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红喜堂,凤冠霞帔的黎惜沉默看着身旁犹豫的男子。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站在角落泪眼盈盈还强作坚强的女子倔强擦了把泪,转身向外走去。
“林仙子不是早和上仙恩断义绝了吗,为何又来参加上仙婚礼?”
“哎,他们分分合合多年,上仙心里还是只有林仙子啊。”
“可怜黎惜了,这上百年她不也是跟在上仙身后,为他献百宝,试百毒,甚至为护上仙金丹都碎过一次,差点成为废人。”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黎惜也觉得,这有什么用呢,她沉默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纠结犹豫的道侣。
果然,下一瞬,清朗上仙开口:“对不住惜惜,林华她生着病,一时气性乱跑,恐会出事。”
“我去看看她,婚礼来日再重办好吗,我答应你一定风风光光补办。”
话音刚落,就见一向善解人意的黎惜,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好啊,不过你得先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倏地鲜血飞溅,清朗上仙被黎惜一剑穿心。
周围人捂嘴惊呼,黎惜是疯了吗?她不是爱上仙如命吗?
而黎惜白皙如玉的脸上染了血珠,浓密的长睫半合掩着瞳中翻涌的情绪。
他的金丹,是剥的她的,他心爱的林华受伤灵根有损,也是拿了她的。
不过,为什么她会这么贱呢?
黎惜冷冷一笑,通过刻在元神上的师徒印给师父师兄传音:“我,无量宗齐云尊者座下五弟子黎惜,目无尊长不守宗规,自愿叛出师门,永不归返!”
接着,坚定且决绝的抹去了师徒印。
什么林仙子什么清朗上仙,一切只是外界之人编排的话本,用来折辱关在上古法器、婆娑镜内罪人的游戏而已。
而她犯了什么错呢?
十三岁时,师父带回一个没有灵根没有仙骨的凡界女婴,将女婴交于她照顾。
一向视她如亲人的师兄们突然怀疑她虐待女婴,指责她心狠手辣。
黎惜只好将整颗心都扑在修行上,于十五岁化神,师父与师兄们却越加提防。
她听到外界有人讨论。
“哪有修者进阶这么快的?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要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宝,就是本身有问题。”
“莫不是......她根本就不是修者,而是......”
“邪祟?”
比这些不堪入目的议论之声更可怕的是,你最亲最信任的一行人也相信了邪祟的传言。
最终,师父定了她真身,大师兄废了她修为、二师兄拔了她灵根、三师兄抽了她仙骨、四师兄找来司镜宫的吏使将她收入婆娑镜之中。
入镜前一刻,黎惜看到师父怀抱着两岁还未断奶的凡界女婴轻拍。
“亏了她的心声,总算让我们阻止了小五堕魔。”
大师兄:“是啊,为修仙界除了一大祸害。”
二师兄对师父恳求,“这孩子帮了小五这么大一个忙,为报答该给个身份。”
师父点头,“就让她做长云峰小师妹,跟我们一起等着小五回来吧。”
四师兄:“如此也好,我们会永远等着小五改过自新,重回长云峰。”
于是三师兄将属于她的灵根移植到婴孩身上,四师兄将属于她的仙骨衔接到婴孩体中,婴孩便成了长云峰新的小师妹。
记忆掠过此处,黎惜发出一声冷笑。
如此甚好,往后各走各道。
双眸一合,驱动起神魂深处、那团唤醒自己记忆的黑影,黎惜眼中风云翻涌。
外界,拿着副镜观看黎惜频道的修士们十分郁闷。
花费巨额灵石打点,看了许久女魔头黎惜卑躬屈膝追男人的剧情,好不容易等到高潮了,没成想黎惜突然疯魔,把男人给杀了......
便秘拉不出屎就算了,还把屎给自我消化了,就问气不气吧?!
修士们极度不满。
“这他奶的谁编排的剧情!”
“到司镜宫花了多少灵石啊,能把好好的话本子改成这样?”
“本大仙花灵石看女魔头追男人是找乐子的,不是找气受的!”
“走走走,去司镜宫让他们退灵石......”
忽地——
砰砰砰几下,修士们手中的副镜炸成了粉末!!!
“怎......怎么回事?”
只见司镜宫方向天空乌云密布、七彩结界在疯狂抖动......
接着几道惊雷轰鸣而下,霎时地动山摇,司镜宫的结界出现了裂口!
无数被关押在婆娑镜内的罪人从司镜宫逃窜而出。
“出、出大事了!”
“婆娑镜结界破了!罪人逃了!”
修士们大骇,忙运起灵力奔往司镜宫,帮助司镜宫吏使们捉拿从镜中逃跑的罪人......
黎惜就在这场混乱中冲出。
她本能的意识到,那团寄生在自己神魂深处的黑影极不简单,不但能在婆娑镜内将自己记忆唤醒,还能助自己打破结界逃出生天......
莫不是,婆娑镜的某一部分?
黎惜心中有些许猜测,但当下时局混乱,不少修者正飞檐走壁逮捕着罪人,如今的黎惜凡胎肉体不是对手,只能趁混乱之际转身朝无人的山林逃去。
她回来了,时隔多年重新回到修仙界。
这里充沛的灵气时刻昭示着与婆娑镜中世界的不同,甚至连空气都是奔放自由的。
黎惜第一次感觉到自由的难能可贵,压抑许久的心情转好些许,不曾想后方一道灵力猝不及防袭来,倏地一下,令黎惜定格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小......五?”
身后的男音略带几分不可置信及隐隐压制的惊喜。
而黎惜也在男修出声的那一刻认出了此人——大师兄顾宴书!
衣袍浮动,典则俊雅的男修移到了黎惜面前,“真的是你!”
辨认出黎惜,顾宴书神色触动,但他一向克制,很快恢复了常年挂在脸上的肃然之色。
“小五你可知错?”
之前感觉到师徒印出现异动时,他们长云峰几个弟子全慌了神,尤其是五师妹那一句“自愿叛出师门,永不归返”令他方寸大乱。
实在无法明白,对师门一向情深义重的五师妹怎会突然抹去师徒印记?
偏生副镜炸成了粉末,他们看不到五师妹的动静,于是作为大师兄的他火急火燎赶往司镜宫查看情况。
到了此处,发现婆娑镜出现裂口无数罪人自里面逃出才明白了原由。
原来,五师妹是想吸引他们注意,逼他们来接她,方才做出抹去师徒印记之举。
顾宴书难掩失望,“都在婆娑镜内改造多少年了,你怎么一点没改。”
做事极端且莽撞,多大点屁事就能以师徒印相胁,当真是......没小师妹半分懂事!
第2章
“那婆娑镜虽然出了意外,别的罪人都逃了,但是你怎能逃?你可是无量宗齐云尊者座下弟子,你要为修仙界罪人做出改过自新的表率!”顾宴书恨铁不成钢。
“你如此作风,要多久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重回长云峰?!”
说罢解了黎惜身上的禁制,拉着她就往混乱的司镜宫走,“大师兄这就送你回去,跟司镜大人解释清楚,他定不会追究你逃狱之责。”
“另外,师父正在闭关,你解除师徒印之事他一时还不知晓,那师徒印有七天的缓解期,趁师父还不知道解印之事,你赶紧将其再接上......”
身后之人却站立不动。
顾宴书回头,“怎么?”
只见黎惜鸦羽般的浓睫半掩着,缓缓抬起头来,“你是谁?”
顾宴书愣住。
黎惜琥珀色的瞳仁中充斥的,是顾宴书从未在五师妹身上见过的冷漠。
五师妹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哪怕关了二十年,顾宴书也相信她对自己的情谊不会改变。
这般冷淡,莫非,虽然从镜中出来了,但婆娑镜在她身上的禁制还未解除?
思及此,顾宴书认真打量黎惜,发现她仍跟以前一样,明艳貌美、自带矜冷之气,是人人惊叹的美人。
只是入镜改造一场,如今多了一些疏离,还有让人不可忽视的......邪肆感。
不,五师妹不可能邪肆。
一番思量,顾宴书心下确定,五师妹仍受婆娑镜管制,未曾恢复外界的记忆。
那么抹去师徒印叛出师门,大约是婆娑镜结界破裂的刹那她短暂恢复了片刻记忆的仓促之举。
归根到底,还是想吸引他们师兄弟几个注意。
顾宴书禁不住眸色微软,“惜惜......”
黎惜却是捂着伤处后退两步,警告:“休要靠近我。”
顾宴书一时不知所措,毕竟习惯了黎惜对自己百依百顺,这个只记得镜中世界对自己完全陌生的黎惜令他无可奈何。
眼下黎惜情况特殊,若是没有抹去师徒印倒还好,他大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将她送回婆娑镜中继续改造,偏生黎惜抹去了师徒印......
权衡一番,顾宴书决定先带黎惜回长云峰。
原因有三:
一、必须在七天时间内让黎惜修复师徒印。
不然她从此再不是长云峰人,有朝一日改造成功从镜中出来时,恢复外界记忆的黎惜定会后悔终生,他作为大师兄不能看着五师妹陷入万劫不复。
二、修复师徒印之后当立刻将黎惜送回镜中继续改造。
黎惜本就心术不正,未免刺激到她,在修复师徒印的这几天不宜让她发现自己原先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关押罪人的上古法器,以免惹出祸端。
三、也是最重要的,小师妹如今长大了,还没有见过这位五师姐。
深吸了口气,顾宴书露出亲切的笑容,“吾乃无量宗长云峰齐云尊者座下大弟子顾宴书,见仙友慈眉善目很是喜欢,想邀仙友随我回长云峰结交一番,可好?”
黎惜看着这位喜欢故作严肃对自己说教的大师兄,想到自己曾远赴妖兽横行的北境风雪山,历尽千辛万苦数次命悬一线,只为寻一块北冥玄铁助他炼就本命法器的事。
大师兄却将那块她用命寻来的北冥玄铁炼制成了聚灵摇篮,供凡界女婴休息......
当年顾宴书震耳之音犹在耳畔,声声如刀剜心。
“她只是一个凡界婴孩儿,你怎的要如此计较?”
“小五你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你日后会成魔、会杀了我们。”
“既然一身修为是你误入邪魔歪道的资本,那么,大师兄今日便毁了它......”
“你守不住的道心,大师兄帮你守。”
“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都是为你好......
黎惜眸色深邃,扬起嘴角,“既然道友诚心邀请,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宴书此举明显怀有目的而来,如今自己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只是个凡人,自然逃不过修为深厚顾宴书的掌心,倒不如先将计就计再寻脱身之法。
顾宴书不知黎惜心里的弯弯绕绕,闻言只松了口气,“好,咱们现在就走。”
放出飞行法器就欲去扶黎惜,黎惜却无视顾宴书伸出的手自行坐了上去。
顾宴书微微有些失落,以前都是黎惜细心地搀扶自己,自己这些年照顾小师妹照顾惯了,刚刚只是习惯之举,没想到竟被黎惜无视......
但顾宴书也知道,黎惜只是受婆娑镜管制没了外界记忆而已。
摇了摇头,压下自己心中的不快,练了个诀,带着黎惜回长云峰。
法器刚到峰门处,就见一矫健俊朗的少年在左顾右盼,看到顾宴书带着黎惜回来,剑眉一展嘴角裂开一道明媚的笑来,“小五,真的是小五!”
“小五回来了!”
黎惜同时也认出了此人。
敢爱敢恨性子直白的三师兄——许少星。
许少星一个箭步就朝黎惜跃来,被顾宴书打横拦住,接着强行拉至一侧,嘀嘀咕咕。
黎惜不动声色,猜想两人大约是在沟通自己当下的情况。
果然,许少星再转向黎惜时,脸上的热情消减了不少,反而探究更多,“你......真的不认识我......”
顾宴书在旁侧咳了一声,许少星问话立马打住。
黎惜则冷笑,“仙友是谁?很有名气么?比我们清朗上君还要有名?”
“亏得我天天盼你回来。”一向压不住脾气的许少星恼火,“你怎么就只记得一个清朗上君?!”
自从黎惜入婆娑镜中改造后,许少星无事就会拿副镜观看黎惜,见黎惜追着清朗上君鞍前马后就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要知道,黎惜以前的好都是对他们师兄弟几个的,就清朗那个罪人,也配?!
当然了许少星也明白,黎惜追着清朗上君跑那是因为受婆娑镜管制被吏使们操控,身不由己,但许少星就是气,现下黎惜虽然出来了,但不记得自己,许少星更气。
旧气新气加在一起便是气上加气。
气得咬牙切齿的许少星也顾不上别的了,将一株灵草取出,“我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但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必须帮我把这株灵草救活!”
第3章
很快就是小师妹生辰了,穷得里衣全打了补丁的许少星哪里准备得起贵重的生辰礼?为了讨小师妹欢心花费大力气寻到这株八阶回春草,只可惜因不懂护理导致灵草枯萎。
大师兄日理万机不肯花时间帮他修复、二师兄醉心修行不理会他、四师弟更是来无影去无踪常年在峰内找不着人影......
早前许少星感应到五师妹的师徒印异动时非常开心,有异动就代表五师妹有回来的机会。
而五师妹一向最稀罕自己,只要他命令,五师妹定会赴汤蹈火帮他修复灵植!
是以,看到大师兄将五师妹带回来的那一刻,许少星喜出望外。
小师妹的生辰礼,有救了!!!
然,黎惜只是淡淡打量他,“仙友怕不是脑子有病?”
许少星不可置信,怔住。
黎惜不紧不慢,“不然如何断定,你们修者都救活不了的灵植,我一介凡人能救活?”
“你......”许少星恍然回神,“你刚刚说我脑子有病?”
长云峰所有人都知道,许少星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
周身灵力不受控制的翻涌,杀气滔天,幸而顾宴书将其制住,“少星!回去!”
“大师兄,她刚刚骂我!”许少星不服气。
黎惜远远看着争吵在一起的师兄弟,神色晦暗不明。
脑中回荡着与许少星的过往。
刚来长云峰时,大师兄肃然、二师兄俊冷、四师兄常年找不着人影,但师父说过,他们都是自己的兄长,其他三人各有个性不好拉拢,她便先从三师兄许少星下手。
许少星虽生得俊朗桀骜的一副好皮相,但无量宗人都知道他直来直去爱憎分明,太直的性子不懂转弯、不会圆滑,结交的人不多得罪的人不少,常年被无量宗之人排斥。
是黎惜陪着他玩乐解闷,并且发现了他馋嘴的爱好,丝毫不嫌弃,常常在修行之余为其研制各色美食。
这个性子直白的三师兄一度与她最是交好。
黎惜一直认为许少星只是小孩心性,需要她包容理解。
直到看到,许少星将她辛苦收集的灵露拿去喂养凡人婴儿,并还嫌弃她收集的灵露不够纯粹;看到许少星理直气壮地拿走她好不容易寻来的天蚕云丝,只为给小婴儿编织尿布;看到他偷走四师兄为自己带回的凡界木偶哄小婴孩儿开心......
再后来,他甚至抽了她的仙骨,借花献佛的给了他心心念念的凡界婴孩儿。
黎惜始终记得三师兄说的那几句话:
“你有那么多宝贝,而这个小女婴什么都没有,我拿走那么几件送她怎么了?”
“你怎能如此小心眼?”
“我没有你这样自私自利不愿分享的师妹!”
思绪至此,黎惜长睫轻合,再睁眼之时,眸中波澜不起。
顾宴书打发走了许少星,转而来到黎惜身边,和颜悦色道,“刚刚那位是我三师弟许少星,性子鲁莽,还请仙友莫怪。”
“这边请,我为仙友安排住处。”
黎惜讽刺道,“这长云峰,有趣之人可真不少。”
说罢径直朝里走。
很快便被顾宴书带着来到二师兄居住的仙阁,顾宴书寒暄了一阵便离开了,刚从婆娑镜中逃出的黎惜身体也十分疲乏,见顾宴书离开便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至翌日清晨。
黎惜恢复了些体力,在二师兄的仙阁内闲逛了一圈。
多年未归,二师兄的仙阁变化不少,早些年收集的那些宝贝现下皆不知所踪,居所看起来颇为落魄。
没等黎惜观赏太久,外面传来声响。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顾宴书、许少星领着个一袭木槿色法衣的女修进屋。
大约是昨夜许少星被顾宴书教导了一番,这会儿见着黎惜全然不见半分脾气,一脸释然。
“小五......啊呸。”许少星上前套近乎,“仙友,不知在我们长云峰住得可还习惯?”
黎惜不屑绕圈子,直入正题,“你们来此有事吗?”
顾宴书微笑道,“是这样,我们长云峰小师妹很是仰慕仙友,是以带她来跟仙友认识。”
黎惜的目光于是转到了木槿色衣裙的女修身上。
少女弱柳扶风明眸皓齿,看起来很是娇弱可爱,可黎惜一眼就看出了她掩盖在纯真外表下的阴森。
原来是她,当年那个能让人听到心声的凡人婴孩儿。
多年过去了,自己被关在没有时间的婆娑镜中年岁定格,而她已然长大成人。只是用了自己世间少有的变异风灵根和仙骨,这么久了修为才刚刚筑基。
女修迎着黎惜打量的目光上前一步,“我是无量宗齐云尊者座下小弟子,思黎。”
继而轻声试探,“思的哪个黎,想必,五师姐你知道的吧。”
“小师妹。”顾宴书一听面色微变,忙出声想要阻止思黎继续说下去。
然而思黎却倔强道,“大师兄和三师兄都不让我告诉你真相,说是怕刺激到你,但思黎觉得,五师姐有必要知道真相,不能一直被人欺骗!”
“哦。”黎惜饶有意味挑眉,“什么真相?”
“小师妹!”顾宴书肃然阻止。
思黎丝毫不理会两位师兄,“你不是什么追着清朗上君跑的恋爱脑,你是我们长云峰的五弟子,你之前熟悉的生活、身份一切都是编撰的!”
话音未落,黎惜抬手一巴掌就抽到了她脸上。
屋内几人都不可置信噤了声,谁也没料到,半点灵力都没有的黎惜会出手伤人!
好在凡人的力道对于修者而言只是挠痒痒,小师妹不疼。
只见带着病容的黎惜傲然凝视几人,风姿卓绝得令人移不开眼,无端生出几分高不可攀的王者之气。
又矜贵又冷戾。
黎惜警告,“我是谁我自知,何需他人指手画脚?”
闻言顾宴书眉头紧蹙,知道黎惜入戏太深,现下没法分辨现实世界与虚幻世界,而她本就心术不正道心不稳,未能在镜中改造成功,是以......
还是得继续骗着。
于是尴尬附和,“是的,仙友......就是仙友自己。”
许少星又压不住火了,指着黎惜,“你......你......你竟敢打我小师妹!”
太没娘心了,小师妹可是阻止了小五堕魔的恩人!
小五竟然恩将仇报!
但许少星虽恼却也清楚,眼下黎惜受婆娑镜管制没有外界的记忆......
当真是有理没处说,憋屈!
思黎则气得脸色涨红。
当大师兄和三师兄告诉自己黎惜回来时,她几乎立刻就断定黎惜失忆是装的。于是表面答应两位师兄要与他们配合黎惜演绎婆娑镜内的剧情,本意却是想拆穿黎惜。
没想到被她反打了一巴掌!
黎惜竟还大言不惭道,“跟我真心实意认个错,我就不计较你作为修者随意愚弄凡人的失德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