
苍天有眼!竟让她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她喜极而泣,回想起上一世最后冷复云的丑恶嘴脸,心中一寒,旋即便是滔天的恨意。
重来一世,她要伤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以及......
想到澹台璟,她抿了抿唇。
澹台璟向来对她不错,若说在不明真相前她认为一切是理所当然,甚至心有怨恨,知道是冷复云主动献美后,便都成了感激。
须知一个被献上的女人,莫说是正妃之位,哪怕是无名无份也挑不出错处。
重来一世,若说除了报复冷复云以外她心中还有愿望,大抵便是报答澹台璟了。
她尚未从记忆里回过神来,便听得一阵泼妇骂街般非尖酸声音响起,直直道:“死丫头片子,日上三竿了还在睡觉,倒是挺会享福啊。”
“......母亲。”慕雪微微垂眸,用干涩的声音低声道。
慕家认为她是个招灾可亲的灾星,将她扔到乡下,更是找了个女人充当她的母亲。
只可惜这女人是个心大的,呵。
慕雪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好在她垂着头,并未被人发觉。
慕母双手叉腰,打量了她仿佛大病初愈还毫无血色的脸颊,手伸过来直直的掐住她的手腕,不耐烦道:“你,去林中给我捕只兔子,中午吃顿好的。”
“什么?”慕雪怔了怔,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地,反问道。
她这乡下养母一贯喜欢虐待她,提出几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她并不意外,只是寒冬腊月的,叫她去抓兔子?
“怎么,我身体不好,养了你这么多年,连下水给我抓只兔子补补身子都不成么?”慕母刚才还生龙活虎掐着腰骂街,此时装起柔弱来倒是半点都不手软,往滴下一坐,便哭道。
眼见着邻居街坊都被她的哭闹声招惹了过来,慕雪眼中闪过一缕厉光,旋即应道:“好。”
冰天雪地,一妙龄少女身穿破旧单衣在野林中艰难蹒跚,小脸和手被冻得通红一片,母老虎似的中年妇女在身后骂骂咧咧推推搡搡,引得村民不停驻足观看,纷纷指责。
不远处的山道,马车的窗口处,一双眼睛看完了这场好戏。
“殿下,那是相府嫡女。”属下见他似乎有几分兴趣,忙上千一步,垂着头道。
“嗯。”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放下了车帘,仿佛那一个小插曲不曾发生。
大雪如鹅毛,纷纷扬扬地落下,将院里松柏的枝干压得弯曲。
天光微熹,慕雪斜倚在床头,指尖捻着针线,对着绣棚犹豫着从何下手,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记得上一世不知是什么时候,也是这般暴雪一场,过后便传出摄政王澹台璟双腿残疾的消息。
既然她提前预知了此事,澹台璟又对她有恩,这一世她是一定要把他救下的。
慕雪抿了抿唇,微微蹙眉,一时间竟觉得有些为难。
此事毕竟是皇室秘辛,前世她也是嫁给澹台璟之后才从侍从口中听闻,具体的却是半点不知。
她正犹豫,忽地从墙角钻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可以隐约看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身披铠甲,满身血液,面部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很是吓人。
他躲在书桌的影子里,随着灯火晃荡,面上满是急切:“小姐,求您救救我家王......公子!”
慕雪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了缩。
她有阴阳眼,能见鬼魂,也正因为此才被认作不祥之人,送到乡下。
她皱了皱眉,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家公子的车驾在山道上遭了仇家埋伏,他们炸了道路,引发雪崩,我一干兄弟尽数为保主子性命而死。”他说得悲切,眼中满是恨意,“可公子如今被埋雪中,再无救援,怕是要就此葬身山中!”
慕雪眼中闪过一丝厉光,她细细地打量了这士卒身上的铠甲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这是宫廷玄武卫的制式服,这一支兵马向来是只掌握在澹台璟手里的。
果然,那士卒看她似乎不为所动,心中急切,咬了咬牙,便开口道:“我家公子正是如今掌权的摄政王,求小姐救他,必保你荣华富贵一生。”
第3章
慕雪猛地抬头,眼中流光辗转,复杂至极,又慢慢收敛。
看来,澹台璟的双腿便是因着这场雪崩残疾的。
“我会救他。”她抿了抿唇,淡淡道,便放下绣棚,起身匆匆往外走。
这种时候,她迟一刻,澹台璟便多一分危险。
许是上天刻意为难她,慕雪前脚刚踏出房门,便被养母堵了个正着。
“哟,我们家大小姐这是要往哪儿去?”李氏双手叉腰,斜斜睨着她,阴阳怪气道,“大清早的就往外跑,怎么地,会情郎?”
“我有事。”慕雪眉头紧皱,不欲与她纠缠,只淡淡应了一句,便要往外走,却被她粗壮的手臂拦住。
只见李氏整个人挡在她的去路上,慕雪走一步,她便挪一步,就是不肯让她出去。
慕雪终于恼火了,声音极冷,质问道:“你干什么?”
“呵,这么大雪天,哪里敢让您这位千金大小姐出门?”李氏伸手推了她一把,嘲讽道,“先把院子里的雪扫了吧。”
这雪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此时铲雪有什么作用?
慕雪皱了皱眉,便知道是李氏在找场子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更觉得不妙。
不能再耽搁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扯开喉咙便开始喊:“雪崩了!山上的雪都滚下来了!有人要炸山道!”
村里的人大多住得很近,她这一嗓子喊出来,村里顿时就乱了,人声嘈杂,众多人都从家中探出头来,大声谈论质疑着,几个青年人取了东西便要进山查看,一时间人心惶惶。
慕雪却是趁着李氏被她吓住的这一会儿功夫,从家中墙角取了一把铲子,便往山里跑。
山道如此长,一场雪崩过后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雪地,与几棵倒伏的只冒出一点枝干的树。
不说马车,便是一个轮子也找不着了。
慕雪抿了抿唇,朝身侧的鬼魂问道:“你还记得你们是在哪里遇袭的吗?王爷最后到了哪儿?”
“山道被炸了之后王爷便从马车里出来了,只是很快雪崩,大约也就是这一片。”士卒鬼魂指着一片范围极广的雪地,道。
慕雪语噎,一时间也不知从何下手,咬了咬牙,道:“你钻下去看看。”
士卒果真便钻进了雪里,片刻后又在半丈外钻了出来,急切道:“就是这里!快!”
慕雪也不再说废话,抬起手便往下挖,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伤到了澹台璟。
她出来得急,竟然忘了换件厚些的衣服,此时在雪中,便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双手冻得青紫。
但她不能停。
她咬了咬牙,往手上哈了一口气,又继续往下挖,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挖到一角衣衫。
慕雪大喜过望,把铲子扔到一旁,跪坐下身,伸手将雪一捧一捧地挪到一边。
男人的脸已经被冻得青紫,眼睛紧闭,脸上还有血迹,已然晕死过去。
她却是忍不住眼眶一红,险些大哭出声,忙闭上眼睛,将满腔对前世识人不清的愤懑压下,转而扶着男人往她知道的一个山洞走。
这处山洞是一块巨石下形成的空隙,因着背对雪崩来的方向,得以幸存,内里干燥温暖。
慕雪把澹台璟放在山洞里铺好的稻草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强忍着羞意,帮他把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换下烘干。
他的腿大约是骨折了,此时扭曲地歪成一个角度,慕雪皱了皱眉,便伸手从身上的襦裙下摆撕下了一圈布料,在士卒鬼魂的指导下,艰难地给他上了夹板。
兴许是她生疏的动作有些粗鲁,澹台璟微微皱眉,从昏迷中醒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二人目光只一瞬对视,慕雪便惊叫了一声,正欲往后退两步,便被他整个人按在床上。
只见他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单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掐在她的脖颈处,直让雪白的肌肤浮上一层红。
“你干什么!”慕雪挣扎无果,气得咬牙切齿,质问道。
“说,谁派你来刺杀本王的。”澹台璟的声音不含半点温度,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厉色。
玄武卫二百精锐,竟都折在这山里了!
山洞温暖而干燥,将风雪皆尽阻挡在外,阳光从洞口透进来,将洞壁照得明晃晃的。
作为被压制着的人,慕雪气得眼眶通红,咬了咬牙,怒骂道:“我好心救你一命,你便是这么报答我的?”
“救我?”澹台璟冷笑一声,眼中不带半点温度,“你若是与那些逆贼没有交际,怎会知道我于这山里遇难?又是怎么凭借着一人之力在偌大山中找到我的?”
慕雪哑然,只得微微垂头,抿唇转而道:“若我是刺客,大可在你昏迷时便一刀了结了你,何必这么麻烦地救你?”
“呵,那便不好说了。”澹台璟眼中厉光更甚,却没有真正下死手。
若是放在平时,他定然是宁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然而如今处在大山之中,他双腿又伤了,一时半会决无救援,只有追兵。
此时杀了慕雪,他也没有活路。
慕雪皱了皱眉,她实在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能见鬼此事,她并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
她犹豫了片刻,声音淡淡,道:“每个人都有不可说的秘密,我并无不轨之心,还请公子信我一次。”
“呵。”澹台璟不置可否,到底收回了手,侧身躺到一边,冷眼看着她起身。
慕雪甚至不需要看他便知道他没有相信她,摄政王的多疑是满朝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她也不在意,转而将给他换衣服时取下的玉佩交还给他,口中道:“物归原主。”
澹台璟眸光一厉,尚未开口质问,便听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慕雪一惊,忙拉着他转身挤到岩石后。
原来这山洞还别有洞天,除了外头的主洞体外,岩石后另有一个小石室。
此处还是慕雪幼时调皮跑入山中发现的,却不料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士卒鬼魂便不像二人那般麻烦了,直接从石头上挤进来,急忙道:“是追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