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疼,撕心裂肺的疼。
浑身上下像是被扒皮抽筋了似的,体内翻涌的热意更如烈火烹油。
陆卿菀猛地握紧双拳,身为卧底十年的反恐干将,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她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
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后脑勺就撞在了地上,瞬间眼冒金星。
“臭娘们儿,都这样了还跟老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识相点好好伺候老子,还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竟是有人在扒她的衣服,陆卿菀眼睛倏地睁开,“你找死!”
飞起一脚踢上男人的下三路,不等男人叫出来,右手半握拳猛力打上男人喉咙。
本该是一击毙命的杀招,奈何这具身体力道不足,竟然只打的那人动作停滞了一下。
“臭婊子,你敢打老子!”
身强体壮的男人抬手就要扇耳光,陆卿菀趁机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刺过去。
簪子直入男人心脏,猥琐凶狠的男人惊恐的瞳孔微缩,“你、你敢杀我,我可是二小姐的人!
过了今日,二小姐就是宸王妃了,你杀了我,二小姐不会放过你的......”
陆卿菀面不改色,握着簪子的手用力一推,男人就不甘心的停了呼吸。
将尸体推到一旁,费力的想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都被打断了似的,疼的她站不稳。
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陆卿菀,昭烈候府大小姐,宸王凤青恒的未婚妻。
明日就是她和凤青恒的大婚之日,陆卿菀本该在家里安心待嫁,却被庶妹陆思婉以祈求佛祖保佑婚后与宸王生活和睦为由哄骗到了相国寺。
却不料,相国寺内等待她是让她身败名裂,陆思婉李代桃僵的陷阱。
“陆思婉,兰玉茹,真是好样儿的!”
思绪回笼的瞬间,热意翻涌,若是再不解决,自己必将筋脉具断而亡。
清白和性命,陆卿菀毫不犹豫的决定选择后者。
陆卿菀恨恨腹诽着向山下走去。
陆思婉这个恶毒的小绿茶,为了让原身不能及时赶回去,竟然让人在荒郊野外侮辱她。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男人?
陆卿菀正想先在心里把陆思婉杀上八百遍过过干瘾,脚底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卧槽!”
一句国粹吐出口,陆卿菀眼睛亮了,“男人,好多男人!”
一群黑衣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打眼一看,受伤的受伤,中毒的中毒,没一个有反抗之力,完美!
“这个,长的太丑,辣眼睛!
被嫌弃的黑衣人气到变形。
这女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我丑,你礼貌吗?
随即,男人的眼神惊恐起来,“这个女人竟然敢染指他们家王爷!”
只见陆卿菀拍拍地上躺着的男人的脸,勉强道:“这个还不错,勉强过关,就你了!”
男人也是一身黑衣,只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和那些穿着夜行衣的男人不一样。
五官精致,一看就是女娲精心制造的代表作,肌肤是赛雪的冷白皮。
一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从左边下颚一直延伸到而后,即便昏迷着,也难掩其绝代风华。
黑衣人们惊恐瞪眼,王爷您快起来啊,有人要觊觎你的清白之躯!
奈何男人晕的彻底,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哀嚎。
陆卿菀则转身看看满地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她的黑衣人,“哎呀,你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会害羞哒!”
黑衣人:“你要是知道害羞就滚开啊!”
我信你个鬼,你个女色魔!
然后,他们就看到陆卿菀站了起来,“抱歉啊各位,小睡一会儿,马上就好!”
一众黑衣人正不明所以,就见陆卿菀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截木棍,一个个敲过去,黑衣人当场团灭。
......
陆卿菀爬起来,衣服胡乱一裹,一瘸一拐的走了。
全然没看注意到身后男人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少时,地上的黑衣人幽幽转醒,看到自家王爷的样子,表情瞬间惊恐。
“王,王爷!”
男人光溜溜躺在地上,这会儿冻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黑衣人连自己中毒的事情都忘了,忙不迭爬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裳给男人裹上。
苍天啊大地啊,那个女色魔到底是何方妖孽啊?
她为什么不干脆把自己杀了,要让他遭遇这种修罗场啊?!
王爷清白不保,会杀了他们的吧?
“给本王找。”
男人阴鸷的语气让人背脊发麻。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本王找出来,本王要将她挫骨扬灰!”
黑衣人继续磕巴,不太确定道:“王爷,您的毒,好像提前解了......”
第2章
京城。
陆卿菀跟个幽魂似的走在接头。
从昨晚到现在,她终于不得不接受,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原身也叫陆卿菀,是大乾昭烈候府的嫡女。
昨日原本是她和宸王凤青恒的大婚之日,却被庶妹陆思婉骗到相国寺设计毁了清白,陆思婉则替她上了宸王府的花轿。
本来陆卿菀昨晚就可以赶回来阻止这场闹剧,不过她可不想当什么宸王妃。
渣男贱女生米煮成熟饭,她的事儿就好办多了。
看着精致华贵的华盖马车靠近,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挤出点眼泪来,一瘸一拐的朝马扑过去。
“王爷,救我!”
马路中央突然冲出来个人,车夫连忙勒住马缰,里面的人被颠的不轻。
“怎么回事,伤到王爷......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一身正红色王妃朝服,满头珠翠的女子掀起车帘,惊愕的看着陆卿菀。
“大姐姐你这是去哪儿了,昨日我们怎么也找不到你,没办法,我只好替你上了花轿。
王爷方才还在让人找你呢,发了好大一通火呢,你快向王爷认个错,王爷或许就原谅你了!”
声音温柔,语气担忧,却字字不忘宣誓主权。
还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错全推到了她身上。
陆卿菀心中冷笑连连,面上一派无辜道:“不是妹妹你带我去相国寺祈福的吗,怎么你留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大姐姐莫不是糊涂了吧,昨日可是你和王爷的大婚,我一直在忙着筹备婚事,怎么会带你去相国寺祈什么福呢?”
“够了陆卿菀,连个婚期都记不住,你还能做什么?”
马车帘子掀开,男人探出个脑袋来,一脸不耐烦道:“昨日大婚,你顽劣失约,婉儿已经替你与本王拜堂了。
看在陆侯的面子上,本王会亲自向父皇禀明,许你一个侧妃之位。
上后面的马车,立刻随本王一起进宫。”
渣男,大乾王公贵族大婚第二天进宫敬茶谢恩,都会带一些婚礼上得到的上好的礼品进宫,重入国库。
一开始本来是一些公子王孙讨好皇帝的做法,美其名曰谢皇帝栽培,后来就形成了惯例。
这种连原身那个废物都知道的事情,她就不相信凤青恒不知道。
现在后面那马车上装的全是货物,让她去坐货车,渣男就是笃定了陆卿菀不会拒绝。
还想坐享齐人之福,说什么侧妃,说穿了不还是个小妾,让她当妾,简直白日做梦!
陆卿菀怒道:“凤青恒,你别欺人太甚了!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让我当你的王妃,但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欺人太甚?”
凤青恒大半个身子从马车里探出来,“若不是你让陆侯用出征逼着父皇给你我赐婚,你以为本王会娶你这个废物?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这个侧妃之位你也别妄想了,车夫,走!”
说着,帘子一放,直接走人。
“这是你们逼我的!”
陆卿菀凄声高喊,随即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刺上马儿屁股。
“嘶昂!”
马儿痛苦的嘶鸣一声,四蹄飞扬跑了出去。
“王爷,救我!”
“陆卿菀这个废物,本王要杀了你!”
马车里传来陆思婉惊慌失措的求救声和凤青恒愤怒的咆哮,陆卿菀一幅茫然无措的样子,惊慌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说着,掩面泪奔而去。
昭烈候府,菀居。
陆卿菀一进门就被个小丫鬟扑了满怀,“小姐,你去哪儿了,奴婢担心死了!
都是奴婢不好,明知道二小姐居心不良,还是没能拦着您去相国寺,才害的小姐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二小姐抢了宸王!”
小丫鬟和原身一起长大,是个忠心的,所有的担忧都不作假。
说话的时候小脸儿气鼓鼓的,恨不得去咬陆思婉一口。
“别怕,一个渣男而已,抢了就抢了,咱们不要他了。”
月儿呆了呆,她不是在做梦吧,她家小姐说不要宸王了,还说宸王是个渣男?
小姐那么喜欢宸王,好不容易求来的赐婚,现在被二小姐抢了,怎么好像也不怎么伤心呢?
不过宸王对小姐一点都不好,小姐能不喜欢宸王是好事。
月儿点了点头,心疼道:“小姐,你受伤了,奴婢去请大夫来给您疗伤。”
“不用,都是一些外伤,我自己处理就行了,别惊动了兰氏。
你少点热水来,我要洗漱一下。”
才大婚第二天,侯府上下就忙着准备归宁,陆卿菀这个嫡女失踪,除了月儿,无一人出去寻找。
陆卿菀从后门溜进来到现在也没人发现她居然回来了。
不过也好,她现在筋疲力尽,无暇应对那些牛鬼蛇神。
陆卿菀坐在梳妆台前,都说陆卿菀花痴废物,貌比无盐,她倒要看看究竟有多丑。
往镜子里一看,陆卿菀差点没当场去世,“我的妈,这到底是是人是鬼?”
只见镜子里那张脸像是刮了几层腻子粉,白得像鬼。
眉毛黑黑的像两根短小的烧火棍,嘴上涂着血红的口脂,一直涂到嘴角,像是刚吃了小孩儿。
身上的衣服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因为听说凤青恒喜欢白色,原身的衣橱里就再也没有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讲真的,贞子见了你都得甘拜下风!”
适逢月儿打了水来,陆卿菀受不了的对着自己的脸一顿猛擦,终于清爽了!
再到镜子前看,却发现原身右脸上有一处婴儿巴掌大的胎记。
原身本就因为这胎记自卑,陆思婉便故意哄骗原身做那副贞子似的打扮,丑女之名就这样落实了。
第3章
“皇上有旨,宣昭烈候嫡女陆卿菀觐见!”
太监独有的尖锐嗓因响起,陆卿菀勾唇,“终于来了。”
她扶着胸口,虚弱的咳了两声,“公公见谅,我身体有些不适,容我换一身衣服,请公公稍侯。”
那太监登时横眉竖眼,“怎么,还要让陛下等你不成?”
“公公言重了,月儿!”
使了个颜色,月儿便心领神会的塞给太监一个荷包,“公公辛苦了,请公公稍候片刻,我家小姐马上就好。”
得了好处,太监终于不板着那张晚娘脸了。
这陆大小姐看着也不像外面说的那般不堪嘛,只是脸上长了那么一大块胎记,注定与宸王妃之位无缘了。
闻讯而来的兰氏殷勤道:“哎呀,贵客来临,我来晚了!
卿卿你也是,怎么能让公公站着等呢,这位公公,还请喝杯茶。
不知陛下召我家卿卿进宫,是有何旨意啊?”
太监瞥了一眼雷声大雨点儿小,话说完了也不见一杯茶的兰氏。
一个妾室,非要端那正室夫人的做派,还直呼嫡女名讳。
拿人手软,他也不介意帮着敲打敲打这妾室。
“陛下的心思,杂家岂会知道,这位姨娘,你这行为,说轻了是多管闲事,说重了那是妄测圣意,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一顶高帽子砸下来,兰氏讪讪闭了嘴。
少时,陆卿菀一瘸一拐的进了未央宫。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她说着,福身行礼的时候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扑在地上。
忙 道:“臣女失仪,请陛下恕罪!”
景佑帝皱眉,“你这是怎么了,病了还是伤了?”
“回陛下的话,承蒙陛下隆恩,将臣女赐婚给宸王殿下,臣女心下感激,特地到相国寺祈福。
想要求佛祖保佑大乾江山无恙,臣女也能沾点光和宸王殿下举案齐眉。
本想在禅房抄诵经书,以示诚心,谁承想竟然被歹人打晕,扔在了相国寺后山的树林中。
摸黑下山的路上不小心崴了脚......”
景佑帝听的眉头紧蹙,“快赐座!”
内侍忙拿了椅子过来,陆卿菀受宠若惊的说了句“谢陛下!”
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屁股只挨了个椅子边儿,像只受惊的鹌鹑。
坐定了才看到凤青恒和陆思婉也在一旁站着,身上裹着厚实的大氅,怀里抱着汤婆子,活像冻死鬼现世。
看到陆卿菀,凤青恒迫不及待道:“父皇,既然陆卿菀已经来了,还请父皇做主,解除儿臣和她之间的婚约。”
“陆卿菀,你顽劣任性,错过大婚,又当街挑衅,害宸王和陆思婉落水,你可知罪?”
“臣女知罪。”
陆卿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凤青恒愣住,她以为陆卿菀不愿意解除婚约,至少会辩解几句的,竟然这么好说话的吗?
随即就听陆卿菀悲切道:“臣女痴缠宸王,让父亲出征之前,还惦记着我这个不孝女。
不惜打破原则,求陛下赐婚,成全我这个不孝女一片痴心,此其罪一也;
臣女明知宸王对臣女无意,还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以为宸王送臣女簪花笔墨,就是宸王也对臣女有意,此其罪二也;
臣女明知吉时已过,还是拼命下山,撞见宸王和妹妹同车而坐,妹妹还穿着王妃朝服,一时冲动,害宸王和妹妹受惊,此其罪三也。
陛下,臣女知罪,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无论陛下要如何惩罚,臣女认了。
还请陛下莫要告诉臣女的父亲,臣女不想让他远在前线,还要为我这个不孝女分心!”
话说完,陆卿菀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起,众人却能听到她难过的哽咽声。
“好一个一厢情愿,就得愿赌服输。”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陆卿菀流着鳄鱼的眼泪看过去,就见一个一身黑色蟒袍的男人逆光而来。
阳光斜斜打在男人身上,给男人加上了一层夺目的圣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人坐在笨重的四轮车上,被人推进来的。
一点点望过去,陆卿菀瞬间瞳孔地震,“哇擦,这不是那天被她酱酱酿酿的那个短命鬼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佑帝则关切道:“息梧,你怎么来了,御医不是说让你好生将养着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凤青恒也朝来人福身,“见过皇叔。”
陆卿菀傻了,凤息梧,大乾摄政王,双腿残废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她竟然把他给睡了!
让这人知道,她还能有命在吗?
凤息梧淡淡看着自己的腿,“臣弟这伤,养不养也就那样,在王府待的无趣,来找皇兄解解闷。
倒是没料到,皇兄这里竟是这般热闹,臣弟倒真是来对了!”
景佑帝笑,“既然来了,你替朕出出主意,此事当如何处置?”
“皇兄方才还说让臣弟修养呢,这就给臣弟安排差事了?”
凤息梧挑眉,“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宸王和陆大小姐郎无情,妾无意,那便遂了他们的愿,这婚约取消吧。
陆侯在前线戍守边疆,我们总不能让她的宝贝女儿大婚即失宠,做个怨妇啊!”
景佑帝看着凤青恒和陆卿菀,“你们怎么说?”
陆卿菀顶着朦胧泪眼,感激涕零道:“陛下圣明,臣女自知以前做过许多糊涂事,不敢再要求更多,只求和宸王殿下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反正凤青恒身为王爷,就算自己提了要求,景佑帝也只会雷声大雨点儿小,敲打凤青恒一番了事。
还不如先抓紧机会解除了膈应人的婚约,到时候,再新仇旧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