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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欢喜田园:掌家幺女
  • 主角:季秋,方天朗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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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饥饿更痛苦? 有,那就是一个吃货饿肚子! 于是,嫩皮老芯儿的季家幺女为了吃饱吃好, 带着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走上了恶斗极品亲戚,开铺种田,争做地主的伟大道路! 至于半路捡个傲娇少爷,这...纯粹是巧合了!

章节内容

第1章

季秋蹲在自家大院儿的土坯墙下晒着太阳,二月春初的阳光少了夏日的暴烈和寒冬的冷淡,分外温暖又柔和,但季秋心里却像结了一层坚冰,除了冷,还是冷。

“呸!呸!”一阵风卷来细细碎碎的黄土,直接灌进了她的嘴里,让她想念句童谣都没有机会开口。

一个村里的婆娘挎着筐子经过季家门口,见她这般狼狈,忍不住笑了起来,招呼道,“秋丫头,不是病刚好?怎么跑出来吹风,赶紧回去吧。”

“多谢大伯娘了,家里闷,出来坐会儿好多了。”季秋抬起头,挤出一抹笑。小小的少女,因为久病卧床,肤色白了许多,加者本就不同于村里其余女孩子的精致眉眼,让那婆娘心里倒越发生出三分怜惜。

待得嘱咐几句离开时,她心里还忍不住嘀咕,“怪不得季家这丫头难养活,从小七灾八难没断过,瞧着就不是黄土人家留得住的,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富贵小子。”

季秋不知道这婆娘多管闲事,暗自替她的终身大事犯愁,当然就是知道也不会理会。她如今满脑子都是吃饭,吃顿饱饭,吃顿好饭!

这愿望逐渐升级,若是让人听到都会惊奇。这算什么愿望,随便找个饭店,或者自家买些好菜,不过片刻就能吃得肚子圆溜溜儿。

可惜,这愿望对季秋来说,真就是比登天还难。因为,她不是原来那个季秋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她虽然自小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爹妈也是爱财胜过她这个女儿。

但好在她物质生活很充足,又会自己照顾自己,大学毕业也没有进什么单位受职场的洗礼,直接宅在家里当了网络写手,扑街或者成神跟她都没关系,毕竟父母给的零花钱几乎数不过来。

偶尔觉得闷了,就出去旅行,累了就回家继续宅着,日子真是舒坦极了。

但许是老天爷不愿意看她这辈子就这么懒散过去,先前不过是去西南各省游玩一圈儿,尽兴归家的路上睡了一觉,结果醒来她就躺在季家的土窑洞了。摇身一变,她成了季家幺女,与她同名同姓的十二岁少女。

突然年纪倒退了一半,任谁都会欢喜,更何况在现代,她也着实没什么人牵挂,只是…

“老天爷,咱俩打个商量,给我换个地方吧。这里太穷了,我吃不饱,我饿啊!”

季秋再次哀嚎出声,她自小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立志吃遍世界美食。哪怕她一个人单住,那也是雇了厨师的,每日的午饭晚饭必定是可口又美味。偶尔兴致来了,自己也会下厨整治一桌儿好饭菜。

可突然掉进这个物资匮乏的时空,季家又贫困穷苦,让她怎么活啊?就是打算艰苦奋斗,发家致富,她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啊!

季冬在灶间忙碌完出来,找了一圈不见自家妹子就赶紧开了院门,正好听得最后那句话,当即就红了眼圈儿。

年前娘亲染了一场风寒,转过年就不好了,临终之时拉着她的手嘱咐她要好好照料幺妹。

可是娘亲前脚走,幺妹后脚就倒下了,烧了两日,好不容易醒来,居然又添了个挑嘴的毛病。家里的吃食,她竭尽全力整治,但三日两夜里,幺妹还是只吃了半碗面疙瘩,照这般下去,小妹就要活活饿死了。她怎么同娘交代?

季礼从窑洞里出来,见大妹偷偷抹眼泪,忍不住也叹了气,上前小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幺妹又不吃饭?”

季冬点点头,扯下头上的白色布帕子抖一抖沙土,末了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二兄,幺妹身子弱,这么饿着也不成啊?”

季礼眼里闪过一抹苦涩,但脸上却笑着安慰大妹妹,“你也别着急,幺妹许是病久了,嘴里没有味道,过些日子就好了。家里不是还有二斤细面吗,再熬碗面疙瘩吧。明日我去城里看看,许是大兄那里能有些好吃食。”

季冬虽然自小懂事勤快,性子也泼辣,但到底才十五岁,听见二哥这么说也就收拾了心思,赶紧去灶间继续煮面疙瘩汤了。

季礼想了想,打开院门出去,坐到了季秋身边,他也不说话,就是静静陪着妹妹吹风望天。

季秋自小一个人习惯了,就是读书时候都没什么亲密的朋友,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家人心里怎么想都觉得别扭。这会儿就有些尴尬的往旁边躲了躲,老实等着哥哥训斥。她也不是聋子,方才哥哥姐姐的谈话,她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季礼却是一直没有开口,仿似只要陪着妹子坐着就好,根本无意责怪。

这般,季秋心里倒有些愧疚起来。这家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和妹妹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灵魂,千般呵护,万般疼爱,她不但不感激,反倒折腾的全家不得安宁。说起来,实在有些过分了。

如此想着,她就想说点儿什么,但季礼却突然开了口。

“幺妹,娘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们好好照料你。可是家里穷,让你受苦了。但二兄一定很快就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相信二兄一次,好不好?”

少年只有十七岁,身形倾长,容貌清俊,许是读过几年书的关系,眉宇间隐隐含着三分书卷气,这般温和又坚定的望着妹妹,眼里半是请求半是疼惜,任谁也拒绝不了。

“好。”季秋下意识开口应了下来,转而醒过神来又愧疚的红了脸。

“二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挑嘴。但是…嗯,就是吃不下。”

“二兄知道,算命婆子早就说过,我家秋儿是个富贵命。”季礼顺势牵起妹妹的手,一面往院子里走,一面笑道,“外边风沙大,该把秋儿吹得不漂亮了,咱们回屋去。一会儿煮好疙瘩汤,秋儿多喝一碗。好不好?”

“好。”季秋有些无奈又好笑,这少年明显把她当孩子哄了,但这感觉…虽然陌生却实在温暖。

季冬端了陶碗从灶间出来,见二兄和妹妹说笑着走进来,阳光照在妹妹苍白的脸上,居然难得有片红晕,真是让她欢喜极了,于是高声招呼道,“二兄,幺妹,快进屋吃饭了,我去喊阿大一声。”

说着话,她把陶碗塞给二哥就跑去院子当中,大声冲着窑洞上方的坡地喊着,“阿大,吃饭了。幺妹也一起呢!”

“哎,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乘着风沙传了过来,很快一个穿了青灰色袄裤,头上包了黑色头巾的高壮汉子就顺着山坡走了下来。许是见得病了多日的小女儿站在门口,他有些心急,直接从院墙上边就跳了下来。末了搓着双手,憨笑着问道,“秋儿,头上还疼不?”

季秋咧嘴一笑,应道,“不疼了,阿大,就是肚子饿。”

“啊,那就多吃饭,阿大又开了一亩地种麦子,到秋多给你烙白面饼吃。”汉子小心翼翼摸摸小女儿的头顶,眼里闪过一抹欣慰。对于这个小女儿,他和婆娘最是疼爱,可惜婆娘早早走了,他这当爹的就得更加卖力对女儿好了。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季冬麻利的摆着碗筷,一家人洗了手就吃起了饭。

季秋端了手里的白瓷青花碗,小口的喝着面疙瘩汤,抬筷子想夹点儿什么小菜,可惜桌子上只有一盘子黑乎乎的杂粮团子,还有一碟子说不出什么材料的腌菜,再看季礼和杨老爹正蹲在条凳上,抱着一只脑袋大小的粗瓷老碗在喝着小米粥。只有季冬还好,虽然手里的碗也不小,但好歹还是坐在了凳子上。

“幺妹,怎么了,还是吃不下?”

季冬见妹子愣神,开口问道。季礼和杨老爹听了也赶紧放下碗,生怕季秋再闹绝食。

季秋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那就像一本书,总要读了才能知道。这会儿突然见到季家众人极具乡土特色的吃饭模式,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但她怎么也不会说出来啊,于是伸手拿了一个黑团子掰了一半,尴尬笑道,“我就是想吃口…嗯,团子。”

说着话,她就大大咬了一口。可是入口的粗粝又古怪味道,差点儿让她一口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做的,太难吃了。”

季冬见妹妹噎得直吐舌头,赶紧替她拍背,“这杂粮团子是早晨刚蒸的,我还多放了一碗小米呢。”

季秋儿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疙瘩汤才算把那股子怪味儿压下去,她犹豫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咸菜送到嘴里,末了又端起姐姐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一大口。

季家人看着她这个模样,都是疑惑,想要问两句的时候,她却是突然掉了眼泪。

“呜呜,太难吃了。”

“这怎么哭了?”季冬手忙脚乱的给妹妹擦眼泪,焦急劝道,“你不想吃就不吃,晚上姐还给你熬疙瘩汤,不哭啊,不哭。”

可是,季秋听了这话哭得倒是更凶了。

原本她还嫌弃面疙瘩汤难喝,没有味道。可是吃了杂粮团子,喝了稀薄的能见到人影的小米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一碗面疙瘩汤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季家的老少,几乎是吃着前世狗都嫌弃的吃食。而这碗面疙瘩汤,是他们能够拿出的最好食物,这根本不是面疙瘩汤,是他们全部的疼爱…

这就是家人吗?无私的给予和不需要回报的爱…



第2章

季秋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完,前世父母从不曾陪她过一个生日,她没哭。生病住院,无人照料,她没哭。遇到抢劫,回家无人安慰,她也没哭。但如今,面对这碗面疙瘩汤,她心里的坚冰突然融化了。

季山眼见小女儿哭得眼睛都红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蹲在板凳上不吱声了。作为一个父亲,不能让女儿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失败。但自家祖祖辈辈就住在这个黄土高原上,没有什么资源,没什么富贵亲戚。大宇王朝前些年又是战乱不断,苛捐杂税极高,他一个庄稼汉子能保证妻儿不饿死,二儿子甚至还读了几年书,就已经算是极厉害了。

可是,如今面对哭泣的小女儿,他还是深深的无力。

季礼也低了头,半晌说道,“阿大,过几日我就进城找份活计做,听大哥说那些铺子里的账房,每月有二两银子的工钱呢。”

“不成!”季山立刻出声反对,儿子十岁读书,虽然比别的孩子都晚,但极有悟性,不过七八年已是过了童生,若不是婆娘开年没了要守孝,这时候正是考秀才的时候。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就算做不了清贵的读书人,以后跟着自己种麦子,总也是个二等农人,总比四等商贾的身价要高很多。

“等等看,秋时家里粮食下来就好过多了。到时候,再送你去城里书院。你大哥那里还能贴补一些…”

“大哥已经十九了,他攒的工钱该留着下聘娶嫂子。我就是科考也不见得能中,何况,娘的百日祭银子还没着落…”

想起过世的娘亲,季礼还是哽咽了。

季家老娘陈氏是个泼辣又有主意的,当初因为公婆偏心,她们一家几乎是净身出户分家出来。十几年间,挖了上下两口窑洞,开了八亩地,虽然日子不算多富裕,但在陈氏操持下也过得有滋有味,可惜陈氏一病,花光了积蓄不说,还欠了几两银子的外债,日子颓败了很多。

“这些不用你多想,还有我呢。”季山干巴巴说了一句,也开始想念死去的陈氏。他虽然力气大,身体好,但没了婆娘在旁边,也觉得天塌了一半,走个路都没了方向。

季秋哭了一会儿,胸口的郁气散了很多。抬头见父兄和姐姐都是一脸凄苦,还以为他们又在犯愁自己不肯吃饭,于是狠狠心抄起那个杂粮团子就大口吃了起来。

“阿大,阿姐,二兄,我突然肚子饿,这杂粮团子也好吃了。”她一边吃一边嚷着,“好吃,好吃,真好吃!我要多吃,我要赶紧好起来。我要赚银子,我要买好多肉吃!”

季家三口抬头一见季秋咬牙切齿啃着糠团子,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自然也把悲痛扔去了脑后。季冬赶紧给妹妹的碗里添了稀溜溜的小米粥,劝着,“你也别吃太急了,小心噎着,再喝口粥。”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季山乐得褐红色的脸膛上开了花,季礼则在腌菜盘子里挑了最好的一片叶子放进了妹妹的碗里…

黄昏,是乡村里最安逸清闲的时刻,家家户户的汉子端着盛满杂粮粥的老碗,手里捏着个饼子或者杂粮团子一排排蹲在村口人家的墙根下,一边吃喝一边说着闲话儿。偶尔有谁摸出个两合面儿的馒头咬上两口,都要惹得众人羡慕不已。

季家住在村子最北边,原本这里是一个不算高的黄土坡,土质不算好,村人也没谁愿意住。十几年前,季山夫妻搬来落脚后就在土坡下修了口窑洞,后来慢慢又开了几亩荒地,孩子大了又开了上窑,渐渐就有了些生气。而土坡往西不到二里就是一座山顶常年迷雾缭绕的大山,据说有些不吉利。

所以,季家门前多少有些冷清,少有村人经过。但这也很好的保护了季家人的隐私,不必放个屁都传得全村儿皆知。

季山一只手藏在身后,乐颠颠往家里赶,不时回头催促跟在后边的二儿子,“礼哥儿,快走,你幺妹怕是饿了。”

“哎,好,阿大。”季礼拖着疲惫的双腿,又勉力快走了几步。这一下午,他和爹爹走遍了迷雾山的山脚,实在有些累了。如今虽然已是初春,但天气还不算暖和,朝阳坡的野菜也只冒出几片嫩叶,他好不容易才挖到半篮子。好在老天开眼,阿大下的套子逮到一只兔子,想着幺妹能补补身体,早些好起来,他忍不住小跑起来,终于追上了父亲。

季冬带着季秋眼见天黑还不见出门的父兄回来,就齐齐趴在院门口张望。待得瞧见夜色里走出来的爷俩,乐得赶紧接了上去。季山骄傲的提出背后的兔子,嚷道,“看看阿大带什么回来了?”

“呀,兔子!”季冬欢呼一声,喜得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虽然陈氏刚刚去世没两月,但农家本就清苦,难得吃一次荤菜,也就没有大户人家那些吃素的规矩,不过衣衫上素净一些罢了。更何况季秋刚刚病愈,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更顾不得那些死板规矩了。

而季秋自从醒来三四天就没见到过肉腥儿,这会儿想着红烧兔肉,麻辣兔肉等等美味,果然已经是口水涟涟了。

季礼喘了几口气,递上手里的篮子,笑道,“我挖了些刺老芽儿,一会儿焯水拌一下给幺妹开开胃。”

季冬扫了半篮子嫩绿的野菜这才后知后觉惊呼道,“阿大,二兄,你们上山了!这怎么成,万一迷路了…”

季礼飞快望了一眼懵懂的幺妹,一边给大妹使眼色一边含糊应道,“我和阿大就在山下转转,哪敢上山。幺妹饿了吧,赶紧进屋做饭去。”

季山则憨笑着搓搓手,假装没有看到大女儿不赞同的目光。

季秋有些疑惑,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兔子肉和炝拌山野菜,也就没有多想。

季冬原本想自己动手准备晚饭,但季秋却闹着要帮忙,无法之下就把野菜交给她折腾,想着就算幺妹搞砸了,多加些盐当咸菜吃就是了。

可是季秋的手艺却出乎全家意料的好,一盘山野菜焯过水,拌了盐,糖霜和陈醋,又鲜又爽口,衬得平日总吃的杂粮粥都好似香浓了三分。

季山和季礼都是男人,心粗也没多想,季冬却是左一眼右一眼打量着幺妹,很是疑惑。娘亲在世的时候对幺妹多有娇惯,针线和厨活儿都不曾让幺妹上手。她倒是不知道,幺妹什么时候会做吃食了?

季秋被姐姐看的心虚,但又不好解释,只能低着头猛啃兔肉,偶尔还讨好的给父兄姐姐夹上一块,惹得全家人都是笑呵呵的。

吃饱喝足,夜色也浓得堪比墨汁了。季冬在灶间忙活,季秋则围着自家院子转悠儿,不时伸手蹭蹭身上的粗布衣衫,很是不自在。

季礼见了就上前问道,“幺妹,怎么了,可是身上还不爽利?”

季秋摇摇头,有些尴尬的应道,“二兄,我想洗洗澡,躺了好几日,身上都臭了。”

“洗澡?”杨城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之色,但转而还是应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打水,一会儿就回来。”

“哎,谢谢二兄,二兄最疼我了。”季秋笑嘻嘻抱了杨城的胳膊摇了摇,少年许是从未同妹妹如此亲近过,立时红了脸,拎起院角的水桶和扁担就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季秋完全不觉得自己一个大龄宅女装嫩有什么不对,乐颠颠跑回屋子去找换洗衣服。末了坐在门槛上等着哥哥回来,可是她等了又等,还是没听见院外儿有动静,于是就有些急了。

正巧季冬从灶间出来,就问道,“阿姐,家里怎么不打口井啊?二兄跑出去打水,不知道远不远,半晌了还没回来。”

“什么?”季冬大惊,问道,“二兄去打水了?”

“是啊,”季秋不知这其中有什么不妥,愣愣应道,“我要洗澡,二兄就帮我打水去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季冬急得跺脚,末了撒腿就往院外跑。

季秋吓得缩了脖子,赶紧翻找“记忆词典”,结果这一找也是变了脸色。

原来这个甘陇省府,在大宇王朝里是有名的干旱之地,年景好了,能得大半粮食,农人们勉强混个饱腹。若是赶上年景不好,那几乎就是路有饿死骨。

而季家所在的甘沛县城前些年又发现了铁矿铜矿,朝廷派了大军,召集百姓大量开采。结果,树砍了,草烧了,大山挖了一座又一座。几十年下来,环境破坏殆尽,干旱更重,裸露在外的地皮被狂风一吹,几乎常年都是黄沙漫天。男女老幼如果头上不包块头巾,出去走一圈儿,回来头皮上就能甩下二斤沙土。

去年干旱特别严重,柳树沟里的四口公用水井干涸了三口,只剩村头一口还有些活水。所以,村里老辈人聚在一处就商量了一个办法,每家每户不管多少人,一日只允许打两桶水,多余一滴都不能用,以此保证最后一口不会枯竭。若是谁犯了规矩,就要在全村人面前打板子,绑在村口示众三日。

季家是外来户,虽然这十几年也站稳脚跟了,但多少还是缺些底气。如今季礼半夜跑去偷水,若是被抓住,不必说,定然逃不掉惩罚。



第3章

季秋越想越着急,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原本就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了,怎么又连累二哥冒险,真是太不应该了。

好在,没容她多急一会儿,季冬就挑着两桶水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瘸一拐的季礼。

季秋立刻跑了过去,抓着季礼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季礼还以为幺妹担心他的脚,赶紧解释道,“我没事,回来路上差点儿被刘嫂子看见,我一慌就崴了脚。”

季冬原本还想埋怨妹妹几句,但瞧着妹妹神色很自责就把话收了回去,提着水桶去了灶间。

不过一捆干草烧完,大锅里的水就变得温热了。季礼借口请老爹帮忙擦药酒,父子俩个去了上窑,留下季秋姐妹俩严严实实关了院门,在灶间里痛快洗澡。

季秋虽然心里愧疚,但见到冒着热气的清水,身上立刻像长了刺一样,恨不得立刻就跳进去。

季冬看得好笑,赶紧帮她脱了衣衫,末了又扯了个丝瓜瓢子替妹妹搓背。

季秋幸福的真想大喊三声,作为一个宅女,美食是她第一爱好,那洗澡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爱好了。可惜,偏偏她穿来的这个时空,贫困又缺水,她这两大爱好注定要暂时雪藏了。

“怎么还叹气,你这丫头真不知足。”季冬嘴里嗔怪妹妹,手下却很温柔,眼里隐隐有些羡慕之色。

季秋不是笨蛋,立刻猜出这个姐姐怕是也想洗澡的。她赶紧歇了多泡一会儿的心思,洗了洗就跳出了大木盆。

“还没洗好,怎么就出来了?”季冬刚刚问出口就被妹妹扒了棉袄,推到了木盆前。

“阿姐,你也洗洗啊,我给你搓背。”

季秋套了棉袄就笑嘻嘻抄起丝瓜瓢子示意姐姐赶紧坐进去,季冬犹豫了那么一瞬,到底没有抵抗住热水的诱惑,待得坐进去立时就舒坦的嚷道,“真是太舒服了,上次洗澡还是过年时候呢。本来还以为再洗要等到下雨,没想到你这丫头闹着二兄去偷水,阿姐跟你沾光了。”

季秋嘿嘿傻笑,手下忙碌着,心里却在哀嚎。一年洗两次澡,这真是要命了。不成,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带着家人发家致富,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吃饱肚子,天天洗澡!

“阿姐,你和二兄还有阿大对我真好。以后我要赚很多银子,让你们过好日子,顿顿吃肉,随便用水!”

季冬撩水洗脸,听得妹妹这么说也没当真,随口应道,“你是幺妹,我们对你好都是应该的。”末了许是想起过世的娘亲,她又道,“其实阿娘最疼你,可惜她去的早。后日就是阿娘的七七,你到时候多磕两个头,让她知道你病好了,省得惦记。”

“好啊,阿姐。”

姐妹俩说着闲话儿,洗完澡就互相帮忙洗了长发,最后实在不舍得倒水,又洗了几件衣衫。这一番折腾下来,足足半夜才拾掇好了去睡觉。

许是洗了澡,身上舒坦许多。季秋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自然又被阿姐笑了几句。季山早领着儿子去田里干活儿了,季家没有养牲口,农田只能靠人力一点点儿拾掇,所以动手要比村里其余人家早很多。

季秋儿本想帮姐姐做些活计,但季冬却是不准,生怕幺妹再累出什么毛病,坚持一个人打扫窑洞内外,末了又捧出一叠黄草纸,慢慢折着金元宝。

季秋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一边晒着太阳,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迅速发家致富。但前世写的那些小说,多是纸上谈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季家没存银,没手艺,没资源,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没什么好主意。

季冬忙了一会儿,扭头见妹妹眉头紧皱,还以为她头上又不舒坦,就开口劝她回窑洞里躺着。

季秋却是喜欢这般晒着太阳,窑洞里没有生火,这样的初春天气里,实在不如外边暖和。

姐妹俩正说着话,院外却是来了一人推着独轮车。季冬眼尖,几乎是跑着去开了门,招呼道,“二舅,你怎么来了?我外奶和舅娘身子都好?”

陈家二舅同季老爹一般年纪,身形稍显瘦削,但浓眉大眼,脸膛红润,给人很是粗犷豪爽的感觉。他哈哈一笑,应道,“都好,都好。你阿大呢,下地了?”

季冬迎了舅舅进来,一边张罗着烧水泡茶,一边还急着去田里找阿大,但一个人总不能分两半。季秋同舅舅不熟,就主动接了去田里找人的任务。

陈家二舅眼见最小的外甥女跑出院子,不但没怪罪她没上前说话,反倒很欢喜的说道,“先前还惦记秋丫头的病,这会儿看着倒好利索了。”

季冬笑着洗茶碗,应道,“幺妹这病是好了,又添了个挑嘴的毛病,差点儿没把自己饿死。多亏外奶先前给捎来的几斤细面,要不然二舅今日就看不到她了。”

陈二舅蹲在灶间门外,叹气道,“你娘最疼秋丫头,到底有些娇惯了。不过也是家里日子不好,孩子吃个白面馒头都难。”

季冬不好接话,就赶紧忙着烧水泡茶。

茶水泡好,季山也带着季秋和季礼回来了。陈家从来待季家亲厚,见面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末了,季山和陈二舅端着茶碗蹲在院子里说起了明日的烧七。

“七七是个大日子,不好没个像样儿的供品,家里还有几斤细面,我都拿来了。还捎了半袋子芽麦面儿,虽说也不是多好吃,但总比杂粮团子强,给娃儿们擀碗面条吃吧。”陈二舅指了指独轮车上的袋子,说的诚恳。

季山赶紧推辞,“这可不成,开春时候谁家粮食都不富裕。过几日山上野菜就能吃的了,总饿不到肚子。”

陈二舅一听这话,一把抓了季山的胳膊急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打算进迷雾山?这可不成,就是饿死也不能进山。你忘了我们村里的孙老五了,如今还吓得晚上不敢出门呢。你可不能犯傻!”

季山想起五年前传遍周边十里八乡的鬼打墙,也是有些打怵,想了想就应道,“我就是在山下转转,不敢进去。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敢冒险,家里还有四个娃呢。”

“这就好,”陈二舅许是也想起妹夫不是鲁莽的人,松开手喝了一口茶水,又劝道,“秋儿她娘的百日祭,你也不用犯愁。我和大兄要去城里做活儿呢,到时候工钱分出一些,总能把酒席办得体面。秋儿她娘活着时候没有享福,死后总要帮她长长颜面。”

季山点点头,但脸上苦涩却更浓。他同陈氏少年夫妻,当年又一同从本家分出来。陈氏不愿外人说他依靠岳家生活,于是就在这柳树沟落了脚,风风雨雨挣扎过来,期间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若是条件允许,他恨不得给陈氏风光大葬,但陈氏有病就花光了家里的存银,小女儿接着病倒,又借了银钱抓药才算熬过来。如今家里真的是穷的叮当响。他有心不要舅兄帮扶,但无奈现实残酷。

“还有快俩月呢,到时候再说吧。田里活计忙完,我也进城找点儿活计做。”

季秋趴在灶间门口听着阿大和舅舅这般闲话,忍不住回身问询季冬,“阿姐,娘的百日祭,家里要大办酒席吗?”

季冬手里正拿着抹步擦灶台,闻言就停了手,扭头瞧着妹妹模样,自觉她病愈以后仿似懂事许多,于是就斟酌着把家里的困难提了提。

“咱家这里本就有百日祭摆酒席谢客的规矩,一般人家都是摆一日流水席,做二百碗臊子面就成了。但先前老宅那边派大娘来说了,要阿大摆八大碗的酒席。”

说到这里,季冬有些恼,抱怨道,“老宅那边,这些年除了催着阿大送养老粮食就没见过人影儿。这次跳出来说咱娘不容易,要给娘挣体面,其实他们还不是想跟着沾光,顺便再混些好吃好喝。许是吃饱喝足,还要挑一堆毛病呢。真是不愿意他们来!”

季冬摔打着手里的抹布,显见是对这老宅的人半点儿都不待见。

季秋偷偷翻找了记忆词典,末了也是偷偷吐了舌头。怪不得阿姐如此,小季秋的记忆里同样对老宅的人没有好印象。

季家祖父祖母是土生土长的甘陇人,住在西边十里外的牛头村,祖父有些沉默寡言,祖母就是典型的吝啬鬼,尖酸刻薄。大伯务农,好吃懒做,二伯据说在县城做些小买卖,实际就是走街串巷的二流子,属于见钱眼开的代表人物。四叔农忙下地,农闲进城做杂活,倒是个勤恳又倔强的脾气。

至于两个伯娘,季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暗自提醒自己,母亲百日祭的时候一定要把家里的贵重物件藏起来,省得两个伯娘“错拿”回老宅去。

季冬没听见妹妹应声,还暗怪自己多嘴,说这些家长里短做什么,平白让妹妹跟着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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