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想要吗?”
暗哑男声蛊惑人心,温热气息喷洒耳廓的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电流从神经末梢直蹿尾椎骨。
陆听澜眼眶湿润打转,下唇紧咬沁出血丝,满是汗珠的小脸衬托下如瓷器般洁白无瑕,赏心悦目而又清冷易碎。
眼帘水雾缭绕,她看不清是何等样貌。
屋内昏暗寂静,只余彼此的心跳声及愈发粗重的喘息声声声入耳,直击灵魂的旋律嚣张地占据脑海。
不待她作出回应,全身力气顷刻间被抽走。
直至经受不住陷入昏迷......
“啪嗒”声响。
极小的动静惊醒了敏感的陆听澜,她迷茫睁开眼,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混沌意识逐渐回拢,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做出抵抗。
紧接着啪嗒声又响起,想要看清对方长相的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拽着她一步步堕入深渊。
......
耳边声情并茂的朗读声停了下来,此时的陆听澜脸早已黑如锅底。
她从没想过身边人会发现她的写手身份,还扒出了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马甲。
这也算了,竟还不远万里漂洋过海打来电话,就为了取笑她!
“没想到堂堂国际第一杀手,人称面瘫女王的飘你,居然也会写这种霸道总裁文哈哈哈......”
好友无情地嘲笑,陆听澜听了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应该庆幸我人在国内,不然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含笑半步癫。”
字音刚落,电话那头的人霎时间收敛,严肃发问。
“目标找到了吗?”
陆听澜抬手拢起一边头发挡住蓝牙耳机,“就在下一趟航班......”
她瞅了眼腕表,飞机也快落地了。
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在国内休养一段时间,顺便继续寻找这手表的主人。
陆听澜思绪回到六年前记忆深刻的夜晚,那男人野蛮占有了她之后,从此销声匿迹。
而遗留的这块手表,是唯一能找到他的线索。
这手表价值不菲,据说还是八年前华国名表世家和航天局推出的联名款,手表镶嵌装饰物用的是太空带回的稀有晶石,全球仅限量三款。
其中一块就在这男人手中,可见其身份地位不低。
陆听澜找他并不是为了让他负责,而是想借助他的力量寻找自己丢失的孩子。
为此,她把手表戴在手上,同时将那晚的真实经历写在小说中。
隐晦而又明显,即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又达到了寻找的目的。
“飘,目标出现了。”
手下三百六的声音耳机传来,她迅速扫了周围一眼,很快就锁定一戴黑色鸭舌帽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跟上!”
她低声发出指令,从长椅上起身准备跟上去。
突然,几个身影挡住她的去路。
“你果然回来了!”
母亲章英尖着嗓音,一把扯掉她的口罩,“你以为捂得严严实实我们就认不出来了吗?”
静默许久的好友三百六突觉到不对劲,担忧道:“有人妨碍你?”
陆听澜轻声回应:“没事,我能解决。”
语毕她挂断电话,冷冷扫视面前三人。
“让开!”
“送你去趟国外翅膀还长硬了,敢用这种语气和我们说话!来来来,我要让大家都知道你陆听澜是个什么货色!”
章英尖锐的嗓音嘈杂大厅内杀出一道重围,招惹来不少八卦吃瓜群众的目光。
陆听澜微垂下头,攥紧了拳头。
“你们想怎么样?”
立在旁边的陆允初小声埋怨她:“姐姐,你回国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在乡下的未婚夫找上门来,要你嫁给他呢!”
第2章
“这说话的好像是那个女明星陆允初......”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因为一些事被公司雪藏了,人长得挺漂亮我还蛮看好她的,今天居然能在这碰到。”
......
见有人认出自己,陆允初大大方方微笑回应。
“天呐,她好好看啊!可惜了,被自己的姐姐害惨了。”
“你们看,这旁边都是她的父母,那这个衣着严实的女人该不会就是在认亲仪式上和野男人搞在一起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陆听澜!”
陆听澜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神不善地瞟了眼她们,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随后带有杀气的寒眸紧紧盯着娇小可人的陆允初,逼得她下意识往后退。
“姐姐,你瞪着我做什么?”
陆允初咽了咽口水眨眨眼睛,“难道他们说的不对吗?要不是你害得我星途尽毁,我现在早就是最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明星了......”
陆允初很聪明,即便已经是过气明星,多少还是能引发关注的。
利用舆论逼迫她妥协,看来她是不嫁不可了。
“难道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陆听澜讥笑。
她和陆允初名义上是亲姐妹,可实际上,陆允初是和她身份互换的陆家假千金。
这未婚夫是她的,理应由她来嫁!
六年前她刚被找回来,陆允初为保住地位设计她失身,给她冠上浪荡的名声,本就对她没什么感情的亲生父母从此厌恶上她。
嫌她乡下长大举止鄙俗,哪哪都不如他们精心栽培的假女儿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陆听澜在陆家孤苦无依受尽欺负。
结果自食其果,陆允初的事业也受到影响,他们的心血努力全白费。
继而厌生恨,把一切都算到陆听澜头上。
在她意外怀孕产子还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将她送去国外自生自灭,孩子也下落不明。
现在,反倒是想起她来了。
陆允初闻言脸色一变,眼眶泪水打转:“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和野男人鬼混影响我声誉不说,现在还想让我代替你嫁给那满脸麻子瞎了眼的未婚夫吗?”
说罢她倒头就捂着脸在章英怀里哭泣......
围观人群再度窃窃私语。
“这女的真不是人啊!陆家不嫌弃她乡下长大接她回家,竟然会是这副德性!”
“我要有这种伤风败俗的女儿,早跟她断绝关系了......”
......
“老大!老大,你人呢?”
无风久不见陆听澜的身影,焦急地在耳麦喊。
“我还在大厅。”
“啊?”
无风愣了几秒,旋即反应过来,“我来找你。”
见她和人通起电话,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淮生怒了,二话不说就当着众人的面扬起巴掌。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你母亲?”
“呵~”
陆听澜冷笑,昂着头道:“来,但凡我这脸上有一丝伤痕,这件事就没得商量的余地。”
哭泣中的陆允初闻言,立马上前阻挠:“爸!您消消气,这大庭广众的别给人看了笑话落了把柄......”
“我把柄还不够多吗?”
说起来,他对陆听澜这个亲生女儿的怒气又多了几分。
现在商界谁不知道他有个不知廉耻的亲生女儿?公司股票曾一度跌到最低,差点到了破产的地步,要不是这些年捱过来了,他指不定在哪里要饭。
“可是爸爸,我真的不想嫁给那王麻子......”
陆允初委屈巴巴地望着他,陆淮生也不舍得。
收回手,朝陆听澜怒斥道:“你到底怎样才肯老实嫁人。”
陆听澜沉思片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替我将这耳光挨下。”
替嫁而已,只要能让她报复陆允初获得爽感,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陆允初惊恐的瞪大眼睛,“我......我?”
“对,爸爸不舍得,就由我来代替好了。”
还不待她反应,陆听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精致的小脸呼去。
“啪———”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巴掌声......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路过的人都好奇驻足观望。
陆允初脑袋发懵,直至腥甜的血丝流入口中,她才知道知道自己出血了,脸颊生疼火辣......
陆听澜愉悦一笑:“合作愉快!”
陆允初双眼忿恨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指尖嵌入掌心。
贱女人,你给我等着!
第3章
“老大,你怎么出来了?”
无风刚下车准备进大厅寻找陆听澜,就见她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
“抓到人了?”
陆听澜把包递给他,敛眸望向红肿的手掌。
“抓到了。”
注意到她的手,无风蠕动嘴唇,“您的手......”
“家里的狗不听话,教训了一下。”
无风挠挠头,不是很能理解,这机场大厅能有狗?
还是家里的狗......难不成老大遇到她那些杀千刀的家人了?
“还走不走?”
陆听澜已经坐上车出声催促。
“来了!”
车子疾驰而去,与此同时,一辆林肯加长版擦肩而过。
车上的裴老太太盯着手机笑得乐呵,身侧的顾妈也扬起笑容,“老太太,好久没见你笑了。”
“是啊!前些阵子光看些虐文,眼睛都哭肿了。今天想着换换口味,你猜怎么着?”
顾妈不明原因,满脸好奇。
“我竟然在小说里看到了景琛!”
“怎么会?”
裴老太太笑而不语......
她正在看的是本霸道总裁文,平时的她根本都不会点进去,结果因为误触点开了一本新上架的。
正打算退出去,突然被文中内容吸引住。
心想这文中男主貌似有几分像她孙子,好奇心驱使看下去,忽然间就愣了。
原来,这文的开头就是一夜情。
男主屁股左瓣上竟有着和她孙子裴景琛一模一样的彼岸花,就那段文字描述下来,直觉告诉她就是以景琛为缩影写的!
“你让人查查这文作者是谁,我要见见她。”
顾妈:“老太太,小说而已,您不会真信了吧?这些个能写文的作者哪个不是脑洞大开的,别说是屁股有彼岸花胎记,就是脸上真长出一朵彼岸花也不奇怪。”
“不......这描述得如此详细还这般准确,我很难不怀疑说的就是景琛。”
裴景琛父母去世得早,裴老太太亲自将他抚养成人,他身上哪怕是腿毛长了有几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几年前景琛不是开荤了?我怀疑这作者就是那晚的女人,你快快给我找出来,我要看看是哪朵鲜花插在景琛这坨牛粪上了,这么不长眼。”
顾妈汗颜......
有这么形容自己孙子的吗?
“我这就给您安排。”
交代完事情,裴老太太突然想起漏了什么,望着顾妈思忖片刻,半响才道:“小福星是不是没上车?”
顾妈心里一个咯噔,猛地瞪大双眼:“哎哟喂!刚在超市福星说想上厕所我就随她去了,完全想不起来她没上车,都怪我......”
小福星是老太太前些年身子不好请了大师算了生辰八字,专门去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小女孩。
福星乖巧可爱,能给裴老太太带来福气故而倍受宠爱。
这要是丢了找不回来,她该如何交代?
“赶紧掉头回去找!”
......
第二天清晨,陆听澜一早就去往乡下打探裴家消息,若是穷苦人家就给钱打发了事,但估计不好对付。
早在她还未回陆家时,奶奶就曾提过去世的爷爷和裴家爷爷是生死之交,这门亲事也是俩人定下,轻易不予取消。
但自奶奶生重病吐露她的身世,她不得已寻求亲生父母帮助。
起初她还满怀期待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痛苦和折磨,先是屡屡被冤枉失去清白,奶奶还因没得到及时救治撒手人寰。
单这点,她就和陆家那几人不共戴天。
“老大!”
无风一个急促刹车,连忙出声:“咱们好像遇到人贩子了。”
陆听澜收回思绪,顺着指示望去,几名高矮不一的小孩被捆绑住双手带上面包车。
她面无表情,“少管闲事,开过去......”
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后,陆听澜早已不是当初单纯善良的模样,怜悯之心荡然无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无风有些不忍,但还是听命行事。
“是。”
一天的劳累奔波并没有一觉过后驱散,陆听澜手撑着车窗揉搓太阳穴,无意与一双清澈明亮的小眼对上。
那股倔强不甘的劲儿下,带着挥之不去的浓烈哀伤,像极了那些年的她......
终是突破她心底最后一层防线,开了口。
“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