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隐婚第五年,容聆觉得自己和单亲妈妈没什么两样。
因为丈夫沈西渡的眼中从来没有她和女儿。
容聆以为他天生冷淡,直到今天他失约了只只的四岁生日,陪着其他人上了热搜,
她才发现原来他可以暖,但是暖的不是她们。
热搜上他亲密的抱着一个男孩,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他们一起参加亲子活动,因为颜值太高,被人偷拍发到了网上,引起了网络热议。
这个女人容聆认识,沈西渡的白月光,安南月。
照片中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美柔弱,很是般配。
容聆不禁想起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
当年安南月出身不好,和沈西渡的恋情被沈夫人棒打鸳鸯拆散,后来她仓促嫁给了别人,又迅速离了婚。
最让容聆印象深刻的是四年前她生孩子的时候,安南月也在同一家医院分娩,当时沈西渡选择陪在安南月身边,而她一个人经历了难产。
那一刻她终生难忘。
据说安南月后来生下了个儿子,现在他怀里抱着的,就是那个孩子吧?
容聆忍不住放大那个孩子的容貌,小西装穿着,头发梳得亮亮的,神气俊秀。
他和沈西渡,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相像。
他们站在一起格外养眼,更像一家三口。
想着自己的只只从未被他抱过,容聆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沈只只看着生日蜡烛渐渐熄灭,小脸恹恹的,正要说话,却看到沈西渡回来了。
沈只只惊喜地跑过去,可跑到他面前,看到他冷着一张脸时,又不敢上前,只是糯糯地喊了一声,“爸爸。”
玄关处的男人身高腿长,长相俊美,有着豪门贵公子的温润与矜贵,高级定制的西装被他随意搁在臂弯,一双深邃眼眸看向粉嫩嫩的女儿,语调还算柔和,“生日快乐!”
沈只只高兴极了,“谢谢爸爸。”
看着女儿高兴的脸,他顿了一下,而后回神,“你去洗洗脸,我和妈妈有话讲。”
容聆想起热搜上的一幕,克制不住质问,“今天只只生日,我已经以前发消息提醒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让她等?就为了陪你的白月光和她的儿子。”
她又戏谑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儿子。”
容聆忍了他五年,这五年来,他给予她的只有冷淡和疏离。
她原以为自己还可以忍下去,可今天看到照片上的一幕,她忍不住了。
面对她的责问,沈西渡英俊的脸上表情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却语出惊人,“他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容聆一时呆住,“什么?”
她还来不及反应,沈西渡下面一句话更是让容聆觉得天地旋转,两眼发黑。
“热搜已经撤了,既然你看到了,也没必要隐瞒。安嘉辰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你当年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我瞒着你说男孩没救回来,其实是因为南月刚离婚,又难产没了孩子,我担心她想不开。”
容聆以为是自己没睡好,沈西渡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懂。
她的耳边只回荡着一句:“是我把他抱给了南月抚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聆才声音颤抖着确认,“你说,照片上那个男孩,安嘉辰,是我的儿子?”
沈西渡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是。”
过往的记忆浮上来,向来在他面前温婉忍让的容聆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她直接上前揪住沈西渡的衣领,“你不是和我说他是天生弱胎,生产时候出了事所以保不住吗?你现在和我说他活着,还成了安南月的儿子?就因为今天你们一起上了热搜,你就不装了?”
“沈西渡,你在和我开玩笑!”
大约是容聆在他们的婚姻中向来温柔,善解人意。
在他面前说话从来没有高声过,更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面对她的控诉,沈西渡少见的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开玩笑,当时南月因为孩子没了抑郁想不开,她没了儿子,而你和我还有一个女儿…”
“她难产关我什么事,她要死要活又与我何干?你凭什么拿我儿子治愈她!”
容聆直接大声打断他,她的脸上都是泪,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龙凤胎,那几个月她都满心欢喜。
即使沈西渡对她态度冰冷,从不关心她孕事,但怀了这两个孩子,再多的委屈她也能忍。
当她出了产房才得知儿子没保住,整个人几乎崩溃。
如果不是还有女儿,她也许根本撑不过去。
现在沈西渡告诉她,把她的儿子送人,是因为怕他的白月光想不开?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极力克制即将破碎的情绪,抓着他衣服的手指隐隐泛白,一字一顿要求,“立刻,去把儿子要回来。”
沈西渡俊脸冷淡,拒绝的没有一丝余地,“没必要,在南月那边养也是一样,而且她把嘉辰当作亲生儿子养育。嘉辰也喜欢她,他们之间有缘分。”
喜欢?缘分?那她和儿子的缘分呢?
她就该把自己明明还活着的儿子当死了,她就该看着自己儿子喊别的女人妈妈?
“啪”的一声,容聆甩了他一巴掌。
她打的很重,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沈西渡英俊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五个手指印。
容聆浑身颤抖,瞪红了眼眶,“沈西渡,你讲的是人话吗?”
第2章
沈西渡是天之骄子,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过。
尤其对方是一向对自己温柔体贴的容聆。
墨眸中酝起怒意,但被他深呼吸克制下来,态度坚决,“我早就已经办过收养手续了,现在安嘉辰法律上就是安南月的儿子,我不会要,也要不回来。”
沈西渡对她的冷血,容聆是第一次如此直观面对。
以前的冷淡和此刻比起来,或许都算是仁慈。
果然,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安南月。
所以她和女儿的存在都是一种错误?
所以连她拼命生下来的儿子都可以随意送人?
她心绪起伏,克制不住怒火,抬起手又准备一巴掌打下去。
然而当她看到楼梯口的沈只只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们时,她迅速收回了手。
不知道女儿听到多少,她连忙调整情绪,抹开眼泪,“只只......”
只只站在楼梯口,大大的眼睛包着泪,“妈妈爸爸,你们不要吵架,只只害怕。”
对于母亲来说,女儿永远是最重要的。
容聆迫使自己冷静,跑过去抱住女儿,“对不起只只,我们没有吵架,只是说话大声了一点。”
沈只只沉默地抱住容聆,“妈妈,你陪只只吃蛋糕好不好?”
容聆见她情绪不对,猜她刚才可能听到了一些,只好抱着她去了书房。
关上门,她再次和女儿解释,刚才两人不是吵架。
沈只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妈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不要骗我。”
她担心妈妈不重视她的话,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道,“我是大人了,我会保护妈妈的,爸爸要是不要我们了,我们也不要他。”
容聆的心就像被刀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女儿实在是太过懂事。
因为沈西渡的冷淡,只只一向渴望得到他的关注。
但是她现在竟然会说出为了妈妈,不要爸爸的话,这让容聆更觉得愧疚。
只只抱住容聆的脖子,用她奶乎乎的声音说,“妈妈不要和爸爸打架,女孩子和男孩子打架会吃亏的。只只爱妈妈,不想妈妈受伤。”
意识到只只不是怕他们吵架,而是怕她受伤。
容聆眼眶一热。
她真的没有白疼她。
但她心里明白,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不想牵扯孩子并给她留下阴影,还是尽力安抚她。
“只只不用担心,不管怎么说,爸爸还是爱你的,他不会不要你。”
感觉到女儿在她怀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容聆陪她一起吃蛋糕。
她表面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还活着,偏偏来不及惊喜,就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沈西渡不喜欢她,冷待她,她都能接受。
可他把自己的孩子送人,她绝对接受不了,更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叫别的女人妈妈。
容聆心中五味杂陈,哄着只只入睡后,准备下楼找沈西渡说个清楚。
谁知道刚到客厅,就听到他正在和安南月打电话。
“南月,你别急,我现在立刻过来。”
挂了电话,沈西渡正要离开,一转身看到容聆站在楼梯口,不耐解释,“嘉辰发烧了,我过去一趟。”
容聆第一次听到和儿子有关的事情,不免有些着急,“孩子发烧了,为什么不送医院,你过去有什么用?”
容聆的重点是想说为什么不直接送医院,可沈西渡的重点却落在了后半句,他冰冷的眼神就好像在说她冷血。
但她没在意他的想法,立刻转身找出药箱,“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沈西渡以为她还打着要孩子的心思,彻底不耐烦,“这个节骨眼,你能不能别闹?”
他推开她就要走,容聆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提醒他,“你别忘了,我是一名儿科医生。”
沈西渡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妻子的职业。
看着他的表情,容聆也知道他或许早就忘了自己是做什么的。
心里难免觉得可悲又可笑。
可此时担忧儿子的心情占据了上风,她无暇顾及其他情绪。
见他还在犹豫,容聆索性把话说开,“你就算不带我去,我也可以跟着去,到时候闹开了,你可别怪我。”
闹开了,就是丑闻。
沈家不会允许这种事闹到台面上。
等到容聆和他一起赶到安南月的住处时,才发现这里是沈西渡婚前的单身公寓。
原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安南月看到两人一起出现,脸色瞬间变化,“容聆,你怎么来了?”
容聆眼尾撩起,“我来看自己的儿子,还需要和你打招呼?”
第3章
沈西神色骤沉,墨眸里裹挟着寒霜,“容聆,你答应过我。”
容聆丝毫不惧和他对视,“我只保证今天不在儿子面前说,也没答应你什么。”
安南月扯着沈西渡的衣角楚楚哀求,“西渡,你让她出去吧,她会抢走嘉辰。”
男人握住安南月的手,向她保证,“她不会的,你先别激动。她是专业的医生,现在孩子要紧。”
安南月像是受了打击一样一味摇头,沈西渡见她身体止不住发抖,只好搂住她。
容聆没心情看两人演苦情戏,一心只想知道儿子的情况,拎着药箱就往房间走。
身后安南月还在哭诉,“西渡,嘉辰是我的命,她要是抢走嘉辰,我也不想活了!”
容聆听到沈西渡冷静的声音,“放心,嘉辰只会认你是她的妈妈。”
可她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儿子,看着他被烧得通红的脸,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容聆控制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的冲动,从药箱拿出体温计,给他测了体温,又检查他的症状。
心里已经有数,但还是问了句,“他发烧多久了?”
安南月不想和她说话,但碍于沈西渡,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昨天半夜发的烧,今天早上已经退下去一点了,但是傍晚的时候又烧了。”
容聆睨了她一眼,“你们昨晚吃了什么?是不是吃了很多?”
“吃的牛排,他喜欢,自然吃了很多。我爱他,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什么。”
听着她在沈西渡面前故作娇柔又得意的腔调,容聆拧起了眉,“一味的纵容就是爱?他吃多了,才会积食发烧。”
安南月错愕,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你故意危言耸听!”
容聆懒得再理她,从药箱里拿了退烧贴给孩子贴好,在他小床边坐下,开始给孩子推拿。
“你这是做什么?你别把他弄疼了。”
安南月上前推搡容聆,护犊子的表情就好像容聆会故意伤害嘉辰一样。
容聆无视她,视线紧紧盯着儿子,看着他闭着眼睛难受的样子,心绪不宁。
如果安南月真的如她表现的那么重视嘉辰,把他当作亲儿子,怎么可能烧了一天了还不送医院?
还是说,她只是借这种机会和沈西渡见面?
容聆很难不阴谋论,骤然得知真相,此刻又看到他生病难受,她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妈妈......难受。”被高烧和腹痛折磨的安嘉辰突然哼唧出声。
他这一声“妈妈”,简直刺在她心。
安南月立刻上前一把推开容聆,低声安抚嘉辰,“妈妈在。”
见嘉辰一味的难受低喃,安南月控诉,“你到底行不行?”
说完又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男人,“西渡,不然我们送他去医院吧?”
容聆没理她,转身去倒了杯水,拿了消化药给嘉辰吃下,又推拿了一刻钟,嘉辰难受的声音逐渐消失。
容聆这才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怀疑这四年你是怎么照顾他的?生病不送医院,家里一点常规药都没有,我看他生病你一点都不着急。”
安南月闭了闭眼,一副忍气吞声,又终于忍不住的样子,“容小姐,我知道你对西渡把孩子给我养这件事有意见,但是你这样质疑我对嘉辰的爱,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