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2033年,夏国A市,晏家。
“本来就是因为明薇身体不好,怕需要捐肾才生的她!好好让她长到成年,冲喜又怎么了!”女人冲着男人喊道。
“爸!”晏明薇一身高定连衣裙,玩着自己精致的美甲,漫不经心:
“她一个乡下丫头,能嫁进秦家,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一个作为她的器官库被生下的妹妹,大字不识几个,也就只能嫁个村汉。
让她安稳长大,又给她找了门富贵婚事,家里也算对得起她了!
“可是秦家那情况......”男人皱眉。
秦家是当之无愧的顶级世家,原先他们是无论如何也高攀不上的。
可偏偏秦家太子爷身患怪病,动不动就吐血晕倒不说,还有不可言说的隐疾。
配得上秦家的贵女们,都对这位太子爷避之不及。
眼看秦家太子爷病情日渐恶化,几进医院后,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
秦家急了,走投无路之下信了玄,下足了聘礼请求晏家千金晏宝珠嫁进来冲喜。
看在聘礼的面子上,晏家一口答应。
哪想到婚礼前两天,晏宝珠逃婚了!
正巧,听闻旁支一对夫妇刚把养在乡下的小女儿接回来,晏家人便想出了替嫁的办法。
“大哥可是承诺了,只要让她嫁过去,就把君安国际的控股权给我们,你可别糊涂!”
一家人在底下讨论着,没注意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乍一抬头,看到楼梯上的晏寒夕,吓了一跳。
晏寒夕穿着棉布长袍,白衣布鞋,乌发用一根木簪束于头顶,一身装扮素净质朴,像是电视剧中隐居山林的古人,与这灯影辉煌的欧式别墅格格不入。
她缓步从楼梯上走下,不紧不慢地拨着手中珠串,竟徒生缥缈之感。
配以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整个人如天地灵粹,清艳逼人。
——瞬间将这浮躁喧嚣的满堂富贵都硬生生压了下去。
魏丹梅索性直接道:“你都听见了?”
“秦家的大少英俊多金,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金龟婿!家里不知费了多大劲儿才给你找到这门亲事。”
“你嫁过去就是豪门少奶奶,之后泼天富贵享用不尽!”
晏寒夕眼神澄澈,恍若天真。
“真的吗?”
“当然!”
魏丹梅强调:“婚礼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邀请到了,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闻言,晏寒夕歪了歪头,不解地问道:“我才刚知道这事,怎么人家连婚礼宾客都通知完了?”
魏丹梅被噎了一下。
她还真以为秦家这排场是为了娶她?
那是给大小姐晏宝珠的面子,她不过是临时找来的替代品!
魏丹梅板起了脸:“你大字不识几个,除了嫁人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婚期定在两日后,你做好准备吧!”
说完,她也不在意晏寒夕的意愿,转身就要上楼。
“等一下。”
一直乖巧没反驳的少女突然叫住了她。
晏寒夕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看您印堂发黑,面上晦气笼罩,恐怕有血光之灾。”
“死丫头瞎说什么,装神弄鬼装到我身上来了!”
魏丹梅冲上来想要打人,却没注意到身前的茶几,腿上狠狠地撞了一下,茶几上的果盘掉到地上,玻璃碴四散飞溅,一块碎玻璃正巧飞到了魏丹梅的小腿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哎呦,疼死我了!”
魏丹梅顿时跌倒在地,却没注意屁股下的碎玻璃,随着又一声惨叫,晏家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
晏明薇猛地想起刚才晏寒夕的话,转头看去,少女却早已经不见踪影。
回到房间内。
晏寒夕从行李箱内,拿出了那张她珍藏在木盒内的名片。
名片上赫然印着“秦邦国”三个字。
秦邦国——秦氏集团的开创人,那位“英俊多金”太子爷秦焱的亲爷爷
少女把玩着名片,低头沉思。
半月前,从小把她养大的师父突然重伤归来,她备个药的功夫,师父又匆匆离去,不知所踪。
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张署名为秦邦国的名片。
她到山下上网一查,便得知秦邦国的来历,这才在晏家人想起乡下成年的女儿,要接她回来时,顺势同意。
本想见机行事,没想到机会来的这般容易。
替嫁吗......也不是,不可以。
-
两日后,秦家庄园布置一新。
宾客们早早便开始入场,各界名流络绎不绝。
“您快换衣服吧少爷,婚礼马上要开始了。”管家捧着西装哀求。
窗前站着的男人容颜俊美,身姿挺拔,乍看光风霁月,是天人之姿,唯独薄唇紧抿,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秦焱脸上满是嘲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点点血迹溢出了嘴角。
过分苍白的脸色和唇边点点殷红血迹显得他愈发冷漠危险。
“大少爷!”
管家连忙冲上去,却被秦焱不耐烦地一把挥开。
“穆先生说了,晏家小姐和您命格相合,只要您娶了她,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闻言,秦焱嗤笑一声,眉宇间愈发冷厉。
“一个女人还能比得上那么多国内外名医不成?都是那帮骗子信口开河,爷爷还真信了。”
“可这门亲事是老爷子亲自求来的,您......”
一听管家提到秦老爷子,秦焱眼底的冷意这才微微收敛。
片刻后,终于伸手拿过了一旁的西装。
礼堂中。
轻快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新娘子带着头纱,手中捧花,被簇拥到新郎面前。
层层叠叠的裙摆顺着新娘纤细的腰身逶迤而下,外纱上镶了细钻,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这是秦家从国外定制的婚纱,花费甚巨。
就是可惜不是她的尺寸,腰身大了两寸,只能用别针扣起来。
晏寒夕心不在焉地走完了婚礼流程。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牧师的话惊得晏寒夕手上一抖。
她抬头看向秦焱,这位太子爷倒是剑眉星目好相貌,只是神情冷厉......看人的眼神,怪冷的。
晏寒夕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腰肢。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住她,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动。”
下一秒,秦焱低下头来,无可挑剔的五官在晏寒夕眼中无限放大——
少女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呆住。
她自小与师父在山上清居,从未与异性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
少女的心跳,恍惚间漏了一拍。
第2章
秦焱微微侧身,高挺的鼻梁划过少女侧脸,完美地利用借位蒙蔽了观众的视线。
少女攥紧的手松开,轻轻呼出一口气。
典礼结束,晏寒夕挽着秦焱的胳膊离开。
刚到休息室走廊,就觉一股大力袭来。
身子被狠狠地压在了墙上,有人扼住她的脖颈迫使她抬起头——
“说,你到底是谁!”
男人翻脸堪比翻书,压着她的力道毫不留情。
晏寒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故作镇定,笑道:“我是你妻子啊,刚才宣了誓的,你这么快就忘啦?”
少女眉目灵动,笑容纯挚。
装傻?
秦焱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他放开了桎梏她脖子的手,手指沿着细腻的肌肤上滑,捏住晏寒夕的下颌,暧昧的动作却掩盖不了声音中的冰冷:
“既然是我的妻子,该知道如何履行妻子的义务吧?”
妻子的......义务?
晏寒夕的神情僵住了。
不是说秦家太子爷病入膏肓有隐疾吗?
“回房间等我,洞房之夜,为夫可是期待的很呢。”
秦焱微微勾唇,眼中却无笑意。
他松开手转身下楼,余光中,少女娇嫩的下颌因他方才的动作留下了微红的指印。
他轻捻指尖。
啧,真是娇气。
“大少爷,都查清楚了!“
管家道:“顶替晏宝珠的是晏家旁支的晏寒夕,三天前刚从乡下接回来,晏宝珠逃婚,晏家让她代嫁,企图瞒天过海!”
管家说着,面上忍不住流露出愤慨之色。
“晏寒夕......”
秦焱低声念了一遍,想到那双狡黠的清澈眼眸,他轻哼一声。
满眼算计的小狐狸,以为披上兔子皮就能瞒天过海了?
“要不要把那冒牌货扔回去!”管家愤愤不平。
秦焱摆了摆手:“留着,我倒要看看,她自愿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冲喜,到底有何目的!”
-
婚房内。
“进了咱们秦家可不比从前,秦家重规矩,太太让我来教教您。”
晏寒夕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中年妇女面带倨傲地扬着下巴拿出平板。
奇怪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她好奇地看了一眼。
下一秒,脸涨得通红。
女人仿佛存心让她难堪似的,把平板怼的更近了:“虽然您年纪小,但也该清楚怎么伺候人,别到时候笨手笨脚的惹怒了少爷。”
晏寒夕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存心想要羞辱她。
她索性抬起了头,看着不怀好意的佣人,半晌后出言道:
“你年轻时介入他人婚姻,连着流掉了两个孩子,三十多岁才结了婚,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儿子,却又体弱多病,是也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眼见貌似单纯可欺的女孩竟然把自己的生平说得一次不差,女佣面露惊恐,丝毫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晏寒夕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然而语出惊人:“我观你泪堂生纹,奉劝一句,做人须以良善为本,否则当心报应到子女身上。”
像是印证她的话一般,女佣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慌忙接通,很快就瞪大了眼睛:“什么,小武突然发高烧送急诊了?”
她惊恐地看了晏寒夕一眼,逃也似地出了房间。
还没等松一口气,就听见又传来开门的声音,晏寒夕以为对方还敢回来,下意识道:“怎么,刚才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夫人这是嫌我回来迟了?”
听到熟悉的男声,晏寒夕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房间内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
她脑子嗡的一下,转头,只见方才那女佣丢在地上的平板还在放着“教学视频”。
“这是刚才有人拿进来的,不是我......”
少女臊地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秦焱慢条斯理地把平板捡起来,戏谑道:“那看来,我可以验收成果了。”
第3章
什、什么?
晏寒夕被惊得目瞪口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晏寒夕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随手拿起床边的茶杯猛灌了几口。
“别......”
秦焱阻止不及,见她已经把水喝了干净,只好咽下了剩下的话。
“怎么了?”晏寒夕疑惑抬头。
片刻后,她就感觉身上热的厉害,好像又一股火在乱窜。
晏寒夕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豪门的这些龌龊手段,只当自己是太紧张了。
连忙运转内息将燥热感压下去几分,起身来想要往洗手间走去:“我去洗把脸......”
话还没说完,腿一软,人就往地上摔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有人伸手拉住了她。
“谢......”晏寒夕站稳,一个谢字还没说完,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呀,你怎么流鼻血了?”
秦焱伸手往鼻下一摸,果然。
他淡定地抽纸把鼻下血擦干净,漫不经心道:
“我天生怪病,流血昏厥都是常事,你嫁人前都不提前打听一下未来老公的情况吗?”
然而没等到回答,想要擦掉鼻血的手却突然被女孩抓住了。
女孩指尖快速蹭到了他的一点血迹,放在了鼻尖轻嗅。
眉头皱了起来。
“阳气外溢,在暴动。”
“手给我。”女孩轻声嗫喏,一把拉过他的手,直接在他的手腕上搭起了脉,又将他手指摊开,看掌上纹路。
秦焱以为她药性发作,身子蓦地僵硬起来,一把将晏寒夕甩开。
“难受就自己去泡冷水。”
晏寒夕也不介意,她已记下了,右手大拇指,在另四个手指的指尖和指节间快速交错阖动。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竟是万中无一的九五爻卦,飞龙命格。”
飞龙命格贵不可言,,若是身在古代,说不得便能问鼎至尊之位。
听闻这个命格为天道眷顾,气运甚至能影响到身侧之人。古代那些君主枭雄身边,总是不乏各种惊才绝艳的人物,这也是原因之一。
晏寒夕突然想起,当初师父说她虽天赋卓绝,但却少了几分气运眷顾,只怕半生坎坷,天命难永。
而眼前,这不就是个行走的气运光环?
晏寒夕眼睛发亮,看着秦焱的目光像看到了金子。
这秦家,可真是来对了!
“不过......”女孩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像出了点问题。”
“你本应身体强健,无灾无病,可现在像是被什么催化了,阳气暴动,破坏经脉,加上你至阳的命格,二者相互作用、雪上加霜。”
“你的身体就是个快被撑裂的大火炉,快要炸了,怪不得会时常流血晕厥。”
秦焱看她说的头头是道,表情一言难尽。
“但是我有办法!”
晏寒夕没有看到他的脸色,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向他,笑容璀璨:
“咱俩合作吧,我对这方面可熟悉了!”
他们一个需要治病、一个需要气运,可不就是互利共赢?
晏寒夕乐滋滋的,一脸单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