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第一章

程欢暴露攻略者身份后，被陆斯宴关在暗无天日的别墅地下室三年。

“喵~”

黑暗里，她瘦弱的双手摸着朝自己跑来的小野猫。

“小白，你饿了吗？”

小白其实是只黑猫，三年前她被关进来的时候，它误闯地下室，成为了她唯一的陪伴。

.....................

“哐当。”

有人在打开地下室的铁门，小白听到声音，立刻躲进床底。

大概又是陆斯宴派来送饭的人，程欢没有说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最开始的时候，陆斯宴派来送饭的佣人，看程欢太过可怜，会主动找她说话。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陆总以前那么宠程小姐，却狠心把她关在这种地方，有的以为只是小两口闹矛盾，还会劝程欢哄哄陆斯宴，说总能离开这的。

但后来，说这些话的佣人都再也没出现过。

他们不知道，陆斯宴最恨的，就是“离开”二字。

后来，过来的佣人越来越沉默，避程欢不及。

这次送饭的人放下了食盒，却久久没有离开。

程欢以为他是想监督自己吃饭，躺在床上虚弱的开口：“你走吧，我不会吃的。”

送来的饭她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清冷声传到耳边：“三天不吃饭，你是想把自己饿死，好离开我？”

程欢一怔，这才抬眸望去。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她才看清陆斯宴冷峻的面庞。

他已经很久没踏足过这里了，再次相见，程欢竟有些恍惚。

刚把自己关进这里的时候，陆斯宴还每天都会过来。

他总是喝得烂醉，双眼血红的盯着她，然后一边卸掉她的下巴，一边一遍遍的吻她，说爱她。

黑眸浓烈的叫程欢分不清那到底是爱还是恨。

但越到后来，他来的越来越少。

陆斯宴一步步朝她走近，“你以为不吃饭，就能解脱吗？”

程欢闭上双眼，不愿回答。

这样的态度反而触发了他的怒火，陆斯宴一手拿起饭菜，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丝毫不顾人自尊的直接把饭菜往她嘴里倒。

“呜呜……呜……呜！”

程欢拼命反抗着，汁水流了一脸，但仍然无法抗拒。

这样残暴的喂法，让程欢被呛的疯狂咳嗽了起来。

她扶着墙，咳得流出了眼泪。

却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三年前，有一次发烧，他给自己喂粥却怎么都喂不下，那时他又急又心疼，血红着一双眼坐在床边求着哄着她吃饭。

“乖乖，算我求你了，吃点好不好？”

那时候，他真的好爱她。

喂到一半，保镖突然从外面走进来，递来电话。

“陆总，是宋小姐的电话。”

陆斯宴冷冽的神情顿时一变，立刻松了手，一边拿手帕擦手一边接过电话。

宋晓娇娇的抱怨声从声筒传出来：“斯宴，你去哪儿了呀？你不在我都没胃口。”

陆斯宴温柔道：“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一边示意保镖继续喂程欢吃完，自己转身大步离开了。

保镖拿着碗，动作有些迟疑。

他们跟着陆斯宴多年，亲眼见证过他曾有多宠爱程欢，不容许她受一点儿委屈。

可这三年，他却又像变了个人，对程欢百般折磨。

虽然犹豫，但保镖还是不敢违抗，只能像他刚才一样粗暴的给程欢喂饭。

门外，陆斯宴哄着宋晓的声音逐渐远去。

而程欢正毫无尊严的被掐着下巴喂饭，耳边似乎还萦绕着他方才温柔的声音。

宋晓……

程欢知道的，那个女孩跟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那是，陆斯宴找来的，她的替身。

半夜。

程欢虚弱地身体发起了高烧。

小白匍匐在她身边，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异常，喵喵叫着。

但程欢怎么也醒不来，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刚被系统带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斯宴，她的攻略对象。

为了让他爱上她，她一直缠着他，守着她，从高中、到大学、到毕业……

他们青梅竹马，年少情深，陪伴着彼此走过了很多年。

陆斯宴很宠她，曾为她跟骚扰她的混混打架，为她捉过一百只萤火虫哄她开心，为了她连夜从佛罗伦萨赶回来陪她过生日……

而程欢，也渐渐真的沉沦进这场感情， 忘了这只是一场任务。

他们那么用力的相爱过。

她的任务，真的只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

可就在他们结婚的前一晚，陆斯宴发现了程欢多年来写下的攻略日记。

那晚，狂风暴雨，她满脑子都是即将要嫁给他的喜悦。

而陆斯宴却走进来将日记本狠狠砸在她脸上，他眼神幽深，似要将她吞裹入腹。

“这么多年，你都在骗我，只是攻略我？”

“攻略成功之后，你是不是会离开？！”

“你告诉我，是不是攻略成功后，你就会立马离开！”

那一刻，程欢红着眼沉默了。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于是，陆斯宴彻底疯了。

他砸了婚礼准备的一切，将她关进别墅地下室，至今。

程欢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这些了。

陈年旧事，恍若如梦。

翌日醒来时，她满脸的泪水，小白还陪在她身边。

等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时，小白敏锐的躲进了床底。

又有人进来了。

是宋晓，她穿着昂贵精致的裙子，嫌恶的看着这个狭小的地方。

“啧啧啧，程欢，你的下场还真是惨啊。”

她一边嘲讽着，一边伸出手上的手链：“斯宴昨天送我的首饰，戴着它来这种地方，感觉都染了一股臭味。”

程欢垂眸不语，甚至都没有看她。

宋晓最厌恶就是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明过的连狗都不如，还敢在自己面前摆一副正主的架子。

她突然走上前，猛地将程欢从床上拽下来踹倒在地，接着，高跟鞋直接踩在程欢左手上。

“啊！”

程欢不受控制的惨叫了一声。

宋晓这才满意，恶毒的开口：“我鞋底脏了，你帮我擦擦。”

说着，脚下更加用力。

程欢脸色痛的惨白，不一会儿，血流了满地。

保镖看不下去，连忙上前：“宋小姐，您这样做，陆总要是知道了……”

闻言，宋晓的眼神冷冷扫过去：“怎么？你现在是觉得在斯宴心里她比我重要吗？”

保镖一怔，果然不敢再说话了。

程欢疼得死去活来，朦胧中看向宋晓那张脸。

她以前只隐约听说，宋晓靠着这张脸很得陆斯宴宠爱，但现在，看着保镖退避三舍的动作，她似乎才终于对宋晓的受宠有了实感。

宋晓冷笑了一声，脚下却继续用力。

直到“咔嚓”一声，她手上的骨头都被踩裂了。

程欢痛的快要窒息，看着自己被废掉的手，睫毛微微颤抖。

她曾经，是个钢琴家，手是她的命。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她早就碰不到钢琴了。

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痛让程欢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恍然间，她无意看到了宋晓脖子挂着的同心结。

程欢浑身一震！

死死的盯着那条同心结。

陆斯宴从不信神明，却在和她在一起的第三年，听说南山有座很灵的姻缘庙，只要求佛之人三拜九叩，就能求来一对写着有情人名字的同心结，携手白头。

为了能和她白头，他那样骄傲的人，为了她一路叩拜上去。

一叩，愿佛祖在上，保佑程欢一生顺遂；

二叩，愿佛祖在上，保佑程欢百岁无忧；

三叩，愿佛祖在上，保佑陆斯宴和程欢携手白头，岁岁常相见。

可如今，这个他一叩一拜才求来的同心结，却挂在了宋晓的脖子上。

宋晓看见她失神的目光，眼中的得意更甚，“这个同心结啊，可是斯宴特地为我求的，和我一人一个，说要和我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短短四个字，却让程欢的心几乎在泣血。

看着她这样的反应，宋晓心里畅快极了，她身为程欢的替身，自从得到了陆斯宴的宠爱后，最想做的就是彻底把程欢踩在脚底。

不仅是生理上，她还要彻底击垮程欢的内心。

于是，宋晓擅作主张把程欢从地下室带了出去。

程欢再次被带到曾经住过的别墅，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她被宋晓捆着关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程欢，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他有多爱我。”

没多久，陆斯宴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宋晓一边没骨头似的躺在他怀里撒娇，一边说：“斯宴，今天我去程欢那儿了，不小心踩了她的手玩玩儿，你不介意吧？”

陆斯宴揽着她的细腰，只愣了一瞬。

旋即，他反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宋晓娇羞一笑，摇了摇头。

“没受伤就好，至于程欢。”他顿了一下，“只要不让她死，随你怎么玩。”

这般残忍无情的话，程欢简直不敢相信是出自那个爱惨了她的陆斯宴之口。

他如今，把她当成了最卑贱的宠物。

宋晓甜蜜一笑，又忍不住问他，“那你觉得，我和程欢谁更好看？”

“你好看。”

“如果我和她同时有危险，你先救谁？”

“救你。”

“你现在，心里爱的是我还是她？”

“爱你。”

他每次的回答，都是那么快速且坚定。

陆斯宴深情描摹着宋晓的脸，控制不住的吻了下来。

接着，他直接将宋晓打横抱起，走进了房间。

角落里，程欢如坠冰窟，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她从不知道，曾那样浓烈的爱着自己的陆斯宴，原来有一天也会这样爱别人。

原来宋晓说的没错，如今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早就不是她了。

程欢恍然想起，宋晓刚被带到他身边的时候。

那时，陆斯宴还老是来地下室看自己，他总是一言不发，只是隐忍又克制的抱着自己一起睡。

有时，宋晓一个人待在别墅，会害怕的打来电话，他也会又凶又恶劣的挂断。

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宋晓的态度越来越放纵，让她真的一点一点代替了自己。

三年啊，真的足够改变太多事情。

第二章

等程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地下室。

而面前，还站着满眼怒火的陆斯宴和等着看好戏的宋晓。

陆斯宴眸中满是怒火，见她醒来，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程欢，三年了，你居然还想着逃！”

程欢快要呼吸过不来，看到宋晓得意的模样，才反应过来是她颠倒黑白，把强制带自己出去，扭曲成了自己逃出去。

程欢想挣开他的手，可陆斯宴怒到极致，她只能痛苦的呜咽。

这时，小白突然从床底冲了出来。

猫是最有灵性的动作，能闻到危险的气息。

看到程欢受伤，它撕咬着陆斯宴的裤角，很凶的叫着。

“啊！这里怎么会有只猫！”

宋晓吓得跳起来，小猫咪似乎也知道她不是好人，蹭的起身朝宋晓扑过去。

“啊！”

陆斯宴立刻甩开程欢，将瘦弱的小白一脚踢开，又命令保镖抓住它。

接着，黑眸怒视程欢：“这只猫哪儿来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或东西陪着程欢，所以程欢不敢让他知道小白的存在，小白也很聪明，一听到脚步声就会躲到床下。

但这次，为了保护程欢，它还是跑了出来。

宋晓楚楚可怜的靠在陆斯宴怀里，纤细的手臂还在渗着血，俨然是刚被这只猫抓伤的。

“斯宴，我讨厌这只猫，你让人把它打死！”

这话一出，双眼早已麻木的程欢立刻激动起来。

“不要！”

这暗无天日的三年囚禁生活，只有小白日复一日的陪着它，小白在她心中，早就和亲人无异。

程欢狼狈地开口求他：“陆斯宴，我求求你，放了小白吧。”

陆斯宴第一次看到她的情绪如此外漏，可却只是为了一只猫。

他心里的怒火反而更旺，俯身掐住她的下巴，“放了它？好啊，这只畜生抓伤了晓晓，要么弄死它，要么你代替它给晓晓磕头道歉。”

程欢浑身一震，她从未想过，陆斯宴有一日竟会这么凌辱自己。

可她来不及细想，这三年自己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儿，只要能保护自己在意的，自尊又算什么。

她踉踉跄跄站起身，而后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她放下所有自尊，在宋晓讥诮的目光下，一下又一下磕着头。

砰！

砰！

砰！

地下室的地板被她磕的作响，陆斯宴冷冽无比的看着。

那个将她捧在掌心的人，那个说会永远爱她的人，那个她受了一点伤，都心疼的不得了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

程欢的额头早已鲜血淋漓，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她磕满了整整99个头。

不知过了多久，程欢满脸血的抬头：“可以了吗？”

陆斯宴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宋晓却又拉了拉他的衣角。

娇柔的开口：“斯宴，可我真的不想再看见那只猫，你看，它都把我抓出血了，不弄死它，我会睡不着觉的……”

程欢眼神一颤，几乎是乞求的看向陆斯宴。

地下室沉默了一瞬。

最终，陆斯宴还是选择了顺着宋晓，对抓住小白的保镖开口：“动手。”

程欢双目猛怔，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保镖得令后，拿起一根铁棍，狠狠朝小白瘦弱的身躯扬起……

“不要！”

程欢拼了命一般冲过去，可终究晚了一步。

一声巨响后，小白眯着黑眼珠看她，有气无力的叫了最后一声：“喵……”

程欢哭着将她抱在怀里。

“小白、小白、小白……”

她像疯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猫的名字。

直到陆斯宴和宋晓离开，她仍旧抱着小白的尸体，如机器人一般重复着叫它。

小白死后，程欢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

她仿佛被抽走了魂，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几天，保镖每天来强制给她喂饭，她也不再反抗，只是等他们喂完后，又会全部吐出来，周而复始。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直到某天，吐完饭后，她竟然还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来送饭的保镖看到后吓了一跳，立刻就要去禀告陆斯宴。

却突然被程欢紧紧攥住。

她抬眸，一双眸早已红得充了血，“如果你敢告诉他，我马上撞死在这儿。”

保镖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们知道不管陆斯宴怎么惩罚程欢，可不让她死是他的底线。

他只好答应，仓慌的离开了地下室。

他走后，地下室陷入一阵寂静。

程欢闭了闭眼，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突然，她像是看到什么，笑了笑，声音带着一股解脱。

“你终于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空气里跳出来的金黄色亮光。

系统看着她如今的模样，沉默了良久。

“由爱生恨，当真如此可怕，宿主，我记得他以前很爱你的。”

程欢忍不住笑了笑，是啊，全世界都知道，陆斯宴以前很爱她的。

笑着笑着，她却流出了眼泪。

“时候到了，是吗？”

系统叹了口气，“何必问我，你一直都能看到自己的死亡倒计时，不是吗？”

程欢没有回答，整个人如一具死尸般靠在床上。

没错。

从三年前开始，她每天都能看到。

三年前，陆斯宴出了场车祸。

伤势惨重，就连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程欢求系统帮他，可每个人的命数都是既定的，无法更改。

系统告诉她，除非有人愿意换命。

于是，程欢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所以其实从那时开始，哪怕攻略成功，她也早就无法活着离开了。

陆斯宴发现程欢是攻略者后，就固执的认为她的一切感情都是假的，认为她不爱自己。

可他错的离谱。

她不是不爱，恰恰相反，她爱惨了陆斯宴。

多可笑啊，攻略者爱上了攻略对象。

为了他，她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为了他，连命都丢了。

系统大发慈悲，多给了她三年，给用最后三年时间和陆斯宴相守。

可谁也没想到，所谓的相守，竟然会在无尽的囚禁和羞辱中度过。

现在程欢大限将至，反而却只觉得浑身解脱。

她终于要死了。

系统提醒：“宿主，你只剩最后三小时了。”

程欢笑了一声，“终于，要结束了……”

系统看她一副等死的模样，再次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想完成的事，尽快完成吧。”

它顿了顿，“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程欢终于睁开眼睛。

她什么也没带来，所以什么都不能带走。

只有唯一一件事，她需要善后。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叫来保镖，想再见一面陆斯宴，请他务必出现。

他们之间，需要有一个结局。

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程欢了，可她至少要告诉他，她是真的爱过他。

很爱，很爱她。

保镖见她一副奄奄一息的带血模样，本就不安至极，见她主动开口，立刻出去找陆斯宴。

程欢就在地下室一直等着。

可等了很久，保镖都没有回来。

耳边不断传来倒计时的声音。

【死亡倒计时还剩30分钟。】

【死亡倒计时还剩20分钟。】

【死亡倒计时还剩10分钟。】

……

一直到最后几分钟，陆斯宴始终没有出现，直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漆黑的夜幕忽然放起了烟花。

程欢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从小小的窗口看到，那漫天烟花都是宋晓的名字。

她怔愣的看着许久。

只剩最后5分钟了，系统看不下去，干脆给她开了天镜，让她能看到听到整个别墅所有的画面和声音。

“少爷真是宠宋小姐啊，给她过个生日都这么隆重。”

“是啊，还亲自给她雕刻了一颗钻石，真的好爱她。”

听着别墅里佣人的讨论，程欢苦笑了一声。

原来，他在给宋晓过生日啊……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陆斯宴不会来见自己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程欢浑身失力，倒在地下室冰冷的地板上。

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上来，她开始不断的吐血。

系统不忍心看，程欢整个人痛到蜷缩在一起，一边吐血，一边笑着跟它说话：

“好疼啊……”

“他不来也好，你看，以前，我还担心我要是真就这么死了，他也会痛苦得随我去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

“系统，谢谢你成全我。”

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她的瞳孔渐渐涣散，倒计时也来到了最后十秒。

系统金黄色的光开始剧烈跳动。

“死亡倒计时5、4、3、2、1！系统提示，宿主已被抹杀！”

第三章

紧接着，程欢感觉自己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她醒不过来，却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正在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撕碎！

那股要命的疼痛持续了不知多久，等程欢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居然成了阿飘！

她飘在空中，看着地上毫无生息的自己。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再次跳出来，叹了口气。

“由于你是史上第一个用自己的命去换攻略对象命的攻略者，所以你的抹杀没有那么简单，如今你的肉身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灵魂了，只要等陆斯宴发现你的死讯，你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程欢苦笑一声。

等陆斯宴发现她的死讯？

等他看到她死了，又会是一种什么反应呢？

系统再次道：“飘去陆斯宴身边看看吧，死前他不珍惜你，如今你死了，他想看也看不到了。”

程欢就这样飘出了地下室，来到了陆斯宴身边。

他此刻正在给宋晓办的生日宴会上，华丽的宴会厅，周围都是豪门名流，给足了宋晓面子。

陆斯宴当众给宋晓戴上了自己亲手做的钻石项链。

是粉钻，全世界仅此一颗，如今被陆斯宴戴到了宋晓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发出惊叹的声音。

程欢看着他深情的与宋晓对视的眼神，那眼神与从前看自己如出一辙。

系统忍不住跳出来，“男人的爱是批发的吧，他以前明明最爱的是你！”

程欢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而在宴会厅一旁，别墅的保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安。

程欢今天的吐血总让他觉得会出事，虽然她说不能告诉陆总，但能让陆总去看看也好啊。

于是，保镖再次走到陆斯宴身边，委婉的劝道：

“陆总，程小姐真的想见您……而且，她身体好像有些不舒服，现在生日宴也快结束了，您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陆斯宴听到那句身体不熟后，微微蹙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动了动身子。

但却立刻被宋晓拉住。

宋晓知道他要去看程欢，立刻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

虚弱的靠在他怀里：“斯宴，我头好晕啊……”

她演技拙劣，可陆斯宴还是当真了，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

“我想回房间休息。”

最终，陆斯宴还是没去看成，而保镖在看到宋晓看向自己时隐晦的威胁目光后，也不敢再多言。

“好，我抱你回去。”

说着，陆斯宴直接抱起宋晓，离开了宴会厅。

回到别墅，陆斯宴刚将她放在床上：“我马上让人叫私人医生过来。”

可腰却立刻被宋晓的脚踝勾住，旋即，他坐在床沿，宋晓媚眼如丝的抱住他吻了过来。

“斯宴，我好爱你啊。”

两人肌肤相亲，陆斯宴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眸色突然变得很深，也用力的吻她。

房间很快传来暧昧的声音。

程欢不想再看下去，飘出了房间。

系统原以为她会很伤心，可她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只有落寞，却无撕心裂肺的难过。

系统忍不住问：“你不难过了？”

程欢语气很轻，“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的确很难受，但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奇怪。”

是因为她已经死了吗？

系统：“说明你没那么爱他了，好事。”

是吗？

程欢飘在空荡的客厅，在漫漫长夜里等待天明。

之后的每一天，她都跟在陆斯宴身边，亲眼目睹他对宋晓有多宠爱。

宋晓喜欢法国玫瑰，他就用私人飞机给她运回一整机的玫瑰，送给她一个玫瑰园；

宋晓害怕打雷，他就放下一切工作回家陪着她，哄她睡觉；

宋晓感冒，他就坐在床边，抱着她一口一口的哄着，喂粥给她喝……

每天晚上，他都要发了疯似的抱着宋晓缠绵，又疼又爱，似乎要将她揉到骨子里。

曾经给程欢的宠爱，都被他原封不动的转移给了宋晓。

卧室里，宋晓仗着感冒了又抱着陆斯宴撒娇，不肯吃药。

陆斯宴耐心无比的哄她：“听话，再吃最后一口。”

这副画面，简直跟从前哄程欢吃药的时候一模一样。

哄宋晓吃完药，他才回到书房工作。

第二天，陆斯宴没有再陪宋晓。

因为到了每月一次的陆家家宴。

他不便将宋晓带去，便孤身前往老宅。

看着儿子一个人回来，陆母叹了口气，下意识感慨了一句：“我记得以前，以前每次家宴，程欢每次都会跟你一起回来，你总是黏着她，连我们借她过去说句话你也不肯，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陆斯宴浑身一震，回过身来，看见母亲眼底竟然还带着些许怀念。

他囚禁程欢的事，父母并不知情。

他们只以为自己跟程欢只是单纯的分手了。

陆斯宴没接话，沉默的走了进去。

程欢看着熟悉的老宅，心里升起复杂的情绪。

来到这个世界，她无父无母，便一直把陆斯宴的父母当成自己父母。

三年没见，陆阿姨居然还记得自己……

再次想起程欢，陆母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以前，你那么爱欢欢，欢欢也对你对我们多好啊，这么好的一对，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跟你爸为了公司的事吵架，气得他要动家法，欢欢挡在你身前替你挨了好几鞭，小姑娘细皮嫩肉，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不肯让你受一点伤。”

“还有一次，你为了谈项目熬了半个月，病倒了，也是她不眠不休的照顾你三天三夜，我让她去休息她都不肯。”

“你老是忘记吃饭，她就想尽办法学做饭看着你吃，从一开始锅铲都不会用，到最后能做出一大桌菜。”

“哎……”

说着说着，陆母也知道往事不可追，叹了口气。

飘在空中的程欢听到这些以前自己做过的事，却觉得很模糊，也许是她快消失了，这些记忆她也都在慢慢遗忘。

陆斯宴倒是微微怔住，被母亲勾起这些回忆，愣神了很久。

他语气很轻，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所以，付出了这么多，也只是为了早点离开我而已吗……”

一旁的陆母并没有听清他的话，但程欢却听的清清楚楚。

程欢眼睫一颤，看着陆斯宴冷酷的神色，忽然觉得很可悲。

过去十几年，或许一开始她曾目的不纯，可后来为他的哪一件事，不是出自真心的？

难道他就没有心，都感觉不到吗？

多可笑啊，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也许从来就没有懂过她。

家宴过后，陆斯宴起身离开。

也许是今天陆母提起了程欢，上车前，他脚步微顿，突然开口问身后的保镖：“她在地下室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