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自由恋爱的弊端就是,男方父母会认为女方不值钱。
蒋家客厅。
俞知夏安安静静站在母亲俞静安身后,低眉顺眼。
“彩礼说好了一百八十八块钱,现在只有二十二,有点说不过去吧?”俞静安拧眉看着对面的一家三口。
不是她市侩,只是当妈的大都不愿意捧在手里的女儿被人看轻。
程母掩饰住眼底的不悦说:“亲家,现在这光景,能拿出这些已经不错了。知夏和志远是自由恋爱,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们当父母的总不能为了钱连孩子的幸福都不顾不是?”
俞知夏听着刻薄的声音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勉强将眼底燃起仇恨的火焰压下。
她抬眸看一眼程志远和程父,二人表情都是赞成。
那嘴脸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是的,俞知夏重生了!
重生在半个小时前,程家上门送彩礼的时候。
回头再看,原来程家的恶毒如此明显,上辈子,她竟然没发现。
上辈子被程志远伙同杜丽华骗光财产,逼死儿女,害她一辈子,是她眼盲心瞎!
苍天怜见,给她重活一次,她要报仇!
要保护母亲不受伤害!
“知夏,你给伯母说说,我们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彩礼。”程志远走到俞知夏身边,扯了扯俞知夏的衣袖,低声说。
他嘴上说着软话,可眼里并没有愧疚,显然笃定就算彩礼只拿二十二,俞家也会同意这门婚事。
毕竟,明天就是两个人结婚的日子,有委屈也得咽下去。
俞知夏扫一眼桌上的钞票。
呵,二十二块。
真是廉价。
俞知夏不动声色的将衣袖扯回来。
先忍下,让他们先得瑟一会儿,再收拾他们。
俞静安面色越发难看,看向女儿。
“我们是根正苗红的人家,可不像有些人家,眼里都是钱!”程母王翠花阴阳怪气的说。
“王主任这是指责我卖女儿?”俞静安讥讽道。
“亲家,你们家是什么成分,自己清楚。俞知夏嫁给我儿子都是高攀了。”
俞静安气的浑身发抖,正要反驳,俞知夏忽然开口。
“妈,现在是新社会了,彩礼什么的,可以从简,这些钱程伯母带回去吧。”
俞知夏一把抓起桌上的几张钱,一把塞回程母手中。
俞静安没想到,女儿会有如此糊涂,现在被欺负,这辈子都要被欺负,她只觉得胸闷气短!
才要说话,被俞知夏眼神制止了,俞知夏微微摇头。
俞静安便是心中千般不愿,还是压下怒意。
程家三口人没想到,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不光不用拿一百八十八的彩礼,就连这二十二都能带回去。
程志远欢喜的搓手,程母连连夸奖俞知夏懂事,一贯不说话的程父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俞知夏不耐烦看这一家三口的嘴脸,将目光投向父亲蒋正则。
蒋正则一言不发,好像这一切和他没关系一般。
是啊,在这个父亲的心里,她这个姓俞的女儿,可不是和他蒋正则没关系吗?
“知夏啊,还是你识大体,明天家里忙,就不来接你了,你自己过来,一家人吃个饭,就算结婚了。结婚以后,你以后要好好伺候他,照顾好他。”
程母得寸进尺,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轻蔑的开口。
儿子说俞知夏喜欢他,不管他们家说什么做什么,俞知夏都会乖乖听,果然如此。
今天就要将俞知夏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省得进门后不好拿捏。
俞知夏攥紧拳头,没吭声。
蒋正则却点头赞成:“知夏,志远妈说的有道理,你嫁过去了,就要伺候丈夫孝敬公婆,恪尽为人妻为人媳的责任。”
俞静安脸色更加难看,丈夫这话,许不是说给女儿听,而是说给她这个妻子听的。
这个男人,为了打压她,连女儿的幸福都不顾了。
当着外人,俞静安不想闹起来让人笑话,没有再开口,但她心里已经决定了,等回头就劝女儿悔婚。
瞧见妻子没有开口,蒋正则脸上总算露出愉悦,与程家三人相谈甚欢。
俞静安只觉得心凉了半截,她没有留程家三口吃饭。
第2章
程家三口空着肚子离开。
走出俞家小院,程母很是不满。
“亏得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午饭都不准备。”
“妈,我们省了一百八十八呢,吃什么没有?走,去国营饭店。”程志远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之前让你把俞知夏睡了,你个没出息的都没弄成,要是成了,还能趁机多要点儿陪嫁。”程母对儿子不满的嘟囔。
程母觉得,这一家子都是软包子,好拿捏的很,就是陪嫁少了点。
“她传统的很,我怕逼急了反而不好。彩礼说好了三转一响,还有一百八十八块钱,肯定有。”
程志远浑然忘了,嫁妆里的一百八十八就是彩礼钱的一百八十八,而他没给彩礼!
“再说,他们家就只有俞知夏一个女儿,将来,家产不都是我的?”
“俞家早先是大户人家,虽说家产都捐出去了,可说不定还有私藏,结婚以后,你得多用点心。”程母继续教导儿子。
“我知道了,妈,要不是冲着这个,我也不会追着俞知夏这两年。”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资本家的狗崽子,还敢拿乔,让我儿子追在屁股后面,等你们结婚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一家三口渐行渐远,屋里一家三口的气氛也有些怪异。
俞静安冷着脸,没有和蒋正则说话,蒋正则刚才借机发作了妻子,心情愉悦,借口有事哼着曲儿出去了。
俞静安牵挂着女儿的事,不及与丈夫计较,只迫不及待拉着女儿进屋。
“知夏,你糊涂了,咱家虽说不缺这点儿彩礼钱,可这是男方的心意。没结婚就这么轻视你,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罪。这婚事,要不咱还是退了吧!”俞静安心疼的说。
她统共一儿一女,儿子不在身边,眼瞅着程家不是良人,怎能放心女儿嫁过去?
她一开始就看不上程志远,觉得这个小伙子心思深沉,但女儿喜欢,她只能同意。
“妈,您别担心,我没打算嫁。”俞知夏看着母亲,眼底闪着泪光安抚母亲。
俞静安一愣,没打算嫁?
“知夏,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俞静安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泪光越发担心,急切问。
俞知夏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反而抱住母亲,眼泪扑簌簌落下。
“妈,我刚知道了一些事,程志远不是良人,这个婚不能结。”
“知夏别哭,程志远做了什么?”俞静安愈发焦急。
“妈,程志远和别人搞破鞋。”
俞静安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俞知夏的脑门子。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刚才就拿扫把把他们撵出门了。”
“没有证据,程家不会承认。”俞知夏摇头。
这一家人,根本不讲理,不捉奸在床说出来,只是被反咬一口。
俞静安沉默,女儿说的没错,没有证据,对方不承认,只会惹得一身骚。
“可你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他们竟然连来接亲都不愿意!”俞静安恼怒的不得了。
“妈,我有成算。”俞知夏安抚母亲:“今天晚上,我们这样......”
“知夏......”俞静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们明天结婚,他今晚......”
“妈,你相信我,他一定在!”俞知夏语气笃定,一双手却紧紧攥在一起。
上辈子,杜丽华害死她一双儿女后,在她面前炫耀过她和程志远在他们婚前勾搭成奸。
杜丽华为了刺激她,说的十分详细,程志远在结婚前后一周时间,都在和她颠鸾倒凤,就连他们的新婚夜,程志远假托厂里有事,和她折腾整夜......
俞静安真是为女儿难过,她抱住女儿,眼泪就这么落下,“我可怜的女儿。”
“妈,婚前发现,就不可怜。”俞知夏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抚,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她不可怜,母亲才是真的可怜。
第3章
上辈子,她嫁人后不久,母亲被人举报资本家小姐,为保护她和父亲不受连累,母亲登报和他们脱离关系。
之后母亲被下放到西北,不到一年就病死在牛棚里。
父亲另娶薛玲珑,霸占了母亲留下的所有家产。
薛玲珑的一对子女杜红兵和杜丽华改姓蒋。
后来,她才知道,薛玲珑早就和父亲勾搭在一起,她的一对儿女都是父亲的种。
可这些她不敢现在就告诉母亲,怕母亲知道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如此恶毒,会承受不住。
重生归来,她要保护好母亲,让母亲不至于被陷害,也要让母亲一点点接受丈夫不忠的事实。
想起母亲被陷害,俞知夏想到十分关键的证据。
“妈妈,你以前说,在战争年代,我们俞家捐出半副身家支持打仗?”俞知夏问。
“你曾外祖父当年为了打仗捐出去了一半家产,之后,又捐出去一大笔。要不是你外祖父捐出大半身家,我们也不能至今还安然无恙。”
“妈,捐赠的证明还能找到吗?”俞知夏紧张的问。
上辈子,母亲直到被下放并没有拿出证明。
可母亲亡故后,父亲却拿出证明为母亲平、反,不光让外祖父的产业被返还,还给杜红兵换了一份好工作。
现在细想,都是算计好的。
这一次,她要提前把证明拿到手,让蒋正则的计划落空。
“在我屋里的柜子里。”
“妈,你把证明找出来给我。”
俞静安是聪明人,从女儿的话里也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她很快找出几张证明递给俞知夏。
俞知夏仔细看了看,确定是原件后,问:“妈,我爸见过这些证明吗?”
“他知道,但应该没看过。”
俞知夏点头,立即在屋里翻箱倒柜的寻找起来,最后,找了几张看起来有年代感的纸,照着几份捐赠证明上的内容胡乱抄起来。
俞静安看着女儿这一番操作不明所以,但并没有阻止。
她相信女儿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俞知夏很快写完了,她将几张纸搓吧搓吧,然后递给俞静安。
“妈,你把这几张纸放回原处,真证明我藏起来有用。”
俞静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拿着一摞假证明走了。
俞知夏摸索着手里的一摞证明,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有了这些,母亲的命运应该能改变了吧?
她努力回想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想着如何改变她和母亲的命运......
当天下午,母女二人去二条胡同。
俞静安奶娘李老太一家子就住在二条胡同,两家关系不错,俞静安闲来无事会过来看望奶娘李老太。
重点是,薛玲珑和杜丽华母女也住在二条胡同。
李老太看到俞静安过来,很是欢喜,忙拿出珍藏的瓜子招呼俞静安,还让孙女给俞静安娘俩倒水。
“知夏过几天就要结婚了吧?嫁妆准备好了没?”李老太关切的问。
“都差不多了,多谢您老关心。”俞静安没有说打算退婚的事,免得坏了女儿的计划。
“知夏结婚,我得给一份添妆,你们正好来了,一起带过去。”
李老太看俞知夏,越看越喜欢。
“姨娘,您就别操心知夏了,有点好的,您自己留着,长平还没结婚,长安也要长大了。”俞静安忙说。
“长平这小子,成天不着家,不知道忙啥呢。”李老太虽是在抱怨孙子,但眼里却含着笑。
李长平,是李老太的孙子,今年二十二岁,在机械厂上班。
“李奶奶,长平哥不在吗?”俞知夏问道。
“前头说是去找谁了,你找长平有事?”李老太问。
“有点事,不过也不着急。”俞知夏说。
李长平不在,这事得重新谋划一下。
娘儿两个晚饭是在李家吃的,才吃完晚饭,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随后,李长平掀开门帘,带着一阵凉风走进来,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