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人前世做了好事,轮回转世后会有好运。
沈非晚跪在永安侯府世子爷的灵堂牌位前,琢磨着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好运。
升官,发财,死老公,这等乐事,她可盼了四十载啊!
她一想到庶妹比自己先重生半年,换亲嫁给了她前世的夫君,侯府三公子萧念安,多半还会在明日认养自己那两个厚颜无耻的养子,就忍不住想笑。
上一世,齐盛两国交战,她们姐妹嫁进永安侯府的当晚,尚未洞房,世子爷萧苓和萧念安就奉命出征。
半年后,只有受了伤,不能人道的萧念安和一具冰冷的棺材回到侯府。
永安侯府算是绝了后。
婆母佘夫人痛心难熬,不得已让她们两个新妇从族中认子过继。
沈怜心选了两个女儿,想让她们俩嫁入高门,重振侯府名声,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她的大女儿萧芝芝天生薄命,嫁入相府半年后香消玉殒。
二女儿萧嫣然高傲自持,却不知怜爱自重,引得京中几位贵子为她大打出手,结果名声尽毁,蹉跎了一辈子。
因此,沈怜心得了失心疯,在府中抑郁而终。
而沈非晚孝顺公婆,管束儿子,劝诫儿子们弃武从文。
在她的教导下,大儿子萧寰宇官拜宰相,成了新帝的左膀右臂。
小儿子萧傲世官拜侍郎,与安庆郡主成婚后,生儿育女,永安侯府得以东山再起。
只不过,各种愁苦各人知。
从战场回来后,萧念安不能人事,偏好面子,要故作雄风仍在,常年流连花楼赌场,豪掷千金。
他还执着于用阴毒法子冲命换血,强娶了三房妾室,命去了大半,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很快就形如枯槁,只能靠轮椅度日。
府里两个养子更是......
沈非晚想着往事,永安侯府要是没她撑着,早就塌了。
她啧了声,“沈怜心,你可长点心吧。”
和萧念安那种男人养孩子,简直是活受罪,那诰命夫人的封号,是她用命熬出来的,也是新帝对永安侯府的强压和束缚。
只是这个道理,沈怜心并不懂。
此刻,天快亮了。
沈非晚跪着守了一夜的灵,只觉得腰酸背痛。
一抬头,忽见火烛灭了,而面前紧闭的棺材里,似乎发出了轻微声响。
闹鬼?
沈非晚忽然想到上一世。
沈怜心守灵夜时,似乎就有过异状,那晚后,沈怜心胡言乱语地闹了一场,说什么也不肯进灵堂半步,还被叫到佘夫人那儿训斥了许久,病了半个多月。
此时的永安侯府功高盖主,已经被宫里的那位盯上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毁了这个家。
这也是当年沈怜心被佘夫人训斥的缘由。
这棺材是从战场上抬回来的,是皇恩浩荡,把世子萧苓的尸体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能有什么事呢?
难道好好的尸体,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沈非晚咬咬牙,起身,走向了那灵柩。
她一辈子风雨,什么没见过,她有信心能应对自如。
当沈非晚伸手敲了下那灵柩,下一秒就有些后悔,这人都死了,怎么会......
沈非晚绕着棺材走,夜风徐徐,她那身白寿衣,显得飘零又落寞,她手紧攥成拳,唤来外面守灵的将士们,“你们,进来。”
“大少夫人有何吩咐?”
“开棺。”
沈非晚面色沉静,字字坚决,“我冒着冲撞世子爷灵位的风险,要你们做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责任由我承担,但若有人敢私自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我以永安侯府和沈府的名义起誓,决不放过!”
京中盛传,沈家嫡长女沈非晚倾城绝貌,聪慧伶俐,此刻说出这番话,气势逼人。
“天亮后,这灵柩就要入土为安了,若他还活着......”
那就是活埋!
她的眼底禁不住湿润,哪怕是她猜错,被罚跪,被婆母佘夫人斥责也无所谓。
她不能,看着里面的人枉死。
上一世,沈怜心就是被这事吓病的吗?
她可不会。
她一品诰命夫人,还怕区区......
半柱香的功夫,沈非晚亲眼看着灵柩被打开,里面抬出一只染着血的手,骨节分明,扣着木板,有气无力的。
沈非晚的心凉了半截。
她幸福的寡妇生活到头了。
......
清晨的永安侯府总算因为萧念安的归来,有了点人气儿。
侯府佘夫人坐在高位上,看着他携手沈怜心向她敬茶,“好好,安儿能平安归来,便是老祖宗保佑,你们夫妻二人今后要相互体谅扶持,咱们永安侯府就靠你们了。”
“是,母亲。”
萧念安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的。
他昨晚和沈怜心尝试着折腾了许久,这会儿身子更虚了。
因为沈怜心知道他上一世身子是好过的,就想着让他重振雄风,借此赢过沈非晚,在侯府扬眉吐气。
可萧念安不争气。
佘夫人是过来人,哪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也希望萧念安可以复原,但再怎么样,都不能操之过急。
这沈怜心也太不知轻重。
“怜心,安儿身子不如从前,你们又是新婚,切记凡事不可心急,我看,你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等安葬了你们大哥,过段时日,再寻名医,为安儿仔细看看,定能寻得法子。”
随行的军医说,萧念安没有外伤,多半是精神受挫,导致不能人道。
说白了,就是在战场上吓的,回到侯府好好休养一阵,没准.....
佘夫人现在只有这一个儿子了,可不希望他把命搭在房事上。
听到佘夫人如此说,沈怜心再不甘也只能低头称是。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重生后守了半年活寡,等回来的萧念安居然是个废人。
那为什么上辈子得萧念安还能纳三房妾室,到她这儿,就不行了!
难道沈非晚有什么过人的御夫之术不成!
要是有的话,她一定要查出来。
哪怕是给萧念安吃什么十全大补丸,她也要堂堂正正的生下侯府血脉!
第2章
萧念安眼神躲闪,当即说道,“母亲说的是,先处理大哥的事,更为重要。”
他那副表情明显是藏着什么秘密。
可惜,沈怜心不懂他这个人。
要是沈非晚在场,定会察觉不对劲。
“大嫂怎么还没来?不如派人去看看?”沈怜心还等着看沈非晚的笑话。
她上辈子被灵堂里的鬼吓得魂飞魄散,失了分寸,让佘夫人骂了很久,这次,轮到沈非晚了!
这会儿都没有出现,怕不是已经吓疯了?
她心里暗喜,想着要如何奚落沈非晚的时候,沈非晚好好的来了!
“儿媳给母亲请安。”
她并没失仪,还换了新的素衣,脸上不失粉黛,长发束成了妇人髻。
毕竟,现在她夫君的尸首已经被送回侯府,哪怕是死了,她也算是嫁人了。
“你怎么......还有心思梳妆打扮!”
沈怜心咬牙,挑不出毛病就硬安一个罪名。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非晚并没有打扮妖艳,她只是洗了把脸而已。
再说了,现在萧念安活着,可萧苓已经死了,沈非晚注定要守一辈子寡,正在伤心时,她这个做庶妹的怎还要刺激她?
这沈家姐妹俩,关系不和!
佘夫人眉头跳了下,她这个三儿媳,很能挑事儿,她不喜欢。
旁边几位姨娘夫人也都各有论断。
都说沈府嫡长女仪态过人,就是入宫为妃也绝不落人之后,而那庶出的沈小姐就差了不少。
过去看到沈怜心,还算得体,此时跟沈非晚放在一起,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念安也一直盯着他这位大嫂。
昨晚他初见沈怜心,已觉很美了,但看到沈非晚,才知道大哥更是有福之人,只是可惜,他大哥没命享。
那为了侯府的将来着想,他是不是可以将大嫂带进自己院子?
反正都是自家人,他也好替大哥好好照顾一下遗孀。
萧念安暗暗琢磨,今晚就听母亲的,跟沈怜心分房,好好的养身体!
希望未来也尝尝齐人之福的滋味。
他对沈怜心没反应,没准换做沈非晚就不同了呢!
“不然,要我蓬头垢面的送夫君最后一程吗?”
沈非晚回的不卑不亢,后院里摸爬多年,轻轻松松还击回去,“如今三公子安然回来,妹妹舒心了吧?但你且悠着点,毕竟,三公子的身子......”
说话说一半,气人气掉半条命,沈怜心的丈夫活着又如何,跟废人没两样!
沈非晚的话真是一把刀子,是事实,扎心碎骨。
沈怜心气得快把帕子搅碎了。
佘夫人看着这局面头疼不已,“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出去把事情办了,再去送苓儿。”
一行人陆续起身。
沈怜心故意走在最后面,压着声音问沈非晚,“昨晚,灵堂没发生奇怪的事吗?你一整晚都守在那儿?”
沈非晚瞧着她,笑道,“灵堂能发生什么,难不成,闹鬼?”
沈怜心当即僵住。
“不,不是!”
她的心突突地跳,迎上沈非晚的目光,忽然觉得不对,沈非晚的眼神和过去完全不同。
沈怜心猛地猜到是怎么回事,“你也,重生了!”
“不过,你晚了一步!”
“现在是我有了丈夫,重振永安侯府的人也会是我,至于你,就去后院等死吧!”
她不止要夺走上一世属于沈非晚的一切,还要沈非晚替她去死!
她此时的模样和上一世那个爬墙偷人的疯妇有何区别!
“沈非晚,凭什么你是沈府嫡女,受尽父母宠爱,嫁进永安侯府还能一生荣华安稳,我不服!”
“我告诉你,现在嫁给萧念安的人是我,我非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的一切?
沈非晚眼神暗了一瞬。
上一世那诸多风雨暗流,宅里暗斗,四面楚歌的日子,在沈怜心看来,竟然是安稳的荣华?
那肮脏卑鄙的丈夫也有人抢着要?
罢了,那就让了吧。
谁叫她沈非晚善呢。
“妹妹,你弄疼我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不过你这么一说,昨晚灵堂里似乎确实有事情发生。”
“好像有什么声音,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可千万别瞒着我啊!”
沈非晚一双灵眸忽然漫上水雾,像真是心慌了似的,回手握住了沈怜心的手。
那一下,沈怜心只觉得晦气,忙不迭脱身,“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怜心没从沈非晚这儿试探出什么。
她转念想着一会儿的事,就忙往佘夫人那边追去。
她心慌什么!
不管沈非晚有没有重生,她现在已经占尽了上风,未来的一品诰命夫人一定是她的。
不,她要爬上更高的位置。
沈非晚站在原处,轻轻扫了扫衣袍,再往前,她的脚步轻缓又坚定。
“怎么办,沈怜心,我都是装的啊。”
真要谢谢这个贴心的庶妹,把她的渣男夫君和废物儿子们都给回收了。
她沈非晚有了上一世安家育子,重振侯府的经验,还怕拿捏不了一个沈怜心?
更何况,还有......
沈非晚有底牌,她才不怕,所以进去的时候,看到沈怜心娇柔地挽着萧念安,她心中毫无波澜。
但她感觉萧念安总在偷看她。
他在战场上伤了脑子,还是听了沈怜心挑拨的话......为什么会用那种求而不得的眼神,盯着她。
沈非晚只觉得恶心反胃。
她蹙眉,移开了视线。
今日,是侯府领养子嗣的日子。
佘夫人派人从族中挑选了十八个适龄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大的十五六,小的五六岁,对外也没有过多声张,只说家中人丁不旺,要多换换香火。
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
本来沈怜心是不愿意按着上一世走的,只有她生出萧念安的孩子,那才是真正的侯府血脉。
到时候,这些养子养女也就没有价值了。
虽然,萧念安现在中看不中用,但怎么也比死了的萧苓强!
沈怜心越想,越觉得对未来充满希望!
“母亲,我先来选吧。”
她满是期待的,径直走向了某处的两个孩子。
看到这一幕,沈非晚静静地笑了。
沈怜心,这是你自找的。
第3章
沈怜心目标明确,指着九岁的萧寰宇和七岁的萧傲世。
“就他们吧,一看就是能上阵杀敌的好儿郎,未来定能重振侯府!”
选儿子,没错。
为了侯府未来着想,肩负起育子承袭的重任。
但她后面的话,等于用刀剜佘夫人的肉!
永安侯府的男丁自小上战场,多年来,死伤无数,现在世子萧苓的棺材还在后面放着呢。
如今的永安侯府子嗣凋零,不得不过继子嗣。
她居然还要让儿子上战场,不是疯了,是什么?
沈怜心并未察觉问题所在,认为朝中以武为尊,像沈非晚那样,养出两个弃武从文的儿子,才是败笔。
要是当初两个儿子继续从武,侯府的未来会更光明!
她急功近利,没注意萧念安眼里的复杂情绪,那可是战场,沈怜心以为是过家家吗?
“你们可愿意为侯府上阵杀敌?”
萧寰宇大一点,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然后他忙用胳膊肘撞旁边的人,“快说话啊。”
萧傲世个子虽小,但脑子聪明,他总往沈非晚那边瞧,巴望着能被沈非晚认养成侯府嫡子,但偏偏被沈怜心看中了自己。
那沈怜心也是个没眼色的,以为萧傲世是胆小害怕,主动过去拉他的手。
“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萧傲世只得掩去心中怨恨,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沈非晚坐在后面,把两个小孩的眼神和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她当初费了多少心思,才劝他们放弃从武,又是如何苦心教育他们识文断字,这些,沈怜心是一点都不知道的。
那边,沈怜心以为自己定会得到夸奖,对萧念安撒娇,“安郎,你说这样可好?儿子们日后......”
“住口!”
萧念安怒了,一把甩开手。
沈怜心失神一晃,腰磕在木桌上,疼得眼角一酸,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萧念安当即跪下,“母亲,儿臣收养他们,绝不是为了让他们再上战场夺军功,而是为了传承永安侯府的血脉,儿臣一定好好教导孩子,弃武从文,侍奉母亲膝下。”
这一刻,萧念安眼底是红的。
在场众人,听着这话,无一不心痛动容。
佘夫人被沈怜心气急的心这才落地。
她强忍泪水,扶起萧念安,“好,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那边,萧寰宇皱了下眉头,侧头问,“什么意思?”
萧傲世叹了口气,这位大哥真是蠢,这是不让他们从军的意思!他拧着眉头,没搭理萧寰宇。
“大少夫人,该你了。”
沈非晚起身,她应该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萧念安感动的人。
他无非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敢再行军罢了,还说的那么......煽情。
她环顾全场,唯独没看那两个被沈怜心选走的养子。
说实话,她嫌弃自己上辈子的眼光,就算他们日后有了非凡的成就,也不能让沈非晚认同他们的人品。
反倒是曾被沈怜心养大的两个女儿,让她有些特殊的情感。
上一世,她被两个养子气得吐血,还是萧芝芝帮她处理了一阵子府中事务。
那孩子心思缜密,又肯下功夫学,是个有前途的。
而萧嫣然自小就是美人胚子,娇滴滴的惹人喜欢,大可好好的培养,规教平日处事遇人的行为,也未必就会差人一等。
是沈怜心急功近利,才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既然她逼迫在先,沈非晚也不怕事,那就......换子重来!
沈非晚询问姐妹二人,“你们,可愿意认养到我名下,学礼明事,陪伴夫人膝下?”
萧芝芝今日穿了翠蓝色的袍子,皮肤白皙,眼睛晶亮有神,今年已过了八岁,平日里被教得很好。
当即弯膝行礼,“回大少夫人的话,芝芝愿意。”
沈非晚点点头,再看向旁边穿着件素色短衫,漂亮倾城的小人儿。
萧嫣然年纪小一点,还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沈非晚好一会儿,伸着小手扑抱住她,在沈非晚怀中蹭啊蹭,“娘亲,嫣然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沈非晚的手稍微顿了下,还是把小人儿抱了下,随后交给竹影。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她都不太习惯和孩子们亲近。
沈非晚转过头,不意外的看到了沈怜心震惊的目光,还有藏不住的一抹心慌。
看来自己刚才演的戏骗过她了,让她以为自己没有重生。
这会儿,沈怜心心里会想火烹煎熬吧!
如她所料,沈怜心先是被萧念安推搡,伤了腰,又被沈非晚摆了一道。
沈怜心气不过,出言讥讽,“大嫂身为侯府长媳,选了两个女子,置侯府未来于何地?岂不是让婆母和姨娘们放心不下!”
这顶帽子,够大的。
连萧念安都皱了眉。
在他看来,沈怜心昨晚小家碧玉,温婉可人,怎么一看到沈非晚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他有些不喜。
听到沈怜心的话,佘夫人也是神情复杂。
“罢了,非晚如今......”
话没说完,沈非晚就先一步跪在了佘夫人面前,“母亲在上,儿媳有罪!”
“你何罪之有?”
沈非晚咬着红唇,“儿媳难堪大任,不敢像妹妹一样,认养儿郎,担心没有养育子嗣的才能,误了儿郎们一生。”
这话,像一粒仇恨的种子,种在了萧寰宇和萧傲世心里。
角落里的沈怜心脸色灰暗,急忙拽着萧念安,“姐姐这是信不过我!夫君,难道怜心做错了吗?”
“你没错。”
萧念安有些晃神,囫囵安抚了一句,他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的跟着沈非晚走。
佘夫人看着沈非晚叹气,“你且先起来,这些事只能从长计议,既然这两个孩子与你有缘分,女儿也是好的,只要你好好教养她们,也对得起苓儿在天之灵。”
一提到长子,佘夫人满目的清泪。
但沈非晚却觉察不出其中几分情谊,她淡声说,“还有一事,希望母亲成全,儿媳昨夜守灵之时,梦到了夫君,夫君说,希望七日后再下葬。”
“你梦到了苓儿?”
“什么!”
沈怜心回想起过往那夜,堂上失仪,“是萧苓的鬼魂,他变成鬼回来了!满身是血......”
“胡言乱语!”
萧念安拦都拦不住。
沈怜心急得直哭,又说不出来真凭实据,“沈非晚,你快继续说啊,你昨晚见到萧苓的鬼......”
啪。
佘夫人气的急血攻心,冲上去甩了沈怜心一个耳光。
还不够,反手再来一个。
两个耳光力道十足,扇的沈怜心头晕目眩。
“你还不住口!苓儿为国捐躯,怎会化身厉鬼?”
“你莫要在这儿胡言乱语了,拉下去!”佘夫人气怒非常,恨不得当场撕了沈怜心的嘴。
沈家养的这是什么女儿!
“婆母,怜心没有造谣生事啊!怜心说的是真的!是沈非晚在骗你!”
可她喊的嗓子都哑了,佘夫人看都不看,由着她被人拖走。
大堂上重新归于平静。
佘夫人这才威严地看向沈非晚,“你是我侯府的长媳,言行需谨慎得体,竟敢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浑话,罚你去祠堂抄写一百遍家训。”
那凌厉的眼神,沈非晚再熟悉不过。
她不卑不亢,坚定道,“母亲,儿媳没有说谎,我确实梦到了世子,他穿着灰黑色军服,腰间别着玉色虎符令牌,还有,他额角有一处多年伤痕,左臂上......”
“这确实是见过萧世子的人,才能说得出来,可成婚当晚,世子还没有来得及掀大少夫人的盖头,就......”田管事在一旁说道,“难道,真是世子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