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色暗的像一团晕不开的浓墨,最后一丝阳光都被厚重的乌云笼住,瓢泼大雨倾泻下来,和地上的一片鲜红汇聚在一起,蜿蜒开来。
血。。。。。。好多血。。。。。。
刺耳的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之下,听不真切。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大团一大团的眩光,迷离诡异,仿佛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一般,莫名吸引着她想要进去。
身边摸过来一只手,柔软,却冰凉,湿漉漉滑腻腻的,沾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拉紧了她,力度却越来越小。
她听见有人在耳边喊她,声音逐渐微弱下去:
“若清。。。。。。”
“若清。。。。。。”
“活下去。。。。。。我们。。。。。。爱你。。。。。。”
头顶沉重的金属轰然被抬开,刺目的光线射进眼睛里,抓着的手软绵绵地塌了下去。
头疼,肚子更疼,有温热的液体,蛇一般的顺着腿根而下,舔舐着皮肤,又毫不留情地离开,融入夜幕中的雨丝。
一瞬间天旋地转。
爸爸妈妈的背影在眼前慢慢走远,她追上去,却怎么也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之中。
恍惚间,她又看到男孩子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看她,突然俯下身,亲吻她的脸颊,最后来到她的唇瓣,她青涩的回应,想要睁开眼看清他的脸时——
天光乍亮。
苏若清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迷茫,记不起梦里的场景,只觉得心里一片沉重,也许是最近太累了,大白天的,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
来不及回味梦境,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若辰班主任”,苏若清赶紧清了清嗓,确保自己的声音没有刚睡醒的疲懒,这才接通了电话。
“李老师,您好。”
“苏若清是吧?”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友好,中年妇女的嗓门大,活脱脱像吵架似的。
“我是,请问。。。。。。是若辰有什么事吗?”苏若清顾不上其他,小心翼翼问道。
“总之,你来学校一趟吧。”对方不客气地一句话之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放下电话,苏若清立马披上外套,就往市一中赶去。
对于这个弟弟,从前她是一万放心,可是自从进入高三,苏若辰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时候有些阴晴不定,每次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连饭也不吃,成绩更是一落千丈,高三第一次模拟考,竟然跌出了年级前200名,苏若清去问他,他却一句话都不说,让她一个人干着急。
学校不算远,很快就到了,在门卫室登记之后,苏若清走进了校门。
一别6年,这里和从前,几乎没有区别。
只是操场旁边的那棵梧桐,比从前更茂盛了些。
也许因为还在上课,校园里很安静,之前来开过几次家长会,苏若清很快就找到了李老师的办公室,一推门,里面的几个人都抬起头来,和她面面相觑。
苏若辰和一个男生站在办公桌前,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青紫一片,校服的拉链也是破的,身上赫然还有几个脚印,不过看起来另一个男生的情况更差些,他的嘴角还有一丝干涸的血迹,看见她进来,男生移开了视线。
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苏若清赶紧看向中间的李老师,忙问:
“这是。。。。。。怎么了?”
李玉梅是一中的老教师了,对于六年前闹得轰轰烈烈事件的主角苏若清倒是还记得,她摘下老花镜,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若辰:
“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苏若辰单薄的身子站的笔直,唇角紧紧抿着,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李玉梅又转向旁边的男生。
“徐飞,你说。”
叫做徐飞的男生抬眼看了苏若清一眼,眼神闪了闪,居然也不说话。
李若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道:
“都不说是吧,我来说,苏若清,我以前也是教过你几天的,有些事我不想说出来,只是最近,徐飞同学,在学校里传播一些。。。。。。关于你当年的言论。。。。。。”
“别说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苏若辰突然抬头,像头发了怒的狮子一般,几乎是咆哮着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苏若清却瞬间明白了一切。
当年那些事,不仅是她记得,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把这当做一场闹剧,一个玩笑,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
甚至,在苏若辰面前揭开那些丑陋的伤疤,让那些凝固的鲜血再一次汩汩而出。
她的弟弟,打这场架,受了伤,都是为了她。
苏若清的眼眶一阵发热。
可是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不值得他这样去保护她而毁掉他的前程,毕竟,那些都是真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刻在她的生命里,就算她忘记了,也是真实存在过的,掩饰不了的现实。
不该这样的。。。。。。
“我明白了。。。。。。可是。。。。。。”
“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所以,学校研究决定开除苏若辰同学。”李玉梅被打断,也知道有些事不便再说,直截了当的下了通牒。
“什么?!”苏若清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虽然若辰做错了,但是他是有原因的,李老师你知道的不是吗?”
“打架已经违反了校规,还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造成这么不好的影响!”李玉梅声音也打起来,曾经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对苏若清没什么好印象,如今她的弟弟也在学校闹事,她这种刻板的人自然一万个看不惯。
“打人是不对,可是是别的人有错在先。。。。。。”她转向身后的男孩“若辰都是为了我,千错万错,都是因我而起,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千万不能,不能开除他。。。。。。”
若辰还有大好的前途,若是因为她而葬送,那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之中。
第2章
要是那些事情,没有发生过该多好,从那以后,那些悲惨,绝望,都与她无关,她的弟弟,唯一的亲人也不会这样被人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
她一遍遍地道歉,苏若辰看不下去,一把拉过她:
“姐!我们没错,道什么歉!”
徐飞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开除就开除,随便你们吧。”
说着,苏若辰拉过苏若清的手,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苏若辰!”李玉梅气急败坏的声音被关在门内。
直到出了校门,他才松开手,低着头往前走。
“若辰。。。。。。”苏若清追到他面前,拦住他。
“我们回去,好好道歉,行吗?”她乞求般地拉起他的手,试图将他带回去,可苏若辰却轻轻挣脱了她。
“姐。。。。。。我们没有对不起他们,是他们,对不起你。。。。。。”
身量已经高出她一个头的男孩子垂着头,眼角红的吓人。
“若。。。。。。”
“姐,回去吧。”她还想再说什么,苏若辰却已经走远了。
苏若清站在原地,好半天,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掏出手机,点开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那头缓慢的嘟嘟接通声,每一下,都犹如一把沉重的巨锤,一下下的砸在她心头,她好不容易才克制下挂断的冲动,捏着手机的手心已经布满了薄汗。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打出这个电话,她甚至不确定,这个号码是否还是那个人在使用。
“清清”恍惚间,她好像听见,曾经有一个人,在电话里这么喊她,语气旖旎缱绻。
电话被接了起来。
“你好。”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嗓音,宛如大提琴上最醇厚的低音,一点都没有变,与当年如出一辙。只是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顾弦之。。。。。。顾总,是我,苏若清。”
良久的沉默,要不是那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苏若清几乎要以为电话被挂断了。
“什么事。”半晌,那头才继续传来男人的声音。
“若辰。。。。。。被学校开除了,我想求你,帮个忙。”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顾弦之的冷笑在耳边响起,苏若清心头一紧,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他的拒绝,没想他却答应地痛快。
“可以,但是有要求。”
攥紧手机的手指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大半张脸,苏若清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一言为定。”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配合着舞池中央五颜六色的眩光,带来听觉视觉的双重冲击,酒吧里挤满了男男女女,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暴露的衣服,和喝的满脸通红的男人调笑,因为音乐声太大,每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去。
苏若清一身黑色连衣裙,裙摆垂到脚踝,一双腿遮地严严实实,袖子是一层薄纱,乳白色的皮肤在下面隐隐可见,这身清纯的打扮,与这片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好不容易找到指定的卡座,座位上已经坐着几个人。最中间的男人,四十左右的样子,啤酒肚却已经初具规模,撑开外面的衬衫,都能见到里面的汗衫。脖子上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在灯球的照射下晃地人睁不开眼。
男人看她走过来,绿豆眼睁大了一瞬,满脸肥硕的肉跟着挤出一个笑来,嘴角一大块刀疤扯起来,说不出的恶心。
“苏小姐?”
“郭总好,我是苏若清。”苏若清压下心里的不适,勉力展开一个笑容,礼貌地伸出手去与这位郭总交握。
“久仰苏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大美女啊,哈哈”郭强海大笑一声,握手的同时,在女人的手背摩挲了一下,皮肤光滑如上好的绸缎,只摸一下,都让他心猿意马起来,
苏若清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在黑暗之中擦了擦手背,在心里忍不住回味起“久仰大名”几个字。
那个人,也会提到她?
也许是像其他人一样,当做可以炫耀的资本,对别人夸夸其谈而已。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下午那通电话。
时隔六年,那串号码,被接通的时候,她居然浑身颤抖的流了泪。
她本以为,她的眼泪,在六年前的那个黄昏,就已经流干了。
被喊到名字,苏若清才恍然回过神来,一杯酒已经凑到了她的唇边,辛辣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地她咳嗽了几声。
“苏小姐,别是不能喝吧?顾总的人,也不怎么样嘛!”郭强海身旁一个低胸装的女人眼神扫过来,阴阳怪气道。
听见她说到“顾总”两个字,苏若清垂了垂眼,掩下眼底的那一份酸涩,同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怎么会呢?今天郭总开心就好。”说着扬了扬见底的酒杯,朝着郭强海赞然一笑,引得他一声喝彩,又推过来一杯。
其实她的酒量也不差,毕竟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几年,该会的不该会的,她都逼着自己去做去学,不过平日里喝酒这种事,她都是点到为止,大部分时间别人也不会为难。
可是一想到苏若辰被学校退学的事,苏若清把不适藏得好好的,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照单全收。
她仰着头喝酒,天鹅颈一般的脖子曲线优美,喝的急了,有酒液顺着嘴角,划过下颌,从下巴尖尖低落,看的郭绍海喉咙发紧,眼睛都快绿了。
旁边几个女人看他这样,不甘示弱,凑到他旁边和他碰杯,嗓音千回百转,像掺了一大把蜜糖一样,可郭强海只顾盯着苏若清,竟是根本顾不上她们。
不过是没怎么吃过这种类型的菜,尝尝鲜罢了!
苏若清不是没有察觉到是不是投过来的怨毒目光,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笑着喝酒。
一定要忍住,一定。
趴在马桶上,几乎把胃都要吐空的时候,她还这样告诉自己。
灼烧的感觉一直从喉咙到胃部,好像有无数滚烫的钢针一刻不停的刺激着,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她都快分不清这其中,有没有她哭出来的眼泪。
第3章
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头痛的厉害,可是那群人还等在外面,她突然有些绝望,可是为了若辰,她也不能放弃。
她掏出手机,想要给苏若辰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晚上自己在外面吃饭。
屏幕在眼前重叠出了三个影子,上面数字模模糊糊的,混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楚。她给若辰设置了快捷号码,想到这里,她摸索着拨出“0”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若清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来不及管手机,她跌坐在马桶旁,吐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手机还在手边,只是已经关机了,看来是刚才磕坏了,心疼了一下,苏若清爬起来,想起来外面的酒局,提了口气,走出洗手间。
刚走出来,就和对面的人装个满怀。
酒吧隔音措施做的不错,卫生间藏在一道曲折的走廊后面,只有很轻的乐声从前面传来,为了符合夜场的气氛,走廊的光线也很暗,深蓝色的灯光,堪堪照亮脚下的地板,看不清来人的脸。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才吐过,苏若清的脚步有些虚浮,撞了这一下,倒退了好几步,贴着墙才让自己没有摔倒,她连忙低头道歉,准备绕过这个人,却听间昏暗中传来低沉的男声。
“苏若清。”
她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好像都凝固了。
这个声音,出现在她的梦中无数次,美梦,还有噩梦。
这个声音,曾经说着“我爱你”,下一秒,却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句“我恨你”。是她从前幸福的来源,也是噩梦的开始。
顾弦之,这个她爱极,恨极的男人,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一只手拉了回来。
“怎么?求我的事忘了?”
只这一句话,她立刻安静下来。
“没有,顾总......我这就去找郭总。”她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虚弱不堪,脸色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可是顾弦之都能想象到她的脸一定苍白的可怕。
“手机呢?”顾弦之却问了一句毫无关联的问题。
“啊?”苏若清把手机掏出来,“好像摔坏了。”
顾弦之突然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凝重,她想走,又不敢,只能盯着面前发呆,黑暗中,她好像听到眼前的人,舒出一口气。
“这就是你办事的态度,搞失联?”可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情绪,她一定是刚才听错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来这里兴师问罪,就是因为她不接电话?
苏若清不敢揣测他的意思,三十六计,道歉为上。
“下不为例。”顾弦之的手一松,解放了她的手腕,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他从走廊消失,苏若清的心脏才缓缓平静下来。
这是最后一面了,绝对的。
等她想起来郭海生一群人,赶回卡座时,发现那里只留了一个保镖,仿佛专门在等她,看见她过来,迎上来,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
“苏小姐,郭总有事先走了,苏小姐可以自行离开。”
苏若清心里一紧,本以为今晚的努力都白费了,却又听见他接下来一句:“郭总说了,事情他会吩咐下去的”,这才放下心来。
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夜风一吹,她才清醒了些,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还带着浓重的酒味,只想赶紧回家洗个澡,躺下来好好休息。
不曾想,打开家门,客厅的灯竟还亮着。
苏若辰卧在沙发里,听见声音,立刻惊醒了,看见她进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姐,怎么才回来?”
“和同事聚了聚,你怎么还没睡?”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她又半夜不见人,他哪里睡得着,苏若辰鼻尖微动,后知后觉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酒气。
“你喝酒了?这么晚回来,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
苏若清一愣,她依稀记得,自己是给苏若辰打了电话的,她想看看通话记录,又想起来手机已经关机,这才作罢。
也许是没有播出去呢。
“手机摔坏啦,没法打电话,对不起啊若辰,让你担心了。”
苏若辰撇过头,闷声闷气道:
“别有事没事就道歉。”
苏若清哑然失笑,确实,她今天说的对不起已经够多了。
“赶紧去洗澡,我去睡觉了。”说着苏若辰便转身回了房间,门缝里的灯光一下就暗了。
别别扭扭的,可是苏若清清楚,这是弟弟担心她的方式。
明天还要上班,理智告诉苏若清,她现在应该去好好洗个澡然后睡饱觉,可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弦之长成了现在这样啊......和以前着实不太像。
苏若清有些恍惚,脑子里出现了当初顾弦之一张又一张的笑脸。
顾弦之一直不算低调,她想,她是不是好久没去关注顾弦之了,或者说,自己到底逃避了多久......
到底是,隔着三条人命。
苏若清拿出手机想看看顾弦之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开机键摁了好久,苏若清盯着黑黢黢的屏幕发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手机已经坏掉了。
夜深人静,苏若辰的房间里隐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看来已经睡了好久了。
苏若清缓缓站起身,拿上钱包钥匙又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到了楼下便利店,苏若清脑子里的醉意还在,稀里糊涂的拿了一堆她自己都认不全的酒,提着塑料袋叮铃咣啷的回了家。
路上的冷风呼呼的吹,苏若清酒意消散了不少。到家的时候,苏若清对着手里的塑料袋犯了愁。
喝了吧,自己明天铁定起不来,苏若辰看见了还会担心,不喝吧,家里又没有酒柜,苏若辰看见了还是会担心。
最后,苏若清拿了四瓶小的出来,剩下的一股脑塞进了衣柜。然后带着那四瓶酒去了阳台。
第一瓶,苏若清拧开,闭着眼一口气喝完了,喘着粗气说,
“这第一瓶,是罚的我自己。”
第二瓶,苏若清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长叹一口气,
“这第二瓶,送给妈妈,祝您一路顺遂。您说得对,酒是穿肠毒药。”
第三瓶,苏若清依旧倒在了盆栽里,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
“这第三瓶,送给爸爸,祝您天天开心。希望您能听听妈妈的劝,少喝点。”
第四瓶,苏若清拧开捏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又是闭眼一口喝完,一边流泪一边说,
“第四瓶,给琳琳,你还小,妈妈替你喝。“
酒瓶一股脑被扫进了垃圾桶里。
今天啊......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