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万剑宗,后山。
“秦潋,你竟敢故意放跑玄火兽,惹得宗门大乱!”
“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师尊肯让你在后山放养灵兽已经是格外开恩,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是从前的天才剑修,嫌弃这事粗鄙才故意为之?”
耳边传来凌厉的呵斥,紧接着,便是裹挟着灵力的一鞭落下。
秦潋痛得浑身发抖,恍惚的神志忽然清醒,一睁开眼,便看见大师兄江景和手握长鞭,神色冷怒朝她抽来。
钻心的痛传来,秦潋闷哼一声,下意识反驳:“不,不是这样!是因为——”
“你还敢狡辩?”
江景和冷声打断她,毫不掩饰眼中厌恶:“卑劣的东西!看来还是罚得不够重!一百鞭不够,那就再加一百鞭!”
又是一鞭落下,正中秦潋胸口。
一旁,二师兄陆谦云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骨头还是和之前一样硬,真的觉得自己还是天骄,谁都要惯着你?”
“做错了事情就该重罚,还敢做不敢当?有你这样的师妹,真是我的耻辱。”
她噗得呕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上,眼神空洞。
先前因为受刑晕倒时,她看见了一本书,也在书中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她是虐文中的女主,而现在这一幕,在书中也是出现过的。
从秘境归来灵根尽毁后,她便被安排在后山饲养灵兽,今日刚将玄火兽放出来,却嗅到一丝魔气从附近逸散出来。
意识到不对,秦潋担心那会是对宗门不轨的魔修,便想追踪过去一探究竟,结果却被人打晕。
再次醒来,师兄们将她带来戒律堂重罚,说她玩忽职守放跑灵兽。
可她硬生生忍了下来,据理力争告诉他们是因为有魔族入侵,却没人愿意相信。
最后,她被同门彻底厌弃,却还凭着对宗门的依恋留在了乾明宗,最后魔族入侵,她献祭灵魂护住宗门,他们才幡然悔悟!
何其可笑啊,她活着的时候,他们对她厌弃折磨,等她死了才后悔对她不好?
秦潋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哪怕从秘境回来的这段时间,同门对她的态度的确冷漠至极。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漠声音忽然传来:“停手吧。”
秦潋勉力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师尊,天剑道人叶铭贤迈步走了进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期骥。
师尊从前最疼爱她,也最明事理,绝不会偏听偏信的。
但她没想到,叶铭贤冷声道:“她若是真不知悔改,那就送她去戒律堂,用金钉穿了她琵琶骨,再让她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秦潋的眼眸一阵颤:“师尊......”
“我没有你这样心思狭隘品行不端的弟子,若非念在你身受重伤已经是个废人,我绝不会让你再留在乾明宗。”
叶铭贤神色冷极,看向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认不认罪?”
秦潋僵硬看着,只觉胸腔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痛彻心扉!
师尊......不想要她了。
那他可曾记得,她为何会受伤?
三百年前,维持万剑宗灵力气运的宗门大阵灵力枯竭。
她自幼就是孤儿,因为是先天灵体天赋异禀,才被叶铭贤带上了万剑宗,是宗门唯一一个亲传女弟子。
她感念收留之恩,将宗门当做自己的家,在宗门无人可用之时,自请入阵,在里面受尽各种酷刑,还要与封印在内的魔兽厮杀,根骨和灵根尽毁,遍体鳞伤。
无数次九死一生,她都咬牙硬撑着活下来,只为回到宗门跟他们团聚。
在她心中,师兄们和师傅都是她的家人。
可回来之后,他们心中的“小师妹”已经换了人,对她态度疏冷,甚至觉得她当初自请入秘境,只是为了虚名!
现在,秦潋相信那本书了,也终于心灰意冷。
她为宗门奋不顾身,却落得个如此下场,那为什么还要按书中所写那样任由她们欺辱,就为死后他们痛不欲生?
她要为自己而活,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好,弟子知错。”
秦潋低下头,哑声开口:“一切都是弟子不对,弟子再不会了。”
叶铭贤一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潋性子温和却傲气,怎会这样轻易就低头服软?
一旁的陆谦云却嘲讽道:“我就知道,之前还嘴硬不肯承认,现在害怕被罚,还不是得认怂。”
“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师尊的亲传弟子,还不如打发下去做个普通杂役,反正宗门对她也仁至义尽。”
江景和漠然看她一眼,也附和道:“的确,她已经是个废人,后山那洞府灵气浓郁,给她也是糟蹋,还不如给小师妹开辟一间练功房。”
秦潋自嘲扯了扯唇。
他们口中的小师妹,是叶铭贤流落在外刚找回来的女儿,书中说她是个异界之人,来此界就是为了夺走她的气运。
她也的确做到了,同门的爱护,她拼死寻来的那些机缘也都属于她了。
可现在,她不想再当垫脚石。
叶铭贤不假思索:“那你就搬出后山洞府。”
秦潋一语不发,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她不打算再待在这乾明宗,但离开前,却有一样东西要带走。
在禁地时,她意外收下了一只金蟾,也交给了宗门,但宗门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蹊跷,只当是变异的普通灵兽,便丢给她自己养了下来。
但书中提到,那金蟾乃是还没有觉醒的神兽,可演化万物,不但能自行寻找天地机缘,还能吞万物演化至宝!
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一路赶回,遇到的同门也都看见了她那满身的伤,却熟视无睹。
若是之前,秦潋还会难过,现在却浑不在意,只想去拿回金蟾。
但回到洞府,她却看见叶轻轻蹲在门外,手里正抓着那只金蟾。
秦潋缓缓握紧了拳。
果真如书中所说,她因为放跑玄火兽被重罚时,她趁机带走了金蟾。
而那道闯入宗门的魔气,则是未来的魔尊独孤戾!
叶轻轻与那魔头互相爱慕,不惜让引狼入室让乾明宗覆灭,她前世身死,她才是罪魁祸首!
第2章
秦潋迈步逼近,直接箍住了她手腕:“放开我的金蟾。”
叶轻轻眼神冷了冷,抬起头却又是一副人畜无害模样:“师姐?你回来了?原来这金蟾是你的?”
她装出一副关切模样,却没有放开金蟾的意思:“我听说父亲和师兄罚了你,本以为就是像罚我多练几次剑一样,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秦潋听得出她语气里隐约的炫耀,却不理会,只是冷冷重复一遍:“放开我的金蟾。”
叶轻轻面色僵住,咬着嘴唇泫然欲滴道:“我本以为这金蟾是无主之物,见它神色萎靡,才想着看看它是不是生了病,师姐何必这番态度呢?”
秦潋冷笑。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夺走她的金蟾。
她看过那本书,也知道这个异界之人是知道金蟾妙处,故意想偷走金蟾的,怎会让她得逞?
“现在你知道,她是有主之物了,也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秦潋漠然开口:“还是说,你想强抢我的灵宠?”
叶轻轻万万想不到一向对同门温和谦让的秦潋竟忽然变成了这般态度,忍不住掐紧了掌心。
这金蟾可是大机缘,她怎能就这么让出去?
两人正僵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声音:“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秦潋听出了那是三师兄沈子轩,却没回头。
反正,他口中的小师妹也不是叫她。
“三师兄......”
叶轻轻顿时红了眼,看上去十足可怜:“我没事,就是捡到了一只虚弱的金蟾,想着玄火兽跑下了山,就打算将它送给父亲,好帮师姐求情,结果师姐说那是她的。”
沈子轩顿时皱紧了眉,原本温和的脸冷沉下来,声音冷锐:“你抢小师妹的东西?”
几名内门弟子跟在沈子轩身后,闻言也都鄙夷看向秦潋。
“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还惦记着抢夺小师妹找到的灵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这种人就不该再留在咱们宗门!先前放跑了玄火兽,还不思悔改撒谎夺宝,真恬不知耻!”
秦潋静静听着,面色毫无波动。
大概是因为看了那本书,她对这些人再不抱期待。
叶轻轻缩在沈子轩身后,神色无辜又可怜,眼中却隐约藏着挑衅和得意。
秦潋牵唇,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朝她唤了一声:“小金,来。”
众人愣了一瞬,下一秒,叶轻轻忽然痛呼一声。
她掌心那金蟾听见秦潋的呼唤,竟狠狠咬了她一口,挣扎着跳上秦潋肩膀,亲昵蹭她脖颈。
沈子轩张了张嘴,眼神有些异样,他本以为这东西真是小师妹找来的无主灵宠。
叶轻轻握紧了拳,忽然捂着手嘶了一声,眼泪直接滚了下来:“好痛......”
沈子轩的注意力顿时被拉回:“小师妹,你怎么样?”
看见叶轻轻正在渗血的手,他眼神骤然冷下:“秦潋,你竟然纵容灵宠伤小师妹......简直恶毒顽劣!”
叶轻轻装得一副宽厚模样,却意有所指道:“三师兄,我没关系的,师姐可能也只是在意这金蟾才会如此......不会是故意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沈子轩勃然大怒。
“小师妹,你不必给她求情!你心思单纯,不会懂她的恶毒心思!”
“秦潋,将这金蟾给小师妹,然后磕头道歉,我就饶过你!”
秦潋眼中闪过冰冷的讥诮。
“她若不想夺我的灵宠,灵宠也不会咬她。”
“你还不知悔改!?”
沈子轩神色更怒,陡然释放出威压:“我再问你一次,你道不道歉!”
又是这样的话。
哪怕叶轻轻才是有错的那个,所有人却都站在她那边。
秦潋咳出一口血,眼神凄冷:“若我不道歉,又如何?你要杀我吗?”
沈子轩对上那双眼,心中莫名有些不快。
秦潋不是一向对他们低眉顺眼吗?怎么会忽然变成这幅态度?
他梗着脖子道:“你以为我不敢?!像你这样的人,就该死在秘境里!杀你是脏我的手!”
秦潋垂眸。
沈子轩跟她一样,都是从凡间来的,所以也很合得来。
幼时,他也很疼她,手把手教她练剑,悄悄给她买来玫瑰酥。
所以她也黏他得很,第一次进秘境时看到一株被玄阶魔兽看守的燃血草,想到他用得上,便大着胆子去给他摘,差点命都丢了。
那时他还会心疼她,知道她要入秘境,他担心得觉都睡不好,而今,他却说希望她死在秘境里。
秦潋漠然越过他走进洞府:“可惜了,我命大,让师兄失望了。”
沈子轩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紧握,却被她彻底无视。
叶轻轻见状,眼眸更红,声音也凄楚可怜:“三师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师姐为什么那么讨厌我,还因为我的事情对你也这样无礼顶撞?”
闻言,沈子轩眼神更冷,一边安抚她,一边一字一顿冷道:“小师妹,你没错,错的是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待我禀告过师傅,定要她后悔莫及!”
......
另一头,秦潋刚进去收拾好自己那为数不多的一点东西,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潋!宗主命你立刻去戒律堂!”
秦潋抚着手中金蟾,眼神平静走了出去。
戒律堂中,宗门长老、亲传弟子,皆齐聚一堂,声势浩大。
除了九长老玉衡尚在闭关,门中稍有话语权的人,都已在此。
叶铭贤眼神冷硬:“我本以为你真的已经知道悔改,却不想你还是冥顽不化!”
“从你回宗以来,便几次三番欺凌闹事,先是差点毁了宗门的灵植园,又在你师妹闭关时故意打扰,害她险些走火入魔,还想勾引你大师兄偷学他的功法,本宗都不曾重罚你。”
“而今,你更是纵容灵兽故意伤你师妹,简直顽劣不堪!”
“原本本宗还想念在往日情分上饶过你,现在看来,你真是彻头彻尾没救了!今后你不再是我清远宗的亲传!只是外宗的杂役!”
秦潋听着,忽然掀起唇角,而后哑声笑了出来。
第3章
“上人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您说我差点毁了宗门灵植园,可那日是四师兄为了给小师妹采还未成熟的灵果,我想阻止,被他打伤倒地,才毁掉的。”
“师妹闭关时,我只是路过,便被五师兄以为意图不轨,非要说我想害她,才闹出动静打断了她入定,我又何错之有?”
她目光扫过那些同门,最后落在江景和神色冷凝的脸上。
“至于我勾引大师兄......那我想请问,当年我被送禁地前,大师兄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等我回来,便教我宗门绝学十重剑意,可还作数。”
被她叫到名号的人都下意识低了头。
而江景和紧握着拳,一双黑漆漆的凤眸暗流涌动。
许久,他才开口道:“当年我的确说过,但只是少不更事时的戏言,我家同宗门早有婚约,而今小师妹已经被找回来了,该成为我未婚妻的人,也是她。”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你只是个废人,学十重剑意需要灵力灌顶,你本也不可能学得会了,还不如教给小师妹,她天赋异禀,不输当年的你。”
秦潋扬唇,眼底古井无波,藏在袖中的拳头却缓缓握紧。
“是了,我是个废人,什么也比不得小师妹。”
她自腰间解下象征亲传弟子的清音铃:“这万剑宗,也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众目睽睽之下,她狠狠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鲜血溅上清音铃,金色的铃铛开始逐渐崩碎。
叶铭贤和众长老面色一僵:“秦潋,你要做什么?!”
“秦潋今日自废修为,此生与万剑宗再无因果。”
秦潋忍痛开口:“我愿用搜魂术彻底抹去功法记忆!”
一众人惊愕瞪大了眼,看她浑身是血,连话都说不出。
秦潋也不犹豫,抿去唇上的血,直接掐诀点在自己眉心!
钻心的剧痛传来,像是狂风骤浪在她脑中翻涌搅动,一点点抹去那些记忆。
血从她身上渗出,几乎将她浑身衣衫染红,看上去极为可怖。
叶铭贤搭在扶手上的手悄然握紧,手背青筋暴起!
想用这种手段威胁他收回成命?痴心妄想!
他且看着,这秦潋能如何硬气!
叶铭贤没有阻拦的意思,可江景和见状,嘴唇却悄然抿紧。
师尊只是想让她去外门做洒扫弟子,她何必闹成这样?
他心生不忍,本能想上前阻止,一旁的叶轻轻却觉察到了他的意图。
秦潋自废修为离开宗门,与她而言再好不过,都不用费脑子,那些机缘和气运就都是她的!
要是江景和心软留下她,万一以后生出什么事端呢?
而且她离开宗门毫无自保之力,她要夺走金蟾,也更加轻易。
她眼神一暗,忽然身子一软,顶着苍白的脸靠进江景和怀中。
江景和心里一紧,顿时顾不得管秦潋了,低头急声关切:“小师妹,你怎么了?”
“师兄,我的头好疼......”
叶轻轻一副虚弱模样:“你送我回洞府好吗?”
周遭弟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纷纷上前关心,眼中再无遍体鳞伤,浑身颤抖的秦潋。
脑中功法消散一空,她强撑着站起,嗓音嘶哑:“上人,我能走了吗?”
叶铭贤眼神冷漠:“看她搜魂可搜得干净。”
一旁的长老上前检查,点了点头。
叶铭贤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让她走。”
秦潋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一步步下山,无人挽留。
而此时,正在洞府静修的玉衡长老忽然吐血醒来,心头一阵战栗!
方才发生了什么?为何他竟然会被强行打断入定?
他开启灵视,竟发现原本已经修复完成的宗门大阵竟莫名其妙开始逸散福源和灵气!
怎会如此?是出了什么事?
玉衡长老面色煞白,想要推算,却惊恐发现自己灵视之中一团迷雾,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瞧见一片血色。
宗门......气数将尽?!
他跌跌撞撞出了洞府,询问弟子叶铭贤宗主在何处,得知是在戒律堂,匆忙赶了过去。
戒律堂内人还未散,只有江景和送叶轻轻回洞府去了。
玉衡长老进门时,正听见弟子汇报:“宗主,那秦潋已经下山了。”
叶铭贤呵笑一声:“由她去,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废人,离开万剑宗,又能如何。”
玉衡长老心头大骇:“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说秦潋?她为何要下山?”
叶铭贤见一直在苦修的师弟出关,有些讶异,却没多想:“没什么,那丫头干尽了混账事,眼下还想残害同门,我本想让她做杂役弟子,她却不愿,以自废修为离宗威胁,我便由她去了。”
“......什么?”
玉衡长老眼底一片红,几乎要渗出血来:“她当年在禁地受了那么重的伤......师兄竟然自废修为下山?就不怕她有什么不测吗!”
“那是你当年最爱重的小弟子,若不是她,恐怕已经没了现在的万剑宗!师兄,你糊涂啊!快派人寻她回来!”
叶铭贤皱眉,语气冷了些:“师弟觉得本宗做得不对?她闯了那么多祸事,弟子们早就对她怨声载道,也是她自己要离开,与本宗何干?”
“何况这些年为了给她养伤,宗门花费了无数天材地宝,要是用在别的弟子身上,怕是能养出十余个金丹来了!于情于理,万剑宗都对她仁至义尽!”
越说,他越是气不过,又吩咐旁边的弟子:“去秦潋的洞府,清点一下她都拿走了些什么?”
旁边的一名弟子小声道:“宗主,秦潋没用什么天材地宝,除了刚回来那一阵用了几株疗伤的玄阶药材,之后都没来取用过了,每月只拿饲养灵兽的杂役弟子该拿的月俸。”
叶铭贤一愣:“怎么可能?她之前是亲传弟子,每个月定例都有一千块上品灵石!”
那小弟子嗫嚅着唇:“她第二次去取时,二师兄恰好将灵药都给小师姐了,还说秦潋反正也是废人,用不上这些东西,她就再没来过。”
“至于月俸,不是您下令说不准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