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妮子啊,赶紧给你爷爷跪下,赶紧的,就说你错了,求你爷爷不要卖了你!”容如南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抓着手臂,一直要她跪下来。
容如南抬眸看了那手臂的主人一眼,是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可是看起来却有五十岁的模样,头发已经开始发白,脸色削瘦苍白,正会儿正与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起跪在容家的大门外。
四周围满了瞧热闹的村民,低声嘀咕着,议论着。
“看来容大妮不喜欢老头子呢!成亲一晚上就跑回来了!”村里的二流子,端着一个豁了口的大白磁碗,露着一口大烟熏的牙,眯着色嘻嘻的眼睛,幸灾乐祸的容如南,“当初跟了俺多好,俺至少身体好!”
“光有身体有啥用,你有二十两银子?”一个膀阔腰圆的黑壮女人,手里拿着木勺,轻蔑的斜了那二流子一眼,“你如果有二十两银子,大妮就嫁你!”
“俺有那么多银子,还要这样的?”二流子摸了一袖子鼻涕,不屑的哼一声,刺溜刺溜扒了碗里的面条子。
一个干干瘦瘦的女子望着站着发楞的容如南,目光里盛满了怜悯,“好好的一个娃,咋就这样毁了呢!”
“你们说,这孩子的爹到底是谁?这容老二家闺女,平日里瞧着很老实,话也不多说一句,咋作了这么大的业出来?啧啧,可真是!”又有人问道。
“谁知道呢,但是这容家老爷子也心狠,怎么能卖给张员外呢,那张员外比容老二年纪都大!”
“除了张员外,谁还肯拿二十两银子买?听说张员外不行呢,生不了娃,没瞧着十三个姨娘一个都没动静的么?莫不是想着捡个现成的,冲冲喜,说不定就能怀了呢!”之前笑话二流子的黑壮婆娘低声说道。
容如南听着村人七嘴八舌背后议论的话,再看身侧跪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容如南是昨晚穿越到这个叫做容大妮的乡下女孩身上的,十六岁的年纪就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而且还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昨夜里被卖给隔壁村子的张员外做第十四房姨太太,这张员外身子骨不行,可是却有特殊癖好,连个孕妇都不放过,吓得容大妮昏死了过去,容如南这才阴差阳错的穿越到容大妮的身上!
容如南在现代的时候可是军医,特种兵出身,就算是刚穿越来不熟悉这个大腹便便的身子,但是对付一个色老头子也是绰绰有容,轻松打昏了那个张员外,就从张员外家逃了出来,正好遇到出门卖货的容老二回来,将她连夜接了回来,只是这老容家已经收了张员外家的钱,这银子不还,张家迟早会打上门来!
这不一大早,容如南就被容老二夫妇两人扯着前来给容家老爷子下跪,求容家老爷子将卖的银子拿出来,将容如南留在家里!可是如今这容老二夫妇都跪了快两个时辰一上午了,那容家老爷子却连面都不肯露!
“爹,爹,您出来见见俺们吧!”容老二再次磕了头,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
原主容大妮的亲娘容高氏也跟着砰砰的给容家老爷子磕起头来,那额头撞在满是泥土石子的地上,泥灰混在一起,十分的可怜、狼狈。
容如南望着不断磕头的容老二夫妇,从心里慢慢的生出一种悲凉。
这老容家四个儿子,容家老太爷是容家村唯一的秀才,容家老大是容家村的村长,容家老三与容家老四,一个是泥瓦匠一个是兽医,偏生的就容家老二不争气,一开始读书还有些灵气,本来还以为能继承容家老太爷的衣钵,谁知道屡考不中,二十好几才成亲,而且读书读得还手不能挑肩不能扛,只能做了个挨门串户的卖货郎,惹得容家老太爷瞧得不顺眼,再加上老容家重儿孙,容老二头胎就生了容大妮这个赔钱货,而且这个赔钱货还无缘无故的就大了肚子!
容家老太爷死活不认这个唯一的孙女,好歹如今张员外愿意接手娶了做小妾,也不顾之前挂在口里那些“诗书传家,男不能做奴女不能做妾”的狗屁废话,趁着容老二外出卖货的空档,竟然做主将容大妮嫁了出去。
昨天嫁容大妮的时候,那容老二还在外面串村子卖货没回来,压根就不知道女儿要卖的事情,他连夜去张员外家,竟然碰到了跑出来的容大妮,知道自己女儿没事,容老二又是高兴又是气愤,可是他这话做儿子的,在荣老爷子面前懦弱惯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如今也也就只能跟容高氏跪在容家老爷子大门外磕头求情,求荣老爷子收回这桩亲事,谁知道那容家老爷子还连理他们都不曾!
容如南上前说道:“你们还是起来吧,都跪了一上午了,见谁理你们了?就是跪死也没用!”
容高氏赶紧扯了容如南一把,低声说道:“妮子啊,你也快跪下吧,你若是诚心认错,你爷爷不会卖了你的!”
容如南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容家老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容家老爷子黑着脸从院子里走出来,六十多岁的年纪,脸瘦削威严,身上穿着乡下人少见的长大褂,蓄着胡须,先是冷冷的扫过那些瞧热闹的村民。
村民们纷纷避开,有的装作在墙根找野菜,有的说那杨树咋还没飘絮,都不敢去看容家老太爷的脸。
在容家村里,容家老太爷就是天,不光因为容家老太爷是容家村唯一的一个秀才,也因为容家老大还是容家村的村长呢!
容家老太爷黑着脸背着手,神色威严的走到跪着的容老二的面前,沉声训斥道:“你还不嫌丢人,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容老二的脸色一下子苍白。
容家老爷子又抬眸冷冷的看了容如南一眼,“既然昨晚都嫁过去了,这没到三日回门的时候,你回来干什么?”
“爹,是俺带着妮子回来的!”容老二上前一把抱住容家老爷子的腿低声喊道,“爹,妮子还是个孩子呢,她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让她嫁给张老爷呢,他的年纪比我都大!”
“年纪大又如何,自己的女儿管不好,做出这丢人的事情来,如今愿意有人娶,还不感恩戴德,如今还折腾什么?”容家老爷子沉声喊道,“赶紧将人送回去,否则就别认我这个爹!”
第2章
容高氏抬起满是泥灰血迹的头,望向容家老爷子,“爹,昨日里妮她爹不在,您就将妮子送上了花轿,这事儿我们两个人都没同意呢!要不然这样,那二十两银子,就当您先借给俺们的,以后赚了钱慢慢的还,不管咋样,妮子年纪小,不能去受那罪,爹,您就饶过妮子吧!”
容如南皱眉,这容家老爷子卖了她,拿了卖她的银子,如今这容大妮的爹回来了,将银子要回来,为啥还要借?这一反一复这容家老爷子不就白得二十两银子?
容家老爷子冷声说道:“别想些没用的,这人已经送到了张府,那就已经是张府的人,至于彩礼,是不会归还的!”
容家老爷子说着,背起手,用拐杖扒拉开容老二碍事的手,神色威严的朝着前方走去。
“爹,爹!”容老二跪着追了两步,“爹,不管你怎么说,妮子俺是不会让她嫁给张员外的!”
容老二大声喊道,虽然身子瘦弱,脸色苍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但是神情却从未有过的坚毅。
容家老爷子冷冷的回头,沉声问道:“不嫁给张员外,嫁给谁?就这样,这十里八村还有人要她?”
容老二犹豫了一下,看了容如南一眼,眸色里全是痛苦与怜悯,“就算是没人娶,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俺也愿意养着她,俺愿意!”
容如南咬唇,这容老二还当真心疼自己闺女!
容家老爷子则气的不成,用拐杖指着容老二喊道:“好,你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自己将那二十两银子还出来,反正问我要,我是没有!”
容如南再也忍不住,上前大声喊道:“这银子就是你拿了,你说没有,那银子去哪里了?”
容家老爷子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容如南,那威严的眼神十分的犀利。
若是以往的容大妮,肯定早已经缩了脖子低下头,连荣老爷子的眼神都不敢望,可是如今的容大妮身体里是容如南的灵魂,十年特种兵可不是随便当的,她冷冷的抬起头颅,与容家老爷子对视。
容家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容高氏见容如南惹怒了老爷子,赶紧爬起来,上前扯住容如南就将她向地上拽,“妮子,咋这么跟你爷说话,你快好好说,求你爷爷别卖了你!”
容如南心里憋着一股气,到这时候,这容老二夫妇怎么就还是看不明白,这容家老爷子根本就是想贪了那二十两银子!
容如南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得容家老爷子将目光转向了容老二,沉声说道:“老二,为你读书,家里可是花了不少的银子,这二十两银子,就当你还了当年的束金了!”
容家老爷子说完,转身,背着手径直远去。
容高氏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容老二也是脸色苍白,无话可说!
容老二当年读书,的确是花了不少家里的钱,如今没有成就,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所以心里一直觉着愧疚。
这也是容老二夫妇一直在容家唯唯诺诺的原因。
但是前一辈的事情,总不能让后一辈的来还吧?更何况这是一个人的一生幸福!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
四周看热闹的人全都走了,容老二跟容高氏还在雨地里跪着。
“爹,娘,赶紧回家吧!”容如南用手捂着头,挡了雨,忍不住上前喊了容老二跟容高氏。
“大妮,你身子弱,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事儿还得求你爷爷呢!”容高氏唯唯诺诺的说道。
容如南气的不行,“人家都不理你们,都走了,还跪在这里干什么?”
“若是你爷爷回来,看到我们不在了,没跪着,会更生气的,这样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容老二也说道。
容如南气的不行,“好,你们愿意跪着就跪着吧,反正我不陪你们!”
容如南转身径直离去。
容高氏回眸看了容老二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问道:“她爹,你有没有觉着妮子的脾气好像大了很多?”
容老二叹口气,解**上的衣裳来,给容高氏披上,为她遮着风雨,“娃害怕呢,幸亏昨晚上咱们去的早,不然......”
容高氏也点点头,紧紧的挨着自己的丈夫,又忍不住问道:“咱们可是从半路上接的妮儿,你说妮儿一个人是怎么从张家跑出来的?”
容老二也是一愣。
容老二与容高氏跪了一天,那容家老爷子却再也没有回来,黑天的时候,容老二与容高氏这才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今天下了一夜的雨,容家茅屋里,容如南环望四周破败的景象,忍不住摇摇头。
容老二家一共就两间茅屋,一间集吃饭、睡觉与一体,另外一间放着粮食与杂物,因为容大妮大了,总不能继续跟爹娘住一起,所以几年前,在那间杂屋里,容老二就给容大妮支了一个木板床,下面用石头担着,翻身的时候,那床板子晃得咯吱咯吱的响!
容家做饭的饭棚在院子里,比这两间茅屋都破,但是好处就是不漏雨,容老二这个人虽然读书读得有点傻,不喜欢说话,性格软弱,但是至少不懒,房顶都是每年修葺几次的,所以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的时候,容如南又突然觉着至少有个这样的小茅屋遮风避雨!
一天了,容如南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她抚着饿的咕咕响的肚子,向外望了一眼,就见不远处饭棚里,容老二正跟容高氏正凑在锅台下烤着衣裳,容老二愁眉不展,容高氏则不断的抹着眼泪。
突的,容如南的衣袖被人拽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身打着补丁的棉布衣裤,剃着锅盖头,小脸瘦削,十分的与容老二相像,正是这原主容大妮的弟弟,容老二家唯一的男丁容鱼儿!
容高氏在生了容大妮八年之后,在容家老婆子的白眼与妯娌的闲话之中,终于生下了二房的唯一男丁,可惜到容鱼儿出生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大房的三个男娃,三房四房的四个男娃,容家老太爷对小子早已经不稀罕,所以这容鱼儿在容家老爷子那边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姐姐,我刚才听爹跟娘说,要将咱家的茅屋卖了!”容鱼儿紧皱着小眉头,脸上有着与他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忧愁,“咱们卖了茅屋住哪去?”
第3章
“卖茅屋?”容如南皱眉,这破茅屋能卖多少钱?虽然这破茅屋她不稀罕,可是她刚到这古代来,挺着大肚子,身无分文,这容家至少是她的一个落脚点,如今卖了这茅屋,去哪里?
“爹说咱家欠了人家一大笔钱,若是不拿出钱来,人家就要把姐姐拉走了!”容鱼儿低声说道,又抬头望着容如南,“姐姐,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容如南瞪了瞪眼,“怎么,不稀罕我回来啊?”
容鱼儿赶紧摇头,挥着那瘦弱的小手臂,“不是,不是,是昨天姐姐说,姐姐要去享福了,以后还让我去大房子住,吃好吃的!”
容如南叹口气,昨日里,要出嫁之前,这容大妮的确是这么哄容鱼儿的,谁知道晚上就嗝屁了,若不是她碰巧穿越过来,这会儿这容老二家应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想到这,容如南就想到了现代的父母还有未婚夫。
容如南是被未婚夫害死的,那唐时真是混蛋,求个婚非要玩花样,将戒指放在蛋糕里,害的她噎死穿越,若不是她家与唐家是世交,她从小就习惯了唐时的存在,那么幼稚不靠谱的人,她就不应该搭理!
容如南一向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如今她死了,父母会伤心吧?
容如南正想着,就见容高氏红肿着眼睛进来。
“妮子,俺跟你爹出去趟,你带着鱼儿在家里,哦,锅里还有两个地瓜,一会儿你跟鱼儿吃了,吃完之后就早点歇着!”容高氏本来是强忍着眼泪的,这会儿说着,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娘,咱们要卖房子是不?卖了房子咱们去哪里住?去姥姥家住?”容鱼儿上前抱着容高氏的腿问道。
容高氏满脸的为难。容高氏年轻时可是附近村子出名的一枝花,高家算不得什么大户,但是因为高氏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也是没有受多少苦楚的,可是这高氏偏生的瞧上了容老二,那高家原先也以为容老二能够继承容家老爷子衣钵,至少能考个秀才啥的,却没有想到,十几年过去,容老二读书花了不少银子,却是连个秀才都没考中的,气的高家一提起容老二这个女婿也觉着膈应气闷,所以除去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平日里并不往来!
如今若高氏真的带着男人、孩子回娘家,怕是高家不会收下的!
容高氏想着,那眼泪就流的格外的凶。
眼看着快要四十岁的人了,难道还要拖家带口回去看爹娘兄嫂脸色不成?
“这钱不应该我们还,谁拿的谁还!”容如南看着容高氏落泪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起现代的父母来,她虽然嫌弃这容老二夫妇窝囊,但是心里还是觉着可怜,忍不住大声说道。
“妮子,你别怕,俺跟你爹商量好了,不管这孩子是咋怀的,是谁的,俺跟你爹都替你养着,绝对不能让你去受那个老东西的糟蹋!”容高氏上前抱住容大妮,“所以你别发脾气,等着俺们回来就行了!”
容如南哪里是害怕,是心里觉着气愤,还想要说什么,就见容老二站在门外,身上披着个蓑衣,满面愁容的对容高氏说道,“走吧!”
容高氏点点头,嘱咐了容如南跟容鱼儿好好的吃饭,从门后拿了个斗笠低着头戴上,缩着脖子出了门。
雨已经下大了,地上浑浊的雨水瞬间就没过了容老二夫妇脚上穿的草鞋,那啪啪的脚步声,慢慢的越来越弱。
“姐,我给你端饭去!”容鱼儿低声说道,这往日,一提到吃饭,容鱼儿就十分兴奋,毕竟是吃东西是他一天之中最快乐的事情了,但是今日,容鱼儿年纪再小也知道,他们很快就无家可归了!
容鱼儿端了两个地瓜来,一大一小,容鱼儿拿着那两个地瓜比了半天,最后还是将大的放在了容如南的面前。
“我没胃口,我吃小的吧!”虽然容如南其实早就饿得心里发慌,但是看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拿着两个地瓜纠结半天的模样,她还是不忍心,想想她在现代随便倒掉的饭菜,容如南就在心里叹气,早知道这样,昨晚就应该从张员外家顺点吃食回来,她昨晚从新房逃出来的时候,还看见桌上摆着烧鸡呢!
“不行,娘说了,姐姐现在是两个人吃饭,得吃好点!”容鱼儿还是坚持将大的给了容如南,自己拿着那小的,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的雨,小口小口十分珍惜的啃着,偶尔有地瓜油流下来,他就舔着手指,脸上慢慢的有了笑容。
夜深了,容老二夫妇还没有回来,容如南缩在破败的棉絮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雨停的时候,容老二夫妇才回来,但是两人的神情去比之前还要凝重、难看。
“房子卖了?”容如南从硬板床上支撑着身体起来,穿上破旧的绣花鞋出去。
容高氏看着容如南身上的衣服,神色有些哽咽。
容如南身上还穿着昨日里成亲的大红嫁衣,没有换衣服,因为这容大妮实在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看着那破絮一样又脏又旧的衣服,容如南宁可穿着这身新娘服。
“房子没人要!”容高氏低声说道,“如今大家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有二十两银子啊,俺跟你爹在村子里问了个遍......”
“没事儿,明早再想办法!”容老二低声安慰着容高氏,“总会有法子的!”
容如南看着两人,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容家夫妇才是容大妮的监护人,那容家老爷子凭啥做容大妮的主?!
夜里躺在容家硬硬的木板床上,容如南许久才睡着。
第二日,容如南就被一阵锣鼓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起床,就看见容高氏这会儿正站在篱笆边向一个方向望着什么,那全村最气派的院子不是别人家的,正是这容大妮大伯——容老大家的院子,那锣鼓声正是从那个院子里传出来的!
容高氏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回来,眼睛就红红的,并且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绝望。
“今天有人成亲?”容如南问道。
容高氏摇摇头,看了一眼从屋里出来的容老二,低声说道:“今天是文青拜师的日子,说是要在你大哥家摆拜师宴呢,村里人说,爹将卖妮子的那银子花了,给文青交束金了,文青今年就要考秀才了,要拜镇上一个有名的夫子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