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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滨海市中心医院的诊疗室内，沈星蔓浑身是血的坐在那里，麻木的看着护士把针扎进自己的手背。

“让开，都让开！”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汽油的味道，伴随着担架床在她眼前晃过，她看到那人扭曲的小腿上海插着半截挡风玻璃，身上的衣服几乎被鲜血沾满。

医生们的声音忽远忽近，不断有人被送进来，哭天抢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蜷起指尖，发现自己的掌纹里，还嵌着安全气囊爆开时溅上的白色粉末。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整个氛围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但可惜，事情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的。

“女士，虽然跟那些人比，你伤的不那么严重，但到底是连环车祸，还是跟家属联系一下，让他们来陪你做个更全面的检查才放心。”

护士委婉的提醒着，沈星蔓点头道谢，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可是，当对面的声音时，沈星蔓的心却沉了下去。

“沈小姐，总裁正在开会，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您有什么事吗？”

是厉云峥的的助理。

因为厉云峥说过，他们的婚姻不能公布，只能隐婚。

所以哪怕结婚整整七年，助理叫她，也永远只是沈小姐。而不是夫人。

沈星蔓正准备开口，话筒那边已经传来另外一道悦耳的女声。

“林助理，云峥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暖暖在楼下都等急了。”

“好的江小姐，我马上告诉总裁。”

话筒明显被捂住了，可声音还是清晰的传了过来。

江小姐......江璃珣？

厉云峥的白月光！

作为厉云峥的特别助理，林算对两人态度的对比简直是天差地远。

一个是马上通知，一个是在开会，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沈星蔓笑的讽刺。

原来，厉云峥身边的人早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帮他圆谎了。

人家的白月光就在身边，而自己这个沈小姐，竟傻傻的，还以为他会出现。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谁的电话？”

“是沈小姐。”

又过了两秒，冷漠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有事？”

“没事。”

沈星蔓第一次，主动挂断了电话，看着面前被推进推出的重伤人员，心里一阵悲凉。

如果此刻，被需要急救的是自己，怕是直到自己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是过敏体质，对于打针，沈星蔓总是格外注意。

甚至因为这个，让她都有些不敢生病的感觉。

护士人很好，看到她没有家属陪伴，虽然忙的不行，还是偶尔会过来确定一下，她是否出现过敏情况。

隐约间，好像还能听到护士们的吐槽，说自己没人陪护什么的。

是啊，连陌生人都知道关心自己，而作为丈夫的厉云峥，对待自己，从来就只有冷漠。

沈星蔓突然有种冲动，想要让自己伤的更重一点，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哪怕自己快要死了，都不值得厉云峥的一个眼神？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跟厉云峥在微信上说话还是三年前她受伤进医院的语音消息。

看着上面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沈星蔓的心更苦了。

这种情况明明三年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不死心？

那时候一整块玻璃突然从天而降，她为保护女儿暖暖，被玻璃扎的浑身是血。

暖暖被吓坏了，躲在她的怀里一个劲的哭，而此刻，那个会担心害怕的女儿，正在她的朋友圈里，炫耀着江阿姨送的冰淇淋，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照片里，江璃珣笑的开心，男人的视线看着她，充满温柔的宠溺，女儿暖暖拿着超大的冰淇淋，站在他们中间，笑的极为开心。

背景则是城内一个新建成的游乐园......

这就是刚刚电话里，江璃珣说的，他们该走了，要去的地方？

沈星蔓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竟然出奇的平静。

好不容易打完针，伤口也都处理好了，拿着医院开的药，沈星蔓就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

回到家中，管家王妈赶紧迎上来。

“夫人，你回来了。”

沈星蔓微微一笑，整个家里，只有王妈会这么叫她。

而王妈在注意到她手里的药，以及她缓慢的动作后，脸色一变。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伤着了？”

“嗯，车祸，不严重。”

“都车祸了，怎么会不严重？去医院了吗？这这这......”

在一起相处了七年，王妈还是那么善良，有同理心，对她也很好。

仔细想想，王妈真的，比老公更知道怎么心疼她。

沈星蔓安抚了王妈几句后，缓缓上楼，刚到楼上，就听到楼下传来王妈打电话的声音。

“先生，您快回来吧，夫人出车祸了......”

沈星蔓脚下的步子一顿。

她想联系厉云峥，只能给厉云峥的工作手机打电话，接电话的也大多是助理林算。

而王妈，却是可以直接打给厉云峥的私人手机的。

自己在医院里，明明那么难受，都遵循着这个规则，她竟然都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嗯，看上去好像不是很严重，但夫人肯定是受伤了......”

沈星蔓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忍着身上的疼，挪着缓慢的步子，回到卧室。

她想知道，厉云峥到底会不会回来。

很快，王妈端着粥上来，带着担忧与关心。

“夫人，先少喝点粥吧，你现在受伤，要忌口。我已经给先生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回来陪你了。”

“谢谢王妈。”

而王妈口中的这个很快，则是三个小时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听到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王妈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跑去门口迎接。

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身边带着可爱的女儿一同走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女儿的抱怨声。

“爸爸也真是的。王妈不是说了，妈妈没事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急着赶回来，害的我连游乐场的灯光秀都没有看到。你难道都没看到江阿姨失望的眼神吗？”

沈星蔓站在走廊上，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

第2章

厉云峥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声音清冷却温和。

“咱们已经玩了一下午，可以了。现在妈妈出了车祸，需要人照顾。”

“王妈不是在家吗，难道王妈不能照顾？我们又不是医生，回来也帮不上忙。”

女儿却还是不依不饶，说出来的话却让沈星蔓忍不住窒息。

“更何况，爸爸难道忘了，妈妈是超人，不怕疼的吗？”

随着小姑娘的话，三年前的画面逐帧出现在沈星蔓的脑海里。

厉云峥生意上的对手想要通过意外，截胡厉氏集团的生意，就从高空抛下巨大玻璃。

为保护女儿，沈星蔓用身体挡下了所有伤害，玻璃碎片嵌进肉里，扎的很深。

暖暖看着她浑身是血吓的大哭，为了安抚害怕的女儿，她说自己是超人，不怕疼。

现在，超人妈妈出了车祸，浑身疼的不行，而女儿却只惦记着游乐场上没能看到的烟火。

似有所感，厉云峥抬起头，眼神一顿，暖暖也跟着扬起小脑袋，正好看到站在二楼走廊上的沈星蔓。

小姑娘有些心虚的低下脑袋，但还是嘴硬的说着：“看吧，我就说妈妈不会有事吧。”

妈妈向来是很坚强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安排的很好，怎么会出事。

也不知道现在赶回去看灯光秀还来不来得及。

看着厉云峥朝楼上走去，小姑娘噘着小嘴，还是跟了上去，但心里的埋怨却更多了。

也不知道妈妈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没事，还故意让王妈说那么严重。

江阿姨很失望，她也很失望。

万一江阿姨生气，以后再也不带她出去玩了怎么办？

“脸色这么差，怎么不去好好躺着。我让王妈煮了粥，一会儿喝点。”

粥？

这碗粥，王妈在她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煮过了，而作为自己的丈夫，他的关心却足足晚了三个小时。

但沈星蔓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去。

她已经没有喊疼的心情了。

王妈很快就把粥端了上来，怕她吃着寡淡，还加了一些红枣干，说是补气血的。

“暖暖，你也吃一点，不然晚上会饿。”

看着面前的白粥，小姑娘的嘴撅的更高了。

原本他们是要跟江阿姨一起去吃大餐的，结果就因为妈妈的一个电话，全都毁了。

可是，这些话她不敢说，要不然，爸爸肯定会生气的。

沈星蔓完全没有胃口，身上疼的她根本躺不住。

王妈似乎看出了什么，赶紧出声提醒：“先生，夫人身上有伤，现在应该要换药了。”

厉云峥冷凝的眼神在沈星蔓的身上扫视着，在看到一块透出来的血迹后，眉头微蹙。

“受伤了怎么也不知道说？”

“没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第一次了，她的心已经冷了，木了。

看着王妈把药都拿出来，厉云峥起身接过。

“我来吧！”

他把药拿起来缓缓打开，就在他伸手准备去解沈星蔓睡衣的时候，特别设置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厉云峥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放下药，然后拿起手机，动作一气呵成。

“云峥，我崴了脚，好疼，你能不能让林助理帮忙，送我去下医院啊？”

江璃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隐隐的还带着哭声。

暖暖立刻放下吃了半天还没吃下去半碗的粥，赶紧跑到厉云峥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语气着急又紧张。

“江阿姨受伤了？怎么办，江阿姨最怕疼了，爸爸你快去看看，江阿姨有没有事。”

沈星蔓心口一窒，看着女儿，只觉得心里又闷又疼。

妈妈是超人，阿姨怕疼，好强烈的对比。

厉云峥看向沈星蔓，仅仅两秒，就下了决断。

“让王妈上来帮你换药吧，我尽快回来。”

说完把手里的药放回柜子上，转身准备离开。

小暖暖想要跟上，却被厉云峥挡了下来。

“你留下陪妈妈！”

说完也不给小姑娘反驳的机会，彻底离开。

暖暖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沈星蔓，眼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看。

她好像说错话了......

“妈妈受伤了要休息，我就先回自己屋子了。”

小姑娘说着已经跑了出去，她甚至都等不及回到自己屋子，电话手表拨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阿姨，你伤的重不重啊？会不会很疼啊......”

沈星蔓躺在那里，本以为那种窒息的感觉会继续，可现在，她却只感觉到平静。

虽然换了药，可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疼的根本睡不着，躺着会压到伤口，还不如站着。

沈星蔓干脆起身，准备下楼走走，刚到门口，旁边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看着女儿裹着星空毯子，朝着车库跑去，电话手表的光亮若隐若现。

“司机叔叔，快，江阿姨想吃城西那家的粥......”

沈星蔓缓缓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许久也未曾拨出过的电话。

可是，才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挂断。

她的嘴角划过一抹嘲讽的笑。

果然，她的地位甚至不如王妈。

即使没有感情，却也有血缘，沈星蔓无法彻底放下对女儿不管不顾，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告诉厉云峥，暖暖离开家的事情。

这次消息回来的很快，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无聊翻看着手机里的各种信息，各种平台APP，厉云峥跟她的交流，甚至不如广告多。

翻着翻着，翻到朋友圈，翻到手机相册，沈星蔓突然发现。

她的一切软件，所有的生活动线，全都是在围绕着厉云峥跟女儿暖暖在转。

哪怕是照片，那里面也没有一张属于自己，全是厉云峥跟女儿。

她始终是站在镜头后面的记录者，就好像他们的婚姻一样，始终都是缺一半的。

像是突然产生了逆反心理，她把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删除，直到彻底删空，也没留下一张跟自己有关的照片。

沈星蔓放弃了。

她也应该清醒了。

寂静无人的夜里，沈星蔓麻木的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然后看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在看到孩子抚养权的时候，她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写下了“净身出户”四个字，最后连同结婚戒指，一起放进了文件袋。

她累了，不想再爱了。

第3章

晨雾凝结成露珠时，沈星蔓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看着自己给厉云峥打了好几次都没接通的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如果厉云峥知道，自己是喊他回来离婚的，他还会像现在这样，不接自己的电话吗？

沈星蔓不想再等了。

她带着行李下楼，王妈看到赶紧攥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目光中带着关切。

“夫人，您这是......”

“王妈，我准备去找个班上，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沈星蔓说着，把手里的檀木匣子塞到了王妈手中。

那里面是七年前，她准备用来参加设计大赛的项链，但是因为意外怀孕，被厉云峥打碎。

是王妈大半夜不睡觉，一颗一颗的把宝石捡起来重新粘好，送回到自己手里。

她的事业，在那一刻停止。

这些年，王妈是唯一关心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叫她夫人的人。

原本是想留个念想，不过现在，她既然已经决定往前走了，过去的，就留在过去吧。

“王妈，您多保重，以后再见，就叫我沈星蔓吧。”

听到这话，王妈直觉不对，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可是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挂断，再打，还是被挂断。

王妈急的不行，抬头看向沈星蔓的背影，却被她后颈处的疤痕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三年前的除夕夜，瑶瑶小姐打翻沸水锅时，她替孩子挡的......

最终，电话没有被接通，王妈缓缓放下手里的手机，也没有继续打，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沈星蔓的背影，直到消失。

半小时后，沈星蔓出现在了一个小型的公寓里，钥匙打开门那一刻，亲切跟轻松的感觉扑面而来。

简洁的装修风格，还是她喜欢的布局跟颜色，走进去，空气中都是熟悉的味道。

窗边的画架上是她还没有完成的作品，旁边挂着《蒙德里安构图解析》。

这是她大学时期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来的梦中小屋，这里面所有的布局摆放都是经过她精心设计的。

后来嫁给了厉云峥，除了画设计稿，她已经很少来这里了。

沈星蔓放下自己的东西，走到画架旁，抚摸着上面的作品，好像看到了十九岁时，怀着梦想的自己。

她怎么就放弃了呢？

手机在柜子上震出蜂鸣声，紧接着是独属于厉南乔的专属铃声。

“十点前，把这一季度的高定稿发来！”

刚按下接听键，还不等沈星蔓说话，少女尖利的嗓音已经从听筒传了出来。

厉南乔——厉云峥的妹妹，想当珠宝设计师，但是又没本事，每次都找自己要设计稿。

起初她还很客气，知道央求自己，看在是厉云峥妹妹的份上，她妥协了。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厉南乔对她的央求变成了颐指气使，不但数量增加，要求也再变高。

从客户要求到参赛作品，甚至还要瞒着厉云峥，做到保证名次。

她既要顾着家里，又要顾着厉南乔不分时间的索要作品，忙起来的时候甚至连吃饭睡觉都没时间，折磨的苦不堪言。

这次车祸，原本也是因为要来帮她赶设计稿。

电话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真是的，每次都得我催，你就不能主动把设计稿给送来......”

“我出了车祸！”

不再听厉南乔的抱怨，沈星蔓直接开口，话筒里出现了片刻的安静。

可不过三秒钟，就传来了厉南乔的轻嗤。

“我听说了，你还用这件事破坏了我哥跟璃珣姐的约会。沈星蔓，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还车祸，你这不也没死呢吗？”

“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哥，不吃你这一套。你现在赶紧把设计稿给我发过来，要是真得了名次，我说不定还会在我哥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要不然......”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却也没想到厉南乔能对她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要不然，你就让你的璃珣姐去帮你画吧，我不伺候了！”

沈星蔓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拉黑，完全不给厉南乔反驳的机会。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解脱了的畅快。

这些年，她为了厉云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太多，却始终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她陷在为厉云峥奉献的爱情牵绊里感动自己，直到彻底失望之后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傻。

看着旁边桌子上放的离婚协议，沈星蔓一把拿了起来。

既然他不回家，也不接电话，那自己就给他送过去。

看着厉氏集团直达电梯上方的指纹锁，沈星蔓突然想起，结婚第二年，厉云峥就将爷爷特意给她的权限降为访客。

他说：“厉太太不需要这些。”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有出现在公司里过。

不过因为爷爷的命令，她在公司里的其他指纹并没有取消，一路走来，也畅通无阻。

“沈星蔓？”

电梯门打开，里面传来厉南乔意外的声音。

沈星蔓没有理会她，直接走了进去，按下通往顶楼的按键。

厉南乔回神后，嗤笑一声，高傲的伸出手。

“拿来吧！”

“什么？”沈星蔓不明所以。

“你装什么傻呢？帮我参赛的设计稿啊......”

厉南乔说着，猛地睁大眼睛：“你别告诉我你没带！”

沈星蔓神色仍旧淡淡的：“哦，我不是没带，是根本没画。”

“你说什么？”

“你不是更喜欢让江璃珣当你嫂子吗？让她帮你画就好了，找我这个外人干嘛？”

电梯门打开，沈星蔓微笑着走了出去。

厉南乔刚想骂人，却突然注意到，她们竟然到了顶楼。

难道沈星蔓是来跟哥哥告状的，想要揭穿自己，这些年的设计稿都是出自她手？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厉南乔就忍不住心慌，赶紧追了出去。

“沈星蔓，你给我站住！”

“沈小姐，抱歉，总裁真的不在......”

林算挡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看着沈星蔓，眼中带着讥讽。

沈星蔓早就习惯了林算的敷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那麻烦林助理，把这个交给厉云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