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虞归晚站在廊檐下,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甜汤,偶尔轻啜一口,目光却停留在院外那株苍老的枣树上。
树叶已经稀稀落落,预示着秋意渐深。而虞家落难的日子,也已经迫在眉睫。
这是永平王朝,一个本该只存在于小说中的虚幻世界。可她,一个平凡无奇的现代人,却阴差阳错地穿越成了这书中的女主角——虞归晚。
起初,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女主光环护体、注定飞黄腾达的世界。毕竟,身为虞府嫡女,正待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前途可谓无量。然而,现实并没有按照剧本来走。
这是一本烂尾的小说。在她即将嫁给太子,迎来风光无限的储妃生涯之时,剧情却突然急转直下。太子失势,虞家被牵连,全族被打入大牢,随后遭了流放。
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而她所能依赖的,也仅是那半本残缺的故事。
穿越至今已有半年,每每回想起那未完的结局,虞归晚便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她从来不是那种志在天下、野心勃勃的人,反倒更喜欢那种家长里短、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因此,当初选择这本书来看,也是因为女主的生活富贵悠闲,正合她的心意。
可谁能料到,上天竟然跟她开了这么大个玩笑,把她丢进了这无处可逃的危局中。
面对即将到来的流放命运,她束手无策,只能一边暗自咬牙,一边开始为生存谋划。
时间过得飞快,虞家被流放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涩。身为嫡女,虽不算特别受宠,但平日里吃穿用度也皆为上乘,怎料得上天要夺去这一切,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
可是,他们争的,毕竟是皇权......
“小姐,怎么在这儿发呆?”从霜拿着一件披风,走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披风经香炉熏过,带着暖暖的香气。
从霜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平日里照顾得无微不至。
虞归晚微微一笑,任由从霜将她带进暖阁里。炭盆的火苗轻轻跳动,驱散了屋中的寒意。小丫鬟们忙碌地掌灯、添炭,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这样的平静,终究难以长久维持。
虞家是永平王朝的勋贵之家,祖上世袭爵位,富贵显赫。如今的虞国公爷是她的父亲,虽然仕途平平,但凭借祖上的余荫,家中产业丰厚,虞家上下过得极为宽裕。她虽不算得宠,却也有十几个丫鬟伺候,出门时更是车马成群,排场不小。
但这些荣华富贵,不过是昙花一现。虞归晚心知肚明,流放之日将至,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从霜见她沉思不语,便轻声道:“小姐,秋日渐凉,还是要保重身体,莫要着凉了。”虞归晚点点头,将手中的甜汤递给身旁的小丫鬟。她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自己这一身华贵的装束,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讽刺。哪怕此刻她衣食无忧,但若不及早谋划,未来的苦难便如毒蛇般,随时可能一口将她吞噬。
虞归晚坐在暖阁里,看着丫鬟们忙碌的身影,心中逐渐下定了决心。既然无法改变大势,她只能另辟蹊径。储存物资,准备逃亡,才是眼下最为紧要的事情。等到那一刻来临,她至少要保住性命,才能有争取其他的资本。
第2章
当所有的忙碌终于停歇,虞归晚才慵懒地倚在软枕上,随意问道:“映云呢?这两日不见她回来,可是有事耽搁了?”
从霜一边跪在脚踏上,轻柔地替虞归晚捶着小腿,一边笑着答道:“小姐竟忘了?几个月前,小姐忽然决定要做农货生意。如今秋意渐浓,乡下刚忙完收获,正是砍柴烧炭的时节。映云姐姐忙得很,每天都在铺子里点收货品,都要脚不沾地了呢!”
虞归晚点了点头,关心地问道:“我交代的那些货物,可都妥善存放好了?”
从霜立刻答道:“小姐吩咐的,奴婢们自然遵从。现在仓库里已是满满当当的,什么都有了。只等小姐决定什么时候开张。”
虞归晚神情认真:“那一定要把仓库看守好,千万别让人偷了东西去。”
从霜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姐放心吧,虽说按照您的吩咐,不对外透露消息,但我们守得很严实,绝不会出差错。”
她心里暗想,自家小姐未免太过谨慎了。即便真有贼人,也该是冲着金银珠宝而来,哪里会有人对这些柴火米面感兴趣呢?
虞归晚依旧不放心,接着问:“我之前提到的那些特定物资,可都准备齐全了?”
从霜立即应道:“全都准备好了,足够用的!”她心中却更加疑惑:“可小姐,您究竟要开设什么铺子?之前开的酒楼生意已是极好,咱们府里也不缺银钱,何必费这么多心力?”
虞归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这些都是为了以后能够好好过活。”
从霜听罢,一时无言,低下头来。她实在不明白,公府的日子已经如此富足安稳,小姐又已是准太子储妃了,缘何要担忧未来的生活?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禀报:“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圣上龙体欠安,急召公爷入宫听旨!”
“什么?!”虞归晚猛地站起身来,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果然来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小姐!”从霜赶紧上前扶住她,满脸担忧:“小姐,圣上自有太医照料,您莫要太过忧虑了。”
虞归晚稳了稳心神,迅速在脑中权衡。她爹虞世良奉召入宫,必是为了圣上病重的事情,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家中藏有一味珍贵药材,可能派得上用场。
也就是说,她还有机会挽回!
“爹爹出发了吗?我要随他一同进宫!”虞归晚匆匆丢下一句话,便飞快地冲出院子,仿佛连喘息都顾不上。
从霜急忙追了出去,然而等她赶到时,虞归晚已经坐上了后头的马车,跟着虞公爷一道朝宫里去了。
一路上,虞归晚紧握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她的父亲虞世良一向最重面子,得知皇帝病危,自然要第一时间赶去面圣,对她为何跟随并未多问。
然而,入宫还只是第一步。眼下,宫中必定已经乱作一团,她必须尽快想出下一步的对策。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虞归晚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宫门外的甬道上已经停满了马车,皆是京中各大臣府邸的座驾,车夫和侍从们安静地在旁守候。
前方,虞世良下了马车,虞归晚也赶紧跟上。但她一路走来,见到无数的禁军和侍卫在宫中来回穿梭,气氛紧张得令人心慌。
第3章
虞归晚加快脚步,几步追上虞世良,低声问道:“爹爹,今日宫里为何布置了这么多侍卫?”
虞世良稍稍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解释道:“圣上病体沉重,各大臣纷纷入宫觐见,自然需要加强防范。”
说罢,他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虞归晚,语气严肃:“若你见到了太子,务必要与太子待在一处,若是没见到,就在外面等候,切记不要到处乱跑、胡言乱语!”
虞归晚立即乖巧地应道:“是,爹爹。”
她便不再继续往前走了,前方不远处就是养心殿,皇上的寝宫。
远远望去,殿外站满了侍卫,殿内则是人来人往,似乎都是太医。瞧他们那急促的步伐,虞归晚心里一沉,知道情况必定不容乐观。
等到人群稍微散开些,她隐约看到地上跪满了皇子大臣。虞世良走进去后,也跪在其中,虔诚地磕头请安,似乎还低头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虞归晚默默攥紧了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悄然离去。
作为国公府的嫡女,她自幼常入宫廷,宫中地形早已铭刻于心。因此,她熟门熟路地前往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国库。
国库的守卫依旧严密,但她知晓一条隐秘的小径。那条路通向一处隐蔽的狗洞,直通地下。
地底有一条小道,中空的木板掩盖了入口,只要推开木板,便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国库。身形娇小的人完全可以自由出入。
虞归晚顺利地潜入了国库。尽管这里没有点灯,视线不佳,但她只需找到放置物品的架子就足够了。
“收!”她轻声念叨着,猫着腰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方才还显得拥挤的国库,在她一番忙碌之后,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她望了一眼自己的空间,那片广阔的草地上,才不过占用了极小的一角。
完事,收工!
沿着原路返回,她一路行来毫无阻碍,平安无事。她看着身后的狗洞,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去遮盖。
回到养心殿外,殿内还未散场,太医们依然在诊治,看来还有点时间。
虞归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断决定前往太后的慈宁宫。
皇上病重,太后必然在旁,慈宁宫内此时无人防守。
虞归晚轻车熟路地搜刮了一些物品,却未曾想刚出慈宁宫,心中尚未平静,便一头撞上了某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砰!”
“嘶......”虞归晚疼得眼前一阵发黑,抬手刚要揉揉额头,却感觉到一股湿热,竟是流鼻血了!
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疼么?”
虞归晚这才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个身披铠甲、手握重剑的男人。
她退了一步,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立刻惊慌失措地行礼:“参见定王殿下!”
她心中一片慌乱,顾不得鼻血,赶紧屈膝行礼。然而礼仪尚未完成,便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强行拉着她往前走。
“定......定王?”虞归晚心中大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碰上顾延卿?
顾延卿是当朝的五皇子,早已被封王,完全断绝了继承大统的希望。自那以后,他的性情大变,变得孤僻冷漠。
尤其是皇上早已指了她与太子的婚事,而太子与顾延卿素来不和。
这时候顾延卿想带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