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真晦气,大婚当天新娘子全家死绝,这种事情从来没听说过!”
“谁说不是呢,沈家父子贪功冒进,害得边关城破,死了好几万人,难怪皇上要降罪。”
“我们裴家真是倒霉,将军刚娶了沈家大小姐,还没进洞房呢,岳家就成了罪臣,生生被连累了。”
下人埋怨的议论声传进屋内。
一片喜庆的新房里。
沈玥穿着一袭红色婚服,脸色苍白,泪水在眼中打颤。
不会的!
她不相信父亲和几位兄长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老夫人和三小姐来了!”
裴思薇扶着裴老夫人的手,一同走进屋,身后跟着两名粗壮的嬷嬷。
“母亲......”沈玥连忙站起身。
“别叫我母亲!”裴老夫人冷声喝斥,“抓住她!”
两个嬷嬷凶神恶煞地扑过来,不等沈玥反应,抓住她的双臂狠狠按跪在地上。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沈玥惊惶,挣扎抬起头,“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有脸问?”裴老夫人脸色阴沉,“你父兄愚蠢无能,贪功冒进,致使边境三城失守,皇上已经下旨,剥夺沈家爵位,打入罪籍。”
“不可能——!!”
沈玥脸色煞白。
“旨意都下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裴老夫人声音狠厉,“我儿裴玄前途光明,绝不能娶一个罪臣之女为妻!沈家把你这个乡野养大的贱人嫁过来,是想连累我们裴家一同被降罪吗?”
沈玥不知如何辩解,只能哭着摇头。
“不可能......我父兄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裴思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分明是恶意,“有没有弄错,不是你说了算的,现在全京城都在唾骂沈家,说你父兄贪功冒进,死不足惜。那五万惨死边军的家人,都恨不得吃你们沈家人的肉,喝你们沈家人的血呢!”
“你运气好,沈家兵败之时,你的花轿已经进了裴府大门,抄家灭族也轮不上你。”
“但我们裴家,可不能要一个罪臣之女当主母,拖累我哥的前程。”
“更何况,你虽然是沈家长房的嫡女,但从小遗失,半年前才被找回来。谁知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野种,来历不明,也配嫁进我裴家?”
裴思薇嫉妒沈玥已久。
不过是个乡野长大的贱人,一朝认亲,竟成了武安侯府唯一的长房嫡女。
还嫁给了她二哥为妻。
凭什么这么好命?
裴老夫人声音狠毒,“跟她废话什么,趁着玄儿还未回来,赶紧处置了她。”
“是!”
沈玥预感到不妙,周嬷嬷手里拿着一捆麻绳,笑容狰狞,直接套在她脖子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沈玥拼命挣扎,却被另一个嬷嬷抓住双臂,反绞在背后。
麻绳套住她纤细的脖子,狠狠用力往后一勒。
呃。
沈玥瞬间仰起脖子,如濒死的天鹅一般,缺氧让眼前阵阵发黑。
放开......
放开我......!
她本能的挣扎,面容充血,双目暴凸。
还戴在头上的大婚凤钗掉在地上,叮当一声,金光寒凉。
裴老夫人面色冷漠。
裴思薇故作惊慌捂住嘴,眼里恶意清晰。
“被活活勒死,看着就好疼呢,要怪就怪你父兄没用,早点死了也算解脱。”
麻绳嘎吱绞紧,粗粝的表面深深勒进少女的颈部。
“咔”的一声。
少女瞪大双眼,眼中含泪的亮光渐渐消散。
纤白的脖颈软绵绵垂下。
周嬷嬷喘着气松开手,上前试了试鼻息。
“老夫人,没气了。”
裴老夫人冷哼一声,“拖出去扔了,有人问起,就说她畏罪自尽。”
裴思薇笑嘻嘻,“记得扔到乱葬岗去,省得费事。”
周嬷嬷连忙应下,目送两人离开。
“还愣着干什么?拿东西来裹了,拖到城外乱葬岗去,别叫外人看见。”周嬷嬷嫌恶地吩咐。
另一个嬷嬷随手扯下床上的大红喜被。
正准备把尸体往被子里裹,气息全无的少女却“刷”地睁开眼睛。
刹那间,眸光冷冽,带着寒霜般的杀意。
嬷嬷顿时僵住了。
下一秒,死而复生的少女倏地出手,抓起地上凤簪,瞬间刺向她的喉咙。
簪尖如剑,快若闪电。
噗!
血花飞溅到少女眼下,杀气四溢的艳丽。
少女拔出带血凤钗,将嬷嬷的尸体甩到一边,冷冷抬起眸。
周嬷嬷浑身一凉,满脸骇然惊恐地冲出门。
“不好了!诈尸了——!!”
少女头疼欲裂,嗓子像被毒哑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她咳嗽两声,捂住喉咙。
没有追赶周嬷嬷,她踉跄站起身,跨过尸体,走到梳妆镜前。
菱花镜里照出少女的身影,一袭红色嫁衣,眉目清丽精致,苍白的面容楚楚动人,即便纤白颈上有一圈乌紫勒痕,也丝毫不损美貌。
少女神情微凝。
镜子里,一抹灰雾环绕周身,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还有遗愿吗?”少女平静问道,“我借你的身体复生,欠了你一份因果。你的遗愿,我会替你完成。”
菱花镜里的面容隐隐一变,眼神变得悲戚而温婉。
“我父兄蒙冤惨死,我不甘心,恳求姑娘替我,查清真相,还沈家一世清名!”
少女微歪头,“就这?你被人活活勒死,不用我帮忙报仇吗?”
“替我安慰母亲,我不后悔......”
模糊的声音消失了。
脑海里忽然冲出无数画面,记忆席卷而来。
少女微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恢复正常,伸手摸着刺痛的脖颈。
“真是个善良姑娘,被人杀了也不怨恨。”她意味不明地说,“可惜,我不善良。”
她是西夏国师,比肩王族,万人之上。
没有白白吃亏的道理。
与此同时。
刚从皇宫风尘仆仆归来的裴玄,站在裴老夫人面前,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你把沈玥勒死了?!”
裴老夫人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语气?一个罪臣贱女,死就死了,难道还留着给你当妻子吗?”
反正订婚半年,裴玄对沈玥一直淡淡的,显然没有多喜欢。
不过是看在沈家家世上。
“混账!!”
裴玄暴怒不已,眼底隐有血丝爬上,他甩袖往外走。
“玄儿!玄儿你要去哪......”
裴老夫人慌了,急忙上前抓住他,正要哭诉委屈。
周嬷嬷赤急白脸的冲进来,骇然大叫:“不好了!夫人诈尸了!!”
第2章
裴玄一怔停住。
裴老夫人惊了惊,随即怒道:“你说什么?那个贱人没死,她竟然装死骗我?!”
“真的是诈尸!我看的真真的,她还杀了杜嬷嬷,满地是血,好可怕......”周嬷嬷满脸惊恐狰狞,嘴里颠三倒四。
她亲自检查过,沈玥当时明明断气了。
死而复生还杀人。
这不是诈尸的恶鬼,回来索命了吗?
“老夫人救我——!!不是我要杀她的!不是我啊!”周嬷嬷吓得魂不附体,跪下抱着裴老夫人的腿,鬼哭狼嚎。
“简直荒谬!”
裴老夫人不相信诈尸的鬼话,气得冒烟,“肯定是那个贱人故意装死,想吓唬我,她还敢在府里伤人?”
裴玄皱眉,“周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周嬷嬷涕泪横流,口不择言道,“是夫人死不瞑目,回来报仇了!太可怕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裴玄听得恼怒,眉心紧拧。
周嬷嬷平时就有信口开河的毛病,如今是越发不中用了,这样荒唐的话也敢说。
裴玄拂袖往外走,他要亲自去看看,沈玥到底死没死。
还没走出门,听到动静的裴思薇匆匆跑来,脸色发白。
“二哥,我听说沈玥诈尸了,是真的吗!”
她不会来找她索命吧?
裴老夫人恼怒,“诈什么尸,那个贱人装死骗我,还敢在府里装神弄鬼!”
“装的?”裴思薇一愣,然后也怒了。
“她也太过分了,竟然装死,娘,我们可不能轻饶她!”
裴玄厉声道:“你们给我待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找沈玥的麻烦!”
裴思薇不忿地跺脚,“二哥!”
裴玄盯着她,深黑的眼瞳里微带血丝,看起来可怖,“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裴思薇后背一凉。
裴玄甩袖就走。
裴思薇回过神,委屈的眼都红了。
“娘,你看看二哥,他竟然为沈玥吼我,他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不会,你二哥心里有人,他看不上沈玥。”裴老夫人也惊讶儿子的态度,却还是语气坚定。
“可沈玥长得跟狐狸精一样,最会勾引男人了!”
裴思薇一想到她那张脸,就嫉恨的抓心挠肝,恨不得剥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裴老夫人不以为然,“再勾人也是罪臣之女,你二哥志向高远,哪会看上她?你别闹了,听你二哥的话。”
裴思薇只好偃旗息鼓。
另一边,沈玥接收完脑中记忆,眼前阵阵发黑。
“这身子也太弱了......”
她捂着刺痛的喉咙,一边咳嗽,一边走到桌前倒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窄袖劲装的男人走进来,俊美的脸上笼罩寒霜,进屋看到地上的尸体,他冷厉的眉峰拧紧。
“你真的杀了杜嬷嬷?”
杜嬷嬷脸上凝固着惊愕,显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死了。
裴玄狐疑看着她。
一向温顺乖巧的少女,有这样的本事?
这男人谁啊?
沈玥有些茫然看着他,在脑海里一阵翻找,恍然大悟。
噢。
原来是她新婚丈夫,裴玄。
不怪她如此陌生。
回京半年,她和裴玄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婚事也是父母之命。
三天前两人大婚时,刚拜完堂,沈家兵败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裴府上下乱作一团。
裴玄连盖头都来不及揭,就匆匆进宫了,把她一个人撇在新房里。
直到她被裴老夫人下令勒死,这位新婚丈夫,才终于现身。
裴玄剑眉皱紧,发现她竟然在......走神?
他语气变得冰冷,“我在问你话,为何杀了杜嬷嬷?”
沈玥反问道:“大婚三天,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这丈夫是来讨债的吧?
沈玥脑袋还有些晕,喉咙也刺痛难受,她索性坐下来,指了指脖子上乌紫的勒痕。
“你的眼睛是瞎了,这么大的印子看不见?还要问我?”
裴玄当然没瞎,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勒痕。
那么深,显然是冲着要她命去的。
这事是裴老夫人不对。
裴玄语气缓了缓,“母亲性情冲动,并非有意,我已经说过她了,你别放在心上。”
“将军真是大度。”沈玥嘴角讥诮地扬了扬,“自己妻子差点被人勒死,一句性情冲动就算完了?”
连声歉意都没有,还“让”她别放在心上。
裴玄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沈家兵败后,朝野民间群情激愤,纷纷说要严惩,母亲也是怕你连累我,才出此下策。”
“我理解。”沈玥嘲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想撇清关系也很正常。但一上来就夺人性命,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那你想如何?”裴玄有些不悦,“母亲是长辈,难道还要给你道歉?”
道歉?呵呵,原来沈玥一条性命,在他眼里,连一句道歉都不值。
“不说这些了,我来是有事跟你商量。”
裴玄只当她受了委屈,不想跟她计较,“沈家的罪行你也知道了,母亲想让我休妻,我没答应。当初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我说过要护你一生,但眼下这个情况,我也得避嫌,只能先委屈你了。”
沈玥恍然,眸色微冷,“原来还是你害的。”
她就说嘛。
不想被连累,大不了夫妻和离,哪犯得着把人勒死。
原来是裴玄不同意,裴老夫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人弄死了。
裴玄沉沉的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我准备,让你堂妹嫣然代替你,成为我的夫人。而你作为妾室,留在裴府。”
沈玥顿感荒谬,抬眸看着他。
“你要贬妻为妾?”
“不是贬。”裴玄沉声道,“我和你的婚事定的仓促,你又自小不在京城,知道你我婚约的人不多。如今,你父兄都是罪臣,我不能再娶你做妻子,就当做三天前我娶的人是嫣然,而你是后来抬进府的。”
言下之意,她的婚约,她的身份,包括她带来的巨额嫁妆。
都归了沈嫣然,跟她毫无关系。
沈玥讥讽地笑了,“将军这一招鸠占鹊巢,比贬妻为妾还狠啊。”
第3章
“我知道委屈了你,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裴玄声音低沉,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歉疚,“你父兄的罪行太重,我若娶你为妻,只怕裴家也会受牵连,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她就活该被人替代?忍气吞声,由妻变妾?
沈玥心里觉得嘲讽极了。
“你当初求娶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当初跪在她父亲面前立誓,此生绝无二心,无论以后如何,都会待她如珠如宝。
这才过去半年,誓言就不作数了。
裴玄皱起眉头,“现在形势不同了。”
“确实。”
沈玥淡淡道,“你求娶时,我父亲是当朝武安侯,三位兄长个个英才,沈家功高显赫。你又是我父亲一手提携的武将,若娶了我,自然前途光明。”
她唇角浮出讥诮。
“如今,我父兄惨死,我对你已无用处,人走茶凉,你当然要及时止损。”
裴玄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又很快压制下去。
“你父兄刚死,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不会怪你刻薄。我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既承诺过要娶你,自然会对你一生负责。”
“你负责的方式,就是让我给你做妾?”
“我说了,这是唯一的办法!”裴玄语气不悦,“你父兄已经死了,你也无人依靠,留在裴家是你最好的出路。我和嫣然会好好照顾你,让你安度余生。”
好一个安度余生。
居高临下的两句话,就决定了她的一生,都不需要她同意。
沈玥眸微眯,“这是你和沈嫣然商量好的?”
裴玄提到沈嫣然,语气就变得柔和,眼神里透着浓浓情意。
“是嫣然的提议,我本想放你自由,但她说的对,你现在无依无靠,回去也是受人欺凌,不如留在裴府。她会为我好好照顾你,也算是我报答了你父亲的提携之恩。”
沈玥忍不住笑了,“原来在你们眼里,让我做妾还是报答。”
沈嫣然是沈家二房的女儿,是她亲堂妹。
在沈玥被认回府之前,沈家嫡系只有沈嫣然一位千金,万千宠爱于一身。
但是在沈玥回京后,沈嫣然在府里的地位急剧下降,婚事也受到影响。
沈玥得到的记忆里,这位堂妹一向温柔可亲,对她也极为体贴,宛若亲姐妹。
呵呵......
想要鸠占鹊巢、夺走堂姐一切的。
亲、姐、妹!
“你不愿意吗?”裴玄皱了皱眉,“你现在是罪臣之女,本不配为妻,我收你为妾,把你养在裴府,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
“你这话的意思,我还得感恩戴德?”
沈玥讥诮地扬起眉梢,“我如果是罪臣之女,沈嫣然算什么?她不是沈家人?”
裴玄眼底划过愠怒,“嫣然是沈家二房的女儿,皇上英明,知道有罪的是长房,与二房无关。所以,嫣然的父亲官职依旧,并没有受你父兄牵连。”
“难怪你想换/妻,原来是沈嫣然的身份比我高了。”
沈玥彻底明白了。
她坐在桌边不动,沉声道:“沈家没有做妾的女儿,既然你背信弃义,那就和离吧。”
裴玄眸底骤然闪过冷意,“妾室岂有和离之说?况且离了裴家,你还能去哪?”
“去哪都比当妾强。”沈玥不为所动。
裴玄有些不耐烦,“我和嫣然这样做,是为了你好。即便没有名分,可嫣然是你亲妹妹,她不会苛待你,你与她好好相处就是。”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一个名分?”沈玥好笑地说,“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她看不上的何止名分,还有他裴玄这个人。
裴玄彻底没了耐心,“算了,与你说不通,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嫣然已经进府了,你答不答应都一样。”
沈玥冷不丁地问:“你和沈嫣然早有私情?”
裴玄停步回眸,语气透着一丝冷意。
“不是私情,嫣然是我此生挚爱,与我相恋多年,我是为了她才进军营,拼命往上爬。没想到你父亲赏识提携我,只是想让我娶你,我不得不答应。但我心里真正的妻子,只有嫣然一人。”
“所以在我父兄死后,你看我没了靠山,就和沈嫣然狼狈为奸,想出了这一通姐妹互换、贬妻为妾的操作,还美其名曰是为我好。”
沈玥嘲弄地勾唇,说:“沈嫣然之所以会答应,是为了光明正大拿走我的嫁妆吧?那是我父母倾尽武安侯府家产,给我护身的。”
“还有,我父亲不会仗势逼人,更不会拿亲女儿的婚事开玩笑,你若早说有心上人,他不会让你娶我。”
所以,显而易见。
是裴玄隐瞒了他和沈嫣然的私情,为了前途,向父亲求娶了她。
又在她父兄惨死后,背弃诺言,与沈嫣然串通一气。
好一对臭味相投的狗男女!
裴玄攥紧拳头,眼底恼怒和难堪交织,神情冷漠。
“随便你怎么想!事实就是,你父亲用前途威胁,逼我放弃了嫣然。如今你父兄皆死,武安侯府已经烟消云散,我不用再受你父兄威胁。嫣然会成为我的夫人,而你,就留在裴府度过余生吧!”
说完,他冷冷拂袖而去,门外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守好院子,不许她踏出一步!”
新院被封锁起来。
裴府的下人带走了杜嬷嬷的尸体,也没理会沈玥,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院外传来争执声。
“小姐!”
两个丫鬟匆忙跑进来,看到沈玥,松了口气,“小姐你没事吧?脖子怎么了?”
“阿婵,阿絮?”沈玥认出了两个贴身婢女,“我不是让你们回侯府,照看母亲吗?怎么回来了?”
沈家出事后,沈夫人悲恸过度,至今昏迷不醒。
“沈玥”把身边婢女全派回去照顾母亲,自己却落了单,死得稀里糊涂。
阿絮含泪道:“二夫人把我们赶回来了,说我们是小姐的陪嫁,已经不是沈家人,不能留在沈府。”
阿婵焦急问道:“奴婢听说,二小姐也来了将军府,小姐没事吧?”
“没事。”沈玥淡淡道,“你们回来的正好,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
“拿嫁妆单子做什么?”阿婵不解。
沈玥还没说话。
一名管事带着两个下人,直接闯了进来。
“奉将军的命令,请姨娘脱下凤冠喜服,还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