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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开姜家？”

坐在咖啡厅里，秦牧也望着窗外的迷蒙细雨出神，在好友再次询问时，才勉强笑道：“当然啊，怎么啦，你不愿意收留我？”

“怎么可能！”对方隔空喊冤，“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来。”

秦牧也失笑，“还得处理些事呢，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过去。”

“行！我这就通知兄弟团，好好给你准备一个欢迎仪式！”

话音一落，对面就急匆匆挂断电话。

看着退回主页面后屏幕上显示的双人照壁纸，秦牧也眸光微暗，不自觉的轻抚过照片里少女笑容明媚的脸庞。

那是他十岁生日时拍的。

他永远都记得那天，那时候他刚失去父母，姜歆悦为了哄年幼的他开心，亲手给他做了小蛋糕，又换上公主裙，把穿着骑士装的他高高举起。

虽然已经不记得蛋糕的味道，但姜歆悦满脸奶油的样子，他仍记忆犹新。

只可惜......时过境迁，往事难追。

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姜氏集团大楼，秦牧也陷入回忆。

姜家和秦家是世交，他年幼时就常去姜家玩。

不知道为什么，姜家那么多人，他偏偏就喜欢最不受人待见的姜老爷子私生女，姜歆悦。

每到姜家，他都迈着小短腿满屋子嚷嚷，“姐姐，抱”。

之后姜家内讧，姜歆悦被逼得差点儿没命。

他父亲好心出手帮姜歆悦，却惨遭报复。

一场车祸后，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姜歆悦心怀愧疚，排除万难，将他接到身边，细细养大。

那时秦牧也不到十岁，姜歆悦也不过二十二。

姜歆悦不是一个温柔细致的人，却把所有的耐心和宠爱都给了他。

慢慢地，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无法自拔。

于是，在他成-人礼那天，他精心准备了一场告白。

但姜歆悦没有半点高兴，还冷着脸让人把所有鲜花和礼物全都当垃圾清掉。

“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牧也委屈地掉眼泪，“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跟你告白。”

“歆悦姐，我爱你。”

姜歆悦脸都黑了，“你还知道我是你姐！”

秦牧也不解，“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

“你要是觉得我叫你歆悦姐不自在，我也可以喊你歆悦。”

姜歆悦只觉得荒唐至极，她第一次朝秦牧也大吼，“你才多大就说爱，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亲！”

秦牧也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就是喜欢你，你凶我干什么！”

“我看你是疯了！”

从那之后，姜歆悦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但秦牧也没有放弃。

一有空就跑去姜歆悦公司，想方设法制造见面机。

一转眼，已经四年。

直到两个月前。

姜歆悦忽然换了新的秘书，一个八面玲珑、温润清朗的男秘书——宋司奕。

他们天天同进同出，态度暧昧亲密。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们只是逢场做戏。

可他如往常一样来给姜歆悦送便当和点心，谁知道她转手就给了宋司奕。

“以后别再做这些事情，我不想我爱人误会。”

宋司奕笑得爽朗，“不会的，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

两人十指相扣，正式宣布恋情。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只能落荒而逃。

所以，当之前拒绝过的好友，再次邀请他去京市时，他同意了。

秦牧也长舒一口气，锁上手机屏幕。

现在，是时候跟姜歆悦说再见了。

2

回到家，秦牧也习惯性地做好饭菜，坐在沙发上等姜歆悦回来。

虽然，她现在基本不会回这个家了。

可能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秦牧也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恍惚间听到开门声，他一下子惊醒。

猛一抬头，就看见姜歆悦开了灯，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要是以往，她肯定会边唠叨让他别等他，然后急忙热好饭菜陪他吃。

可如今......

秦牧也苦笑。

他很清楚，他们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但他心里还抱着微弱的希望。

至少离开前，让他有机会可以好好道个别。

“歆悦姐，我下个月就......”

“我和宋司奕有约会，换身衣服就走。”

姜歆悦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径直上了楼。

脚步声消失，整个房子陷入死寂。

这样的寂静和孤独，在宋司奕出现前，秦牧也从未体会过。

哪怕是在姜歆悦因为他的告白，最生气的那段时间。

她也会默默坐在沙发上，陪着他。

等他回房间了，才跟着关灯离开。

因为，他有夜盲症，怕黑。

而姜歆悦说过，绝对不会留他一个人在黑暗里。

可如今，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心里的酸楚加上冷冰冰的饭菜，秦牧也坐在饭桌上食不知味。

很快，姜歆悦换好衣服下来了。

路过餐桌时，看到上面的食物并没有冒着热气，姜歆悦的眉头不禁一紧。

秦牧也本能想解释，“热的，能......”

姜歆悦再次打断他的话，“不用跟我解释，身体是你自己的。”

说完，她提着手里的袋子，大步离开。

看着姜歆悦冷漠的背影，秦牧也张嘴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但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以前的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问她的行踪。

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利。

再问，只会让姜歆悦感到被纠缠，更加厌恶他。

在最后这段共处的时光，哪怕回不到从前，他也不希望两人的关系更僵了。

第二天一早，秦牧也刚出卧室就闻到了红枣小米粥的清香。

这是他最喜欢喝的粥，姜歆悦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做过了。

他心中的阴霾散了一些，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

只是里面除了姜歆悦，还有宋司奕。

她穿着一件无袖连衣裙，和宋司奕的是情侣款。

两个人相互依偎，配上锅里冒出的，烟雾缭绕的热气，整个厨房显得温馨甜蜜。

此时的秦牧也，觉得自己很多余。

“牧也，你醒啦？”听到脚步声，宋司奕回头一笑，眼神中藏着得意，

“正好，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快去洗手。”

看他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秦牧也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情侣装，当然是要真正的情侣穿，这样挺好的。

或许是没有听到秦牧也的回答，姜歆悦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牧也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儿低血糖，我出去等你们。”

就像平时一样，不多打扰，待在他该待的地方。

吃饭时，姜歆悦又旁若无人地给宋司奕舀粥夹菜。

两人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情意。

秦牧也默默吃着，突然发现，心痛其实是可以慢慢脱敏克服的。

他多看他们一眼，他的心就痛多一分。

等痛苦到麻木时，他可以若无其事地微笑了。

姜歆悦察觉到了他的转变，眸光暗了暗，带了些说不清的情绪，“笑什么呢？”

秦牧也愣了下，他没想到姜歆悦在看他，“没什么，就是看到歆悦姐和未来姐夫这么恩爱，心里高兴。”

是的，以后她就只是歆悦姐了。

宋司奕将姜歆悦搂进怀里，“哎呀，让牧也看笑话了。”

“只是我们平时在公司都没有什么时间独处，所以偶尔私下见面，难免有些情不自禁，你不要介意啊。”

秦牧也看着姜歆悦像从前安慰他那样摸着宋司奕发顶，继续微笑，“怎么会，本来我还在担心我走了之后，歆悦姐没人照顾。”

“现在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姜歆悦眉头微皱，手上动作一滞，“走去哪儿？”

3

宋司奕头发被扯到，他轻叹一声，“歆悦，你弄疼我了。”

姜歆悦回神，低声哄了他两句，只是脸色依旧不好。

宋司奕转头看着秦牧也，眼里带着防备，“牧也，你是交女朋友了吗？”

“你知道的，歆悦从小把你养大，对你像亲弟弟一样。”

“你这突然说要走，他肯定是放心不下。”

“语气稍微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弟弟吗？

难怪每次告白，姜歆悦都那么大反应。

没有把自己逐出姜家，已经是对他的宽容了。

原来从一开始，姜歆悦就没有给他们之间留一丝可能。

一切都是自己年少轻狂的妄想罢了。

秦牧也再一次认清两人之间的关系，然后强装镇定地笑笑，

“歆悦姐以为我要去哪里？”

姜歆悦不语，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秦牧也咧开嘴，“我只是觉得这个房子始终小了点，你和宋司奕现在又这么恩爱。”

“我这大活人天天住在这儿，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所以才想着，把这个小房子留给你们，我想搬回老宅。”

这是第一次，秦牧也要主动离开姜歆悦。

因为夜盲症，姜歆悦从小不让他自己住，就连上学也都是走读。

秦牧也呢，小时候依赖她，长大了喜欢她，也从不反对她的决定。

现在的这个房子，是姜歆悦为了秦牧也上大学专门买的。

这里，承载了秦牧也青春所有的悸动和爱恋。

曾经是他记忆中不可替代的“家”。

姜歆悦似乎放下心来，脸上略有松动，但还是没有答应。

秦牧也正在苦恼要怎么才能说服他，没想到宋司奕三言两语，就让姜歆悦松了口。

姜歆悦宠溺地看着宋司奕，“好，就依你。”

看着她脸上的无奈和纵容，秦牧也心里发涩。

他的歆悦姐，真的爱惨了这个未来姐夫。

因为只有真正的爱人，才能让你心甘情愿，放下过往的一些坚持，开始新的生活。

姜歆悦转头看向秦牧也，“老宅空置很久了，缺什么东西你就找赵叔，他会处理。”

秦牧也微笑着点头。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收拾东西了。

毕竟住了这么久，要去京市的话，很多东西要提前整理出来。

虽然至今为止还没有想明白要如何正式和他告别。

但少了自己这个累赘，姜歆悦应该会很开心。

吃完饭要去上班，秦牧也有些为难。

因为父母的车祸，他从小对车有阴影。

小时候坐车都是姜歆悦抱着他，让他在怀里睡觉。

后来是躺在她腿上，戴上耳塞假寐。

现在，好像这样的行为都不合适。

姜景开车出库，看秦牧也愣在原地，心里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但还是带着宋司奕扬长而去，

“我和宋司奕赶时间，你自己坐地铁吧。”

秦牧也看见扬起的微尘在晨光下粒粒分明，苦笑着独自赶往公司。

刚到公司，他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

“牧也，你离职的事情，你歆悦姐知道吗？”

应雪雯是公司的DDM，也是大秦牧也一届的学姐。

进了姜氏集团，秦牧也就一直在她手下做事。

应雪雯对他和姜歆悦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忽然在OA看到他的离职审批，难免过问两句。

秦牧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隐瞒了自己要去京市的事。

虽然姜歆悦肯定不会在公司过问自己的事，但以防万一。

“雯姐，我的离职流程，应该不需要姜总亲自批吧。”

“少给我打哈哈。”应雪雯白了他一眼，“难道是因为宋司奕，跟他赌气了？”

秦牧也哭笑不得，“雯姐，我又不是叛逆期的小孩子。”

他只是想到一个没有姜歆悦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应雪雯点头，“话说，姜歆悦到底在想什么，一边和宋司奕高调秀恩爱。”

“一边又拿了你的设计稿，让我们加班加点赶工，像是要给你惊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