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安长宁跟随着两个婆子,不紧不慢走过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终于到了庄庭侯府大太太的院子。
她抬眼看着熟悉的景,眸中盈盈波光潋滟。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谁也没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可坐在梨花木圆圈椅上的盛家大太太钱氏还是眉头紧锁,心头烦躁不安。
“太太,人带来了。”两个婆子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磕头回话。
安长宁也跟着跪了下去,微微低着头,老实本分的模样。
钱氏如今是府里的当家人,素日里威压甚重,最注重体面端庄,讲究规矩,今儿却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如何,脸色难看,连自己发钗歪了也没发觉。
她一把将旁边蹲跪着扇扇子的小丫鬟打开,对着安长宁急切道:“你便是他们找来的,八字纯阴,与我儿正好合配的孩子?”
安长宁把头勾得更低一些,声音绵软:“回太太的话,奴婢是七月十五夜里出生的,按照先生的推算,的确是八字纯阴。”
“阿弥陀佛!”钱氏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像是松了口气:“老天开眼,我儿有救了!”
“快把人带去书哥儿院子里伺候着!”她又赶紧吩咐一句。
两个婆子不敢耽搁,立刻磕头应是,带着安长宁退出去。
“等等!”
行到门口,钱氏又想起来什么,犀利的目光扫过安长宁,抿了抿嘴,不悦道:“到底是乡下来的,谁知道身上有什么脏的臭的东西没有,赶紧先带她去好好洗洗再去伺候,可别熏坏了我的儿!”
安长宁低眉敛目,顺从地应了,跟随两个婆子去了一个闲置的屋子,让人准备了汤水沐浴,由着两个婆子在她身上搓洗。
她则是闭上眼,整理思绪。
半个月前她高烧重病卧床三日,原本爹娘都已经准备将她草席子一卷埋了,她却突然醒来,还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上辈子也是在这个时候,遇上庄庭侯府的世子爷重病,药石无医,不只是听信了哪个高人的指点,说世子是纯阳命格,让他们纳一房与世子八字相配的姨娘进来冲喜,便可以万事大吉。
至于为什么是纳妾而不是娶妻,自然是因为世子已经有了一位原配夫人。
而机缘巧合之下,她被选上,冲喜的当夜,世子果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侯府老太君大喜,赏赐了她家里不少好东西,主子们认定了是她为世子带来的好运,她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她那时候涉世未深,不明白这看似花团锦簇的侯府,底下是暗流汹涌。
再加上世子醒来后待她极好,宠着她疼着她,除了名分,他把能给的都给了她。
然这样的好日子却并没有过太久,世子夫人佛口蛇心,一面温和细语叮嘱她好好伺候世子,一面暗地里让人背地里让人给她使绊子欺负她。
她不想给世子添麻烦,在府中谨小慎微,凡事都忍让着。
却不想就是这样的忍让,却让对方变本加厉,最后还连累了娘家人。
世子夫人暗地里让人引导哥哥染上赌瘾,败光了家业,爹娘生生气死,嫂嫂也带着侄子不知所踪。
后来世子考上功名放了外任,她便随着世子身边伺候,然而世子身子骨不好,在外任期间染上重病英年早逝。
大太太怒急攻心之下就这么去了,老太君也已经过世多年,整个侯府被世子夫人把控,对方也终于撕开了伪善的真面目,将她和她的一双儿女接回来。
孩子们被世子夫人随意贱卖给了人伢子,从此再也难相见,她则是被婆子们活生生打死,尸身拖出去喂了狗。
如今在看,她真是蠢笨如猪。
明明上辈子有世子爷的偏爱,她却胆小怕事,被人欺负上头也不敢吭声,伺候的丫鬟偷她首饰拿出去卖,她更是不敢惹事息事宁人。
最后却还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重来一世,她可再也不要过得这么窝囊了!
思虑间,婆子们已经为她搓洗干净身上,为她换上一套桃红色绣海棠缠枝花的缎面百迭裙,头上简单挽了个仙罗髻,精致的小脸上略施粉黛,便已经是倾城之姿。
连两个伺候的婆子都呆了呆,稀罕道:“姑娘可真好看!”
安长宁低眸浅笑,偷偷一人塞了二十文钱给她们,浅笑道:“今天也算是我的喜日子,请嬷嬷们喝杯酒,还请你们莫要嫌弃。”
两个嬷嬷没想到她乡下出身的姑娘竟这般会来事儿,相互对视一眼,都带了笑,把银子收了,嘴里说些讨喜的话。
安长宁便偷偷打听了两句府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世子夫人那边的。
上辈子自己傻愣愣到了侯府,既不会笼络底下的人,也没有讨得侯府主子们的欢喜,这才被世子夫人死死捏在手心里欺负。
这次,她可不会犯一样的错误了。
这一路得到不少消息,确认跟上辈子没什么差别,她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了。
“如今世子爷还没醒,姑娘在这里侯着便行。”两婆子将她带到世子院子里的一处偏房,里面装饰简单,用粉色床幔布置过,贴了两个喜字,便再没了其他。
这也是她上一世住得最久的地方。
今天她却不想在这里等了,她想要快一点见到世子。
“劳烦嬷嬷带路,让我去伺候世子爷吧。”她对着婆子微微浅笑,漂亮如小鹿般澄澈的眸子里有细碎柔和的光:“我如今已经是世子爷的人,哪有世子爷生病,我却安然歇着的道理。”
两婆子对视一眼,皆有些惊诧。
寻常女子若是被送来冲喜,哪怕不大吵大闹,定然也是万般不愿的。
这小姑娘却上赶着伺候一个快死的人,可见真是个心眼实诚的。
故而两人对她也高看一眼:“老太太和大太太若是知道姑娘有此心意,定然心中宽慰。”
安长宁低眸:“只希望世子爷能快些好起来。”
她知道这二人走了以后,肯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数报给老太太和大太太。收了她的钱,便会为她美言几句。
只要得到这侯府权利中心的两位主子的信任与怜爱,那她便不用再怕任何人。
偏房与世子所住的上房也不过隔了一条长廊的距离,没多久就到了,婆子挑起帘子:“姑娘,世子就在里面。”
安长宁道了声谢,抬脚进门,迎面一个小丫鬟怒气冲冲从里面出来。她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对方抓住胳膊狠狠推在了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来的猫狗儿,这里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退出去,惊扰了世子,你们担待得起!”
安长宁抬眼看去,只见对方身着青绿色绣竹叶纹长袄,竖着环髻,正瞪圆了眼睛怒视她。
这是世子房里的管事大丫鬟芳菊,素日里最是霸道骄横的一个人。
上辈子可没少给她小鞋穿。
第2章
两婆子生怕惹事,赶紧解释道:“这是太太找来给世子爷冲喜的姑娘,以后就在爷这边伺候。”
芳菊挑高了眉毛,不屑的目光在安长宁的身上扫过,冷嗤:“什么货色,也配来伺候世子爷,你且去偏房里待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们家世子爷精贵,你若是伺候不好,得罪得起嘛!”
芳菊以前仗着自己是世子房里的一等丫头,老子娘又在太太手底下做管事,向来嚣张跋扈惯了的,没少欺负安长宁。
安长宁上一世忍了一辈子,也没得到好报,后来自己被毒死,还是芳菊亲自灌得药。
她会讨好老太太和太太,可不会再忍着这些人了!
当即抓着冲上来的芳菊衣领子,毫不客气,“啪啪”就是两巴掌。
“我可是太太送过来专门给世子爷冲喜的,你敢拦着我,莫不是想让喜冲不成,要害死世子爷!”
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
芳菊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偏偏要害死世子爷这么大个帽子扣下来,她也不敢担着。
“你个贱人!你看着一副穷酸样,哪像是冲喜的!”
她扑上来又要厮打,却被安长宁一把钳制住,狠狠在她脸上又扇了两个巴掌,顺便往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两把,直把芳菊揍得嗷嗷叫唤。
安长宁也不客气,一把将人掼在地上,叉腰装出一脸蛮横的样子,啐了一口:“我来冲喜,这可是太太定下来的,你这么说,莫非连太太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家要全是你做主了?”
“我......我没有!”芳菊惊慌失措。
安长宁冷哼一声,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头对两个婆子道:“两位嬷嬷刚刚可看见了,我一心一意想要伺候爷,为爷冲喜,她偏拦着不让,我才动手的。”
婆子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刚刚还温柔可人乖巧伶俐的姑娘,打起人来那叫一个猛啊。
这会儿转头,偏又对她们和颜悦色,露出了笑脸。
真是叹为观止!
芳菊傻了眼,咬牙切齿跺脚,想骂人,偏偏扯动嘴上的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能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匆匆走了。
安长宁冷哼一声,这才整理好衣裳,跟两位嬷嬷道一声谢,待人回去复命,便把门“砰”一声关上。
她也不担心芳菊告状。
毕竟今晚上世子就能醒过来,到时候她便是侯府的恩人,是世子的福星,老太太和太太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婢女找她的不痛快。
不用再忍气吞声的感觉真爽啊!
心里感叹一句,长安宁这才绕过房间里的金漆点翠琉璃屏风,撩开层层青绿色的绸纱床幔,终于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床上躺着的世子爷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他冷白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眉眼仿若远山青黛,此时微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高挺鼻梁,轻轻上勾的薄唇,无一不精致,俊秀清隽。
安长宁拿了热帕子轻轻为他擦拭身体,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眼泪大滴落下。
她微微俯下身子,将娇艳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男人的额头处,声音轻轻,仿佛柳絮沉浮。
“我回来了,子卿。”
子卿,是世子盛君书的表字,上辈子他曾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下这两个字。
安长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男人轻轻颤动的睫毛。
盛君书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一团迷雾里,怎么也走不出去,耳边隐隐听见女子娇娇软软的声音。
她唤他:“子卿。”
他很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眼睑掀动,雾蒙蒙涣散的眸光,只隐隐看见女子纤细柔美的下巴。
再往下是漂亮白皙的天鹅颈,桃粉色的薄纱衣裳露出凹凸有致的美好身躯,白皙娇媚的脸上是一片破碎的怜惜心疼。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唇上,是她的泪。
盛君书心里倏然滚烫一片,他太想睁开眼,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谁。
喉咙干涸得厉害,仿若拉风箱一般,脑袋昏昏沉沉,嘴唇嗫嚅几下,却只发出两道气声。
听不真切。
安长宁却恍然惊醒,猛地坐起来,瞪圆了一双杏眼,惊喜地朝着他看过去。
“爷,您醒了。”她喜极而泣。
额间柔软的触感消失,盛君书心里一阵空落落的难受,他此时已经幽幽睁开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
眼前重重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借着朦胧月光,他也终于看清对方的眉眼。
琼鼻樱唇,鹅蛋脸,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乌溜溜的眼眸若秋水莹莹潋滟,像是枝头轻轻颤动的梨花,美而纯净。
烛火给她身上都镀了一层霞光,仿若身披彩衣的仙子,踏月而来。
他眨了眨眼,眸光依旧带着半睡半醒间的迷茫,只嗫嚅着唇发出几道气音:“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世子爷说什么?”安长宁凑近一些,想听得更明白。
盛君书却只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安长宁赶紧让人去通禀上房,请大夫来看,世子爷醒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冷水入油锅,让整个侯府都沸腾起来。
一时之间,老太太、老爷、太太、世子夫人......还有各房的主子少爷小姐的,都来了,熙熙攘攘挤了一屋子的人。
侯府老太君已经是七十岁的高龄,年轻时跟随老侯爷南征北战,练就了一身的威严气势,在府里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只是这些年身子不好,便退居二线,将管家之事都交给了侯府大太太。
半个月前世子突然重病,老太太愁白了头,不知道哭了多少场,眼泪都要流干。
乍一听说世子醒了,正在烧香礼佛为孙儿祈福的老太太,说什么也坐不住了,要亲自来看上一眼才好。
府里的客座大夫也被急急请了过来。
在给世子爷施过脉后,老大夫眉眼舒展开:“恭喜老太太、侯爷、太太......世子爷的病已经全好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喜。
第3章
“好孩子,你可算是醒了,你若是再不醒来,祖母怕是也要跟着你去了......”老太太握着盛君书的手,哭得喘不上气。
满屋子的人无不动容,都跟着偷偷抹眼泪。
安长宁这个毫无根基又没名刀的通房丫鬟,反而被挤到了外头。
芳菊也兴冲冲而来,路过安长宁的身边,还故意剜了她一眼,用肩膀狠狠撞开她,便迫不及待挤开人群冲进去。
“我的爷,您可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要喝水,奴婢给您倒水?”
世子夫人吴和雅就站在老太太的后面,见她如此,微微蹙眉。
不过此时谁也没功夫去问罪一个小丫鬟。
吴和雅也上前表示了对世子的关切,拿过汤药要给他喂下。
“爷也实在是太脆弱了些,不过是被那起子小人多说了两句,便气成这样,大病一场,若是有个好歹,可让老太太和太太怎么是好......”她比世子大上两岁,自持端方稳重,习惯了张嘴就是训斥。
盛君书俊逸的眉头拧紧,清隽的脸上闪过不耐。
他薄唇紧抿成一线,沉默地把药碗放在旁边的小矮几上。
吴和雅感觉到他的不悦,轻轻咬唇,心里有些怨怪。
盛君书的目光穿过闹哄哄的一众人群,看向了角落里巴巴望着他的安长宁,朝着她伸出了手:“过来。”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落在安长宁身上。
安长宁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上前,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温脉道:“你来喂药。”
安长宁便乖巧地坐在了他身边,乖巧柔顺地笑了笑。
素手用勺羹盛了药汤,一口一口的喂给他。
盛君书这才肯把药喝了。
钱氏见此情形,也松了口气,便跟众人解释:“这丫头便是找来给书哥儿冲喜的。”
“好孩子。”老太太用帕子揩了揩眼角,欣慰道:“多亏了你,书哥儿才醒过来,你且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我老婆子今儿就做个主,都依了你。”
安长宁只是温顺的笑,低眉看了盛君书,这才道:“奴婢什么都不要,只要世子能好好的,就是奴婢最大的福报。”
这番话可是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里去了,当即大喜,拉着她夸赞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就在世子身边伺候着,待时机成熟,给你抬了贵妾,也未尝不可。”
贵妾可跟一般的妾不一样,是仅次于主母的存在。
安长宁知道,自己这是笼络住侯府的话事人老太太了,却也不敢得意忘形,只是勾着头含笑不说话。
她虽然什么都不要,老太太却还是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她。
如此折腾一宿,年纪大的一众主子都有些支撑不住了,都回去歇息。
世子夫人吴和雅冷冷看了眼被盛君书紧紧牵着手的安长宁,眼神阴了阴,冷着脸也走了。
太太临走前特意叮嘱了让安长宁好好伺候着世子。
安长宁自然是满口答应,她回到床边,见盛君书仍旧痴痴盯着自己的模样,便握着盛君书的手,轻声软语地安抚他:“世子爷放心,奴婢不走,就在这里守着。”
“那你上来,随我一起睡。”盛君书像是仍旧是不放心。
不知为何,他一看见这姑娘,就想要亲近她,怜惜她,宠爱她。
安长宁也不矫情,反正上辈子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便脱了外裳,跟着睡到了床外侧。
盛君书侧过身,用手撑着脑袋,就这么盯着她瞧。
“不知为何......”他讷讷道:“我总觉得你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安长宁心里仿若被重锤狠狠击中,猛地跳了跳。
她怔怔盯着盛君书,心想自己都能够重生,莫非......世子也重生了?
“或许是上辈子呢。”她微微浅笑,目光探寻地盯着盛君书的眼睛。
盛君书却是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温情脉脉,溢满了欢喜:“是了,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安长宁感觉到他宽厚温暖的掌心,鼻子发酸:“世子爷可是想起来什么?”
然没有得到回答,再抬眼去看,却见盛君书已经紧紧握着她的手,闻着她身上香甜软糯的气息沉沉睡了过去。
大病一场,又折腾一宿,也该累了。
安长宁叹口气,想要伸手为他理一理被子,手却被紧紧攥住。
她有些无奈,便也只能作罢,由着他去了。
一夜好眠。
重生以来,安长宁日日做噩梦,今夜却睡得格外香甜。
“好你个小蹄子,让你伺候世子,你倒是伺候到床上去了!果真是个乡下来的下流胚子,没教养的烂货!见了男人你便走不动道了是不是!”
芳菊早上推门进来伺候,一看见安长宁躺着世子床上,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骂,气得要去将安长宁拉扯下来。
安长宁早就醒了。
她听见芳菊的话,就佯装害怕,先一步往世子怀里缩,把圆滚滚的小脑袋埋进男人胸口。
反正世子宠她,免费的金牌令箭,不用白不用!
“你!你还敢往世子爷怀里缩,你不要脸!”芳菊气得尖叫,更是要去抓她。
却听见头顶一声怒斥:“滚出去!”
盛君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冰封般的冷意。
芳菊吓了一跳。
素日里世子爷温和待人,从不对底下人疾言厉色,芳菊才敢如此放纵。
此时被一顿呵斥,脸色涨红,心慌又不甘,咬唇:“世子爷,她不懂尊卑规矩,我......我也是想要替您教训她!”
“出去!”盛君书依旧是这一句。
芳菊走到门口,却又听见盛君书冷冷一句:“到你便去外院洒扫吧,房里的事情,自有长宁伺候。”
他昏迷其间,也听说过芳菊做的一些出格的事情,对她那些小心思极为不喜。
芳菊一听这话,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身子晃了晃后,捂着脸哭着跑了。
安长宁心里那个爽啊。
她再也不要当个忍气吞声受尽欺负的老好人了,这一次,她要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