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是燕王殿下的正妃,多年来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他却在失忆后,亲手将我送进了青楼,害我失去贞洁。
只因他在路边捡回来的小妾说自己受了委屈。
他便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为小妾出气。
我有苦难言,不敢相信自己爱慕多年的人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可后来,他却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向我苦苦哀求和忏悔,要我原谅。
可我早已经对他死了心,哪怕成为了最尊贵的皇后。
也难平我心中的痛楚。
立于皇权之上的爱,太过沉重,我不敢再奢求。
....
从青楼的床榻上醒来那一刻,云知鸢心如死灰。
满身的红痕让她无法逃避此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丈夫,当朝最有权势的燕王殿下,墨玄祁,亲手送进了这个地方,失了贞洁。
只因她与他心爱的女子起了几句争执,可她才是他的正妻。
为了一个连妾都算不上的女子,他不惜赔上整个王府的声誉,也要如此对她。
思及此,云知鸢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竟笑出了一抹泪。
走出青楼,数不尽的烂菜叶子和鸡蛋砸在她的身上。
燕王妃失贞一事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云知鸢拖着羸弱的身躯,失魂落魄地走回到了燕王府的门口。
此时的她,已是一身恶臭,狼狈不已。
“王爷有令,王妃已经失贞,不得再入王府!”
闻言,云知鸢拼着余尽的力气,一跃而上。
转眼她便已经出现在了燕王府的庭院之内,她直奔着墨玄祁的院落而去。
一路上,过往的点滴都在她眼前浮现。
往事如烟,她年少时便跟在他的身边,至今已有十余年,年少情深的彼此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走向今天这个地步的?
她不明白,便要去寻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墨玄祁,你究竟为何要如此对我!”
案台前的男人并未抬头,语气却冰冷无比。
“你伤了玉瑶,合该受罚。”
云知鸢再次苦笑出了泪花:“伤,究竟是谁伤了谁!”
苏玉瑶不过是他回京途中捡来的女子,在她为他挡箭重伤昏迷之时,与他苟且生情,夺走了墨玄祁所有的疼爱与信任。
“王爷忘了,我才是你的正妻,你如何能对我如此狠心啊!”
云知鸢哭到哽咽,墨玄祁眼中却只有厌恶与不耐,只觉她的泪脏了自己的眼睛。
“你不知廉耻,失了贞洁,有何颜面再做本王的正妻。”
字字诛心,莫过于此。
“我为何失贞,无人比王爷更清楚!”
云知鸢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声声凄厉。
十余年的情分,终是尽了,其中的心酸寒凉,只有她一人知道。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墨玄祁失去记忆,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
她就该明白,眼前人不再是当初那个与自己相爱相守的少年郎。
她的爱人,早已死在了三年前的战场之上。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无情、冷漠、不爱她……
她却还对他抱有最后的一丝期待。
“当初是你执意娶我为妻,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莫要再提当初,只会让本王觉得恶心!”
恶心……
云知鸢木讷点头,心如针扎般隐隐作痛。
墨玄祁的冰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本王已写下休书,滚出府去,别再脏了本王的眼睛。”
一纸休书随声落在她的眼前,她的心也跟着破碎成片。
“脏?那妾身怕是不如王爷万分之一。”
他明知苏玉瑶陷害自己,却放任自流,助纣为虐,害她失了贞洁,声名狼藉……
哪怕至此,她也不愿信这一切都是他的授意……
可在墨玄祁的身上,她已经看不见从前的影子了。
2
云知鸢接过休书,却没能走出燕王府的大门,皆是为了天家颜面。
不予休妻的圣旨送进王府时,墨玄祁当即就进了宫,整整一日才得以归来。
“云知鸢不守妇道,贬为侍妾。”
看着墨玄祁冰冷的神情,云知鸢也未再多言。
其中缘由,她是明白的。
若非她生于将门世家,前方战事吃紧,还需云家的助力,出了此等丑事,她是绝没有半点活路的。
她虽被贬为侍妾,苏玉瑶的家世却也不足以被扶正,连个侍妾的名头都得不到。
墨玄祁仍是将这掌家的对牌钥匙都尽数给了她,昭示着他的偏宠。
入夜时,她被传唤到了浴池边,却不见墨玄祁的踪影,心中陡然升起一抹不安。
顷刻间,温热的泉水将她的呼吸淹没,任凭她如何扑腾,都难以浮出水面。
“王爷,想必姐姐已知错了,放了她吧。”
恍惚间,苏玉瑶的声音传来,扯断了她心中的最后一根弦。
“她被人脏了身子,若不洗净,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墨玄祁此话一出,云知鸢只觉自己被人按得更狠了些,身上的衣裳也被人扯了开来。
身上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之中,刺痛了墨玄祁的双目。
落在苏玉瑶身上的手一松,眸光凌厉。
“都给本王滚出去!”
霎时,众人四散,只剩苏玉瑶一动不动,痴痴看着墨玄祁。
“你也出去。”
苏玉瑶扭了扭身子,却不敢说什么,转身出了浴室。
云知鸢的身子在下人松手的那一刻,已经沉入了浴池底部,死亡已近在咫尺。
突然,一股力道将她捞出了水面,新鲜空气进入鼻腔的瞬间,又激起了她对生的欲望,耳边响起墨玄祁冰冷的声音。
“你既已脏了身子,就让本王替你洗净。”
不等她听清,又再次被推入了浴池之中,池水没过头顶,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吞噬了她的理智,但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她不断扑腾,想要往水面上浮。
男人的大手却按着她的身子,狠狠揉搓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没有丝毫怜惜之意。
剧烈的痛意和窒息将她的意识渐渐冲散……
“你便是脏了,这身子也只能是本王一人的。”
他的东西,从不许他人染指,更不许留下痕迹。
墨玄祁看着她痛苦的神情,愈加不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刺激着她每一个敏感点。
“你同他人寻欢之时,可也像此刻这般痴傻?”
“妾、妾身不曾。”
云知鸢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难忍折磨,叫出了声。
“你果真下贱至此。”
男人顷刻便松开了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再度落入池中,云知鸢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任凭身子沉入池底……
被下人从浴池中捞上来时,她未着寸缕,身体被水泡得浮肿发白,如同死尸一般。
见过的下人转天都被杀了头,悄无声息消失在了这王府之中。
好在及时叫来府医,这才让云知鸢将腹中的水都吐了出来,也睁开了眼睛。
先前的一切如梦般在眼前浮现,周身传来的痛感一点点将她拉回了现实。
昏暗的柴房阴冷潮湿,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盖在身上的只有一床破旧的棉絮,无法御寒。
一旁的府医见她醒来,即刻便被下人请出了柴房。
云知鸢看着下人落锁,视线也随之变得黯淡,心中已然没了半分波澜。
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数着过了半月,身上多处伤口早已溃烂不堪,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苏玉瑶推开门的一瞬,便掩住了口鼻,连同她身后的一众下人神情也很是难看。
“云知鸢,时至今日,你可曾悔过?”
3
云知鸢久未见光,刺痛得睁不开眼,眼角滑落的泪被苏玉瑶尽收眼底,认做是她的悔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谁知,云知鸢却扯出一抹冷笑,沙哑着嗓子:“你今日来此,怕是吃了皇后娘娘的闭门羹吧。”
她算着日子,约摸这两日便是皇后的寿辰,往年都是她陪着墨玄祁进宫贺寿。
今年虽出了此等丑事,传遍京城。
可只要皇家不认,便都是空穴来风。
加之边关战事吃紧,云家儿郎一齐挂帅出征。
为此种种,都不能寒了云家的心。
可苏玉瑶定会趁此时机将她取而代之,只要她与墨玄祁一同出现在皇后的寿宴之上,便能坐实燕王妃的身份。
即便不能,她也能够彰显自己是燕王宠妃的地位。
谁让如今的墨玄祁不仅战功赫赫,还是先皇后所生,继皇后亲手养大的嫡子呢。
不论私下种种,满京城中可没有人比他的身份尊贵。
“你胡说些什么!”
被戳穿的苏玉瑶顿时气急,想要教训云知鸢,却又被这骇人的气味吓得不敢上前。
“你一心想得到燕王妃的位置,若是我说的错了,你此刻必定不会出现在此处,早该沉浸在命妇们阿谀奉承中,难以自拔。”
燕王妃这个位置,她久坐至今,最是清楚身在此位的境地。
苏玉瑶进府也已有三年,她是什么性子,云知鸢自也是知道的。
只有墨玄祁一人看不穿罢了。
“那又如何,我已成了王爷最疼爱的女子,又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不像你只剩了表面的浮华,实则已被王爷厌弃,再无翻身之日。”
对此,云知鸢选择沉默,并未再多言。
苏玉瑶顷刻难堪至极,即便是重重甩了云知鸢几个耳光,却还是要忍气吞声将她从柴房挪出去,请了府医为她处理伤口。
只因云知鸢未曾出现在寿宴之上,皇后竟钦点了墨玄祁隔日带着她进宫贺寿赔罪,给足了云知鸢和云家面子。
却也狠狠打了苏玉瑶的脸,让满朝上下皆知她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皇室认的,只有云知鸢一个儿媳。
府医不知是何缘由,黄昏时分才姗姗来迟。
墨玄祁此时正巧回了府,因着明日入宫觐见的事,也跟着来了云知鸢的院子。
云知鸢见他,有些恍惚。
他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偏差又更大了些……
思及此,她还是没忍住模糊了视线。
“王爷来了,恕妾身不能行礼……”
喉咙的干涩与心间的酸楚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墨玄祁只看了她一眼,便别开了视线,示意府医先治伤。
府医看了她这一身伤,也不禁眉头紧皱,处理得格外谨慎,几乎是提着头在治伤。
为云知鸢把脉之时,他竟面露难色,羞于启齿。
“如何?”
谁料,墨玄祁竟在此时开了口,吓得府医浑身哆嗦着跪在地上,却不敢说一个字,却被他的眼神吓破了胆,只得开口。
“王、王妃、有孕了。”
闻言,眼见云知鸢瞳孔颤动,墨玄祁手中的茶盏也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