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片阴影压下来,紧接着唇瓣被噙住。
海棠微微挣扎,双手被一只大手锁到了身后。
银色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里,落在两人身上。
夜漫长,笙歌起。
这一幕,海棠曾想过,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在她毫无准备之时发生。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也已经没了印象。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身旁空无一人,熟悉的房间里一片整洁,她呆了两秒,掀开了被子。
这是她的房间,是她的床,一切都跟往日无异,若非是身子有明显的不适感以及身上有着的这些斑斑点点,她会认为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
昨晚上一群人喝得烂醉,她收拾完烂摊子回到江家,在经过江锦房间的时候被扯了进去。
她进江家的目的原就是为了江锦,可此人太难接近,饶是同住一屋檐下接触的机会也很少......昨夜,意料之外,却又正合她意。
海棠怀着不错的心情去到了浴室,简单洗了个澡,穿了一件高领白衬衫,随意套了一件风衣,目光偏移的一瞬,瞧见了床上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她过去将那东西拿起细看,是一颗钻石袖扣,想来应该是他昨天穿的那件衬衣上掉落下来的。
海棠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顺手将此物放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房门打开,一道暗影靠过来,她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两步。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这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沉浸在自责中的江深听着,也顾不得其他,将来意抛却到脑后,忙关切地问:“你这嗓子是怎么了?生病了?”
江深是江家的二少爷,有着一头耀眼的银发,将他整个人衬得越发精致。
“我没事,可能昨晚吹了风,有些着凉了。”海棠轻咳两声,清了清嗓说,“已经中午了,你昨天不还在说今天下午有一堂必上的课,打算就这个模样去?”
“你......生气了吗?”江深不安地望着她,“昨晚大家一高兴就喝得多了些,我朋友他们可能说话没有分寸,我今天一定好好说他们,让他们跟你道歉。”
何止是没有分寸,是压根就没将她这个父母双亡需要“寄人篱下”之人放在眼里。
刚开始还能克制着暗中与人议论她,后来喝高了,直接明目张胆。
江深虽是呵斥了大家,但笑嘻嘻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威慑力。大家给他面子,明面上不说什么了,可背地里的那些话那叫一个不堪入耳。
不过父母离世的这几个月难听的话听得多了,早已免疫,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海棠静静地看着他。
一米八几的个,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讨好之意望着她,很像她曾养的那只狗。
“我没有生气。”她神色平静。
“当真?”他还是有些不信。
海棠:“当真!”
“那你要等我吗?”他又问。
海棠回:“你收拾快一些就等。”
江深眼睛一亮:“我很快就来。”
海棠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也可以说是冷淡。
看着江深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将手揣进风衣的口袋里下楼,右手摩挲着那颗袖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到了一楼客厅,她意外地瞧见了这个时候不应出现在家里的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子端正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正敲击着什么。
她在原地驻足几秒,走了过去,乖巧地喊:“锦哥哥。”
“嗯。”男人淡然又随意地应了一声,视线依然还在电脑上。
就在这时,佣人来叫吃饭。
江锦将电脑合上放到一边,他站起身,走向了餐厅。
海棠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又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仿若陌生人一般,一句话都没搭。
吃完饭,海棠正要回到客厅去等江深,便听江锦问:“去不去学校?”
“去。”她下意识答。
“走不走?”他又问。
海棠看了眼楼上,收回视线时见他已经转身走向了车库,她仅犹豫了一瞬便跟了上去。
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安静弥漫在车内。
从上车开始,海棠的手就摸着那颗袖扣,十几分钟过去,她做下决定,深吸了一口气:“昨夜......”
江锦:“昨晚的事是意外。”
两人同时开口,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一直持续到了目的地。
第2章
庆大是一所重点大学,在国内仅次于京大,海棠和江深都就读于此校。
海棠读大一,美术系;江深读大四,金融系。
车内安静了一阵,海棠解了安全带,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锦哥哥......”
刚开了口,便见一物飞来,她下意识接住。
江锦:“把药吃了。”
落在海棠手里的正是避孕药,她握住药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抿了抿唇,抬起头时,眼里盛着泪花:“锦哥哥准备的还真是周到,所以昨夜是早有预谋的?”
“我说了,那是意外。”他的脸色很冷,如冬日里的寒冰。
海棠把药收了起来,坐直了身子,眼睛看着前方:“在你的床上,有血迹吗?”
不等他说话,她又说:“昨夜也是你将我抱回房间的,对吗?”
江锦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笼罩着他,模糊了轮廓。
一根烟燃到尾,他才开了口:“昨晚应酬,有人在我的酒里放了点东西......”
“你是想说,昨晚你对我做的事是男人的本能,而不是你的本意?”海棠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我有未婚妻。”他冷声道出事实。
闻言,海棠意味不明笑了声,转头看着他,身子微微前倾:“原来锦哥哥还知道啊,那事已至此,锦哥哥想好要怎么跟你的未婚妻解释了吗?”
江锦不是个墨迹的人,听到这话就明白了过来,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海棠:“我要什么都行吗?”
“你觉得呢?”江锦反问。
海棠:“我想要你......”
她有着一双动人的杏眸,当睁大眸子瞧人时,总能给人一种无辜感,看上去仿若天真无邪的稚子。
江锦冷漠地回:“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海棠并不意外。
那个午后下着雨,她突然格外地想念父母,于是就去墓园看他们,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江锦。
他穿着黑色西装,撑着伞,手里抱着一束白百合,挺拔的身姿立于墓碑前。
走出墓园后,她跟他表白,说喜欢他。
他当时说,她还小,当以学业为重。
也是后来进了江家,她才知道原来他早有了未婚妻。
“呵呵......”海棠回神,淡淡一笑,“我知道我还小,当以学业为重,昨晚的事也是意外,吃了药这件事就算这么压下去了,仅你知我知......我只是想要锦哥哥以后能对我好些,温柔一些,别总是这么冰冷,也不成么?”
江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说:“可以。”
海棠紧跟着问:“那我有事可以找你吗?”
江锦:“可以。”
海棠又问:“无事时可以给你发信息吗?”
江锦沉默地看着她。
海棠颇为受伤地收回视线,去拆药的包装。
将药放到手心去拿水,身旁的人已经扭开了瓶盖给了过来,她欣然接受。
就在药咽下的瞬间,她好似听到了一道低沉的声音说“可以”。
愣了下,转头看过去,欣喜地问:“真的吗?”
江锦却没再开口。
第3章
海棠性格好,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人又长得好看,刚进大学时就惹起了一阵轰动,被评为了系花。
走进教室的这一路上,见到认识的同学或者老师打招呼,她都十分有礼貌地回应。
到了教室还没开始上课,海棠又摸到了口袋里的那颗袖扣,她索性拿出来。
把玩了一会儿似想到了什么,将袖扣放回去,掏出了手机给江锦发信息。
发完一条等了两分钟,手机无任何的动静,于是又发了一条。
直到这堂课的教授走进教室,依然没有回信,海棠抿了抿唇,再度发了几条过去,仍然石沉大海。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心中暗骂了一句“骗子”。
一堂课海棠都心不在焉,就连下课都没注意到,直到有同学提醒她有人找她才惊觉已经下课了。
海棠一抬起头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人,那一头张扬的银发,想注意不到都难。
周遭来来往往的女生总是会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更有胆子大的上去搭讪,他都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相对。
不得不说,江深生得很好看,精致又漂亮,性格好又活泼,是无数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
“跟我来。”江深拉住海棠的手就往外走。
海棠看了看时间,想到下一节课就要开始了,微微挣扎了两下:“要上课了,有话不能晚些时候再说?”
“不能。”江深握得紧了些。
海棠只能无言跟着他走。
到了顶楼,江深松了手,问:“你说好等我一起的,为什么不等我?”
海棠揉捏着红了的手腕,淡然地说:“我说的是你快一些收拾我就等,你到学校的时候应该已经上课了吧,我可从未迟到过。”
“那是谁送你来的?”江深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切了,解释说,“家里的司机还在,你又不喜欢开车......”
海棠品出了味来,好笑地反问:“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江深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海棠淡漠一问,他就招了:“有朋友看到你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所以——”
“所以你怀疑我背着你跟别人在一起了?”海棠打断他的话。
“不,不是这个意思。”见她好似生气了,江深有些手足无措,“我没有怀疑你,就是担心你。伯父伯母刚走没多久,你需要安慰,需要有人陪,我都懂都知道......棠棠,我是担心你被骗。”
海棠勾唇一笑:“你这位朋友是女生吧?那她有没有跟你说,我坐的是什么豪车,车牌号又是多少?”
“棠棠,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怀疑你,真的!我就是担心,我关心则乱,我发誓!”江深说着举起了手。
海棠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不需要你发什么誓......锦哥哥今天正好在就顺道送我过来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
“!”江深震惊,“这个时间他居然会在家里?”
在江家,最忙的人不是江父,也不是那位掌权的老爷子,而是两年前学成归来的江锦。
海棠进江家的这一个多月以来,见过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在中午时候见到人更是不可能的事。
也不怪乎江深会这么意外。
“上课了。”她提醒。
江深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方才的态度,有些懊恼,稍有些不安地说:“我开车来了,等你下课后一起回去吧。”
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海棠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