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公司年会当天,我抽中了安良策精心准备的头奖。
可当我含泪感谢的时候,对上的却是他阴翳的眼神。
「苏妙,年会抽奖作弊。」
「看在你是公司老人的份上,自己滚吧。」
他当着公司全员的面收回奖品,转头却递给了坐在身旁的助理。
「小柔,这是你喜欢了很久的戒指,那头肥猪哪能配得上。」
含辛茹苦工作两年半,或许连安良策都忘了,
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
当主持人宣布年会大奖得主是我的时候,
我的心尖颤了一下。
直到我站在抬上接过那枚明晃晃的钻戒时。
才后知后觉地落下感动的眼泪。
今天是公司年会,也是我和安良策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安良策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
别说钻戒,有时连房租都交不起。
为了他的事业,也为了不让公司员工说闲话。
我隐瞒下妻子的身份,来到公司当牛做马。
如今千帆过尽,我终于等来了属于一个妻子的回报。
噙着眼泪的眸子望向坐在第一排的安良策。
却没想到,对上的却是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那副平日里英俊的眉宇早就皱成了「川」字,他抬手制止主持人接下来的仪式,带着浓浓的厌恶开口。
「够了!苏妙!公司信任你才让你筹划年会。」
「没想到你居然拿来以权谋私,看着你是公司老人的份上,把戒指放下,自己滚蛋!」
低沉的话语冷的像冰,浇灭了我心里刚升起来的满腔欣喜。
看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安良策没了耐心,他直接从座位上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三两步来到台上。
手里紧握的戒指盒被他粗鲁地夺走,连带着被抽空的还有浑身的力气。
我一个趔趄跌坐在台上。
因为变故,刚刚寂静下来的会场又一次喧哗了起来。
「以权谋私,真没想到苏妙居然是这种人。」
「活该!谁不知道安总对这次年会十分重视,听说今天这戒指是安总精挑细选了很久才定下的,意义非凡,给我都不敢要,苏妙那丑人是怎么有脸安排给自己的。」
「天呐!人帅多金又贴心浪漫,谁要是嫁给安总这辈子有福了。」
......
同事们叽叽喳喳讨论眼前的大戏,而我毫无疑问成了其中最滑稽可笑的角色。
一句句鄙夷的话语闯入我和安良策的耳中。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眉间的丘壑更深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心疼或是愧疚。
看着我没有收回的右手,他嗤笑一声,冷漠地别过脸,头也不回的走下台去。
「真是恶心,看看给我丢了多少的面子。」
眼中含着的泪水终于落下,可它早已不是感动。
台下,众人的声音更大了。
「不是?她是想让安总扶她起来?,笑死,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就是,还有脸哭,这苏妙到底是什么极品啊。」
......
同事们的言语一次又一次地戳向我伤痕累累的心扉,我坐在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冷的彻底,使不出一丝力气。
看我迟迟没动,一旁的主持人不由分说地朝着我的后背踢了几脚。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还想要安总的戒指,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主持人尖锐的评价又一次引来了台下的嘘声和嘲笑。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裙子被她踩住,又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台下的笑声更大了,连安良策嘴角也挂上了一抹令我心痛的笑意。
泪腺几乎快要崩溃,我小心翼翼地捧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狼狈地跑到后台的洗手间,才终于舍得放心痛哭。
2
我知道安良策为了这枚戒指花了多少心思。
这一个月里,他瞒着我去了大大小小近百家首饰店,东问西问,几经辗转,才从一众商品中选到最满意的这枚。
本以为是他准备的纪念日惊喜,我看在眼里,甜在心里,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我的当头棒喝。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为年会准备的精致妆容已经花了大半,眼睛也肿的不行。
我没心力去计较这些,只想早点回家,离开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快要走到大门时,我听到转角传来了安良策的声音。
「小柔,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怎么样?喜欢么?」
一旁传来女生娇滴滴的声音,那是安良策新招的助理,何柔。
「喜欢!安哥!这戒指真好看!可......这不是年会的头奖么?」
回答她的是安良策宠溺的话语。
「什么头奖,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说到这,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语气也变的冷淡起来。
「也不知道苏妙那贱人耍的什么把戏,把我给你留的号牌换走了,也不想想她那种人,根本就配不上!」
我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一片空白,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无力的靠在墙上,却也因安良策的话想起了什么。
年会抽奖开始前用餐时,正是何柔撞掉了我的抽奖号牌,又主动拾起来还给了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从拐角冲出,却正好看到安良策搂着何柔的腰,单手撑墙,正要吻下去。
眼看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扰,安良策升了三分火气,看到是我,又瞬间变为了几分慌张。
闭眼等着安良策的何柔见迟迟没有进展,忍不住睁眼,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啊!好恶心!」
她一声尖叫,抱住安良策的腰,扑进了他怀里。
安良策暖心的拍着何柔的背,先前的慌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妙,你到底要怎么才满意,非要扮成这幅鬼样子出来吓人么?!真是丢人显眼!」
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我哭花了的妆脏了两人眼。
苦笑一声,没去在这个问题上解释什么,只是抬手指向何柔。
「是何柔诬陷我!是她在我吃饭的时候换了我的号牌。」
安良策突然笑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用冰冷的语气质问着。
「苏妙,你可真贱啊。」
「因为得不到,所以现在跳出来污蔑别人么?你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值得小柔去诬陷你?!」
精神一阵恍惚,我已经听不清安良策后面又骂了些什么。
只剩下那句「真贱啊」一直回荡在耳边。
三年的婚姻,安良策从未对我说过一句脏话。
可现在,他因为一个外人骂我是个贱人。
一旁看戏的何柔带着戏谑的笑容开口。
「好了安哥,你这么优秀,苏姐肯定是嫉妒我跟你走的太近了。你看她现在精神都不太正常了,我们走嘛,不要跟疯子讲道理。」
「小柔说的对,我们是该离这种人渣远一点。」
安良策宠溺的摸了摸何柔的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我,转身回到了会场。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背影,我咬着牙擦干眼泪,拿出手机提交了辞呈。
3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收到安良策的电话。
明明辞呈才上传五分钟,按流程根本到不了他的手上。
可电话里他语气焦急地喊我去会场,口口声声说有误会。
我能听出他语气里满满的担忧和急切。
想着往日里的恩爱和甜蜜。
我忍不住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朝着会场走去。
安良策就站在大门口等我。
看到我的身影,他不由分说地抓着我的手腕,朝着第一排走去。
我一路踉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可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我还是忍住了嘴边的抱怨。
第一排的座位上,何柔双手环抱在胸前,别过脸,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安良策拽过我的手,拿过那枚闪耀的戒指,粗鲁地向我的中指套去,可却卡在第二个指节怎么也推不下去。
安良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兴高采烈地对着何柔说到。
「你看小柔!这肥猪根本带不进去,我说过的这是专门给你买的,现在信了吧。」
他自顾自的笑着,完全没注意,被他拽着的那只手因为伤心抖个不停。
何柔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可看见我手上试着的戒指,又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嘟着嘴,撒娇似的朝着安良策抱怨。
「可是这戒指的第一次已经不属于我了。」
「而且前面在后台太暗了,都没注意苏姐现在居然这么难看,连带着戒指都变脏了。」
是啊,我是难看,因为安良策的一个电话,我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顾不上丢人就着急赶了过来。
没想到,满腔的担忧却只是一厢情愿地成了自己老公和他助理的调 情工具。
安良策可不管我现在想着什么。
一把甩开我的手,将我推到在地。
「不是你的非要抢,现在你满意了?」
他愤怒的言语一顿,随手将那枚戒指丢在了我的身上
「烂人配脏戒指倒也般配,好好记着,这戒指是我和小柔赏你的。」
说完,他转头望向何柔,用极具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
「好了小柔,不喜欢我们就丢了,我这就带去你买新的,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看着手里的戒指,我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片片碎裂。
三年前和安良策结婚。
考虑着一穷二白的他,我主动提出不要戒指。
连婚礼上的交换仪式,用的都是塑料戒指代替。
那时候的他内疚的跪在我面前,承诺我以后会为我买一千个,一万个。
可现在,我从他手中收到的第一个钻戒,只不过是一枚不合手的「垃圾」。
像我一样。
一旁的主持人突然接起电话,没说两句便点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安良策的声音。
「让苏妙把戒指拿出来给大伙抽了,反正她那手肥的和猪蹄似的带不进去,给她也是浪费。」
身边的同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站起身,把戒指丢向人群,然后点开手机,又一次向安良策发了份文件。
第一次是我的辞呈,第二次加上了我们的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