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昏暗的废弃工厂里,沈兰翎被绑在木椅子上,憔悴的双眼紧紧盯着神情冷漠的男人。
“我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是沈政勤欠了一大笔债,为了还钱,又舍不得自己的小女儿沈兰心受苦,不惜把她强塞给江城权势滔天,规矩森严的墨家。
她承认以前对墨玦有过想法,可她真不知道墨玦一直喜欢的是沈兰心。
如今,她已经和他解除婚约了!
“放过你?那谁来为兰心陪葬!”
墨玦的双眼血丝遍布,泪珠颤抖的滚落下来。
他从兜里拿出一沓照片,狠狠的甩在了沈兰翎脸上。
“她来是为了来救你,可你呢,为了自己,竟然把兰心扔给歹徒,你还算是人吗?!”
看着地上散落的照片里,头被利器砸的血肉模糊,身上有大片肌肤露着的女人,沈兰翎一惊!
“兰心......死......死了?”
“呵!沈兰翎,你当初扔下她逃走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过她会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想她死了,对不对!”
墨玦似刀锋般冷厉的俊颜慢慢逼近她,他用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厉声说道:
“到现在兰心的尸体还没找到,你却在这里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我今天也要让你尝尝,兰心临死前的滋味!”
“不可能,我......我不知道她会去那地方,我没有在那里遇到过她,我要是早知道她会去,我一定不会......”
沈兰翎双手拼命的挣扎,试图挣脱束缚着她的绳子,不停跟墨玦解释。
之前她莫名被人绑架到一个废弃工厂里,她真没有跟沈兰心寻求过帮助。
当然,最后也不是沈兰心救了她。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神秘人。
“还在狡辩?”
他的心儿被残忍奸杀,沈兰翎竟然还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猪狗不如的人!
墨玦越想,胸中的怒火更旺。
他恨不得立马杀了她,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将她的尸骨埋在心儿的坟前赔罪!
但这样,太便宜她了!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为了勾引我,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管不顾吗?我让你如愿!”
他似疯了般,将沈兰翎身上的衣服扯了个稀碎......
那一瞬间,沈兰翎的心像是被人瞬间挖空了一般。
疼痛和屈辱在那一刻,显得滑稽又可笑。
她是喜欢过墨玦,但自从知道他和沈兰心互相喜欢之后,她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明明她已经极力撮合沈兰心和墨玦了,可到头来,他竟然还是将所有罪过,怪罪在她身上。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心比身体的痛要多上几万倍。
沈兰翎咬紧干裂的嘴唇,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还要被墨玦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多久,身体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越来越冷,像死了一样。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墨玦穿戴整齐,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沈兰翎,无情的将婚纱扔在了她身上。
他蹲下身,捏着沈兰翎的下愕威胁道:“明天中午12点,如果我没在教堂看到你,给沈家那800万,我会让你们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铁门砰的一声巨响,之后是长久的寂静。
沈兰翎忍住身上的剧痛,死死捏着手里的婚纱,胸腔积满了委屈和耻辱,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她现在还不能死。
沈兰心的死,还有那个救了她的神秘人,她一定要查清楚!
次日。
戛纳湾欧式大教堂外。
沈兰翎身穿白色婚纱,手捧鲜花,站在教堂门口。
她被折磨了太久,浑身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淤青,有被打出来的,也有昨夜遗留下来的痕迹。
她挺直腰杆,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
12点整,大门缓缓敞开。
迎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哀乐,穿透了沈兰翎的耳膜。
她心里一咯噔,此时正对着她的,是沈兰心巨大的遗照。
周围全是身穿葬服,神情哀楚的人。
而墨玦身穿一身黑色西装,冷着脸站在棺材前。
像是看笑话一样,盯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沈兰翎。
她猜的一点都没有错,墨玦就是要留着她慢慢折磨。
墨玦一出生就是江南顶级财团的嫡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痛失所爱,只会比普通人更加痛苦难过吧。
可不管他怎么威逼算计,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认。
她随着哀乐,拿着花,端庄优雅的往前方那张巨大的遗照走去。
黑压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又一阵议论声。
“太不要脸了!自己妹妹尸骨未寒,当姐姐的竟然已经想着怎么小三上位了!还穿着婚纱来参加葬礼,是特地来挑衅的吗?!”
“这个恬不知耻的东西,怎么死的不是她啊!”
“兰心拿自己的命,去救了个这么忘恩负义的贱种,真是不值得!”
......
沈兰翎没管他们。
小时候被骂没爹要的种,长大些被骂没教养的东西,如今他们说的这些,就跟挠痒痒一样。
没做过的事情,她也不需要去计较。
她两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突然冲出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一把将沈兰翎推到了沈兰心的棺材边上。
“沈兰翎,你这个该死的贱种,你好狠的心啊!兰心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她!你有什么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她还那么年轻,死得那样惨......”
众人连忙上前拉住她,劝导道:“莲蓉啊,为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值得!”
沈兰翎面无表情地撑起孱弱无力的身体,拿着花缓缓站了起来。
手掌扶住棺材借力,却不小心将棺材推开了一角。
里头四四方方的放着一个骨灰盒。
不是尸体?
沈兰翎突然一愣,昨夜墨玦分明说沈兰心的尸体还没找到,那这骨灰盒中放着的又是什么?
第2章
这件事情疑点太多了。
仿佛是有人上赶着让她背锅一样。
见沈兰翎不理她,李莲蓉怒火更甚,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把沈兰翎送进地狱。
“小贱种,为什么当初死的人不是你?!”
李莲蓉疯了一般挣脱出人群,脸上的眼泪都在颤抖,冲上来就想狠狠掴沈兰翎一巴掌。
却没想到,手臂在半空中被沈兰翎捉住。
沈兰翎强打起精神,亦有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抛弃了兰心,那天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她。”
一语说罢,周围又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沈兰翎,别在那装的楚楚可怜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清楚的很!”
“对啊,她就跟她死去的妈一个德行!自己做错了事情,打死都不会承认!”
“沈兰翎,你还在狡辩!”
墨玦没有想到,沈兰翎还是不知悔改。
他扒开人群,暴怒的拽着沈兰翎的头发,将她拖拽到棺材前,一脚踢到她的膝盖后方。
沈兰翎措不及防的跪了下去。
“你今天如果不当着兰心的面好好忏悔,那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没有做过的事情,你让我忏悔什么?”
眼泪不自觉滚出了眼眶,她没有奢望眼前的男人能够相信自己,她只是委屈。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
“好......好,这是你说的!”
墨玦泛冷的手指捏的死紧,他拽着沈兰翎盘好的新娘头,狠狠的撞击地面。
“你不会道歉,那我教你。”
一下又一下,沈兰翎痛得抿紧了嘴唇,肩膀不住的颤抖。
可这滋味,跟墨玦的不信任,和对她滔天的恨意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她的心,真真正正像被墨玦用尖利的长刀,刺穿了。
恍惚间,她看到冰冷的地面已经被血染红了,自己前额也痛到没了知觉。
意识开始恍惚,头一歪,她没有了知觉。
等再次睁眼,周围已经没有哀乐声,那群似乌鸦一般的亲戚也不见了。
她坐在车里,墨玦冷着一张英俊的脸,正在为她包扎头上的伤口。
她惯性往后一缩,那双修长的手忽然在空气中一滞。
她清楚的知道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可她刚刚竟然有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从来没拿正眼瞧过她的男人,对她还是有些许关心的。
可就在下一秒,墨玦见她醒了,突然压在了她身上。
他每次看到沈兰翎那双和兰心神似的眼睛,就好像有人在一直提醒他,兰心是怎么死去的。
他便抑制不住滔天的恨意。
“沈兰翎,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吗?我告诉你,这才是个开始!我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兰心在天有灵不看到你一一尝尽她受的苦,她会死不瞑目的!”
沈兰翎一愣。
她内心不由狠狠嘲笑自己,刚刚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她不会轻易屈服。
依旧固执道:“我说过了,兰心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墨玦的神色变了,他恶狠狠地道:“你竟然还不肯承认?看来我对你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明明有个滚烫的身体压着,可沈兰翎就像被冻坏了一样,身体抖的像筛糠。
即使看出了沈兰翎的异样,墨玦也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意思。
直到看到沈兰翎双眸紧闭,双脚无力的耷拉着。
他厉声喝问:“又在装死?”
见沈兰翎还是没反应,他一愣,用手轻轻的碰了下她瘦削的肩膀。
“喂,起来,别以为你装死,我就能放过你!”
空气里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沈兰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墨玦愣住了。
他不允许,也绝对不接受一个害死自己爱人的罪魁祸首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收拾起情绪,赶紧帮她穿好衣服,开车去了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病房里。
墨玦西装挺拔的站在沈兰翎的病床前,一言不发。
身侧穿着白大褂的苏骁,一边给沈兰翎换吊水,一边责备道:“你对她也太狠了,就算不喜欢,好歹也是领了证的夫妻,用不着真把人弄死吧?”
狠?
这些比起她沈兰翎对兰心做的,算得了什么?
他就是要她生不如死!
墨玦浑身的寒意,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吞噬了。
病房里的气温, 瞬间降了好几度。
苏骁感觉气氛不太对,不敢再说。
他在流程表上签了字,对刚走进来的医生交代道:“程医生,你给病人做一下 体温测试,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走进门的程橙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熟悉身影,顿时一愣,赶忙跑了过去。
“翎翎!”她转身看向床边一脸冷漠的男人,怒火瞬间爆发出来:“墨玦,翎翎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你带她去哪里了!”
沈兰翎一个星期前约她去ChaneI拿婚纱,程橙在那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见到她。
打电话一直是正在通话中,她去她家里找她,也没有人。
如果后来不是墨玦给她打电话,她怕是要去警察那里报警。
整整一周,沈兰翎没给她回过一个电话,搞得她这几天浑浑噩噩,提心吊胆。
没有想到再看到她,竟然是在医院里!
“她死不了!”墨玦挑了一下眉,漫不经心的说道。
看着墨玦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程橙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一把抢过苏骁手里的病例书。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只见病例书上白纸黑字的写道,沈兰翎严重贫血,有轻微脑震荡,身体各部位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她震怒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墨玦,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墨玦你还是不是人?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家翎翎,为什么一定非要娶她,娶了她,又为什么要折磨她!”
折磨她?
那是她该受的。
程橙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墨玦的嘴角被打得皲裂出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我和沈兰翎是夫妻,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程医生,你当众殴打病患家属,这件事情,我们该怎么算呢?”
第3章
“你......!”
如果不是在医院,程橙恨不得用针扎死他。
苏骁看着病房里水火不容的两个人,赶紧打圆场道:“哎呀,程医生,别听墨玦胡说,他脸皮薄,房事这一块肯定不是很明白。再说,夫妻之间有些小癖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看病例明明就不是......”
还没等程橙说完,苏骁已经将她推出了病房:“好啦好啦,这事情不归我们管。你刚刚打了病患家属,要是墨玦追究起来,你就完了。”
......
沈兰翎在医院住了三天,就被墨玦带回了家,交给私人医生看护。
这两天,沈兰翎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她总是看见一个白衣女人,她看了好久,才看清楚那个白衣女人正是自己死去多年的母亲。
惊愕之下,她睁开了眼睛。
看着周围欧式风格的装饰,沈兰翎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在墨玦家里?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带起一阵令人生寒的风。
一身黑色西装的墨玦走了进来,一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墨玦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像极了当年那个令人心动的美好少年。
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看着我干什么?你这副假装无辜的样子,我看了就觉得恶心。”
沈兰翎突然笑了。
“是,我是恶心,但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口口声声爱兰心,却在她死后,对她的姐姐做出这样的事,你就不怕以后到了阴曹地府见到她,无颜面对她吗?!”
女人突如其来的话让墨玦一愣。
他走过去将沈兰翎拽了起来,警告道:“沈兰翎,你要是敢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墨玦这是认定了是她,所以觉得她活该被这么折磨吗!
沈兰翎冷嗤了一声:“墨玦,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也会让你觉得不安?”
“不安?”
墨玦脑海中忽然闪过兰心临死前的样子。
他扯松了领带,骨节泛白的手捏的死紧。
“沈兰翎,你一个自私自利的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沈兰翎背挺的很直,眼神固执而倔强:“我最后再说一次,那一晚我没有看见沈兰心!”
这彻底惹怒了墨玦。
“事到如今,你还在我面前演戏!”
他暴怒似狼,朝着她洁白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你放开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
沈兰翎只觉得脖子一阵吃痛,浑身似火烧般难受,她死命推开了他。
“墨玦,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啪——”的一声。
沈兰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两人都愣住了。
趁着墨玦愣神的时间,沈兰翎裹着被子缩到床角,手掌火辣辣的疼。
墨玦松开手,转身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两粒药含在嘴里,扯着沈兰翎的后颈,强行吻住她冰冷干燥的唇,将药塞进了她嘴里。
“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兰翎提着一口气,想把药吐出来。
可是那药早已经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一股不好的预感,霎时令她头皮发麻。
墨玦刀刻般的绝美五官上,露出轻蔑一笑。
“墨玦,你,无耻......!”
沈兰翎捂着被子缩的更紧,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墨玦那欣长完美的身材。
“无耻?你忘了,我们可是举行过婚礼的,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墨玦双手枕着头,戏谑地看着她。
沈兰翎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本能的想慢慢靠近墨玦。
可强烈的意志力,让她紧紧拽住了自己的真丝睡衣,窝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多动。
脑海里不断响起一个又一个声音。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沈兰翎,你没有错,绝对不能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买单!
就算你曾经爱过这个男人,你也不应该这么做!
墨玦看了眼既可怜又好笑的沈兰翎,视线渐渐模糊。
自从兰心去世之后,他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吃了安眠药也无济于事。
不过今天晚上,躺在沈兰翎旁边,他觉得格外疲惫。
他不自觉闭上了双眼,只等着沈兰翎自己爬到他身边。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沈兰翎精神恍惚,红晕渐渐爬上了脸颊。
盯着身边的墨玦,沈兰翎不断的吸气呼气,踉踉跄跄扶着墙走到浴室里。
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打开淋浴,将自己置身于冰凉的水下。
此时已是深秋,水管里的水,放在往日,能把她骨头都给冻裂。
可是今天淋到她身上,她竟然觉得有点烫。
沈兰翎狠狠的搓了一把脸,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模糊的视野里,仿佛隐约看到浴室门口斜靠着的墨玦。
他笑得又狠又得意。
“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沈兰翎死命的搓着自己的脸,再睁眼,门口的身影消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墨玦会变成这样。
可她不能变。
她不能妥协。
当初妈妈就是在第一次发现沈政勤出轨时做出了妥协,后来沈政勤才会变本加厉,有恃无恐。
最后妈妈被逼死了。
......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浴室门口,拿起果盘里的高脚杯。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高脚杯摔得粉碎。
颤抖的捡起玻璃渣,往自己烧红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皮肤被割裂的痛楚,让她起伏的胸口平静下来。
她太累了,浑身像脱了力,玻璃碎片不知觉从粘满鲜血的手指之间滑落。
她渐渐睡了过去。
清晨,一道刺眼的白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到了墨玦的眼皮上。
他打了个哈欠,惯性摸了摸身侧的被子,看着身侧平整冰冷的床单,有些怔愣。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怕她趁着自己睡觉的时间跑了,赶紧下床在房间里四处找人。
打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入他的鼻息。
“沈兰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