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江如许眼睛紧闭,呼吸沉重,额角渗出层层汗珠。
她感觉自己仿佛溺在水中,睁不开眼,也喘不上气。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对话声。
“二娘子,您来看她作甚,还给她送药。她死了不正好没人和您抢亲事,您就能顺利嫁入四皇子府了。”
“呸,你懂个屁,谁要嫁给四皇子那个将死之人。我就是怕她死了,到时候必须由我顶替她嫁入四皇子府,不然谁会来给她送药。”
“将死之人?二娘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万一......”
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脚步声逐渐走近,刚才被唤作二娘子的人开口道:“既然姐姐已无大碍,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生照顾着。”
江如许皱了皱眉头,心中愈加烦躁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眼色,她都这么难受了,还把电视的声音开得这么大,就好似在她耳边演一样。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刚想冲合租的租客喊上一句,却被映入眼中的景象吓呆了。
这哪里是她的合租房,分明是一间她完全没见过的古典房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
“娘子,你终于醒了!”不等江如许反应,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已经扑到了她的床边,眼中竟还噙着泪水。
站在门边的小丫头听到声音,也立马跑到她的床边来,哽咽道:“娘子,你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江如许本就觉得有些头疼,现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她的视线在两个小丫头脸上转了好几圈,才幽幽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两个小丫头脸上的欣喜霎时变成错愕,趴在她跟前的小丫头一脸担忧地答道:“娘子,我是流莺,她是新荷啊,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流莺和新荷,这两个名字不是她前几天看的那本小说里的人物嘛。
没记错的话,她们应该是那个炮灰女配的贴身侍女,而那个炮灰女配还和她同名同姓。
等等!
不是吧,穿书了!
而且,还悲催地穿到了惨死的炮灰女配身上!
想到书中原主被悲惨虐待的情节,江如许不禁打了个寒颤,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是不是马上就要嫁到三皇子府了?”
两个小丫头愣了一下,赶忙冲她摆手:“不是的,你不用嫁给三皇子了,穆国公昨日已经同意将你的亲事还给你了,而且二娘子也说不同你争了。”
“哼,二娘子近日反常得很!不仅不和你抢亲事了,还给你送来了不少补品和药材,但我们怕她没安好心,所以并没有用她送来的那些东西。”
江如许脑中忽然闪过刚才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对话,心中瞬间了然。
原主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江如澜,定是重生了。
否则,她怎会舍得把四皇子百里渊拱手让出来。
四皇子百里渊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子,也是未来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当初,为了换走原主的亲事,江如澜和她母亲钟氏筹谋了多年,没少下功夫。
只是,她嫁过去才知道,四皇子居然早已病重昏迷,全靠宫里名贵的药材吊着,才留了一口气撑到成亲的日子。
皇上急着给他办婚事,也不过是想为他冲喜罢了。
然而,冲喜的法子并没起到作用,成亲之后不过四日,四皇子就薨逝了。
江如澜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得到梦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倒也罢了,还险些因此丢了性命。
四皇子的养母贤贵妃认定是冲喜之人不吉利,所以才致使冲喜失败,害的四皇子殒命,于是便下令让江如澜陪葬谢罪。
穆国公心疼自己的小女儿,在宫外跪了三天三夜,才保住了她的小命,可代价却是她要为四皇子守陵一辈子。
江如澜哪里甘心一辈子枯守在皇陵,她借着皇子们去皇陵祭拜之际,暗中攀附上三皇子,成了三皇子不可告人的外室。
几年后,三皇子夺嫡成功,顺利登上太子之位。
江如澜以为自己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就在她满心欢喜地等三皇子兑现若言接她出去享福之时,却被三皇子的母妃一杯毒酒赐死了。
如今,她定是想在源头上做出改变,以此来避免上一世被三皇子母妃嫌弃身份的遭遇。
可惜呀,江如澜只拿了部分剧本,压根就不了解三皇子的真实为人。
如今,也不知道等她嫁过去,占了三皇子心上人的正妃之位,三皇子又会怎么对她。
想到这里,江如许莫名有点期待后面的剧情了。
只不过,这种期待的情绪没持续两秒,她就猛然想起了自己的艰难处境。
对她来说,嫁入三皇子府若是进龙潭,那么嫁入四皇子府便是入虎穴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幼时丧母后,被继母钟氏设计,丢在乡下的庄子上养了七、八年。
多年不在家中,原主跟亲生父亲穆国公的关系本就很淡漠,再加上这些年原主并没有接受过高门贵族的教育,导致原主不通文墨,行为粗野,毫无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些缘由加起来,更令好面子的穆国公不喜原主。
江如许不敢想象,如果贤贵妃下令让她去陪葬,穆国公还会不会去宫外跪求三天三夜。
也说不定,在钟氏的旁敲侧击下,穆国公会觉得借别人之手除掉一个让自己丢脸的孩子是件不错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江如许顿觉一股寒意由心底升起,不禁往被子里缩了缩。
新荷和流莺见状,以为她是落水后的寒症还没好,赶忙起身。
“娘子还是觉得冷吗?我去给你烧个汤婆子来。”新荷说完不等江如许回应,就急着跑出了屋子。
流莺看了眼跑出去的新荷,又看了眼缩在被子里的江如许,“那我就再去给娘子抱一床被子吧。”
说罢,也跟着跑出了屋子。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江如许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逃婚!
她猛地坐起来,可随即就摇了摇头。
她现在身无分文,而且还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无所知,逃婚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眼下,她还是得先花点时间了解这个世界,同时还得想办法搞到足够的钱,这样她才有机会顺利逃婚。
流莺抱着被子进来的时候,看到江如许拧着眉一脸严肃地坐在床上出神,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在腰际,惊呼着小跑上前:“娘子,你不是冷吗,怎么不盖好被子?”
江如许听到声音,转过头问:“离成亲还有多久?”
第2章
流莺还以为江如许是得知自己的亲事被换回来太过开心,期待能早点嫁入四皇子府,所以才问了这个问题。
她把被子放下,一边扶江如许躺下,一边笑着答道:“娘子莫急,你只管好好养身子就是了,再过一日就是成亲的日子了。”
“什么!再过一日就要成亲了?”江如许猛地撑起身子,流莺才刚掖好的被角,又顺势滑了下去。
老天啊,要不要这么玩她。
一天的时间哪够逃婚,只怕到时候还没跑出城,就得被抓回来。
流莺看着江如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失望,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会失望呢?娘子之前明明很想嫁到四皇子府上啊。
“把陪嫁的礼单拿来给我看看。”江如许很快恢复镇定,不管怎么说,钱都是必不可少的,如果成亲前逃不走,那就等成亲后再逃。
反正等她嫁过去之后,四皇子还能再撑四日,到时候府里的人应该只顾着忙活四皇子的事,也不会留意到她,一定可以找到逃走的机会,眼下还是得先把钱的问题搞定。
没一会儿,流莺就拿着陪嫁的礼单跑了进来。
江如许接过礼单看了看,陪嫁的东西还真不少,除去一些生活用品外,还有不少的珠宝首饰和田产地契,这些东西到时候一卖,能换不少钱呢。
她忍不住开口感叹:“东西还挺多的嘛。”
“那是自然,这可是三百抬嫁妆呢。”流莺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三百抬?”江如许诧异,她明明记得原主只有二百抬嫁妆。
流莺像是读懂了江如许的心思,笑着答道:“穆国公说四皇子身份更尊贵些,所以陪嫁之物理应更多,便让钟氏把先前给二娘子准备的三百抬嫁妆全给娘子抬了过来。”
江如许不禁眯起眼睛来,还有这等好事,看来老天待她也不薄。
“走,带我去看看。”江如许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这么多东西不验验可不行。
她可不信钟氏会这么好心,能心甘情愿地把费心准备的嫁妆全让给她。
刚出门,就碰上了捧着汤婆子回来的新荷,江如许直接招呼道:“新荷,我不冷了,你也来帮我核对嫁妆吧。”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深夜,终于把抬过来的嫁妆都清点了一番,里面果然缺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流莺不忿地抱怨道:“这个钟氏也太鸡贼了!表面上应承的挺好,背地里却把好东西全都扣下了。”
新荷在一旁也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那些好东西,指不定现在都被钟氏拿去给她那个宝贝女儿做添妆了。”
江如许倒是没有生气,毕竟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神色淡然,一手拿着礼单轻轻地敲向另一只手的掌心,“无妨,明日我自会让她把私吞的嫁妆都悉数吐出来的。”
说罢,她把陪嫁的礼单递给新荷:“你在礼单上把缺漏的东西做好标记,明日用得上。今日也不早了,都早些休息吧。”
新荷接过礼单和流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惊讶之色,她家娘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稳了?
这事若是搁在以前,她家娘子定是会生上一通闷气的,可眼下她非但不气,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当她们回过神再抬眼之际,她家娘子竟然已经回房歇下,甚至连床边的灯都吹了。
两人虽是疑惑,但也只能按江如许的吩咐将礼单收好,回房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新荷和流莺就起来了,她们都觉得她家娘子今日一定也会早早起来,并且还会迫不及待地冲到钟氏那里把缺漏的嫁妆要回来。
可结果辰时都过了,江如许才悠悠醒来,醒来以后也并不见半点着急,慢条斯理地梳妆打扮了一番,之后竟还悠悠闲闲地吃了顿早膳。
就在新荷和流莺都以为她忘记了要嫁妆这件事时,江如许终于开口:“你们把陪嫁的礼单带上,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一行三人很快便来到了穆国公和钟氏居住的云锦轩,此刻院中热闹非凡,里面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还时不时传出阵阵的欢笑声。
要进院子时,新荷伸手拽住了江如许的衣袖:
“娘子,听说今日府里来了不少客人,而且还都是京中的高门贵族。”
“而且今日老爷也在府上,他素来爱面子,咱们现在进去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和钟氏闹起来,岂不让老爷觉得家丑外扬,脸上无光。”
“要不,咱们还是等人走了再进去吧。”
江如许轻轻拍了拍新荷的手臂,勾唇一笑:“不,我们就是要在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进去。”
“不然,怎么能让钟氏心甘情愿的把她私吞下的那些嫁妆乖乖地吐出来。”
说罢,江如许便转头迈进了云锦轩,两个小丫头以为她是想趁人多大闹一场,心中虽然无奈却也只能跟上。
云锦轩的院中摆了一张长长的方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酒和各色的茶点水果。
方桌的上首坐的是穆国公江心远和继室钟柔谨,两边分别坐着今日前来道贺的宾客。
钟氏抬眼看到江如许带着两个侍女走来,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厌弃,但随即便被笑容掩盖。
她匆匆起身,一脸关切地询问起来:“如许怎么过来了?明日便要成婚了,眼下过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钟氏惯会在人前装样子,此刻更是装出了一副慈母关切的模样。
江如许倒是乐见钟氏这副虚伪的样子,钟氏若不装出这般慈母的模样,要嫁妆这出戏,她还真没法唱下去呢。
江如许面上带着浅笑,缓步上前。
她用余光扫了眼在座的众人,略显为难地开口道:
“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叨扰父亲、母亲和各位宾客的,只是事情比较紧急,我担心今日若不来处理妥当,日后恐会伤到父亲、母亲,乃至是穆国公府的颜面。”
听到江如许把事情描述的这般严重,穆国公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角,露出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个落水昏迷了好几日,昨日才刚醒来的人,能有什么紧急的大事。
只是当着众宾客的面,他不想落一个冷漠独断的名声,于是便忍着心里的厌恶,沉声问道:“何事竟能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第3章
江如许嘴角微微勾起个弧度,这一计她果然没用错。
她知道穆国公和钟氏并非真心待她,若是私下来找,她们未必会听她的诉求。
所幸她还记得原书中曾经提到过,大婚前穆国公在家中宴请宾客这件事,所以才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
现下当着众宾客的面,纵使他们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听她把话说完。
江如许浅浅一笑,回答道:“昨日醒来听流莺说,父亲为了让我风光嫁入四皇子府,特意让母亲为我准备了三百抬嫁妆。”
“我深知这三百抬嫁妆不仅是父亲和母亲对我的心意,更是对四皇子的敬意,所以这些嫁妆是万万不能出现纰漏的,于是便带着新荷和流莺清点了一番。”
“只是......”江如许突然一顿,目光快速从钟氏脸上扫过,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我照着礼单全部清点了一遍后,发现抬过去的嫁妆竟和礼单对不上,里面居然少了二三十抬东西。”
江如许说完就看到钟氏的脸色微变,更加肯定是她在背后做了手脚,于是便故意说道:
“我想这么重要的事,母亲一定不是故意弄错的,想来只是最近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忙中出错。”
“我其实是体谅母亲的,本不想因为少了几样东西就过来叨扰母亲。”
“可是我想了一上午,一想到这些嫁妆到了四皇子府上是要入库的,那时候四皇子定会知道嫁妆与礼单不符。”
“我是怕四皇子未必会同我想的一样,若是他再生出些别的误会,只怕父亲和穆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
江如许给新荷递了个眼色,新荷立刻意会地从怀中掏出了陪嫁礼单。
江如许接过礼单递到穆国公手上:“女儿已将所缺之物在礼单上做了标记,请父亲过目。”
穆国公接过礼单的瞬间,钟氏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没人比她更清楚,礼单上标记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三百抬嫁妆本是她给自己的女儿江如澜准备的,可是几日前,她的宝贝女儿居然以命相逼,说什么都不嫁到四皇子府。
钟氏和穆国公束手无策,只能答应了江如澜换亲的要求。
然而,穆国公虽偏爱江如澜,但在嫁妆这件事上,却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钟氏当然知道背后的原因,穆国公虽疼爱女儿,但他同样也爱自己的仕途,他才不会因为嫁妆的事情得罪皇帝。
谁都知道四皇子百里渊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而三皇子百里澈是皇帝最不重视皇子,若是让皇帝知晓穆国公府带去四皇子府的陪嫁之物还不如三皇子的,一定是会责备穆国公的。
所以钟氏在明面上表现出的一向是体谅穆国公,甚至还主动差人把三百抬嫁妆抬去了江如许的院子。
可她背地里却并不甘心,于是便背着穆国公把三百抬嫁妆里最值钱的二十六抬偷偷扣了下来,添在了自己女儿的嫁妆里。
她原以为少这么几样,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就算江如许将来发现了,那时候她也已经嫁到四皇子府上了。
而嫁妆一旦抬出门,那便说不清到底是她没给,还是江如许自己糊涂弄丢了。
可她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想到,江如许那个没脑子的粗野丫头,居然会去对着礼单将嫁妆逐一清点了一番。
她看着穆国公渐沉的脸色,知道此刻自己若是再不说点什么,等会只怕更下不来台,于是赶忙装作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嗐,瞧瞧我这记性!”
“当时是有几抬比较贵重的嫁妆,我怕下人们抬得东西太多,干活不仔细给磕碰了,便想着等他们把其他的都抬完,再亲自看着他们把贵重的抬过去。”
“哪成想两个女儿同时出嫁事情竟这样多,一忙起来,我便把此事给忘了。”
穆国公看着陪嫁礼单上做的标记,又岂会不知道钟氏打得是什么算盘,阴沉的脸并没有因为钟氏的辩解而有所缓和。
钟氏见状,尴尬地对众宾客笑了笑:“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我现在就得亲自去盯着下人们把那些嫁妆给如许抬过去,不然我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
说罢,钟氏笑着拉起江如许的手,“这件事是母亲大意了,你便和我一起去吧,两个人去盯着总不会再出纰漏了。”
穆国公当然知道钟氏这是做给他看的,心里虽还在生气,却也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于是便把礼单递回到江如许的手上:“和你母亲一起去吧。”
江如许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于是接过礼单和钟氏一起离开了。
钟氏被江如许这么一闹,也不敢在嫁妆上动手脚了,没一会儿,缺漏的二十六抬嫁妆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江如许的院子里。
嫁妆的事情处理好后,江如许便悠闲地回房待嫁了。
反正出嫁前她是逃不走了,不如趁这个时间回房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而穆国公府的其他人,就没有江如许这般安逸了。
由于穆国公府的两位嫡女同时出嫁,而且嫁的又都是皇子,未免出现纰漏,阖府上下几乎彻夜未眠,全都在为明日的大婚忙碌着。
寅时刚过,江如许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所幸她昨晚睡得早,虽是早起也不至于头脑昏沉。
梳妆的过程并不漫长,六七个喜娘分工合作,有的负责给江如许编发,有的负责给江如许开脸上妆,还有的负责给江如许更换喜服。
待到天亮的时候,喜娘们已经给江如许梳妆穿戴妥当,纷纷退出了她的房间。
江如许坐在妆台前,精致的五官映在铜镜里,引得新荷和流莺两个小丫头连连称赞。
过了片刻,流莺隐隐听到远处的街上传来了混着锣鼓、唢呐和竹笛的喜乐声,脸上的愉悦不由得被焦躁逐渐取代。
皇子们迎亲的仪仗都快到府上了,可钟氏却还没把要陪嫁的丫鬟婆子们送过来。
流莺探着头朝门外又瞧了瞧,见屋外还是没有人影,焦急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把陪嫁的人送过来,不会是不给了吧。”
江如许朝门外瞥了一眼,泰然自若地安慰道:“别急,一定会送来的。”
钟氏这么爱做表面功夫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给陪嫁的丫鬟婆子呢,只不过她迟迟不肯送来,定是又憋了别的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