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雍王朝,永熹年间,春末,北狄南下!
正午的烈日下,自燕州去往平州府的山路上,一群穿着破烂,面露焦急的人,排着凌乱的队伍,老少相携,步履不稳地走着。
春风时而大些都能吹得前行的人打起晃来,山路上除了偶尔传来幼儿的啼哭声,便只剩下呼呼的喘气声和空中盘旋的乌鸦‘呱呱’叫声......
阮月有些木然地跟上家人的脚步,稍微慢上一些就会遭到大伯她们的嘲讽和谩骂,责怪他们一家拖慢了他们逃命的速度。
三天了,这三天她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她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如果早知道随便应了声‘签到!’她就会被带到这个既危险重重又没有饱饭吃的地方,她宁愿当时就死得透透的!
作为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自认为无论到了哪里都可以创造出她的美食帝国,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这里不要说美食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能活下去已经够她倾尽全力。
“阿娘,小心!”阮月见娘亲卢春娘因怀孕而笨重的身子向后倒去,忙过来死死地拉住她的手,才让她缓缓地落地,没有当场摔出事儿来。
阮月长舒口气,可吓死她了。
她费力地扶着卢春娘坐在地上,小心地帮她抚摸着肚子,缓解她的不适,颤着声音地问道:“阿娘,你还好吗?”
“阿月,我没事,别怕!”只几个字她已经用尽了力气,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阿爹!”阮月惊惶的声音传到前面,二十多人的队伍忽的停了下来。
阮永齐大病初愈,此时已经又累又乏,全凭着一股子本能的在努力跟上家人的速度。
听到阮月的呼叫,反应慢了半拍的扑到卢春娘身边,一把抱住因疼痛而扭曲着脸,满面泪痕却不敢吭声的卢春娘,心疼的直掉眼泪,他用衣袖帮她擦脸上的汗水,颤声地问道:“春娘,春娘!你没事儿吧?”
不等卢春娘回答,阮永齐看向队伍里须发花白的老者,恳求地说道:
“爹,娘,咱们让春娘歇一下再走吧!”
“那就歇歇!”老者见小儿子和小儿媳的样子实在狼狈不堪,再加上他们确实已经走了很久,需要稍作休息,调整一下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前方不远处有个小树林,里面已经有许多人在休息。
阮月和阮永齐一起费劲力气,才把卢春娘扶到树林里,找了个阴凉处让她靠着大树休息。
阮老太也挤了过来,看了看卢春娘的情况,把一直坐在推车上的幺弟阮鸣放到卢春娘旁边安置。
六岁的小孩儿已经启蒙,在旁边也不聒噪,就抓着卢春娘的手,倔强的眼泪要落不落,更是勾的人心疼。
卢春娘拉着一双儿女,闭目缓了一会儿,才睁开温和的双眼,正对上阮永齐焦急的眼,勉强扯出一丝安抚的笑意,说道:“齐哥,我没事!”
阮永齐抹抹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把腰间的水袋拧开,递到她唇边,看她喝下,揪着的心才略微放下一点。
见卢春娘的情况稳定了些,阮月才擦了擦脸上合着泪水的汗珠,缓缓地舒了口气。
“系统,出来!”阮月心里默念一声,一如三天来她无数次呼唤,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她能感觉到系统的存在,却驱使不动它,这是她突破现有局面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了!
到底怎样才能把系统叫出来,看看到底有什么用处,如果能有助于他们逃命,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伯娘不耐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爹,这总是休息,休息的,咱们什么时候能逃到平州。您看看旁边还有咱们村的人吗?平日里在家您向着老三也就算了,现在您还这么惯着他们,是想我们一大家子都跟着一起死无葬身之地吗?”大伯娘本就泼辣,在这着急逃命的节骨眼上更是什么都不顾,什么都敢说。
“老大家的,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阮老太刚送孩子过来,听到她有些无耻的话真的是气炸了:“平时老三也没少接济你们,现在说这话不觉得脸上臊得慌?现在正是你们三兄弟劲往一处使的时候,谁再瞎咧咧别怪我撕烂她嘴!”
大伯娘被阮老太一怼,不敢再大声叫板,只是还不死心地小声嘀咕了声:“一群害人精,早晚被你们害死!”
“你嘀咕啥?要说大点声,我还没聋呢!”阮老太还很清明的眼,忽地一下瞪过去,大伯娘心里一突,老太太常年的积威让她打心里发怵。
她不甘地偷偷瞪回去,转头找自己男人,就见阮老大守着板车,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森林边上,众人抓紧时间休息,喝水,吃干粮,以保证一会儿有体力能走到下一个聚集地,万一到了晚上落单的话,就很难活命。
因为晚上,不止山里会有猛兽出没,还有比野兽更可怕的--人祸!
阮月看着树下三个自己如今的至亲,目光温和。
前世自己是个孤儿,并没有体会到亲人的关心和爱护。
她之所以会来到这儿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和闺蜜在她准备的婚床上耳鬓厮磨,被出差回来的她撞个正着,跟他们大吵一架后,出门就被失控的汽车给撞飞了......
来到这里三天,父母的关爱,幼弟的依赖,都让她体会到什么是血溶于水的亲情,让她竟然有了想要好好保护他们的冲动。
可惜在她现在这幅身体没有之前一直练太极拳的身体好,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估计连炒勺都抡不动了吧。
阮月暗暗唾弃,如果有机会,一定好好地把身体练好,她还想在度过难关之后,重操她的美食大业,带着家人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呢。
至于阿娘这两天提到的退婚的未婚夫,她心里对男人更是厌恶了几分,她这辈子可不想再在男人身上耗神!
可眼下病弱的父亲,孕晚期的母亲,年幼的弟弟,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间,这个组合真是必死无疑。
难怪大伯娘处处看他们不顺眼......
靠着树干休息的卢春娘一声压抑地痛呼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那边。
阮月忙过去扶着她问道:“阿娘,怎么了?”
卢春娘为难地看了眼四周的家人,颤着声音说道:“我,我恐怕要生了。”
第2章
众人都被这个消息给炸晕了,还是阮老太反应得快,忙过来扶住阮春娘,对众人吩咐道:
“快,带着东西,往树林里面走!”
说完也没管其他人,跟阮月两个人扶着卢春娘就往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其实也不安全,不排除有人躲藏在里面,也不排除里面会有厉害的食人野兽。
但是,总不能让儿媳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生产,那样老三估计宁可陪着媳妇死也不会同意。
阮月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时空并不了解。
对于森林的危机,那根本就没考虑到。还觉得,森林里甚好,至少能找地方遮一遮母亲。
好不容易找了棵大树,在背风的地方,用一些树枝勉强帮卢春娘搭了个临时产房。
阮老爹和阮永齐,推了一辆独轮车过来,就找了棍子在旁边守着。
阮鸣蹲坐在树下,听着那边阿娘一声声压抑的呼痛声,他把手里的小树枝,一截截地掰碎,好像这样能缓解他的紧张和害怕。
阮月蹲在卢春娘旁边,边给她擦汗,边把阮老太递多来的木棍放到她嘴里让她咬着,免得叫得太大声,引来不好的东西。
“老大媳妇,拿件破衣服来。”阮老太吩咐一声,没有得到回答,她着急地向外面喊道,“他爹,老大媳妇呢?快叫她来帮忙!”
阮老爹被她一说,才想起来他忽略了什么,那就是他们过来一会儿了,老大、老二两家子一个人都没过来。
“他们没过来,等会儿,我过去叫她。”阮老爹拎着棍子虎虎生风地往外走去,等到他到了刚刚休息的地方,哪里还有阮老大、阮老二的身影?
本想大喊一声的阮老汉,把一声呼喊生生咽了回去,被抛下还有可能活,如果被人盯上,他们爷几个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默默的退回林子里,到卢春娘的临时产房外面,把阮老太喊了出来,在她耳边说了老大他们走了的事儿。
阮老太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可真是他们的好大儿,兵荒马乱的抛下父母和病弱的弟弟一家,独自逃命,真是好狠的心啊。
阮老太狠狠的敲敲自己心口,才把那口郁气散出去一点,握着老汉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好半天才忍下要骂两个儿子的冲动。
好在里面他们当时为了怕走散了,每架车上都备了一份东西,她走到推车边翻出一件半旧的袍子,一把菜刀和一个大碗,以及一把食盐,翻出水囊化了些盐水,便端着进了产房。
卢春娘在婆婆出去后就隐约觉得不对,但是她分不出太多的精神,一阵阵的阵痛折磨得她很难有喘息的时间。
阮月眯着眼睛照顾卢春娘,她已经猜到了他们被抛弃了。
见阮老太进来,阮月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也不主动去问大伯娘为什么没进来之类的废话。
天近傍晚,卢春娘终于生了。
阮月抱着新出炉的弟弟嫌弃的看了一眼,哭的比猫还小声,长得真的好丑,不知道能不能养的活......
她赶忙把弟弟递给卢春娘让她喂奶,便和阮老太一起清理起来,把带有味道的东西,都挖个坑给埋了。
树林外围已经开始生火做饭,各种米粥,炕馍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阮家大大小小几个人肚子都是轱辘直叫。
阮月干脆也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用仅有的水放到陶罐里煮了起来。
推车两边的柳筐里找到半袋子小米,抓了几把放进陶罐。
一会儿的功夫,香味就飘了出来,煮了一会儿,就把陶罐端下来,让它自然冷却,冷却的过程中,小米还会继续成熟,直到陶罐冷下来,小米粥也能喝了。
柳筐里还有些老咸菜,被阮月就着石板切成粗条。
每人一碗小米粥,配上一根咸得发苦的咸菜条,就是今天的晚饭。
“吃吧。”阮老爹虽然难过,但是也知道,不吃饭,没有力气,他们更逃不动。
阮鸣早就饿惨了,又被粥的香味勾搭了半天,一口粥下去,他不禁由衷地感叹了一声:“姐,你煮的粥真是太香了。”
阮月冲他笑笑,心里狠狠地激动了一下。
因为就在刚刚阮齐说那句话的时候,沉寂了好几天的系统终于发出点声音:“叮!达到启动条件,系统正式开启!”
她顾不得回答阮鸣,借着喝粥当掩饰,迫不及待地在脑海里呼喊了一声:“系统,出来!”
“厨神万能系统启动!”
随着机械童声,耳边传来一串串的提示音。
1、每收集10点‘美味点’可进行普通签到一次,签到奖励,小。
2、每收集100点‘美味点’可进行中等签到一次,签到奖励,普通。
3、每收集1000点,可额外奖励随机签到一次,签到奖励,随机。(每次签到间隔10天。)
4、系统仓库功能开启,初始20个仓库点,可放20种物品。
(美味点获得方法:由食用宿主所做的食物评价得出,点数根据食用者内心真实评价由1到10点不等。)
注意:系统绑定,赠送3次随机签到。(已使用一次,距下次使用时间:7天。)
阮月一目十行的看了眼系统介绍,脑子里不禁对着系统做了个国际手势,这什么鸡肋系统。
别人穿越怎么也是个医疗系统,要么无限空间,她这是个什么东西?
叫什么厨神系统,干脆叫拼好运系统比较合适!
对了还有仓库。
她默默呼唤了一声:“仓库。”
仓库界面顺便在她面前打开,二十格的空间,竟然只放了五格东西。
一个炒锅一样的图案,一个铲子,一把刀,一个袋子,还有一个罐子。
她还眼尖的发现每个物品下面都有介绍,美味炒锅,美味锅铲,美味菜刀,大米10份,精盐10份。
阮月眯着眼笑了一下,还好,有现成的食材,能吃,挺好!
看着已经十三个的美味点,雀跃的点了普通签到的按钮,瞬间仓库里多一个竹篮,下边标注:鸡蛋10颗。
阮月勾勾嘴角,刚好可以给卢春娘补补身体。
如果能一直这么需要什么给来什么,那她就不吐槽了系统无用了。
系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她私人物品的仓库呢?她偷偷的将手边的一颗小石子握紧,默念,放入仓库。小石子果然出现在仓库里,占了一个格子,备注,一颗石头。
一旁的阮鸣喝完碗里的粥,将碗底都舔干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抬头正看见阮月笑容,不禁问道;“阿姐也是在为阿娘新添了弟弟开心吗?”
第3章
阮月看向他,从他亮晶晶的眼眸里看出欣喜,也跟着笑了起来,拍拍他头上的总角,笑着说道:“其实我更开心阿娘没事,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总会有办法的。”
“嗯!”阮鸣点点头,有些黯然地说道:“下午,我听见阿爷和阿爹说话了,大伯他们不管咱们了,是不是?”
“他们,或许只是太想活了。”阮月抬头看向树影中隐约出现的弯月,婆娑的月光甚是魅惑,叫嚣着让人们奔向迷茫的前路。
“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们贪生怕死倒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们不应该丢下阿爷和阿奶。百善孝为先,我这个娃娃都懂,他们怎么能那么狠心?”阮鸣眼里充满了绝望,他无力地说到:“阿姐,我不怪他们丢下咱们,咱们确实是累赘。”
阮月伸手揉揉他的总角,平时碰一下都要被他嫌弃,现在他却怕她摸不到一样,向她靠了靠。
阮月不禁叹息:“我懂。但是,小鸣,虽然我们被抛下了,但是我们现在还有阿爷阿奶,有阿爹阿娘还有小弟弟,我们还要继续去平州,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安全。”
“小鸣,万一,我说万一,我们被冲散了,你要想办法躲起来,等姐姐来找你,记住啊,到时候没听到我们的声音,千万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出来,记住了啊!”阮月不放心地叮嘱着,在这人命贱如草芥的年代,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夜里几人把推车推到离外围很近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面铺上树枝,卢春娘抱着新生的宝宝狗蛋,和阮鸣一起躺在上面睡着,其余四人,轮流守夜。
棍子,菜刀就放在手边,以便应付不时之需。
后半夜,阮月左手棍,右手刀,不时地咬咬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当她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瞌睡瞬间消散。
手里的菜刀和棍子瞬间被她攥紧,手心里潮乎乎的都是冷汗。
借着月光她发现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五六个大汉正在人群中穿梭,偶尔相互摇头,慢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这怎么好像不是流匪,倒像是在找人的。
阮月心里发凉,偷偷地捅了捅她身边的阮老太,阮老太刚想说话就被阮月一把捂住嘴,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指了指向这边搜寻的几个壮汉。
阮月他们待的地方有些靠近树林内部,几人在外围没找到,就开始往森林里找,本应安静夜,被一声猫叫一样轻的婴儿啼哭声打破。
这一声惊醒了家里其他人,也惊到了离他们不远的歹徒。
他们循着声音就向阮月他们所在的方向过来,明晃晃的刀反射着月光,忽闪忽闪的,更让人觉得万分可怖。
阮家人都拿起距离自己最近的防身武器,惊恐地看着五个人朝他们慢慢聚拢。
离得近了,发现他们每个人都用一块黑布遮住了半张脸,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眼睛里隐隐透着贪婪和残忍......
几人离得近了,观察了几眼阮家几人,互相点点头,抡起刀就像她们砍过啦。
“你们是什么人?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阮月大着胆子,声音颤抖地问。
“呵呵,那就怪你们得罪了贵人!”一人低哑的嗓音回了一句,
“大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一家从来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阮月小心的盯着那人问道。
“你问的太多了,去死吧。”说完拎起手里的刀,就像阮月砍去。
阮月看见劈过来的刀,本能地将棍子迎了上去,随着一声脆响,手臂粗的棍子被拦腰斩断。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歹徒的第二刀又砍了过来,眼睛不禁闭上,心想完了,完了,这古代真不好混,太恐怖了。
怎么办?虽然事情一直在往狗血的方面发展,但是她心里还是还不想死啊。
她闭眼等待死亡的刹那,脑海里忽然冒出系统一句提示:检测到宿主极度危险,是否进行强制签到?
“签到!”不签,那她不是更傻?没准签了就能给她送回去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给撞倒在地,随即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和唇上的触感让她惊了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个人,生生地替她挡了一刀,却趁机非礼了她!
她奋力的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却见此人已经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眼见着后面的歹徒又一刀砍了过来,阮月脱口喊出,“小心!快闪开。”
男人连头都没回,手里长剑反手一刺,直接给歹徒胸膛上来了个洞。
那歹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倒地不起。
随着旁边家人的惊呼,阮月用力地推他,焦急地喊道:“快,救救他们!”
男人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惊愕的眼神中,竟又俯身在她唇上蹭了蹭,才一跃而起,几剑解决了另外几个歹徒。
阮月愣愣地忘了起身,就这样看着他一剑一个解决了歹徒,而后脸朝下的扑倒在地......
同时脑海里响起迟来的系统音:
“强制签到成功!奖励:强力保镖。距下一次随机签到时间:一百天。”
一百天?这也太久了。
她麻了!
阮月摸摸唇,上面还有一丝余温,嘴里喃喃道:“保镖吗?”
“阿月!”卢春娘见女儿躺在地上不动,以为她出了事儿,忙抱着孩子狗蛋跌跌撞撞地过来,见她身上没事,只是脸上沾了血渍,忙问道:“阿月,你伤着了吗?”
阮月赶紧坐起来,随意用衣袖擦擦脸上的血,安抚道:“我没事,阿娘!”
说罢,她爬起来,赶到已经被阮老爹他们翻过来的保镖身边,借着月光看不真切面容,却一眼就见他右脸颊上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从眼角向嘴角的方向约寸许长,难怪刚刚蹭她一脸的血。
“这,这死人了!”阮老太看了眼四周倒了一地人,空气里的血腥味让人恐惧倍增。
那几个歹人到死都没弄明白只是贪图了几两银子杀几个流民,怎么就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恩公身上也在流血!”阮永齐抽出放在男人身后的手,借着月光看去,一片黑乎乎的跟男人的脸上一样颜色。
阮月向外面看去,树林边缘的流民有的假寐,有的抬着头往里面看,显然是被刚刚的动静惊到了,想看看这边的情况,好在为了方便卢春娘给狗蛋喂奶,选的地方还算隐蔽。
“阿爷,怕死人吗?”阮月咬咬牙,抖着手问阮老头。
阮老头不明所以地看向阮月,强压着颤抖着声音的声音问道:“阿月啊,咱们要怎么做?”
“阿爷,咱过去把他们身上的钱和刀拿过来,留着防身用!”阮月率先向攻击她的那个歹徒在他袖袋里掏出几两银子后,顺手把那把刀也带上,如法炮制地把几个歹徒的东西都搜罗一空。
眼见着树林边上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人想要过来查看,阮家几人推上推车,带着东西,孤注一掷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没有办法,再留在这儿,估计也会被流民认为他们身上有值钱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被追杀?
他们留在这里估计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去森林里搏一搏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