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温冉冉费力睁开眼。
眼前一片漆黑,头上还有泥土“扑簌扑簌”往下落。
泥土淹没了她的口鼻,压住了她的四肢。
谁?!
敢在她人间鬼见愁头上动土!
“搞快点,小心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哪有人,有鬼还差不多!”
“嘘,你小声点......”
地面上,两个男人还在吭哧吭哧地填土。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月朗星稀的夜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原本的土堆被劈开个大坑。
两个男人看傻了眼,咽了口口水,低头往坑内看去,就对上了一对漆黑的眼瞳。
刚才已经没了气息的女童此刻只露出一个头,脸色比下葬前更加青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啊!鬼啊!”
两人吓得落荒而逃,连铁铲都来不及拿。
温冉冉清楚看见两人身边跟着好几个枉死鬼,只是碍于他们有护身符,难以近身。
“噗!”她吐出一口血。
眼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再使用灵力,只能让他们再多活几天。
她刚才使用法诀召唤雷电的时候,后背剧痛无比,同时还感受到了生命力的流失。
她这是又重生了?
怎么不是产房?
好像不是婴儿来着?
她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骨龄六岁半。
什么?!
她又重新内视了一下,真的是六岁半!
想她轮回了二十几次,每次都活不过六岁,这次居然直接六岁半了!
温冉冉闭上眼。
来吧~
这个桥段她懂。
以前她偷偷看的小说里都说,会眼前一黑、脑袋一疼,然后继承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
可是等了一会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只有山间呼呼的风仿佛在嘲笑她的做作多情。
哼!什么垃圾小说!骗子!
所以,这是哪里?
她为什么被埋坑里?
她不是大元婴吗,怎么只有练气期大圆满?
这身体怎么回事儿,又是内伤又是邪气的?
最多活不过五天。
不行!
虽然她不停轮回,但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她得赶紧自救!
当务之急是压制后背的邪气!
就是这玩意儿不停在吸收她的生命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邪气,用灵力压制反倒吸收更快了。
经脉中传来灵力枯竭的滞痛。
她刚才一道法决就抽空了这具身体的全部灵力。
而且只劈了个头出来,身体还被埋着。
“囡囡!我的囡囡!你在哪里!”
突然,一道女声传来。
“嗨~小姐姐,可以帮......”
温冉冉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人拔萝卜一样连泥带土拔了上来。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谢谢......”
“囡囡,娘的囡囡,娘终于找到你了!”
温冉冉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人一把按进怀里。
“囡囡,娘的乖囡囡!是不是饿了?”说着,就撩开衣袍,“别急,娘来了,囡囡不会饿肚子了!”
温冉冉奋力挣扎,小姐姐!住手!别!
虽然很感激她把她从地里拔出来,但是!
啊啊啊啊!但她没有直面别人波涛汹涌的嗜好啊!
这么多年她都是喝奶粉的呀!
啊!她的眼睛!
只是怼到眼前的,是一马平川。
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眼前人。
这哪里是什么小姐姐,分明是个眉眼如画、俊逸非凡的少年!
只是身上不止有活人的气息,还有浓重的阴气。
鬼上身!
“囡囡,你怎么不吃?都是娘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娘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见怀里的人没动静,被鬼妈上身的少年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安慰道。
虽然月光微弱,但一下子靠近的俊脸还是给了温冉冉一个美颜暴击。
诶?等等,这少年眉间有一股浓郁的紫金之气。
怪不得觉得被他抱着还挺舒服的,连后背那股子阴冷感都轻了一些。
以前接触身负紫气之人的比较多,这紫金之气还真是第一次!
嘿嘿嘿,以前帮助身负紫气之人渡过难关,都功德多多,修为蹭蹭蹭的涨。
那这身负紫金之气之人岂不更是大宝贝!
天道果然还是爱她的,知道她要自救续命,就有紫金之气送上门!
眼神再次转向面前的小哥哥,美滋滋~
身有紫气之人,受天道眷顾,气运加身,人生顺遂,长命百岁,百邪不侵。
更何况面前这人,还是混着金色龙气的紫金之气。
咦?那他为什么鬼邪上了身?
不对,他印堂上怎么还泛着死气?
看这样子,最多不过三日,就要跟这个世界告辞了。
命居然比她的还短?!
他要是死了,她的龙气、紫气、功德不都黄了!
不行,她的续命大计必、须、进、行!
这个人她也非、救、不、可!
她抬手想结个法印,先把他体内的女鬼拘出来。
后背持续的疼痛提醒她,她现在可不是元婴大佬了。
她手掌一翻,一簇火苗就出现在她手心,散发出灼鬼的温度。
不能用灵力,她还有本命灵火啊。
少年身体里的鬼妈本能的害怕,一边想逃,一边又舍不下怀里的小孩,不断拉扯着少年的身体。
见鬼妈迟迟不肯出来,温冉冉挠挠头,怎么办呢。
又不能真用灵火把小哥哥和鬼妈一起给烧了,用灵力又会被吸走生命力。
此时少年眼中有挣扎之色,黑气涌上来,又被压下去,面上十分痛苦。
温冉冉扬起一抹笑。
这小哥哥意志力还不错,虽然被鬼邪侵占了身体,还在不停的抗争。
这不办法就来了。
温冉冉加大了手中的火苗。
鬼妈更加害怕,对身体的控制出现了更多的空隙。
少年原本呆滞的脸色有了变化,在痛苦和呆滞间不断切换。
他捂着头,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撕扯他的理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少年像身处无比黑暗的沼泽,粘腻厚重的黑色泥沼一次又一次淹没他的口鼻,一次次想抹杀他,取代他。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他感觉泄进了一丝光。
温冉冉一手挑起萧星彦的下巴,一手把灵火靠近嘴边,如小混混一般吸了一口。
灵火变成个烟圈模样,缓缓上升。
“小美人~只要你答应我,这个身体现在就由你做主,怎么样?”
第2章
一道孩童软萌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脑中。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话也听着怪怪的。
但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他像溺水之人努力抓住浮木一般,从牙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得到主人应允,温冉冉脸上浮现得逞的笑。
噢~大宝贝,她来了!
收起灵火,短短的手指从少年眉间抽出一丝紫金之气。
牵引着这股紫金之气行走一个周天,进入丹田的时候,她才感受到这股力量有多么浓郁而纯粹。
这是她之前吸收过的任何紫气都无法比拟的。
“唔~”
温冉冉舒服地喟叹一声。
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经脉的滞涩感消失,后背的疼痛和阴冷感也缓解了。
她尝试结了个基础法印,往少年眉间一点,心口一抓,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就被拽了出来。
而且后背的邪气没有吞噬她的生命力!
不止无法抽取生命力,还龟缩了起来!
果然紫金之气是邪祟克星!
温冉冉看向少年的目光更加灼热。
在消除邪气前,她都要和小哥哥贴!身!修!炼!
被拽出来的女鬼并不挣扎,只是定定的看着温冉冉,眼里满是慈爱。
鬼物有时会记忆混乱,更何况鬼妈身上还被人打上了印记。
温冉冉随手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扎了个小布偶,把鬼妈打进了布偶里。
她轻拍了一下布偶的头:“你先好好待着,迟一点我再放你出来。”
小布偶听话的点点头。
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她的贵鬼了,等搞定眼前的小哥哥,再处理鬼妈的事情。
不然,她应该会比鬼妈先去地府报道吧。
鬼妈从少年身上抽离后,少年跌坐在地上,浑身是汗,大口喘着气。
“刚被鬼上过,阴气还残留在体内,有点虚是正常的哟。”温冉冉把布偶别在腰上,冲少年说道。
刚才就是这个声音。
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这话怎么总觉得不太对?
少年原本没什么焦距的眼睛朝温冉冉看了过来。
小女童粗布麻衣,浑身脏污,七窍流血,本来应该煞是恐怖,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却纯净又透亮。
荒郊野岭,凉凉的夜风再一吹,真是惊悚又可爱。
“在下萧星彦,多谢......!”
萧星彦摇摇摆摆站起身,郑重朝温冉冉拱了拱手。
他命格特殊,常年走在撞鬼的第一线。
今天算是幸运的,没有做奇奇怪怪的事情,还遇见高人能早点清醒。
温冉冉:你一个男人给人喂奶,难道不是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我叫温冉冉,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虽算不上救命,但想提亿点小要求,不过分吧?”
温冉冉用大拇指掐在小拇指上,比出指甲盖大小,奶声奶气地说。
只是这小哥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看他的。
腿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等等,他身上这衣服,再想想之前刚醒过来看见的两个大汉。
这里莫不是古代?
嘤嘤嘤~那师父还能找到她吗?
萧星彦一愣,没想到小姑娘这么直接。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底细,但刚才救了他也是事实,而且他又有什么可让人图谋的呢?
“自然,”萧星彦解下一块令牌递给温冉冉,“若有什么需要,可持此物来瑞王府。”
温冉冉接过令牌,再看看他身上穿的,这是喜袍吧?
现在就提出说要和他贴贴,是不是,会像个变态?
“小哥哥,今天你成亲吗?”
萧星彦脸上浮起一抹红。
“子时已过,昨日我和王妃成婚......”
身为皇室子弟,十六就成亲,是有点早。
但他厄运之体,大铭寺大师说过,他活不过十八,好在孙家三小姐八字奇特,若与之结为夫妻,可消霉运,延寿安康。
他不想因为自己误了人家姑娘一生,所以在求皇兄赐婚前,他偷偷遣人去孙府探了口风。
在得知她愿意嫁他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丝欢喜。
她,是不嫌弃他的吧?
她,是不在意京中那些流言的吧?
“那我也想去喝一杯喜酒,可以吗?”
温冉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盼地看着萧星彦。
萧星彦一句“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好耶~”
温冉冉开心地蹦起来。
这小哥哥可是她的续命机加饭票,她可得跟紧了!
只是小哥哥昨日成亲,可她也没看见他的姻缘线呀。
“那边有人!”
“是王爷!”
一小队人举着火把急急跑来。
“王爷!王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赵忠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满眼担心。
他可怜的王爷啊!平时偶尔行为异常就算了,昨日可是大婚!
“忠伯,我没事。”萧星彦看着天边已经泛起的鱼肚白,也顾不上还虚弱着的身体,抬脚就往官道上走,“备马!我们回府!”
昨夜是大婚之夜,王妃却独守空闺,传出去怕是会被世家耻笑。
本就是他出于某些目的求娶,又怎能让流言蜚语再伤了她?
“漂亮哥哥,我也去呀!”温冉冉连忙跟上。
“王爷?!您已经清醒了?”赵忠见萧星彦已经恢复了神志,连忙双手合十叩拜天地,“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走!回府!回府!”赵忠这会儿才看见温冉冉,“这位是?”
这三更半夜,荒郊野岭的,不会是什么精怪吧?
“这位是温姑娘,就是她救了我。”
萧星彦介绍。
“忠爷爷,叫我冉冉就好啦!”
温冉冉笑得眉眼弯弯,纯真无害。
赵忠震惊。
这还没他腰高的小姑娘,居然是个天师?
而且还帮王爷提早清醒了?
真是娶了王妃以后就出门遇贵人啊!
“吁~”
很快,青建驾着马车回来。
温冉冉轻轻一跃就跳上了比她还高的马车。
好饿,赶紧回去干饭吧~
“啦~”
马车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哎呀,一下子劲儿使大了。
温冉冉忙用小屁股遮住裂开的木板,朝萧星彦和赵忠招招手,露出个甜甜的笑:“王爷哥哥,忠爷爷,快来~”
就坏了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城已是天光大亮,街上充满了烟火气。
“快到了吗?”
温冉冉看着外面在冒热气的馄饨,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马上就到了。”赵忠笑呵呵的回答,脸上的喜意压都压不住。
“王爷这一成婚,老奴心里也就安定了,这以后啊,老奴就希望王爷和王妃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温冉冉也马上加入气氛组。
上辈子听观里的小弟子们提过。
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总不能耽误造人大事呀!
第3章
“冉冉所言甚是,怕是过不久,王府就要添新主子了!”赵忠笑得眼尾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萧星彦面上依旧高冷,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这小姑娘!
这也......这也......
只是,终究还是个少年,脑子里早已天马行空。
听闻王妃虽是家中庶女,但是个温婉柔美的姑娘。
白天时,隐约看见她盖头下的雪肤。
不小心触碰时,那滑腻的柔荑。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她的盖头还等着他来揭吗?
今天的她,衬着红烛,该是很美的吧......
要是做了母亲,该是个非常温柔的母亲吧......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后,他的耳朵都烧了起来。
“吁~”
青建刚停下马车,温冉冉的小脑袋就从车厢里探了出来。
“哇,好喜庆呀~”
温冉冉率先跳下马车。
瑞王府大门口挂满了红绸的,地上全是红红的爆竹屑,门口的下人身上也都带着喜庆的红色。
青建扶着萧星彦也下了马车。
萧星彦又理了理衣襟,抬起头,看了看挂着红绸的牌匾。
他昨天成亲了,现在有了他的家,他的王妃。
“王爷可算回来了!”
一名中年妇女看见萧星彦下车,急忙上前行礼。
“王爷!何嬷嬷!不......不好啦!”
一个丫鬟突然尖叫着跑出来,满面惊恐。
“放肆!王爷刚刚大婚,有什么不好的!”何嬷嬷板起一张脸教训道。
“是......王妃......王妃......她,自缢了!”丫鬟见到萧星彦,连忙跪下道。
“你说什么!”萧星彦神情一肃,冷声问道。
“是......是真的!”丫鬟哆哆嗦嗦,连声音都是抖的,“奴......奴婢......亲眼......看见......王妃,她,挂在横梁上!”
萧星彦难以置信,顾不上还跪着的丫鬟,急急忙忙跑进王府。
“闭嘴!把她带回去!”何嬷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丫鬟,吩咐一声,急忙跟进去。
这是哪个院的丫鬟,如此不知道规矩,这话在王府门口说,会惹来多少非议!
其他人紧跟在后,温冉冉也赶紧跟上。
瑞王府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而原本就在王府前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我没听错吧?新婚瑞王妃自缢了?!”
“新婚夜瑞王竟是连王妃自缢了都不知!”
“你没看瑞王是从外面回来的吗!昨夜他根本没在王府!”
“真的假的?刚过府的王妃就这么去了?”
“瑞王果然是天生厄体啊!谁沾边都得出事!”
萧星彦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主院,到新房门前,颤抖着推开门,眼睛骤然瞪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见大红的喜房里,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少女直挺挺的挂在房梁上,脸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
过长的红色裙摆被风一吹,飘飘荡荡,衬着满院的红绸,原本有多喜庆,此刻就有多阴森。
“来人!快把王妃救下来啊!”
何嬷嬷朝跟着的仆妇吼道。
萧星彦像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低下头,抿着唇,把自己掩在一片黑暗中。
可笑,刚才,他居然还幻想婚后的生活。
果然,他这样的不祥之人,凭什么还奢望能成家。
温冉冉抬着头,皱了皱眉。
一般刚死的人,魂魄都会在尸体身旁,这个小姐姐的魂魄呢?
“王爷......”赵忠忙扶住萧星彦,看着他无神空洞的双眼心都揪了起来。
仆妇们战战兢兢,手忙脚乱把王妃从横梁上解下来。
萧星彦扑上前,颤抖着手握上王妃冰冷僵硬的指节。
中午不小心碰到时,还是那样的柔软温暖......
现在却......现在去......
如孙小姐那般美好的女子,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今天就被他克死了......
他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啊......
他为什么还没死......
“噗......”
萧星彦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青建一个健步,连忙接住。
“快叫御医!”
赵忠也上前扶住,冲青起大喊。
何嬷嬷紧蹙着眉,等赵忠几人把萧星彦扶去书房,转头吩咐身后的几个管事。
“先把王妃安置好,然后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过来!”
昨夜王妃陪嫁把她派来的人都赶了回来,说是自己带了人,用着习惯些。
她想着王妃毕竟是主母,之后后院也由王妃做主,她确实不该过多干涉。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疏漏,主院居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翠,小兰,你们带冉冉小姐去客院休息。”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她一个孩子看。
很快,主院的人迷迷糊糊的先跪在了院里。
何嬷嬷扶着额,本就熬了一晚上,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通红的双眼从众人身上扫过。
“昨夜是谁服侍的王妃!陪嫁丫鬟和嬷嬷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早上才发现!”
温冉冉乖乖跟着人回到给她准备的院子。
王爷哥哥的死气莫非和王妃姐姐的死有关?
温冉冉摸摸下巴。
审人她不擅长,审鬼她在行啊。
就是好困好饿,反正天也才刚亮,晚上等鬼魂都出来活动了再干活吧!
半梦半醒间,温冉冉被躲在窗台低下嚼舌根的丫鬟吵醒了。
“前院都闹起来了!孙大人亲自带人上门,说要给王妃讨个说法!”
“王妃娘家的那个孙大人?也是,女儿新婚夜自缢在新房,谁都受不了啊!”
“听说早上王爷进宫的时候,额头都被孙大人砸破了!”
“我还听说皇上体恤幼弟,不仅没责怪王爷,还在早朝上亲自安抚了孙大人!”
温冉冉揉着迷蒙的双眼,她不是才小睡了一会儿,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起身,抓了个桌上的果子,身形一闪,就已经到了门口。
只见王府门口,一位中年人背着手,黑着脸站着,旁边还有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妇人,身后跟了一众仆妇小厮。
赵忠正在旁边赔不是。
“赵大总管,玉蓉虽是我家庶女,但也不是可以轻慢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瑞王府,我誓要为她讨个说法!”
孙腾方一脸怒容。
“我的蓉儿,我的蓉儿啊~姨娘辛苦将你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盼你嫁入高门,没想到昨日一出门竟是永别啊!蓉儿啊!”
张姨娘哭得撕心裂肺。
“妹妹,仔细眼睛,蓉儿的事,我们一定会让瑞王府给你一个交代!”
孙夫人拍拍张姨娘的手。
“孙大人,孙夫人,张姨娘,我们王府里坐!进府里说!”
赵忠在旁弓着身子,态度十分卑微。
孙腾方一个正眼都没给赵忠,一甩袖。
“你们瑞王府大门我可不敢进!女儿昨天进门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道早上就是一具尸体了,谁知道你们瑞王府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