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初见(1)
“这世界乱糟糟,而你干干净净,可以悬在心上,做我的太阳和月亮。”
——题记
......
叶苏苏幼时丧父丧母,后来在三岁时不幸走丢。
几年后,叶苏苏回到了叶府,也就是后来接任父亲职位的叔父家。
彼时,叔父一家正在为大儿子即将入京烦恼。
面对突然出现的叶苏苏,夫妻二人心生一计,在她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苏苏啊,你堂兄恶疾缠身,此去路途遥远,唯恐凶多吉少,叔父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你代替他入宫,我和你叔母,甚至是整个叶家人都会感激你的!”
“儿时你父母亲很是疼爱你堂兄,若是你代替你堂兄入宫,你父母亲定然会很欣慰的!”
上一秒还在嘘寒问暖的叔父叔母,下一秒就泪如雨下。
叶苏苏一时接受不过来,有点茫然无措。
夫妻二人手段高明,竟然撺掇着叶府上上下下齐齐跪在门口,面上言辞恳切晓之以情,实则咄咄逼人:
“苏苏,你走丢后,老爷夫人都快要急疯了,没日没夜地找你!”
“是啊,苏苏,当年你爹娘去世后,老爷夫人风光厚葬,还大发慈悲收留了你,现在你报恩的时刻到了!”
“苏苏,你爹娘走后,老爷夫人就是你的亲人啊,你得听他们的话!”
一人一句,简直要把人淹死。
奈何叶苏苏心的纯善,别的没听进去,倒是亲人二字直击人心。
原来除了师父,她还有别的亲人的。
她帮了叔父叔母的忙,爹娘在天上应当会高兴的。
于是她便傻乎乎地答应了。
殊不知奸计达成正乐呵着的叔父一家,也在冥冥中把整个叶府推上了黄泉之路。
皇宫是什么地方,去就去吧,就当换个地方玩。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长长的宫道上一队伍井然有序地缓缓前行。
这些都是今年入宫和皇子们共同接受皇室教育的学子。
他们统一身穿朱红的长袍校服。
领头的太监带着队伍穿过一道道宫门,带着他们熟悉皇宫环境。
这是进入学宫学习前的必要流程。
他们大多是东墨国正三品以上朝廷重臣的嫡长子,从小到大没少参加过宫宴,对皇宫何其熟悉,因此各位小少爷们早已昏昏欲睡。
倒是其间有一个小小身影左顾右盼,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似乎对这陌生的环境十分好奇。
她头带一顶小银冠,宽大的衣袍衬得她格外娇小。
正是女扮男装混入其中的叶苏苏。
她现在可是内急死了!
她歪着脑袋看了眼后面低头尾随的宫女太监,清澈漂亮的杏仁眼儿闪过一丝狡黠。
接着便如风一般地闪进大榕树背后,速度之快居然无人察觉。
等队伍走远后她才走出来,捂着肚子,萌萌的包子脸挤成一团,心中腹诽:“这么大个皇宫,怎么一个茅厕都没看到啊?!”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即使内急也丝毫不能影响她灵活避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
——
终于行至宫中一偏僻处,宽大的芭蕉叶遮住她的身影。
她探出小脑袋,看到远处石拱门上方雕刻了两个大字。
“禁园”她心头默念出,目光又落在那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身影上,他守在禁园外,明显是个护卫的样子。
嘿嘿,这么说这禁园禁止人入内咯?!
她走到“禁园”的另一侧,无需奔跑助势力,两只小脚轻轻一蹬便轻而易举地越过高墙,闪进了一灌木丛中。
第2章 初见(2)
禁园荒芜,草木葳蕤。
解决完,叶苏苏正要离开,忽然瞥见前面有个四角攒尖的亭子里,恰有一个少年正独自坐着下棋。
乌黑头发尽数高高束起,戴了顶金丝编制的头冠,杏黄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舒展,他神情专注,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优雅和矜贵,细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叶苏苏看得呆了,哈喇子流了一地,只觉得那画面好美好美。
她揩干净嘴角,脚尖轻点,径直朝亭子飞去。嘿嘿,看来一笑定身起作用了。
叶苏苏绕到他面前,耐不住好奇仰着小脑袋望着他,这一望整个人都彻底怔住了。
阳光下蝴蝶在斑斓的小花丛中蹁跹飞舞,梧桐里藏匿的蛐蛐儿在欢快的叫着,泽蛙在干涸的池子里活跃地跳来跳去。
那少年一双精致的眉宇斜飞入鬓,面容轮廓棱角分明,十分俊朗。
白皙的皮肤好似冠玉,唇形绝美,丹凤眼内勾外翘。
浑身上下无不张扬着一种高贵俊雅的气质。
“公子,你长得真好看。”叶苏苏眨巴着眼睛,声音清脆地像风中摇曳的小铃铛。
北慕寒垂着眸,四目相接,刹那芳华!
她的杏眼如琉璃般剔透干净,盛着点点细碎阳光,仿佛装着整个太阳。
微风细拂,他的心跳几不可见地漏掉一拍。
但转瞬他就清醒过来,恢复阴沉的俊脸。
不知道她对他下了什么药,以至于他此刻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要知道他可是泱泱大国东墨最尊贵的皇太子,是当今皇上最受宠的儿子,宫里的人看见他上至嫔妃贵人都要忌惮几分,下至宫女侍卫都要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行礼,有些人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哪怕是年过半百的朝廷重官对他也要礼让三分。
更别提有人敢伤害他,像现在这样冒犯他的,世间更是前所未有。
叶苏苏又凑近了几分,鼻翼几乎相擦。
她觉得他的一双瞳眸好似一汪寒潭,让人一望便心生寒意。
总觉得这样一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瞳眸中绽射的目光似冰锥般森冷骇人,仿佛在说“你这刁民再动本宫一下试试!”
“我知道了!”
叶苏苏全然不顾,踮起脚尖伸出白嫩小手捧住北慕寒的脸,少年俊美的脸立刻揉成一团。
北慕寒:“......”
叶苏苏漂亮的杏仁眼里盈满笑意,看着北慕寒的眼睛声音清脆道:“我知道像谁了,像小嗷。”
北慕寒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在听到叶苏苏说出的下一句话时,彻底淡定了。
“你知道小嗷是谁吗?小嗷是一只狗,它的爪子特别锋利......”
叶苏苏继续嘚吧嘚吧,忽然觉得有些口渴,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白玉瓷盏,她端起来就一饮而尽,顿时觉得口舌生津。
北慕寒冷笑,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呵~很好,擅自闯入禁园,拐着弯骂本宫是狗,胆大妄为地碰本宫的东西,还各种僭越冒犯,你——死定了!
第3章 这样真的好吗?(1)
叶苏苏拔开小腿,正要飞走,忽然挠挠小脑袋,朝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差点忘了,师父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喝了你的茶,作为回报,我帮你把这盘棋下完吧。”
叶苏苏一说完就大辣辣地坐下来,手里抓了一大把棋子,她小手短,够不着远处,就从先近处下手,走过来走过去,倒腾了半天,终于下完了。
“可累死我了。”她揩了揩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嘴里嘀咕道,“真不知道这劳什子玩意有什么好玩儿的?”
叶苏苏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于是笑吟吟转身道:“好了,现在我真得要走了。”
北慕寒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盯着她。
叶苏苏脚尖轻点,像只灵巧的蝴蝶般掠过葳蕤草木,再轻松越过高墙,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丁点模糊的红影。
夕阳西斜,余晖脉脉,天边晕染开一团橘黄色。
守在外面的泠风察觉不对,急忙忙跑了进来。
等北慕寒身上的药效消失,却已是两个时辰后。
泠风冷汗直冒:“小殿下,属下有罪!”
北慕寒扶着站软的腿坐下,下意识想端起茶杯喝口水,忽然想到什么,他皱眉嫌恶地放下杯子,然后冷冷开口道:“他穿着学宫校服。”
北慕寒脑子中闪现出叶苏苏云靴上的花纹,那分明是江南特有的刺绣,于是又加了一句:“江南人氏。”
他冷笑道:“把他绑到东宫,本宫要亲自处置。”
正要走,忽然又转身,对着石桌上的棋盘吐槽了句:“白痴。”
然后一甩袖袍走出了亭子。
此时的北慕寒还不知道,他要绑的是他未来的太子妃。
泠风起身,正要走,眼角瞥了眼石桌。
只见两个棋盒空无一子,棋盘上摆满了棋子,黑白相间,虽然排列得整整齐齐却毫无章法可循。
泠风挠挠头,表示看不懂,这下棋的技法还真是清奇!
......
白日,大家都心不在焉,根本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人,所以叶苏苏很顺利地溜进学宫,轻车熟路地进了自己的卧房。
是夜,月黑风高。
泠风黑布蒙面,一身黑色劲装,不动声色落在叶苏苏卧房的屋顶。
小殿下下达命令后,他立即去查,发现今年新入学宫的学子中就只有一个学子是江南人氏,正是江南叶知府家的嫡长子叶苏。
按理说只有正三品以上大臣的嫡长子才有资格和皇子们一起学习,而叶知府只是京城外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官。
原来叶苏能入学宫,完全是因为叶知府政绩突出,所以皇上才特意给的恩赐。
泠风轻轻掀开一片瓦,看见床榻上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睡得很熟,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想到白日里小殿下的遭遇,他谨慎地放入迷烟,片刻后他灵活跃入屋中。
白色的月华透窗而入,那少年身子格外娇小,婴儿肥的脸蛋才只有他半个巴掌那么大,露出的细腕尚不及他手中的绳子粗。
不知怎的,泠风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禽.兽。
想他一个堂堂八尺男儿、东墨一等侍卫居然要对一个孩子上下其手。
这样真得好吗?!
泠风咬了咬牙,纠结了一会儿。
算了,与其回去交不了差,被小殿下生吞活剥、乱棍打死,还不如选择禽.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