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周倦出轨了。
他与那女孩相识于风月场所。
跟许多故事中的男女主一样,她是娇弱又坚强的穷学生,他是多金又温柔的贵公子。
她有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吸血鬼的哥哥,而他犹如神祇那般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将她从泥沼中拉扯出来。
最后,她成了他的金丝雀。
一养便是三年。
作为周倦妻子的蒋阮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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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说今天想看你跳舞,等会安修送你过去。”
库里南车内,周倦落下车窗,点燃一根烟,他低头吸了一口,却觉得有些乏味,眉头微蹙了下。
烟雾缭绕,烟草味顺着晚风灌入车内。
蒋阮侧眸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绝的侧脸。
她定定望着他,轻声说,“阿倦,我的脚踝还没彻底恢复。”
两个月前,她的脚崴了,现在虽能正常走路,但舞肯定是跳不了的。
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修养。
周倦不是不知道。
他看向蒋阮,微微一笑,“没事,舞跳不了,就给他拉一段小提琴,徐先生对你一向宽容的。”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得蒋阮一阵透心凉。
她攥紧衣袖,声音低了一些,“今天是我的生日,能不能......”
“回家”两个字儿还没说出来,就被周倦打断,“阮阮,你不是一向不过生日的么?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你下车在路边等等,安修很快就到。”
不给蒋阮开口的机会,说完他便倾身过去,帮蒋阮把安全带打开。
车门也一并开了。
就像在赶人一样。
见蒋阮眼眶有些红,他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这次他的语气温柔了不少,“今晚的报酬晚点打到你账户上。”
软肋被拿捏。
蒋阮只能将眼泪逼回,硬着头皮下了车。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周倦一秒都没等,车子绝尘而去。
十二月的燕城,天寒地冻。
蒋阮只站了一会儿,就冷得开始哆嗦。
她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安修才姗姗来迟。
“蒋小姐,抱歉,下班高峰期,有点塞车。”
蒋阮一上车,安修便同她解释道。
她冲他颔首,嗯了声。
到达约定地点。
车子一停下来,就有佣人上前。
对方看到蒋阮,毕恭毕敬。
“蒋小姐,请跟我来。”
这是一栋私密性极高的别墅,蒋阮来过几次。
第一次还是周倦亲自送她过来的。
当时周氏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得罪上面的人,到处求助无门,最终是这位徐先生解决的。
而他的唯一要求便是,让蒋阮陪他一天。
周倦想都没想,就应下。
看着丈夫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自己拿去当利益的交换品,蒋阮的脸色当场煞白,整个人都傻了。
那会儿他们刚新婚不久。
蒋阮爱了他许多年,又因为念着他的恩情,所以只能咬牙点头。
那一天,徐先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让她拉小提琴给他听,泡茶给他喝,做饭给他吃。
三年过去了,这件事却依旧犹如一根刺扎在他们彼此的心中。
蒋阮天真地以为,周倦跟许多痴迷于权势的男人一样,感情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正因为如此,工作上,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出色,生活上,她尽所能做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妻子。
各种讨好,小心翼翼,无非就是妄图用爱意去感动他,捂热他的心。
可收效甚微,周倦始终对她若即若离,相敬如宾。
在公司里,更是没人知道两人是夫妻关系。
隐婚,是周倦当年娶她的要求。
到了客厅,蒋阮收回思绪。
看到从楼梯走下来的中年男人,她深吸一口气。
微微垂着眸,作恭敬的模样跟对方打招呼,“徐先生...”
她至今都不知道徐先生叫什么名字,只听周倦说过,就算是燕城的老大,都要看他脸色做事,反正就是个厉害又神秘的人物。
虽人到中年,但他却没有一点想象中的油腻感。
很高,身材不输年轻人,又长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带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来了这么多次,还拘谨。”徐先生含笑的声音传来。
蒋阮这才抬眸看向他。
此时他已经走到沙发那边,示意她坐下。
蒋阮走过去,落座。
全程,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跟往常一样。
蒋阮泡茶,他安静地喝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
直到佣人过来叫他们去吃晚餐。
饭后,徐先生便让人送蒋阮回去。
这次。
他亲自送她出门。
在蒋阮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突然道,“周倦并非良人,你想离开他的话,我能帮忙。”
闻言,蒋阮愣了一下。
才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是不麻烦您了。”
徐生生听到她这么说,笑笑,并未勉强,“好,上去吧。”
回去的途中。
蒋阮坐在车内,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到了公司,她本来想着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的,只是没想到,周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于是,走了过去。
到处静悄悄的,她的步伐也下意识放轻了些。
走到门口。
她正想抬手敲门,门就开了,一小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年轻,长得挺好看的,明眸皓齿的初恋脸,一袭白裙,清纯又特别...仙。
她便是夏清。
周倦亲生母亲给他请来的营养师,负责他一日三餐的。
看到蒋阮,夏清面露惊讶,“蒋经理,你还没下班吗?”
“周倦呢?”蒋阮跟她对视着,淡声问。
夏清听到这话,红晕悄然漫上脸。
她有些羞涩,但是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却显得格外灵动,犹豫了下,她像是忍不住分享那样小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刚放完烟花回来,他怕我着凉,让我在办公室休息,自己下楼去拿蛋糕啦。”
言语中满是幸福感。
末了,她不忘补充一句,“公司群里面已经在起哄猜测了,麻烦你替我保密,我怕被人说靠走后门进来的。”
蒋阮打开微信。
才看到群里的信息。
有视频,有图。
满城烟花璀璨,男人搂着女人。
女人仰头看烟花,他则垂眸看着她,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却看得出来,他宠溺又温柔。
好一幅浪漫幸福的景象。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吧,哇哇哇,好幸福啊...】
【我也想要一个周总这样的老公...】
【谁说商业联姻没爱情啊,这对不就是...】
【他们好像是青梅竹马...】
蒋阮没有看完便按掉屏幕,她的手指不停颤抖着,心犹如千百根针扎进去那样疼痛,密密匝匝,鲜血淋漓。
连周倦走过来,她都没发觉。
“你回来啦。”看到周倦,夏清蹦蹦跳跳朝他走去。
蒋阮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转身。
与周倦四目相对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看到蒋阮要哭的样子,周倦不仅没一丝被“抓奸”的窘迫感。
反而神态自若地问了她一句,“夏清生日,你要不要一起进来吃块蛋糕?”
第2章
蒋阮还没回答。
夏清就走到她身边,亲昵挽起她的手,说,“走嘛,一起吃块蛋糕,他不爱吃甜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很浪费的。”
蒋阮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原来,周倦把她赶下车,扔在冷风中,去忙他所谓的重要事,就是为了给夏清庆生。
可笑的是,她也是今天生日。
在车内,她那未说完的话,就是希望他今晚能回家,两人一起吃顿饭。
这么简单的要求,他都没答应。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蒋阮忍着快窒息的痛感,扬起唇角,冲夏清道,“好啊...那就打扰了...”
话落,她不着痕迹撇开对方的手。
然后便转身自顾自往里走。
周倦倒是没想到蒋阮会留下来。
他面色如常,褐色的瞳眸晦暗不明。
夏清则怔了怔,手指在无人发现的地方蜷缩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看向周倦的时候又冲他调皮那样吐了吐舌头。
随之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悄咪咪道,“我说客套话而已。”
周倦微微一笑,嗯了声便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办公室里,蒋阮已经调整好的情绪在看到他们相牵的手时,再次溃不成军。
夏清像个害羞的小女生,在对上蒋阮的目光时,红着脸,把自己的手从周倦那里抽出来。
随之走到蒋阮面前,抱怨着道,“他私底下就是这么粘人。”
蒋阮闻言,掐着掌心,而后看着她,用打趣的口吻说,“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都有点怀疑你就是传说中的周太太了?”
这话一落。
夏清嘴角的笑顿时僵住。
脸有些发白,只见她咬着唇,皱着眉头,缓缓低下头,像是受到多大的委屈一样。
周倦见状,走了过去。
大掌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身后。
这明显护着的举动直接刺痛了蒋阮的眼。
两人四目相对,周倦眉峰轻拢了下。
薄唇抿着,默然几秒,他才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吧,我让安修过来。”
话落,不等蒋阮回答。
他便拿出手机,发了则信息出去。
夏清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你先处理好事情吧,我回避一下。”
她看起来像个格外懂事的孩子。
跟周倦说完,她又看向蒋阮,冲她点了点头,完全就是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
周倦很满意她的表现,旁若无人那般捏了捏她的手,宠溺道了一句,“乖,去吧。”
夏清直接进了休息室。
见她如此轻车熟路,蒋阮便知道,那个地方,她进去过无数次。
而作为妻子的她,周倦却一次也没让她进去过。
很久之前,她跟他说过要帮他打扫,结果他却来了一句,在公司你不是清洁工,不用做这些。
当时蒋阮还以为他是关心自己。
如今想起来,真的很可笑。
他哪里是关心她,不过是不想让她踏足他的私人领地罢了。
而夏清,却能像个女主人那样随心所欲。
一切,都是因为周倦的偏爱。
挫败感充斥着蒋阮的整个心扉。
这是她第一次目睹周倦对一个异性的纵容与宠爱。
蒋阮的嘴角逐渐溢出一抹惨淡的笑。
喉咙像是被什么的东西哽住一样,眼前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眼泪不争气往下掉落。
周倦往前两步,走到她面前。
温声说,“别哭了,妆都花了。”
不知是不是现在有了对比,蒋阮一下子就听出他语气中的差异。
这话咋一听,是挺温和的,但其实跟他对夏清说话时的口吻完全不一样。
再者明明犯了错,他却若无其事说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各种各样的情绪萦绕在蒋阮的心间,她咬紧牙关死死忍着。
骨子里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她。
纵使难受到要死,也不允许自己一直狼狈下去。
只见她抬起手,干脆利落抹掉脸上的泪水,而后对周倦道,“离婚吧...”
简单的几个字儿,她其实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来。
于她而言,婚姻中出现第三者是底线。
除了这个,她其他都能忍。
周倦听到这话,眉头蹙了一下。
他抬起手,想要去碰蒋阮,但是却被她快速躲开。
“周倦,我认输了,也坚持不下去了。”蒋阮别过脸,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周倦倏地握住她的手。
力气很大,不给她挣脱的机会,“阮阮,你想想阿彻,他的违约金,医药费,哪样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说过的,只要你做好分内的事情,阿彻的一切我包办好的,再说了,一旦我们离婚,你认为你妈妈会放过你?好好想清楚,离婚对你来说,承受不承受起,回去好好睡个觉,等明天脑袋没那么乱了咱们再沟通。”
他不紧不慢,一字一句把蒋阮现如今所面临的局面一一分析给她听。
末了,他才松开她。
此时蒋阮那缩在袖子里的手掌紧握成拳。
周倦的镇定,只能说明他不仅仅吃透她不敢离婚,也说明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不离婚,他不过是因为有个人的算计,蒋阮是爱他,但并非傻到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扬起脖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协议我会拟好,等你签字。”
说完这话,不等周倦开口,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周倦长腿一迈,很快便追上她。
“安修快到了。”他拉住蒋阮的手。
话音刚落,就被她甩开。
蒋阮垂下眼眸,艰难出声,“你还想让人来看我的笑话吗!”
“阮阮…”
“不要叫我,不要跟过来…”
这次,周倦没再跟上。
他站在原地,直到蒋阮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了,他才迈开步伐,径直往休息室走去。
蒋阮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捏着,难受得无法呼吸。
脚下的每一步路,犹如千斤重。
眼前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段她唱了几年独角戏的婚姻,是以如此羞辱人的方式揭开血淋淋的内核。
周倦怎么就跟圈子里那些人一样了。
走在漆黑又寒风呼啸的道路上,蒋阮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起周倦护着夏清,哄着夏清,与她一起看烟花的景象。
那样的周倦,与无数陷入热恋中的年轻人一样,鲜明有活力。
蒋阮想替他找个理由来劝说自己,那是假的,可是一个又一个如影随行的画面,都在狠狠打她的脸。
她徒步走了许久,直到累了,才在路边拦了辆车。
到达家里,已经是凌晨时分。
回到房间,她洗了澡,便一头钻进被子里。
她很累,想好好睡一觉。
可是,眼睛一闭上,今天如梦般的一切又开始在脑海里晃动起来。
她缩成一团。
任由泪水不停滑落。
一整晚,周倦都没回来。
而她,几乎彻夜未眠。
想到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蒋阮强撑着下床收拾。
到了楼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脚下的步伐顿住。
周倦抬眸,看着她,微微一笑。
他轩眉俊骨,目若深潭,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冲蒋阮道,“爷爷让过去吃早餐。”
见蒋阮没吭声。
他又道,“大哥回来了。”
蒋阮没办法同他一样,像个没事的人。
以前看到他时有多热切开心,现在就有多疏离淡漠。
她像是没听到周倦的话那样,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随之往厨房的走去。
周倦见状,起身,跟了过去。
他一直跟在蒋阮身后,就在她快要踏进厨房的时候,他突然道,“大哥是跟江医生一起回国的,我拜托他把人带过来,主要是为了阿彻的病。”
这话一落。
蒋阮猛地停了下来。
周倦绕到她面前,垂眸,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只是刚一触碰到她,蒋阮就条件反射那样往后退了几步,甩开他的触碰的同时,也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终于掀起眼眸,正视面前的男人。
跟他对视了几秒后,蒋阮才开口道,“明白了,等会会跟你过去。”
第3章
说完,她便往里走。
周倦知道她这是妥协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有了一点笑意。
在拿捏蒋阮这一块,他自认为还算得心应手。
她想要什么,他很了解。
阿彻是她的双胞胎弟弟,也是她现如今最在乎的人。
周倦走到门口,站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蒋阮的背影上。
蒋阮喝完水。
刚一转身,男人清润的嗓音就响了起来,“阮阮,你的事情,我一直有放在心上的。”
换了以往,蒋阮听到这话,不知道得开心成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她提不起一点兴奋的情绪。
甚至觉得面前的人格外虚伪不真实。
他清冷孤傲的形象此时也显得十分模糊,说轰然倒塌也一点都不为过。
他是伪装高手,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还能镇定自若地表现出一副“我对你很真心”的模样。
蒋阮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后,低下头,自我嘲讽那般冷笑了下。
上了车。
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就在车子即将到达周家老宅的时候,周倦的手机响了起来。
很快。
蒋阮就听到他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好了,不要哭,慢慢说。”
纵使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也知道,是夏清。
“没关系,卡给你就是让你随便花的,需要多少,你刷就行了...”
“九点半左右我过去接你,你低血糖,记得吃早餐...”
一句又一句柔到骨子里的话,犹如千万把刀子刺向蒋阮的心。
让她鲜血淋漓。
她低垂着脸,唇紧咬着,一遍又一遍做着心理建设,逼迫自己清醒,不要为了这种一点都不爱自己的男人伤心。
可是收效甚微。
心还是像破了个大洞那样疼痛不已。
眼眶热热的。
手指几乎要陷入掌心的肉里。
车子停下来。
周倦的通话也结束了,收起手机后,他才侧眸去看蒋阮。
声音自头顶传来,“阮阮,到了,下车吧。”
话落,他准备去牵她的手。
还没碰到,就被蒋阮推开。
周倦眉头微蹙,“已经到老宅了,不要闹了,会让人看笑话的。”
听到这话,蒋阮终于忍不住。
她抬起头,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将她的情绪彻底出卖。
她死死盯着面前淡定如斯的男人。
还是忍不住一字一顿质问,“周倦...非得这样对我吗?”
“你可以不在意我的付出,继续你高高在上的人设,可你不能这样侮辱我啊,当着我的面对一个第三者嘘寒问暖,这不是把我的尊严扔在地上踩是什么?”
“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游戏中的一环,你们觉得这样很刺激,很好玩。”
“我从未主动跟你要过什么东西,平时的相处也小心翼翼,极力讨好,实在走投无路没钱了,也必须以借的名义跟你开口,可是一个第三者,她却要什么有什么,她享受的是本该属于作为妻子的我的一切。”
“周倦,你真的很狠心,对我真的很狠心...”
蒋阮像是要崩溃了那样,嘶吼着自己内心的委屈与愤怒。
说到最后,她沙哑的声音低了下来。
也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周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蒋阮。
咄咄逼人。
他没有出言安慰,薄唇始终紧抿着。
那张清隽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蒋阮,但是她没接。
于是,抬起手,指腹落在她的泪珠儿上,刮了一下。
蒋阮又一次撇开他的触碰。
周倦依旧没任何脾气。
他垂目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才缓声道,“阮阮,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女人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一个男人放弃自我,我从来都没有逼你为了我而必须去牺牲什么。”
“咱们刚结婚的时候,都说得清清楚楚的,我给不了你感情,你这人呢,又十分要强,有需求了,不直接跟我说,非要自己硬扛,其实没必要这样,你开口了,我能办得到,也会尽量帮忙的。”
周倦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口吻严肃了起来,“夏清她不是第三者,是我强行把人留在身边的,所以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就行,不要为难她。”
后面这句话,对蒋阮来说,才是最大的暴击。
她死死咬唇,几乎要将其咬破。
心乱如麻,心如刀割不过如此。
不要为难她...是他强行留她的...不是第三者...
每个字都让蒋阮觉得自己只是个笑话。
她的哭泣,质问,在周倦那里,或许就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人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
甚至还觉得她没有契约精神。
他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蒋阮抬起手,把脸上的泪水抹掉。
她不能让自己继续狼狈下去。
车厢内,静得落针可闻。
空气像是冷凝了一样,驾驶座上的司机大气不敢出。
半晌后。
蒋阮的情绪终于稍稍稳定了一些。
此时,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婚,得离,工作,也得辞。
不过,她没像昨晚那样说出来。
而是像挽回那样问周倦,“真的不能跟夏清断了?”
“阮阮,她很乖的,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威胁,你放心。”周倦顿了下,回答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蒋阮当然听得明白。
她目不转睛看着周倦,点了点头,嘴角渐渐往上翘起,冲他笑了笑。
这笑,让周倦有些看不懂。
以前的蒋阮,一看到他就面带笑容。
但是他很少去认真看她。
妻子很美,周倦当然知道。
他身边几个发小,在看到蒋阮第一眼的时候,就赞美过,甚至有人对她感兴趣,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他俩已婚的关系,所以敢说出来。
同在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周倦不是没对她产生过旖旎的心思,但自从把人带到徐先生那里后,这种感觉便彻底烟消云散。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一道汽车喇叭声,将两人从各自的沉思中抽出来。
周倦见蒋阮调整得差不多,轻声道,“走吧。”
后车驾驶座的车门跟他们同时打开。
一身姿颀长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