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连翘这两天,醒醒睡睡间已经明白过来,她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个十三岁的乡下丫头身上。
“二嫂,你还守着这丫头?这家里的活指望着谁干呢?”
连家三媳妇钱氏,双手叉腰站在二房门口,对着二房里头的人冷嘲热讽。
“三弟妹,连翘生着病,离不了人......”
不等她说完,钱氏打断了她,“你要照顾你要死不活的闺女,你男人也不能干活,还得治腿,老大家的要念书识字儿,合着就等着我们三房养活呢?”
目光扫到桌子上放的碗,里面竟然还有几根吃剩下的面条。
“好哇,我就说家里的白面怎么少了,原来是你们偷偷的拿来吃了!我让你们吃!”
钱氏冲到炕边,一把推开李氏,大巴掌对着连翘的脸狠狠的扇了几下,连翘脸瞬间通红。
李氏赶紧去推开她。
“三弟妹,你这是干啥?连翘可还病着呢,你咋狠得下心哟?”
“我呸!养狗还能给我看院子对我摇尾巴呢,她就只能躺在这儿偷吃!”
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吃白面,这个臭丫头吃上了,简直就是戳她心窝子!
连翘脸火辣辣的,疼得厉害。
她一睁开眼,正对上钱氏,冰冷的目光看得钱氏心里一紧。
自己前世活到28岁,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她,这女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李氏看到连翘醒过来,抱住连翘的头,哭喊着:“闺女,你总算醒了,吓死娘了!”
“死丫头,赶紧给我起来干活!”
钱氏暗恨自己竟然被连翘吓到了,越看连翘越气,对着连翘的脸往下扇巴掌,李氏赶紧抱住连翘的头,用身子挡住了。
李氏被“啪啪”打了好几下,她咬着牙,默默承受着。
连翘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李氏,心里一暖。
她转头看向还在发疯的钱氏,一抬腿狠狠地踹在钱氏的胸口上。
钱氏被连翘一脚踹到了炕下,发出“嘣”地一声响。
“啊,疼死我啦!”
“给我滚出去!“连翘脸上火辣辣的疼让她暴躁了。
“你这丫头,竟然敢打我!”钱氏站起身子,抓住连翘的两条腿就往地上拖。
连翘挣扎,奈何刚刚大病一场,身子弱,不是钱氏的对手。
李氏抱住连翘的两只胳膊,使命拽着,“老三家的,连翘病着呢!”
“病了还有力气踹我胸口?扫把星一个,连阎王爷都不收她,你还怕她死了?”
“你碰我这么晦气的人,不怕你们家都沾染了我的晦气一命呜呼?”
连翘冷笑一声应道。
她被这疯女人打醒到现在,这个疯女人嘴里就没一句人话!
“死丫头还敢跟我犟嘴!”
钱氏更用力地拽连翘的腿往下拉,李氏过去抱着钱氏,边掰钱氏的手边哭着求饶。
“三弟妹,你是连翘婶婶啊,你就心疼心疼连翘吧?”
“滚开!”钱氏胳膊肘往李氏肚子狠狠捅了一下,李氏疼的冷汗直冒。
连翘在枕头底下摸了几下就摸到了原主的绣花针。
不等她有反应,她被钱氏从炕上拉了下来,头“砰”地一下撞在炕边儿上,满眼冒金光。
钱氏一只手抓住连翘的头发,往她跟前拽,头发拽着头皮都突了起来,扯到连翘头都是疼的。另一只手往连翘脸上招呼,一耳光甩下来,连翘耳朵嗡嗡作响。
连翘咬紧牙,忍痛抓着绣花针,对着钱氏抓住她头发的左手胳膊狠狠往下一扎,钱氏发出一声猪嚎般的惨叫。
连翘毫不手软,对着她的胳膊用力戳了十几下,胳膊、腿、腰,能刺的地方都狠狠地用针扎。
钱氏松开连翘,哭喊着嚎叫着往后退。一直到五六步远了,她才跌坐在地上。
撩开自己的左手衣袖,那胳膊上全是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杀人啦!连翘要杀我啊!”钱氏疯狂的喊叫着,抱着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打着滚,血越流越多,害怕地发狂。
连翘抬起右手,绣花针对着钱氏,红肿的脸上带着一股狠厉:“钱氏,别招惹我,不然我让你整个胳膊都废了!”
作为一个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人力资源经理,人送外号巫婆教主,竟然有人敢对她又打又骂,真当她好惹?
“你你你竟然用绣花针扎我?”
钱氏惊恐地看着连翘,哆哆嗦嗦着。
连翘那死丫头,走路怕踩死了蚂蚁,说话怕吵着蚊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李氏看到钱氏身上的血,吓得不轻。她用力地抱住连翘,看到连翘的那冰冷的眼神时,心里发毛,她的连翘,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连翘冷哼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绣花针,那绣花针反射出一道寒光,上面的血往下流着。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手上的是绣花针,要不然,你就不是被戳几个小洞这么简单了。从今天起,你要是敢伤我们二房一根头发丝儿,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我可是一个从鬼门关里走过的人,我还怕什么?你敢来我就敢跟你玩命!”
第2章
钱氏吓得逃出了屋子。
“连翘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娘啊!”
连翘一点力气都没有,刚刚头还撞在炕沿上,又折腾这么久,她差点儿虚脱。
连翘忍着不适,安抚了李氏一句,让李氏扶她到床上躺着。
这几天,她昏昏沉沉的,总能感觉到一个人温柔的陪伴在她身边儿,照顾着她。
她前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这两天她却感受到了,这种感觉真好。
“你哪儿来的绣花针呐?”李氏看了眼地上沾着血的绣花针,心有余悸。
“我之前想学绣花,就放了根绣花针在枕头底下。”连翘答了一句。
这个是原主的记忆,原主想学绣花,可是这绣花针第一次用就沾血了。
李氏听到连翘的话,心里一阵泛酸。自己是个没本事的,帮不了自己的闺女,吃不好穿不暖的,连闺女的心思都不知道。
连翘无力顾忌李氏的心思,她昏昏沉沉,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外面的响动吵醒的。
“娘,这丫头肯定是中邪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多的乡下老太太,这个就是连家的老太太王氏。在旁边儿扶着她的,是她最小的女儿,李家排行第四的连梅花。站在最后面的,就是刚刚闹过事儿的钱氏。
李氏看到王氏过来了,她慌慌张张得走过去,轻声喊了声娘。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身上的伤是不是你们弄的?”王氏冷冷得盯着眼前的二媳妇。
“娘,三......三弟妹......”
钱氏不等李氏说完,就打断了:“娘,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不是那死丫头扎的还是我自己扎的?我伤到了,家里的活儿干不了了!”
一听到钱氏说到不能干活,王氏一个耳光就甩到了她脸上,“就这么点儿伤你就不能干活了?就等着以后吃干饭是不?你不干家里的活谁干?”
钱氏捂着自己的脸,心里火烧火燎,可面上不敢再说话了。
王氏转过头,瞧向李氏,“老二家的,你这还发起狠来了?”
李氏吓得直哆嗦:“娘,我......我......”
“连翘都能和老三家的对打了,还病什么病?明儿个把全家人的衣服都洗了,猪栏也都收拾好!”
“娘,娘!连翘身子还没好呢,活我来干!我来干!”李氏着急得抓住王氏的胳膊,恳求着。
王氏不耐烦,手巴拉了下没扒动,她用力把李氏一推,李氏摔到了地上,瞬间脸色一片惨白。她一声悲鸣,手捂着肚子,血慢慢从腿上流了出来......
“娘!”
连翘心里一慌,几步冲到李氏面前,看到李氏腿上的血越来越多。
“娘,二嫂好像是流产了,我们......”连梅花平时天不不怕地不怕,这会儿说话也有些哆嗦。
“我就推了下,我当年怀你的时候还下地呢,差点儿把你生在玉米地里。”
王氏嘴上这么应着,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你们还不去找大夫!”连翘怒目瞪着眼前的三人,吼道。
“不就是小产,找啥大夫?嫌家里闲钱多啊?”钱氏炸了。
“没那么金贵,扶到床上躺两天照样下地干活!”王氏也应道。
李氏嘴唇发白,手死死捂着自己肚子,悲鸣着:“我的孩子!”
“娘,没事的,我这就去找大夫!”
连翘着急地安抚了李氏几句,起身就要往外冲。
王氏一把拉住她:“赔钱货,你要去找大夫?谁给钱?”
“就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还想找大夫?”连梅花噘着嘴,很不开心。
钱氏在旁边儿嚷嚷:“就你们二房人金贵,我们病了还得下地干活呢!屁大点事还请大夫?“
“要是我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别想好过!”连翘瞪红了双眼,对着三人怒吼道。
第3章
说完,起身就往外冲,沿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村里唯一的大夫刘郎中,按照辈分,连翘得喊他一声刘爷爷。
刘爷爷到连家的时候,一屋子人已经散了,李氏已经被抬到了床上。
“连翘啊,你娘这是小产了,原本身子就弱,上回生你弟就没没养好,又加上这么一遭,往后再想要孩子怕是不行了。”
连翘听到这话,心里了然。
“刘爷爷,你开点药让我娘养养吧。”连翘帮着李氏掖了下被子,眼睛一晃,就看到门帘后面连梅花正在偷看,见她看过来,急忙放下莲子额,匆匆走了。
连翘心里冷哼一声,起身走到王氏屋子里,这会儿三人都在。
“奶,刘爷爷的诊金,您给我吧。”
“给啥诊金?你爹要药养着,如今你娘也得要请大夫,你们一家子用药养着得了!还要不要人活了!”钱氏一听说要钱,梗着脖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找谁要诊金呢?大夫是你去请的,娘可没点头,有本事你自己给啊!”连梅花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从小就被王氏宠着的连梅花,在连家那是横行霸道,逮着谁骂谁,逮着谁打谁。
连翘冷冷得看着三个坐在炕上的人,心里一阵冷笑。这三个人,还真是嗜钱如命!
“我这手里也没钱,今儿个你爷爷不是带着你爹去镇上瞧大夫了?我这身上的银钱都让你爷爷拿走了。”王氏运气平缓。
连翘走到屋子里的小板凳坐下,双眼冷冷地扫过眼前的三人,最后停在了王氏脸上:“奶,家里有多少钱我不知晓,可我小姑的嫁妆钱我知晓有不少的。”
“你敢打我嫁妆的注意!我撕了你!”连梅花在炕上一个挪步就要起身冲过来打连翘。
“小姑,你是不是忘了三日前我在池塘洗衣服的时候你把我一把推到了塘里,看着我差点儿淹死?你说要是我把这事儿宣扬出去,你那嫁妆还用得着吗?”
连翘冷冷地盯着张牙舞爪向她冲过来的连梅花,冷冷道。
三天前,原主在洗衣服的时候,连梅花就一把把原主推到了池塘里,看着她活活淹死,最后还是原主的哥哥二林将原主的身子捞了起来,最后芯子换成了连翘。所以,连梅花是欠了连翘一条命的。
连梅花脸色煞白,刚刚还想往前冲的身子就这么停下了。
“你你......你敢!”连梅花语气狠厉,只是那颤抖的声线还是透露出了她的心虚。
钱氏听到连翘的话,转头就去看连梅花,见她是这个反应,心里也一惊。她这个小姑子竟然敢做这种事,这要是往后她这么对自己,那可咋整?
王氏一把按住连梅花,看向连翘的眼光已经带着不善:“连翘,咋地说梅花也是你小姑,你咋能诬蔑她?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去把你娘叫过来,我要好好儿问问她平日里都对你们说了我啥话!”
“我娘还躺在屋子里没醒呢,奶要是想逼死自己媳妇儿,也用不着这么折腾我娘,直接给我娘一碗老鼠药毒死了算了,顺道也把我毒死了,要不我可是会去报官的。”
连翘一字一句说着,语气平缓,可是王氏确实被这气势给压了回去。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连翘站起身,“奶,我这就去找村长和里正借钱,我这嘴巴不紧,他们问啥我就答啥。”
说完,好不迟疑,转头就往外走。
连梅花慌得不行,急忙拉着王氏的胳膊,面带祈求。
王氏也慌了:“你个死丫头想干啥?这是要翻天了?”
王氏语气也是凶狠,平日里只要大声对连翘吼两句,连翘这丫头吓得跟什么一样,今天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这下是真慌了。
“诊金我给!要多少?”
连翘目的达到了,转过身,看着王氏,冷冷道:“不多,一两银子。”
“一两?你娘是金子镶的?”王氏一下没忍住,吼道。
一个鸡蛋是一文,一斤白面也才五六文,一千文才是一两银子,这都够三口之家半生活了, 王氏当然是不乐意了。
连梅花想说话,却被王氏拉住了,一旁的钱氏这会儿却安静了。
“这里头有我娘的诊金药钱,还有往后调理身子的补品,我调养身子的补品。奶要是觉着小姑的名声值不了一两银子,不给也成。”
连翘始终不疾不徐,她以往可是谈判桌上的高手,王氏和她以前那些对手比起来可差远了。
王氏咬牙暗恨,自己这个没用的孙女,现在竟然敢来要挟她了!
钱氏眼珠子直转,家里的银钱都是婆婆管着,婆婆一向疼梅花,谁知晓她究竟给了多少好东西给梅花?要是连翘能要出一两银子,到时候她就可以想法子去抢过来。
“你敢打我嫁妆的主意!死丫头,早知道我那天该让你活活淹死!”连梅花狠狠瞪着连翘,漂亮的大眼睛通红一片。
作为连家的小霸王,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奶,你给不给?”连翘看都不看连梅花一眼,向王氏逼问。
“给!我给!”
王氏恶狠狠地说着,眼睛扫到钱氏,想到这事儿都是她引起的,心里火气更是直冒。她一脚揣在钱氏身上,“还待在这儿干啥?给我滚出去!”
钱氏被踢一脚,身上疼不说,还被骂了,一肚子气。但是这时候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出了屋子。
王氏爬到炕头,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两银子,抬手狠狠地往连翘身上砸去。
连翘往旁边儿一躲,那银子砸到墙上,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连翘捡起地上的银子,瞥了一眼坐在炕上气得不行的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