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周。
京都。
六皇子赵生的居所。
一位白面之人手持诏书,徐徐展开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之运,统御天下,兢兢业业,以保社稷之安,黎民之福。然今有六皇子赵生,不思修身......”
一位锦衣少年匍匐于地,他简直不敢置信圣旨上的每一个字。
然而,现实便是如此。
“......将赵生贬为庶人,逐出皇宫!钦此!”
赵生纵有万千不甘,也只能颤抖着伸手去接旨。
“儿臣......庶民赵生谢主隆恩!”
庶人,乃无官无爵之百姓,只要他踏出这宫闱,往后的凄惨境遇可想而知,宫廷内斗能将他碾为齑粉。
即便他未曾参与其中,也难逃一死的命运,只因背后无靠山,却又偏偏被打上太子一党的印记。
白面内侍眼中尽是漠然,还带着毫不遮掩的嘲笑之意。
就在赵生满心焦虑之时,院中的几个婢女在窃窃私语。
“这废物,昨日被二皇子折辱,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又被贬为庶民,咱朝皇子中,从未见过如此窝囊之人。”
“都二十一岁了,一事无成也就罢了,现在没钱没地,看他能去往何处?”
“他不是和太子走得近吗?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太子怎会提携他,一个废物罢了,算了!咱们又得寻觅新主子了......”
赵生乃周王第六子,其母不过一宫女,生下他后便被抱至皇后处抚养,一直伴太子读书。
但其母族无权无势,连太子亦不待见,相反太子失势后,他还受株连!
宫中奴才婢女对这位主子极为鄙夷,他也只能默默忍受。
几人低语之际,门外走进一人,正是二皇子赵伟。
“见过二殿下。”
几个宫女连忙跪地行礼。
宣旨的白面人也忙堆起笑脸,匆匆跑到二皇子身旁:
“殿下,老奴刚宣完陛下旨意,这赵生已为庶人。”
赵伟之母乃受宠的淑妃,其母族乃当朝名门世家,家族中有众多朝中重臣。
如今,原太子被诬陷谋反,已遭圈禁,虽尚未宣旨废除其太子之位,但翻案希望渺茫,赵伟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极高。
赵生此时已成庶人,他深知赵伟绝不会放过羞辱他的机会。
于是他赶忙跪地行礼道:
“庶民赵生见过二皇子殿下......”
见赵生行礼,赵伟脸上不禁泛起得意之色。
昨日刚羞辱了赵生,原以为这窝囊废会去父皇那儿告状,结果一声不吭地躲回府邸。
自己略施小计,此刻他已沦为废人。
“六弟,二哥也是为你着想,皇宫不适合你居住,早些离开早些脱离苦海。”
赵生知晓圣旨背后,多有赵伟暗中推动。
但他不明白,赵伟为何主动挑起此事。
赵生将头重重磕在地面青石上。
“殿下,我这便离开皇宫,还望不要为难我母亲。”
周王看在他母亲生下皇子的份上,才勉强给了个美人封号,却依旧如宫女般活着,在皇宫干着宫女的活计。
赵生料想自己这一离开,他母亲在皇宫定会遭人针对。
“太子谋反,他的余党定然不少,父皇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未撕破脸皮,但你们这些余孽活着,始终令我不安啊!”
二皇子凑近赵生身边,低声说道。
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
皇宫中谁人不知赵生爹不疼娘不爱,先不论太子是否真的谋反,即便属实,赵生在其中又能有何作为?
赵伟心里清楚,可他向来宁错杀不放过。
横竖赵伟都不会放过自己,与其出宫被他折磨致死,不如以死明志!赵生心中暗想。
一念至此,他心一横,朝一旁假山石撞去。
“噗嗤!”
殷红鲜血溅满假山石,顺着石壁渗入泥土,渐渐晕染开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成红色。
他起身动作不快,起身之时,众人皆知他的意图,却无人阻拦。
此时假山石周边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引得二皇子略感不适。
白面人赶忙扬起拂尘,扯着尖锐的嗓子:“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护送殿下回宫。”
方才有些失神的婢女,忙前呼后拥,扶着赵伟,匆匆离去。
假山旁,只有赵生佝偻着身子贴在假山上,似乎一切都已静止,鲜血已然凝固,只是曾经撞击的位置,变得暗红,甚是狰狞可怖......
与此同时,蓝星东边偏西的位置,一个同名同姓且年龄相同之人,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不料在归途时,遭不明武装袭击,被 RPG直接炸飞......
不知过了多久。
赵生忽然惊醒!
他内心狂跳。
我这是......
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如今竟又苏醒过来......
呵呵。
这是老天爷送自己下地狱了吗?
不然此处怎会如此黑暗。
他只觉呼吸愈发困难,仿佛置身于一个狭小的空间,犹如在一个盒子里。
对,就是这样,更确切地说,这应是一口棺材。
他有些心慌,但明显感觉到手指能动,还能触碰到坚硬的物体,摩挲的感觉像是木板。
虽漆黑一片,但他能感受周边的一切。
惊愕之后,便是狂喜。
我居然没死?
我真的没有死!
他想歇斯底里地呐喊,只有当人失而复得时,才会有这般激动。
而就在此时,竟似有隐隐的啜泣声响起。
声音伴随着诡异,令赵生心中生出无数念头。
我这是活着,然后被人收殓?
尤其在这狭小的空间中,里面的空气愈发稀薄,他已感到近乎窒息。
赵生使出吃奶的力气,重重地朝盖板打出一拳,期望能将上面的盖板打开。
瞬间,外面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打出这一拳后,耗费的不仅是力气,还有空间里的空气。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
“六,六殿下,是,是您吗?我知晓您冤,还是安静地离去吧。”
赵生听见了,但他不知外面所喊的六殿下是何人。
不过他还是艰难地大声“嗯”了一声。
......
须臾。
棺椁被撬开了一个缝隙,一丝光芒透入,伴随着些许烧纸的气味扑面而来。
“太好了,六殿下,您还活着。”
外面似乎只有一人,正使尽全身力气撬动棺椁。
听其说话的语气,似乎对赵生死而复生极为激动。
而此时棺材里的人,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悸动,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被强行灌入。
直至自我融合,不分彼此。
这一刻,赵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的自己早已消逝,如今的自己只是穿越,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第2章
穿越至一个废皇子之身,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更何况穿越过来还躺在棺材里,......
赵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苦笑。
而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眼前的这位仆人。
此人名叫李福,原本是与他娘亲一同做事的太监,因其心性纯朴,在他娘的再三恳求下,被皇帝指派到赵生身边伺候。
生于皇家,身旁竟无一个贴心之人,随时都可能命丧黄泉,作为赵生的母亲,这已是她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情。
“六殿下,老奴觉得您还是不要出来为好。”
里面的棺材已被撬开一半,李福探进脑袋,意味深长地说道。
赵生很想知道李福此言的深意,难道从这棺材里出来还有什么忌讳不成?
“李公公,我想知道这是为何?”
“殿下,您若出来了,二皇子会放过您吗?况且您的府邸外头有禁军监视,您觉得自己能出得去吗?”
听了李福的分析,赵生觉得甚有道理,此事若被赵伟知晓,自己定然活不过下一刻。
李福从贡品中取来糕点,递给躺在棺材里的赵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您先吃些东西,如今您已被贬为庶人,您就安心在里面躺着,属下明日尽快找人将您拖出宫去,到时属下再想办法将您弄出来。”
李福说话时,声音极小,还不时地左顾右盼,也是担心外头会有人听见。
虽说李福这个人值得信赖,可这世间的变数实在太大。
并非不信任李福。
万一赵伟使什么坏招,明天将李福害死,到那时自己被埋于地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自己说不定又得死一回。
他也不知道自己再次死后能否穿越回去。
想想还是算了,后世的自己定格在被炸得尸骨无存,回去了自己也只是个废人!
“李公公,我觉得您说的在理,但我还是想出来跟您商量一下。”
赵生心想,自己必须先出来,再想办法将此事糊弄过去。
要知道出殡当日,是有人过来验尸的,万一里面没人,这肯定说不过去。
李福瞧瞧外头,天色已黑,眼前这位爷也没什么朋友,出来透透气,估计也无人会发现。
于是,他还是将棺材打开,让赵生从里面出来......
赵生从棺材里被拉出来,这才看到房屋是如此简陋,仅用几块白布简单地遮盖着,微弱的烛光伴着黄裱纸的青烟,显得格外阴森。
“宫里就您一个人在这?”赵生小心地问道,耳朵还不时地倾听外面的声音。
此刻必须谨小慎微,宫里不知有多少人盼着自己死,未来的他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时此刻首先要弄清楚自己的处境,能得到谁的帮助。
李福道:“殿下您......您撞晕过去后,这宫里的婢女奴才都被马总管调走了,只留下我一人给您料理后事。”
“马总管?”赵生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谄媚的面容,他是宫里的大内总管,对原主毫无怜悯之心。
“是!”李福以为是在问他,随口应道。
“我母亲没有来看我?”赵生心想,自己都死了,生母总会来探望一下吧。
“您母亲在您出事之后,就被打入冷宫了,就算她想来,也无能为力,况且她也不知道您出事了。”
听到李公公的话,赵生心想也是,皇宫内部错综复杂,自己的母亲知道得越少越好。
“李福公公,我担心一件事,就怕二皇子也不会放过您!”
赵生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依照赵伟的心狠手辣,事后很难放过有关联的人。
“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总要有人来料理您的后事,总不能放在府里任其发臭吧!”
“发臭?”赵生听了这句话,心中一计油然而生。
“李公公,要不我们这样,然后再那样......”
大周朝的秋天,本应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然而,今年的秋天气候却异常燥热,仿佛盛夏的余威仍未消散。
整个古京城,都被这燥热的天气所笼罩,人们期盼着一场清凉的秋雨,能够驱散这难耐的酷热。
一两天过去了,赵生的棺椁被钉得严严实实的,放在灵堂里无人理会。
“李福是干什么吃的,那棺材就这么放在府邸,也不找人埋了?”
守在门口的禁卫军,似乎已经闻到了一阵恶臭,这味道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臭味来自何处。
“要不要向宫里的主管汇报一下,这么热的天再放一天估计蛆都要从里面爬出来了。”
另一名禁卫士兵说道。
“这都是什么事?一个死人还要我们守着,难道还怕跑了不成?”
越说就越觉得恶心,禁卫守卫商量后还是找到了李福。
“李公公,你怎么还不将六殿下下葬?”
“按照礼制,要停棺七天,六殿下如今已是平民身份,也得三天,可他要埋在哪里?皇陵肯定是不行了,别的地方,我找了半天也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哎呀!还按照什么礼制,早点埋掉吧,都已经有味道了!”
“这才两天,明天,明天我去问一下马总管。”
李福心里暗笑,昨天他去菜市场买了一副猪下水,用布包裹着放进棺材,又用面粉捏了一个人脸的模样,放在里面。
便池里的蛆捞了几百条,也放进了棺椁的位置,加上一天的发酵,你说能不臭吗。
马总管很快得知了这件事,好奇地问向一个小黄门。
“这尸变也太快了吧!”
“大总管,我听说六皇子的脑仁都流出来了,这样的话,特别容易发臭!”
马总管一听,还当真有这么一回事,于是跑到二皇子那里汇报。
“殿下,听禁卫说,里面都长蛆了,有好几条从里面爬了出来。”
赵伟听到马总管的描述,隔夜饭都差点吐了出来,咆哮道:“这事也和我说,那还不快点找人抬出去埋了!”
马总管领命,派了一个小太监去传口谕,立即找地方埋掉。
当天下午,一路上的行人都掩住口鼻,只见一辆马车拖着一口棺椁出了城门,在一处乱葬岗挖坑,将六皇子的棺椁埋掉。
......
据史书记载,“道明二年,南方大旱,种粒皆绝,人多流亡,因饥成疫,死者十二三。”
赵生先是连夜穿着太监的服饰,守在宫门,寅时三刻宫门打开,他趁机溜出去,然后再换上衣物,雇马车出城。
逃离京城的赵生,下车后徒步向北,途经河北道时,遇到的全是难民。他们皆死气沉沉,看不出还有一丝生机,犹如行尸走肉。
田间土地干裂荒芜,禾苗早已枯萎,连野草都不见三两株。树皮更是被扒得精光,就算天上飞来一只苍蝇,也有人恨不得将其抓住吃掉。
赵生身着破旧衣衫,怀里别着一把短刃,包袱里藏着几个烧饼。
他的腰间看似扎着腰带,实则里面裹着碎银和金叶子,这都是李福在宫里积攒下来的积蓄。
长途跋涉依山而行,口渴难耐的他,皮囊里已无半点水。
这时,他看到山脚下有户人家,似乎正在熬粥,看样子是一家人,年长的夫妇带着一双儿女。
第3章
大的是女儿,正在附近荒野拾柴,还不时在枯草下拨弄,试图找寻新发芽的草根。
全家已然断了食物,只得煮些半枯的草根,勉强就着水吞咽下去果腹。
运气好时能挖到新鲜的根芽,家人便能为此美餐一顿。
女孩在草丛里扒拉了许久,显然颇为失望,一抬头望见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赵生,吓得她失声尖叫。
她的父亲闻声赶来,见有一陌生男子,大声喝道:“你是何人?”
看似有几分戾气,却也难掩其读书人的文弱。
赵生微笑着躬身道:“我乃路过此地,一路未见水源,瞧这边有炊烟,便来询问何处有水源。”
中年男子见赵生眉清目秀,不似恶人,指着一处山间深凹之处道:
“那里有个水荡,估摸等上个把时辰,能有一壶水的样子渗出,您去那边找找吧。”
在这个年头,一口水很可能就是活下去的希望,这一家人躲在此处,显然是不想与人分享水源的。
为何却告诉他?难道?赵生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提高了警惕,辞别后,独自径直走向中年人所指的方向。
大约走了一里路左右,果然看到一处干枯的石荡,周边的草根已被人拔光,隐约能见到一处水洼,仅有一拳大小和深度。
他身上没有取水的工具,很难将水装进皮囊里。
正当他思考如何取水的时候,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赵生心中一紧,暗想,果然这人居心不良。
瞬间,他从怀里取出短刃,藏于袖口,迅速从石荡里跃出。
“诶!年轻人,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这个地方没有舀勺,很难取水,我特意给你送来木勺。”
说着,来人将手里的木勺递了过来。
赵生虽明知自己误会了对方,但刚才从皇宫逃出的警惕,仍让他时刻小心。
他没有上前接过木勺,反而谨慎问道:“敢问尊姓,你们从何而来。”
“免尊姓赵,名世成,字,博林,豫州人士。”
古代有姓名字的,基本上都是读书人,算得上是儒籍。看来混成这般模样也是家中遭遇了变故。
“在下赵生,无字,京城人士,前往河间投亲。”
赵生所说的地方,便是李福的老家,位于定州以东的位置,虽他家境贫苦,但胜在安全。
“哦,原来是同宗!”赵世成见小伙子是本家,态度变得热切起来。
在古代认祖归宗靠的就是家谱,如果他乡遇同姓,就会背诵家谱。
赵生见赵世成有对家谱的想法,立即答道:“赵先生不必背谱,我是皇亲。”
“皇亲?”赵世成并未被这个身份吓到,反而对赵生产生了兴趣:“来来来,我给你盛水。”
说着,拿过赵生的皮囊,俯身石荡间,一勺一勺地往皮囊里灌水。
“我祖上和当今皇上五代曾经同宗。”赵世成突然开口说道:“我这一支算我没出息,几次科举都未曾高中。”
说着又叹息道:“这个家也因我的科考,家业逐渐衰败,连年天灾,家中老母多病,借贷医治,结果人没了,还背上一身债,只能卖地还债。”
赵世成滔滔不绝地说着,大抵是族人见他一事无成,对他如避蛇蝎,又遭遇天灾,他也不得不带着家人逃难。
“那你们这是要去何处?”赵生好奇问道。
“南边大旱,我们打算朝着东北的方向而去,或许那里能寻得一条活路。”赵世成大概是遇到本家的缘故,对赵生毫无隐瞒。
赵生惨然一笑,心中暗道:谁又不是一个逃难之人!此行我还需隐瞒身份。
正想着,又听到一阵沙沙作响......
不对,凭借赵生前世丛林作战的经验,这是一条大蟒的声音,大概这里的水源,以前是蟒的地盘。
也就在这时,赵世成的女儿赵珍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大蟒一般视力不佳,它们依靠嗅觉和听觉辨别猎物的方向。赵珍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明显给大蟒一个攻击的信号。
也就是这一念之间,赵珍被大蟒袭击,小腿踝骨处被蛇咬了一口,女孩发出凄惨的叫声。
赵生闻声赶去,只见一条三米长的王锦蛇,咬人后,大概发现人类体型过大,主动放弃目标,打算溜走!
王锦蛇也叫菜花蛇,毒性不大,却是一道美味。
在如此大旱的天气能遇到这么大的蛇,也算是赵生今日的口福。
他一棍子打在蛇的脑袋上,顿时王锦蛇卷起来,试图裹住攻击它的目标。
赵生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弄死眼前美味的机会,他反复地敲打,直到将其打得无法动弹,这才回头发现赵珍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妹妹,你没事吧。”赵生不知赵珍已被蛇咬,只是习惯性地问候了一句。
赵世成听到动静,提着水上来,就看见赵珍站在那里发呆,腿上明显有两个血窟窿。
“珍儿,你被咬了?”
赵生听到赵世成急切的叫喊声,连忙走过去查看,果然女孩的踝骨处,出现两个被蛇咬过的齿印。
虽然赵生知道王锦蛇毒性不大,但毕竟是小孩子,不处理一下总觉得让人不放心。
赵世成可不懂这些,在他这个儒生的眼里,蛇就是毒物,被咬了就是九死一生。
瞬间,他瘫软地坐在地上,看着被打死的王锦蛇,良久才失声痛哭起来。
赵珍也是后知后觉感到脚踝处疼痛,见到自己的父亲如此失态,自己却低头沉默不语,她大概已经猜到,自己命不久矣。
这个天灾,什么草都枯萎了,即便附近有草药,此时也无人能辨认出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放血排毒了,至少能给伤者一点心理安慰。
(其实,不处理也不会死人,顶多难受几天就好了。)
“小妹妹,别紧张,大哥哥给你放血排毒,很快就会没事的。”赵生低声安慰道:“我懂一点医术,你不会有事的。”
赵生撕下一截布条,将赵珍的腿绑住,用匕首在被蛇咬过的地方,划开一条口子,让有些微肿的伤口,流出一些血。
“赵大哥,将皮囊拿过来,给孩子的伤口冲洗一下。”
赵世成到现在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即便赵生呼喊他,也是许久没有反应。
“爹,将水递过来。”赵珍小声地呼唤着。
见赵世成还是没有反应,赵生走过去拿过皮囊,回到赵珍的身边微笑着说道:“别担心,等我先给你洗洗,等会儿就没事了。”
“嗯,我相信你。”此时的赵珍对赵生有着莫名的信任。
一番处理完毕,赵生没有让赵珍走路,而是对着赵世成道:“你带着皮囊和地上的大蟒,今天有蛇羹吃了。”
说完,他抱着十四岁的赵珍,朝着她母亲的方向走去。
可怜的赵世成见着这条大蟒,又恨又怕,但考虑到是一顿美食,还是壮着胆子用木棍将蛇挑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