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大小姐好可怜啊......”
“被恭王爷退了婚,以后谁还敢娶她呀。”
“就是就是。”
“......”
“你们看,你们看,沈大小姐她......好像活过来了!”
迷迷糊糊中,沈倾颜感觉胸口尖锐的疼,每呼吸一下,就像千万只钢针在心脏上狠狠的扎,痛的她紧紧皱紧眉头,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却被映入眼帘的一幕吓得一跳。
周围人声嘈杂,乱糟糟的,她缓缓转过头去,见得是一群身着古装的老百姓围在她周围,指指点点。
沈倾颜心里一阵茫然,不知自己在何处。
“沈倾颜,你这个丑女,怎么还没死?”冰冷的男声传入耳中,“也罢,既然没死,那就赶快给本王滚回你的丞相府,别赖在本王的门口,污了本王的眼睛!”沈倾颜循声望去。
高高的台阶上,一名身穿绛紫色锦袍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她。年轻的容颜俊美无筹,犀利的目光冷酷无情,脸上写满了厌恶,鄙夷和不屑。
好熟悉的容貌!
沈倾颜只觉得“轰”的一声,一大股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与她原本的记忆迅速融合。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自己魂穿了。
原身的主人也叫沈倾颜,是沈丞相府的嫡女。一年前因为容貌绝美,而被誉为帝都第一美人。一年后容貌尽毁,被誉为帝都第一臣丑女。她与恭王爷南宫耀自小就有婚约,却因为前段时间容貌尽毁,而被恭王爷当众退婚。原身沈倾颜心有不甘,于今日来到恭亲王府,却被南宫耀当众羞辱,自杀身亡。
原来是这样......
沈倾颜,你放心好了。那些人欠你的,负你的人,我都会一一替你讨回来!沈倾颜在心中默默地说到。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较量。
沈倾颜抬起头,说到:“恭王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我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呢,您说是吧?”
说罢,对南宫耀微微一笑,可那笑意并没有深入眼底,反倒透出一股令人恐惧的冰冷,南宫耀在这样的目光下有些狼狈,他忍不住别开眼去。为什么眼前的这个沈倾颜让他觉得这么陌生?
她还是那个会软绵绵地叫他“耀哥哥”的小女孩吗?不,永远都不回了!自从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一切就都回不去了!
这时,在南宫耀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沈倾颜,移开你的眼睛,恭王爷的尊容岂是你可以看的!”
沈倾颜迅速找出这个人的资料,韩书瑶,大理寺丞家的大小姐,沈倾颜自小的“姐妹”“闺蜜”。一口一个“倾颜姐姐”叫的很是亲切。自从知道沈倾颜和南宫耀有婚约后,来往丞相府的次数,更频繁了。
沈倾颜在心中冷笑,好,很好,韩书瑶,你一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沈倾颜讽刺地一笑:“韩书瑶,恭王爷我不要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呀。别和我一样,一个不留神,又被哪个狐狸精给勾引了去,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韩书瑶好歹是个名门千金,自小奉承话听多了,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气的直哆嗦。
南宫耀听了这话,只想冲过去一把掐死这个可恶的女人!
沈倾颜却连眼角也不曾扫他一眼,一抬手拔下了绾发的白玉簪子,一头乌黑的秀发顿时披满了肩背。
南宫耀顿时兴奋起来,莫不是......这个女人又要寻死?
却见沈倾颜连看都不看那簪子一眼,随手一扔,“叮”地一声脆响,白玉簪子跌在了青石板上,碎了。
南宫耀的心中顿时像是被打翻了无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怔怔的看着碎了的白玉簪子。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这枚白玉簪子,是沈倾颜十五岁那年,及笄时,他亲手为她绾于发间,她视若珍宝,从无片刻离身。
而如今,却弃如敝履。
南宫耀抬起头看着沈倾颜,深色复杂,眼神幽暗。
今天的沈倾颜,完全是变了一个人!
沈倾颜从容地从人群间走过,百姓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每个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钦佩和赞叹,再没了之前的不屑和鄙夷。
她的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绕过街角,直到完全离开了南宫耀的视线范围,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前金星乱冒,若不是她一直死死攥紧袖子,恐怕早就晕倒在恭王府的大门前了。
此时她整个人都呈现虚脱状态,走路就像踩在棉花上,两条腿软的像面条儿,眼前一阵阵发黑。
糟糕!要晕倒了!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最后的意识。
第2章
在她身子软软的倒下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耳边依稀响起了一个略带嘲弄的声音:
“哈,我来得还真是及时啊!”
茶楼二楼的雅间,房门被蓦然撞开。
黑衣男子眼神一凛,握住茶杯的手指关节倏的突起,目光锐利的看向房门......
却见是方才的白衣少年,怀中抱着个绿衣少女,一头撞了进来。
黑衣男子的神色顿时放松,饮了口茶,淡淡的道:“老八,你这是做什么?”
雅间里摆放着一张供茶客小憩的花梨木雕花罗汉榻,白衣少年走过去,将怀中的绿衣少女小心翼翼的安放在榻上,这才转过头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嗯,是这样,我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昏倒在我面前,这个......这个,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你救你的人,可为什么把人救到这里来?这里是医馆?我是大夫?”黑衣男子冷冷的道,看都没看床上的沈倾颜一眼。
“我不是怕被人看到嘛!还是你这里清静,没人来。”白衣少年走到桌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看来她伤势不轻,你为何不送她去医馆?或是直接送她回府?”黑衣男子终于抬起眼,目光淡淡的从沈倾颜的脸上飘过,随后又飘了回来。
“我不敢呀!”白衣少年苦着脸,打了个哈哈,道:“七哥,这沈大小姐现在可是咱们帝都的名人,走在街上,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的这张脸,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有人看到我抱着她......这,这后果不堪设想呀!”
“有何后果?你不是对她很好奇么,正好顺水推舟,娶了她便是!”黑衣男子语带嘲弄的看着他。
“娶她?”白衣少年转头看了床上的沈倾颜一眼,看到那张红肿流脓的脸,突的打了个冷颤,摇摇头,说道:“七哥,你别害小弟了,这沈姑娘为人倒是不错,就是这张脸......实在是可怕,若是娶了她,小弟我保准晚晚都会做噩梦的!”
“那你把她放在这里,是想让我晚晚做噩梦?”
“小弟是个俗人,看的是人的外表,七哥你和我可不一样,红粉骷髅,在你眼中全无分别,容貌美丑,也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己嘛。”白衣少年嘻皮笑脸的说道,“既然如此,这位沈姑娘就麻烦七哥代为照顾,小弟还有要事,这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展开轻功,只见白影一晃,白衣少年的身形己消失在房中,还顺势带上了房门。
黑衣男子目中怒色聚集,待要发火,却已找不到人,他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茶水四溅而出,含着怒意的目光冷冷的扫向榻上晕迷不醒的沈倾颜。
沈倾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穿越前的自己,正在实验室中研制一种解毒试剂,身为首席军医,别人只知她医术无双,却不知她毒术更为了得,她最擅于以毒攻毒,来攻克一些疑难杂症。
一声巨响,她手中的试管突然爆炸,一片白光闪过......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她揉揉眼睛,用手肘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房中摆设着极简单的家俱,右侧的墙壁上开了一扇窗,窗户紧闭,窗棂上糊着半透明的白纸。
天色应该是傍晚时分,橘色的晚霞染红了窗纸,给这个简单的房间平添了一抹温暖的气息。
这是哪里?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敢肯定,这地方绝不是丞相府。
她轻轻地蹙着眉,努力回想自己昏倒前的那一幕。
好像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话。
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第3章
沈倾颜的眼光四处转了转,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窗前几案上的一张铜镜上面。
但凡女子,没有不在意自己容颜的,沈倾颜自然也不例外。前世的她,容貌虽不算倾国倾城,却也明艳动人。万万想不到,自己一朝穿越,竟然变成了一个貌若无盐的丑陋女子。
纵然她心胸再豁达,也难免有一丝失落。
她脑海中对自己现在的容貌印象一片模糊,想是沈倾颜容貌被毁后,再也不曾照过镜子。
看看镜中的自己吧,到底丑到了何等地步。
她走到桌前,慢慢的把脸移到了铜镜前面。
饶是她己有心理准备,还是被镜中的那张脸吓了一跳,浑身起了一层小疙瘩。
当真是......可怕!
她“啪”的一声把铜镜倒扣在桌上,再也不想看镜中的自己第二眼。
不过,方才一眼扫过,她已经迅速做出判断,她这张脸,绝不会无缘无故变得如此可怖,分明是......中了毒!
她坐下来,把左手平放在桌上,右手食中两指搭上脉博,闭上眼,静下心来,细细感觉。
突然,她眉梢一挑,睁开眼睛,双眸闪闪。
果然有问题!
还来不及仔细推敲,突然听身后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沈倾颜迅速转身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手中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站在房间门口。
黑衣男人一眼看去,见床上无人,锐利的目光一扫,发现坐在窗前的沈倾颜,也不觉得诧异,走过去,将手中的碗放在若水面前,简短的说道:“药。”
沈倾颜凝目看着眼前的男人,刻板,平凡,一张脸就像是木头雕出来的,毫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浓黑如墨,湛然有神,一眼望去,深沉似海。
她在沈倾颜的记忆里搜了搜,发现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请问你是哪位?是你救了我吗?”沈倾颜站起身来,彬彬有礼的问。
黑衣男人神色木然,不说,也不动。
“这是哪里?”沈倾颜想了想,问了第二个问题。
“客栈。”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冷硬,毫无暖意。
简直像一块冷木头!
沈倾颜暗自腹诽,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她只轻轻一闻,便知这碗药中有仙鹤草,三七,白茅根等几味药材,颇有止血和愈合伤口的功效,倒也算得上对症,只是若再加上蒲黄和槐花这两味的话,效果会更好。
黑衣男人目光一闪,心中掠过一抹异样。
她和他素不相识,她居然如此信任他,他端过来的药,她问也不问就一口喝干?
沈倾颜把空药碗放在桌上,看到房中圆桌上有一壶茶,走过去倒了一杯,漱了口,才觉得口中的苦药味道淡了些。
“你己无碍,在下告辞。”男人一直静静的站着,忽然开口抛下一句,转身欲走。
“哎,你等等。”沈倾颜料不到这人说走就走,下意识的叫住他。
“还有何事?”男人停步,却不回头,声音中透出一丝淡淡的不耐。
他生平最烦的就是女子,这个老八丢给他的大包袱,他更是一眼也不愿多瞧,若不是她先前一直昏迷不醒,他早就抛下她扬长而去。
这黑衣男人不喜欢自己。
前世阅人无数的沈倾颜迅速做出了判断,本来么,以她现在这副尊容,自己都不愿意多瞧,更别提能获得男子的青睐。
但是从男子的目光中,她看到的只是淡然,他看她的时候,并没有像看到怪物一样,充满了害怕、恐惧,厌恶和鄙夷。
虽然他木着一张脸,但通身流露出一股卓然不群的气质,定非常人。
她心中一动,对这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忽地多了一抹好奇。
“这位恩公,不知尊姓大名?我是当今左相之女沈倾颜,多谢恩公相救之恩,待我禀明家父,定当重重酬谢。”沈倾颜明眸一转,轻轻抛出第一个诱饵。
果不期然,男子的目光中瞬间闪过一抹不屑之色,脸上仍然木然毫无表情。
“不必。”男人的声音越发不耐,冷冷道:“你非我所救,不必谢我,告辞!”说完拔脚就走,再无片刻停留。
沈倾颜挑了挑眉,她就知道是这样!
“恩公,且让倾颜送送你——哎哟!”她站起身来,作势欲送,不料却被脚下的凳子一绊,整个人向前扑跌下去。
黑衣男子飞速回身,身法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摔倒在地。
“多谢恩公,又救了倾颜一次。”沈倾颜扶着男人的手腕,直起身来,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