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向东,在床上躺这么久等着过年吗?”
“不就是头上擦破点皮,你下重手打你弟弟,他都没事!”
“你还装什么装,赶紧起来!”
李向东额头阵阵剧痛,混合着女人斥责的声音,仿佛随时都要炸裂。
他艰难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
水泥灰墙壁,光线昏暗,角落里堆满了杂物。
一阵风吹来,掀起窗户挂着的碎花窗帘,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
李向东这才看清眼前的面孔。
大约四十来岁,皮肤却保养的很白,烫着卷发,打扮时髦。
“袁慧芳?!”
“怎么是你?”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什么,李向东,我死了?”袁慧芳气的一哆嗦,“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会什么都让着你,发脾气也要有个度,咒你妈死,安的什么心?”
“再敢乱说话,我非教训你不可!”
李向东大脑一片混乱。
自己不是患了脑癌,死在了病房吗?
怎么一睁眼,换个了地方?
而且如此陌生又熟悉?
还有,眼前这个妈,怎么还这么年轻?
难道......
李向东猛的从床上坐起来:“现在是哪年哪月?”
“睡傻了吧你?挂历在那,自己不会看吗?”袁慧芳指了指桌子上的日历,气不打一处来,“李向东,你发什么疯?”
“以为这样,就可以博取我们的关注吗?”
李向东没有理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日历上的日子。
1962年11月31日!
竟然真的重生了!
“行了,赶紧下楼吃饭,别惹的一家人都不高兴!”袁慧芳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屑的眼神和冷漠的态度,仿佛李向东根本不是他亲生的,走出房门的时候还不忘嘀咕,“哎,这乡下带大的孩子,就是素质低,没礼貌就算了,还一肚子歪门邪道......”
这话如同一根根针,分外刺耳,也激起了李向东那段痛苦的记忆。
他从小就在乡下跟着养父养母还有妹妹一起生活。
直到前年,也就是他刚满十八岁的时候,袁慧芳找上门来,说当初在医院生产的时候抱错了孩子,她才是李向东的亲生母亲。
面对亲情,他自然是选择了认亲回家。
而他的原生家庭也十分优渥,父亲李建国是轧钢厂厂长,母亲袁慧芳是妇联主任,三个姐姐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拿的是工资,吃的是商品粮,住的是二层小洋楼。
另外抱错的养子李光辉也没脱离李家,成了李向东名义上的弟弟。
李向东本以为,自己将会迎接崭新的人生。
没曾想,他的生活习惯和做事方式,似乎与这家人格格不入。
哪怕他再怎么讨好,都得不到认可!
反倒是依旧把养子李光辉捧在手心。
用他们的话说,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比亲儿子还亲。
而李光辉对于李向东的到来,也十分排斥,生怕会被取代,平日里不是各种阴阳李向东,就是耍心机陷害李向东,让他被家人责骂嫌弃。
就好比两人一样是住大房间,李光辉却以不适应为由,硬是把他赶到了杂物间。
还有这次,李光辉出言侮辱他,他就推了一下对方。
对方抡起砖头就往他脑袋上砸。
结果他反倒成了罪魁祸首!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如牛毛!
偏偏当时的李向东被冲昏了头脑,把所有的不公,都怪罪到了养父一家人身上。
觉得要不是他们抱错,自己也不会这样!
最后导致养父一家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想起来真是迟来的亲情比狗贱!
可悲可很可笑!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生一次的机会,他势必不会再委曲求全。
强忍着头上的剧痛,他翻身下床,朝楼下走去。
客厅里,一家人在餐桌上吃饭。
穿着职业装的大姐李莲花立即阴阳怪调道:“哟,咱们家大少爷终于舍得下来了!”
“让我们一家人等你吃饭,你排场够大的啊!”
“呵,你们一家人,这么看来,这里就我一个外人了!”李向东冷笑一声,下了楼梯。
“向东,你这叫什么话?意思我们亏待你了是吧?”二姐李文娟拉下了脸,“自打你回到这个家,不管吃的穿的用的,我们哪里亏待你了?”
“你打人在先,还有理了!”
“我打人?我打他哪儿了?我又为什么打他?你们每次都不问青红皂白,只知道是我不对,既然这样,又何必让我回来?”李向东转头看向了李光辉,“还有你,不就是怕被我取代,所以千方百计的针对我吗?”
“这都没关系,但是请你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别成天跟个娘们似的,阴气这么重,就不怕哪天成了太监?!”
李光辉白白净净的脸涨得通红,偏偏还一副委屈的模样:“哥,对不起,是我错了!”
“李向东,你这叫什么话?”
“光辉,你跟他道什么歉,明明是他的错!”
“你怎么能用这么歹毒的话说你弟弟,你太过分了......”
袁慧芳和李莲花以及李文娟,立即袒护起李光辉,将矛头指向了李向东。
“妈,大姐,二姐,你们别说哥,都是我的错!”李光辉善解人意道,“我本来就不是你们亲生的,要不是我,哥也不会在乡下吃了这么多苦,他就算打我骂我,甚至把我赶出去,都是应该的......”
演!
接着演!
李向东看着都想吐!
这要放在后世,就是妥妥的男版绿茶!
砰!
“够了,都别吵了,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至于吗?”李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沉着脸道,“向东,你是当哥哥的,难道就不能让着弟弟?”
“我早就说了,他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看处处针对他的人是你才对!”
“就不能改改你在乡下的那些臭毛病!”
“都坐下吃饭!”
“呵,是,我就是个乡下人,哪配跟你们城里人坐一起吃饭!”李向东冷笑连连,“饭就不吃了,但我有话要跟你们说清楚!”
“爸,妈,大姐,二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从现在起,我与你们断绝亲情,以后再无任何关系!我是我,你们是你们!”
“我会离开这里,回到我原来的家!”
“麻烦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
“也麻烦你们替我转告一声三姐!”
因为在这个家,也就在初中当老师的三姐李书静对他好。
“什么?!”所有人都面露惊愕之色。
没想到向来没脾气的李向东,会突然变的这么硬气,甚至是冷漠!
“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太不像话了!”李建国厉声怒斥。
“李厂长,你到底是在意我,还是在意你的名声?其实把我接回来,你也不过是为了面子,怕别人说闲话而已,对吧?”李向东波澜不惊,“不过很抱歉,你没资格说我了,我和你们断亲了!”
说完,转身大踏步的朝门外走去。
“逆子,这个逆子,简直是要气死我!”李建国气的连拍桌子。
李光辉的嘴角,却是隐晦的闪过一丝阴笑:“爸,您消消气,哥肯定是受了伤,头脑不清醒,我去劝他回来!”
“劝什么劝,让他走!有本事,他就别再回来,看看他有多大能耐!”李建国大声叫道。
“就是,光辉,别理他!”
“今天不知道抽的什么疯,难不成他还真能回乡下去吃苦!”
“肯定是故意这样,以为能威胁我们,呵呵......”
第2章
声音越来越远,李向东逐渐听不见,也不想听。
他走出大门,马路上人来人往,清一色的青砖瓦房鳞次比节,电线杆如同五线谱般密密麻麻,不远处的轧钢厂,冒出阵阵浓烟。
虽然回到了这个贫瘠的年代,李向东却宛若新生。
不过当他想到养父养母还有妹妹,顿时心中一紧。
这家朴实善良的人,哪怕在自己认亲回城以后,也把自己当成亲人。
经常会不惜跑几十里地,带着吃的用的来看望自己。
可他却每次拒之门外,恶语相向,觉得那是耻辱。
他尤其记得,养父陈树和为了给他挣彩礼娶个好媳妇儿,下煤窑干活,后来患上了肺痨。
妹妹陈清溪多次上门求助,希望他能借钱看病,都被他无视。
以至于陈清溪不得不放弃高中学业,嫁给了村里的地皮无赖,吃尽了苦楚。
陈树和不久后也因病重不治,撒手人寰。
养母张淑英郁郁寡欢,没多久也走了。
好好的一家人,就因为李向东的无情和冷血,家破人亡!
饶是他后来幡然醒悟,离开了李家,在时代的潮流下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和财富,也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妹妹出嫁的日子!
不行!
绝对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李向东连忙拦了辆小货车:“师傅,麻烦送我去一下荷树村,有人命关天的急事!”
“小伙子,荷树村离城里三十多里路呢!”司机大叔叼着根卷烟,吞云吐雾道,“再说了,我这是国营食堂,公家的车,不能私用!”
“晚点我还要去给食堂送菜呢!你找找其他人吧!”
李向东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随后便扯下了脖子上的一条项链。
这是他当初认亲时候,袁慧芳送的。
说是李光辉有,他也要有。
可实际上,李光辉那条是实金,他这条只是镀金。
既然已经和这家人断绝关系,项链也没必要留着:“师傅,这链子虽然是镀金,但拿去卖也能值点钱,就当路费了!”
“您行行好,真的十万火急!”
“金链子?”司机大叔眼睛一亮,接在手里,用牙咬了咬,“行吧,上车吧!小伙子,你也就碰上我心善,换别人,谁乐意跑这么远啊!”
李向东笑笑没说话。
在他的催促下,车子驶向了荷树村。
路边的建筑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树林和薄田,愈发荒凉。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晌午到达。
李向东一下车就瞥见,自家的土坯房院子外,围了十几个人。
披红挂彩,吹着喇叭,一片喧闹!
“来得及!”
他面色一喜,疯了似的跑过去。
“哎呀,岳丈,岳母,你们尽管放心,清溪嫁给我,我一定把她当宝贝似的捧着,你们尽管放心!”陈大力胸前挂着大红花,一脸喜气洋洋。
他爹陈冬根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一直在说好话:“亲家,彩礼拢共二十八块八,昨个儿定亲给了十八块八,这是剩下的十块钱......”
可陈树和和张淑英却是强颜欢笑,满脸愁苦。
包括即将出嫁的陈清溪,也是神色哀凄。
“妹儿,爹对不住你!”
“要不是我这病,你也不至于......”
“爸,什么都别说了,只要你的病能治好,值了!”陈清溪鼻子一酸,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落泪。
坚强的背后,是说不出的不情愿。
她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再有一年,就能参加高考,以她的成绩,考上大学几乎没什么悬念。
只要成了大学生,就能改变自己的人生,也能带着爸妈过上好日子。
可事与愿违,爸爸的肺痨等不起,曾经的那个哥哥,又不管不问。
或许,这就是命吧!
她命该如此!
“这个,行了,那都没什么问题,就跟咱回家吧!”陈冬根笑道,“清溪啊,你也别哭丧着脸了,咱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媳妇儿,我保证,你进了我家门,那就是我家祖宗,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陈大力满嘴跑火车,眼神炽热的盯着陈清溪,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陈清溪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又是念过书的高中生,谁能娶回家都要乐开花。
本来以他的条件,就算排队也轮不到他。
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不说,还经常干些狗屁倒灶的缺德事。
在荷树村狗憎人恶, 就更别说娶媳妇儿了。
这次纯粹是钻了空子,知道陈清溪家缺钱,七拼八凑,率先拿钱定了亲。
“爸,妈,我去了!”陈清溪看着陈大力那张脸,绝望的留下了一滴泪水。
“站住!”
眼看事情就要落定,一声大喝传来:“我妹她不嫁!”
“向,向东?”
“向东,你怎么回来了?”
陈树和等人面露惊讶,没想到他会来。
“哎呀,这不是我大舅哥吗!”陈大力一愣,赶忙掏烟。
李向东挤开人群,把陈清溪护在身后,冷着脸道:“谁是你大舅哥,陈大力,少在这乱叫!”
“我......”陈大力脸色一僵,“不是,你这啥意思?”
“我说我妹她不嫁,你听不明白吗?”李向东冷冷道,“陈大力,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成天躺在屋里,半个工分都挣不到,把你老娘当奴才使唤,多喝几口猫尿,还要到处撒泼打人,就你这样的,也配娶我妹妹?”
“拿着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
“你,你放屁!”陈大力憋的脸色胀红,恼怒道,“李向东,这礼数都到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你妹妹她现在就是我媳妇儿!”
“再说了,你不是回城认亲,不属于荷树村人了么?多管什么闲事?”
“叫你声大舅哥是抬举你,不叫你,你特娘啥也不是!”
“我去你妈的!”李向东只要一想起上辈子,妹妹在陈大力手里受过的苦,他就忍不住火气,一脚踹了过去。
陈大力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李向东,你说话难听就算了,怎么还打人!”陈冬根见自家儿子受欺负,也来了火,“你妹妹是自愿嫁给我儿子,又没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
“现在钱拿了礼也收了,就想反悔?”
“一家子搁这唱仙人跳呢!”
“想打架是吧,来啊,我们家还没怕过谁......”
第3章
“李向东,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清溪用力推开了李向东,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她早就失望透顶,“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跟我们断绝关系了吗?”
“这是我们陈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姓李的来管!”
“我知道你讨厌我们,可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难道你也要毁了?!”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清溪,别说我改姓,哪怕我死了,也是你哥!”
“你是读书的料子,一定能考上大学,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嫁人,还嫁给这种烂人!”
“妈的,李向东,给你脸了是吧,找打!”陈冬根和陈大力父子两人,火冒三丈,领着几个亲戚就要动手。
李向东转身屋里,拎出一把菜刀,面色发狠道:“来,有种你们就来!”
“我妹不嫁,谁要是再敢闹事,我他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还挣了!”
“这话我说的,你们尽管来!”
“李向东,你,你他妈疯了!”陈冬根和陈大力等人,看着那锋利的菜刀,以及那股狠劲,都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向东,快把刀放下,别闹出人命了!”
“是啊向东,有话好说!”
陈树和和张淑英也吓了一跳。
“爸,妈,这事儿你们别管,我来做主,我不会让我妹往火坑里跳!”李向东凌厉的扫了一眼陈大力等人,“还不滚?!”
“你......”
“李向东,算你狠!这门亲事可以算了,但我们之前可付了十八块八的定金!”陈冬根阴沉着脸,“另外还有置办礼品,酒席之类的钱都给出去了!”
“这损失,你怎么说?”
“你们要多少?”李向东眉头一皱。
陈冬根在心里盘算一番,竖起了大拇指和食指:“定金加上损失,还有我们家的名声损失费,总共是八十八块!”
“把钱赔了,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
“要不然,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行,八十八块就八十八块!”李向东不假思索,“但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钱,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一定把钱如数归还!”
“向东,不能答应,我们上哪凑这么多钱去啊!”陈树和急了。
陈清溪也道:“李向东,你没能耐就少出风头!我们就收了十八块八定金给爸看病,才没两天,就要赔出去八十八块,这些聘礼撑死不过三四块钱,酒席也还没开始,顶多给人赔个几块钱辛苦费,满打满算,也到不了这么多!”
“小丫头片子,不愧是读过书的,还蛮会算计的嘛!”陈冬根没好气道,“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叫精神损失费嘛,这不要赔?”
“你......”陈清溪终究是年轻,说不过这种老油条子。
“陈冬根,废话少说,就按你的,八十八块,三天内我一分不少的还你!”李向东斩钉截铁。
陈冬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毕竟现在才62年,城里上班的职工也才二三十一个月。
更何况是在乡下地里刨食的农民,靠挣公分一年到头累到死,都填不饱肚子,哪能凑得出八十八块。
没想到李向东答应的这么爽快,还三天内就还!
“李向东,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三天内你要是还不了,到时候,就算你要拿到砍人,我也得替我儿子,把你妹妹带回家当媳妇儿!”
“三天还不了,不仅我妹妹,你们随便怎么处置我,我都无话可说!”李向东说道。
“行,我们走!”陈冬根领着人,转身出了院子。
“不是,爹,咱忙前忙后半天,到手的媳妇儿,就这么不要了?”陈大力极不甘心,他连洞房都想好了,结果媳妇儿没了。
“你没看见李向东那架势,怎么要?”陈冬根狠狠瞪了一眼,“等他赔了咱八十八块,要什么媳妇儿找不到?”
“别的媳妇儿,能有陈清溪好么?”陈大力撇撇嘴。
“蠢货!”陈冬根骂道,“不就是个高中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别忘了,李向东的亲爹妈可是城里的有钱人,他要真出了这八十八块钱,就说明他愿意为陈清溪拿钱消灾,以后咱隔三差五找他们麻烦,还上什么公分,靠他就能让咱爷俩躺着吃了!”
陈大力反应过来,不由竖起了大拇指:“爹,还是你高明,一箭双雕啊!”
“李向东要是拿不出八十八块,媳妇儿我招娶!”
“要是拿出来了,咱们大挣一笔,以后还能找机会敲他竹杠!”
......
噗通!
院子里,李向东看着久违的家人,愧疚之情激烈涌动,双膝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爸,妈,清溪,对不起!”
“以前是我昏了头,不知道好歹,让你们受罪了!”
“向东,你这......”陈树和和张淑英,都有些手足无措。
自打李向东认亲后,就从没给过他们好脸色。
不是嫌弃就是厌恶,如同仇人。
今天怎么突然变了?
“呵呵,猫哭耗子假慈悲!”陈清溪还是不相信,冷冷道,“爸妈,你们别让他给骗了!”
“他肯定是在他家受了什么委屈,才跑回来的!”
“指不定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清溪,我没有!”李向东认真道,“我已经和李家那边断绝了关系,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
“我会把姓改回来,以后我不叫李向东,我还是叫陈向东!”
“向东,这是真的吗?”陈树和和张淑英都有些难以置信。
尤其是陈树和,想法比较守旧,总觉得要有个儿子传宗接代。
自打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成了别人的,他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我发誓,如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陈向东举起了手。
“傻小子,什么天打雷劈,哪有这么咒自己的,赶紧起来!”张淑英一脸心疼,“向东,既然你愿意回来,这永远都是你的家!”
“谢谢妈!”陈向东用力点了点头,“爸妈,清溪,陈大力家的钱,我会搞定,你们不用担心!还有爸,你的病,我也会想办法,尽早带你去大医院治疗!”
“以后,这个家,我来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