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苡眠,你好大的胆子,三年军营调教竟然养出如此娼妓做派?”
姜竹樾一脚踢开了姜苡眠身旁的男人。
“你别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军营,若不是芸儿要嫁给太子殿下,你以为姜家会要待过军营的罪奴当女儿?”
“二哥,是我不好......当初若不是我与眠姐姐发生争执那御赐之物就不会碎,母亲也不会因此重病,眠姐姐也不用来这受苦。”
城郊军营营帐。
一穿着矜贵的年轻男人正对着蜷缩在角落穿着沾有血迹的粗布破衣的女子破口大骂,一袭粉色罗裙的女子紧紧篡着他的衣袖低声劝和,似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姜苡眠捂着受伤的身体,从疼痛中醒过来,心猛然一惊。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姜家人接她出军营的这一年。
姜苡眠六岁时被亲娘丢在荒山吃残羹剩饭长大。
十四岁这一年父亲找到她时她高兴坏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人疼,有人爱了,没曾想她注定六亲缘浅,不被爱,姜家一直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他们爱的只有养女姜竹芸,她们接她回府不过是听了大师的话为养女挡灾。
她刚回府,姜家养女姜竹芸就以要独自离家让位惹得兄长百般心疼。
姜竹芸一委屈姜尚书府全家上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自此,他们恨她厌她,一年四季让她睡柴房,吃下人的剩饭菜。
只因姜竹芸冤枉她打碎了御赐信物,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非但不替她辩解为免圣上怪罪还把她送至军营白般受辱。
前世她的痛苦不比今日少,她极度渴望情亲,不认命,以至于在姜家出现危机时她一次又一次地帮忙。
步步谋划助他们功成名就,到头来还是成为了他人的棋子,为姜竹芸做了嫁衣,落得个被万箭穿心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次,她既然回来了,那就一起永堕地狱。
她眼神空洞地看向刚刚被她用金铃铛刺死的尸首。
那肥头大耳的尸首在见血封喉的毒药浸入后早已面目全非。
这尸首正是姜竹芸送给她的见面礼,为的就是让他被这野男人欺辱,让她名声尽毁,让姜竹樾和太子厌恶她。
只是这一次她费力杀了他,也换来了重生。
见姜苡眠一直不说话,姜竹樾的神情更加不悦了。
他将那盖着印章的婚书甩在了姜苡眠的脸上,“姜苡眠,你和这些个野男人不清不楚,名声早就毁了,今日要么去一步一叩首请求皇上退了与太子的婚约,要么......”
“要么怎样?”姜苡眠指尖泛白,紧紧篡着那婚书。
幼时太子塞给她的玉坠还在怀中发烫,他说过长大娶她的,可她丢失后没有一人去找过她,后来她回来了,他也对她不闻不问。
姜竹芸猛然拉住她那本就破旧的衣袖,眼眶发红:“眠姐姐,芸儿不是有意要与你争抢,只是我与太子早就两情相悦,此生芸儿都离不开他了。”
姜苡眠看了眼自己溃烂的双手,在看向她拽着自己衣袖的白嫩手腕,指尖陷进掌心狠狠甩开了她:“芸妹妹如此相逼,莫不是腹中已经有了太子的骨肉,既如此何必不直接让太子去求皇上退了这婚。”
“你们来找我又有什么用?”
“不要脸!”姜竹樾一巴掌甩在了姜苡眠的脸上。
“三年前你就恬不知耻,陷害芸儿,气病母亲,如今还想毁芸儿,你不知道女子的名节很重要吗?”
姜苡眠冷笑,原来他知道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却白般诋毁她。
“真是好哥哥,好妹妹,好父亲母亲。”她突然笑出声,猛然拔出姜竹樾的配剑隔断了衣袍,“自今日起我姜苡眠割袍断义,与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它日就算你们光着上身背着荆条用十八台金轿相迎我也绝不会回姜家。”
姜苡眠手臂上全是红肿溃烂的伤痕吓得姜竹芸,姜竹樾连连后退。
姜竹樾满是嫌恶地说道:“没人欢迎你回来,没有了姜家,你连城郊的野狗都不如!”
他抬手就要拿回剑,利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马蹄声飞踏而来。
姜苡眠算准时机,忽然凑近姜竹樾,将腰间金铃铛里的粉末洒在了姜竹樾的手腕上。
“姜二少爷若是想杀我,那便杀。”
看着姜苡眠强撑着身躯眼神倔强的样子,姜竹樾越发神情恍惚,头痛欲裂,想起了那个曾经端着汤笑着叫自己二哥的妹妹。
“不,这是假象。”她自来蛇蝎心肠又怎么会以死来保护姜家的门楣,他强撑意志。
“要死就......”他话音未落,利剑被一突如其来的利刃打落在地。
姜苡眠故意露出腰间的金铃铛。
抬眼只见一高大身躯,他身穿蟒纹黑袍,他的脸被半张银狐面具挡住。
“求您......”她仰起眼眸,好让眼角的泪眼尾流下,“带我走......”
裴靖川的视线顺着她那红肿溃烂的脚踝移到了她那双狐狸眼,他瞳孔皱缩,那双眼像极了当年的她。
“放肆!”姜竹芸着急去扶姜竹樾却被那黑袍面具男身后的人拦住。
“芸儿别怕。”姜竹樾快步走到姜竹芸身旁护住她。
“哪来的狂徒敢擅闯军营?”
那黑袍男人一言不发直接将匕首抵在了他的喉间。
姜竹樾被他的气势怔得说不出话,缓慢后退,在安国除了那位具有雷霆手段的摄政王,他还未见过有如此气度的人。
这人明显不是安国的人,他听说云国派使丞前来上缴贡品为太后祝寿,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使丞竟然有如此气势,还敢擅闯他们安国军营。
就在他紧张之际那男人已经将姜苡眠掠上了马背。
“抱稳。”他的声音沙哑,在姜苡眠耳畔留下两字便踏马而过,身后还跟着一队黑衣甲卫。
黑甲卫首领顾九盯着姜苡眠破衣下那满是脓疮的手,忍不住道:“王爷,这种肮脏货不该在你的马背上,属下这就帮你把她扔到乱葬岗。”
姜苡眠唇角轻轻一撇,蜷缩在裴靖川的怀里发抖,血迹擦过裴靖川的华服。
顾九嘴角抽搐,他家王爷自来洁癖,这女娘都这样了,他还不把她扔下马背。
裴靖川不语,眼角扫过腰间的金铃铛。
第2章
姜家。
姜尚书听说姜苡眠不愿意回姜家,私自把一士兵打死了,随意上了外男的马背,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和姜家断绝关系,气得把手中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怒道:“逆女,她还有本事断绝关系?离开姜家她连畜生都不如。”
“姜家没有恬不知耻的女儿。”
姜竹芸在一旁小声抽泣起来:“都怪我,眠姐姐一定是因为我才不愿意回来,当初就应该我替她去那军营受罚,是我无能没能接回眠姐姐。”
姜竹樾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姜竹芸更加记恨姜苡眠,不满道:“芸芸,你不必自责,从头到尾你都没有错,这个家她日后想回来都没人愿意让她回来。”
“我看她全身是伤,离开姜家应该也活不长了,就算能活太子殿下也断不会要她了。”
姜家大哥姜竹礼面无表情,“随她闹,除了姜家没人会收留她,不出一天就会灰溜溜地跑回来,到时候看我们怎么治她。”
看着吵吵嚷嚷的一家人,姜老夫人皱了皱眉:“行了,都别吵嚷了,哪有尚书府的样子。”
“老二,你们说她上了外男的马,可看清楚那人是谁?谁会来接她,她可是和太子有婚约,这次接她出来虽是退婚的,可眼下婚约还没有退,可不能和外男不清不楚,坏了咱姜家的名声。”
听姜老夫人这么说,大家才想起来她是被一陌生男人掳走了。
姜竹樾自从军营回来后就意识有些模糊,想来是被姜苡眠的血污熏到了,不以为意道:“祖母,她能认识什么人?她现在全身溃烂,那人指不定是嫌她脏,想把她扔到乱葬岗,现在指不定已经被人扔下来了。”
“当初接她回来本来就是替芸芸挡灾和退婚的。”
“太子府的婚约她不退也必须退,太子自幼与芸芸关系好,除了芸芸没人能配得上太子。”
......
姜苡眠非但没被扔下马还完完整整地站在裴靖川身边。
安国人都知摄政王裴靖川却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容。
姜苡眠认识他。
上一世的今日,她也是在军营匆匆见了一眼裴靖川,再后来,她渴求姜家人疼爱,渴求姜家人高看她,从军营出来回到姜家后,不认命一心往上爬,渴求那丝微薄的爱,坚决不退掉与太子的婚约。
却被太子利用做了太子的爪牙。
可是太子裴奕在登基的第二天就下令处死她。
到死她才知道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裴奕的棋子,姜家人从未高看她,他们都知道裴奕爱的是姜竹芸,一直拿她当笑话看。
就连裴靖川也只是耍她玩,他才是姜竹芸最大的底气。
她站在城楼上被射死之前还听看守的士兵说。
裴靖川苦心谋划却甘愿辅助新皇,只因他认了姜皇后为义妹。
他看重姜皇后,有裴靖川在姜皇后将一世无忧。
皇宫所有人都将姜竹芸捧上了高位,自然要处死她这个前皇后。
所幸姜竹芸在她临死前提醒了她,裴靖川所以会护着姜竹芸是因为那金铃铛。
既然如此这一世她便要这金铃铛诱裴靖川入局,在这安国站稳脚跟,凡是姜家在意的她都要一一夺走。
抵达摄政王府,裴靖川从马背上下来,侍卫要去搀扶姜苡眠,裴靖川抬手制止。
“裴靖川......”姜苡眠垂着头,委屈无奈地呢喃了一声。
声音软绵,如一只失了力气的小狐狸,那破旧的衣服丝毫没有遮挡住她的美貌。
“你认识本王?谁派你来蛊惑本王?”
裴靖川一把拽住了她,拇指重重捏住她的下巴。
姜苡眠没想到裴奕说动手就动手。
“疼......你放开我......”
她的眼泪伴着血迹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她可不能现在就被他掐死。
“是王爷的属下出卖了王爷的身份,我若是想求王爷报八年前的救命之恩王爷可信?”
“哦......”他的指尖擦过她的眼眸,被泪水洗过,眸子里面满是精明算计。
若知道当年救的人会害她,姜苡眠断不会救他,她收起心底的恨,柔声细语开了口。
“当年王爷将名字告知于我,并说会去我,护我周全,王爷这是食言了?”
裴靖川眸眼一沉,手指的力气一紧。
姜苡眠疼得吸气,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眸望向裴靖川腰间与她是一对的金铃铛。
“王爷腰间的金铃铛还是六年前我赠予王爷的,王爷差点渴死,是我用血救了王爷。”
前世临死前姜竹芸说的话在耳畔响起:“你以为裴靖川为何会护我,不过是因为我戴着这金铃铛罢了,还真是要谢谢大哥为我抢了这金铃铛,而你,活该一生凄苦。”
“你是姜家的血脉又如何,还不是谁都不喜欢,被我踩在脚底,连条狗都不如。”
她心跳加快,姜竹芸不是爱抢吗?既如此这一世她要一一抢走姜竹芸身边的人。
裴靖川便是第一位。
“求王爷垂怜......”她仰起眸,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指尖勾住他束发的金簪花,“我愿做王爷的人,听王爷的话,只求王爷别在骗......”
裴靖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泪:“本王答应你,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越发无能?”
他原只是对那金铃铛好奇,没曾想她真的是当年那小姑娘。
见裴靖川答应,姜苡眠像断了弦的风筝一样,软绵绵地朝地下倒去。
“姜苡眠!”
裴靖川拦腰抱住她,对着身后的人吩咐。
“找医女。”
说完抱着姜苡眠大步进府。
整个王府气氛沉闷。
姜苡眠被困在梦里一直醒不过来。
她的脑海中全是前世从军营出来后的片段。
姜尚书满是嫌弃:“姜苡眠,你这些年在军营到底干了什么?你就不能知廉耻,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让军营里的野汉子玷污。”
她一动不动,任凭姜尚书将滚烫的热茶倒在她跪着的膝盖上。
“姜家的清誉都毁在了你手上。”
姜家兄长满是厌恶:“姜苡眠,你赶紧和太子退婚,姜家的脸面不是你能丢的。”
姜竹芸惺惺作态:“姐姐都怪我拖累了你,眼下你就听从母亲的安排嫁给李奚官保全名声了,他虽然是个阉人,但到底是能保你。”
她坐在地上哭着一团,是姜竹芸替她享受了这十多年的关爱,毁了她,可与她血脉相连的人为什么不能看看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姜竹芸才是那个最肮脏的存在,她是沈夫人与外男私通在寺院生下的私生女。
第3章
......
医女替姜苡眠看完伤后看着她脸颊落下的泪心疼地摇了摇头。
好好一个姑娘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瞧着姜苡眠痛苦的模样,裴靖川碾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尚未察觉。
“她怎么了?”
医女斟酌一番开口道:“姜姑娘身上全是鞭伤,脓疮,和烫伤而且她气血双虚需要好好调养。”
“好生医治。”裴靖川吩咐。
医女虽疑惑一向不近女色不管闲事的王爷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一个女子,却也不好妄议。
点点头,去煎药。
裴靖川出门,冷声交代:“顾九,去查一查,她为什么会在军营,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今日出现在军营的人也一起去查。”
顾九应下,王爷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上心,他可要好好查查。
顾九离开后,顾七看着守在姜苡眠床旁的王爷,犹豫再三,开了口。
“王爷,这姜姑娘莫非就是你让属下一直寻找的姑娘。”
裴靖川并未抬眼,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正是,当年若不是她,本王恐怕早死在荒山了。”
“王爷我观姜姑娘并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人,今日那男子是姜尚书的公子,我怀疑她是太子那边的人。”
“她出现得太过巧合,今日恐怕是为了挟恩以报,博取同情。”
裴靖川应道:“盯紧即可,一小姑娘还翻不出什么水花,就算她满腹算计也只是为了生存,能好好活下去谁又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她自来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屋里陷入死寂。
......
烛火摇曳,姜苡眠缓缓睁开眼,待看清床头的玉盏时吓了一跳,她这是在裴靖川的府中,这床上一世她也躺过。
只不过还没躺一刻钟就被裴靖川扔到了院外。
他还真是认信物不认人。
她正在沉思,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她吓得一哆嗦。
“姜娘子可知,斑叶兰的汁液浸入伤口能加速伤口溃烂。”
裴靖川刀尖划过她脚踝处包扎好的伤口,露出那金铃铛,“六年前在荒山你便告诉本王往往温柔的便是最毒的,可还记得。”
“但你错了,本王可从来不会心疼人,尤其是把苦肉计施展到本王身上。”
屋中静得出奇,裴靖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脚踝处藏着剧毒的金铃铛。
“本王已派人查过那士兵的尸首,死因中毒身亡。”裴靖川的声音寒气逼人。
“我昏睡了几日?”姜苡眠的神情紧张,纤纤手指划过他的衣袖,“王爷是在审问犯人吗?”
“姜姑娘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看来你并没有做棋子的认知。”裴靖川突然捏住她的下颌。
挣扎间,姜苡眠肩头衣裙滑落,露出半块月牙形疤痕,与记忆幼时姜苡眠为了救他被烫伤的疤痕重合。
裴靖川垂眉顿住,有些失神。
他这是被美色迷惑了?
姜苡眠的头似有若无地触碰他的脖颈,“是我衣裳不整,污了王爷的眼。”话落她连忙理了理衣襟。
“姜姑娘,你都昏迷了三日,现在身上全是伤,可别乱动,王爷该心疼了。”
医女的出现打断了两人。
姜苡眠看了眼说话的女子,王爷会心疼,那可是安国第一冷笑话。
裴靖川睨了眼端着药的医女,“这里需要你多嘴吗?”
医女:“......”
姜苡眠垂眸浅笑,“王爷莫要担心,我自会守好本分。”她忽然扯下脚踝金铃铛,王爷可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凭此物王爷能答应我一请求。”
说话间她的手摸向裴靖川腰间的金铃铛。
“在首饰里淬毒,还是当初我告诉王爷的,至于那士兵的死就是意外,他折磨我至此,我能不自保吗?”
“我可不愿意被他那样的人玷污。”
“伤害自己就能杀死他并不亏。”
“我知道王爷不做无利的事情,也知道王爷有金矿,恰好我能锻造出全安国最好看的黄金首饰,王爷只需借我些银钱及原料即可。”
“你确定只和本王谈合作?”裴靖川心里莫名有一股无明火,他抬手解下别在腰间的金铃铛,“当初你救本王时说过不做亏本买卖,本王亦说过凭此金铃铛可以答应你一请求,本王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姜姑娘难道不想谋更大的利。”
“什么?”她问。
“想与我成婚吗?”他神情并无任何变化:“我倒想看看抢了太后的孙媳妇她该当如何?”
姜苡眠眸底露出一抹诧异,上一世即使姜竹芸手握金铃铛,也没听闻裴慕之要娶她。
嫁他是不可能的了。
姜苡眠笑笑:“王爷可曾打听清楚我的底细了?我的名声可不太好。”
“像我这样的人,恐怕坐不稳这王妃之位,现如今太后巴不得我主动退婚,我与太子的婚事不过是先皇定下的。”
“若是王爷娶了我,岂不是如了她们的意。”
“王爷不用试探,我肯定守本分。”
她的手攀上裴靖川的脖颈,嘴唇凑近他耳畔:“不过......若王爷有需求我定满足。”
裴靖川反握住她的手,这几日早把她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姜家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原以为以如今她的处境她会攀着他就不撒手。
没曾想还真是没心没肺,胆敢放弃他。
“你确定要一人与姜家为敌,昨日若不是本王你的尸体早就在那乱葬岗了。”
姜苡眠回答:“我不是一个人。”
“什么?”裴靖川问。
“我有王爷,我知道王爷会帮我,不是吗?”
“我有想做的事情,我若没有做这些事情我会寝食难安,我的仇我要自己报。”
“我会让姜家拥有的一切都一点点失去。”
她浅笑,嫩白的指腹划过裴靖川的脖颈:“太后寿宴当天我定送她一份大礼,王爷少收我些利息即可。”
“届时王爷看到我的礼物一定会满意。”
“如今还请王爷赐我通关蝶。”
裴靖川再次拽住她那不安分的手指,神情莫测:“你知道姜尚书最看不起商贩,你要用金铺熔姜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