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下午时分。
林灿扛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站在红山村的村口。
山里的烈阳,将他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肤照得发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双大大的眼睛剧烈颤抖,眼眶湿润了起来,内心百感交集。三年了,不知道这三年爹娘身体怎么样,妹妹的学习有没有进步,家里的经济有没有改善。最主要的是,爹娘会不会原谅他的一时冲动。
一想到这里,他那归家的心情越来越迫切。
林灿用破旧的衬衣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扛着行李袋加快了步伐,朝自己家里走去。
很快。
林灿的身影停在了一院土墙围成的院子门口。
生锈的大铁门虚掩,从里面可以看到一股股炊烟升起,还隐隐间听到热油爆炒的声音。
院子里还有几处泥泞的积水坑,和离开前一样,三年多了一点变化都没有,三座土房子立在院子里,只是院子里后土墙边上的手扶拖拉机已经没有了踪影。
林灿深深地吸了一口廉价的香烟,跨进了院子,闻着久违的饭香走到了厨房外。
厨房门口,依旧是用几个肥料袋缝出来的半截门帘,还有几处破洞。
柴火燃烧的熏烟,顺着门帘冲出来,辣的林灿眼睛有些疼。
但,
林灿的手刚刚掀开门帘,身体一僵,又退了几步。
他的嗓子剧烈蠕动。透过窗户,一个头发半白的女人正在锅台前颠勺。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稍稍佝偻的身上,那件已经洗到发旧的衬衫,还是四年前林灿在地摊上偷偷给买的。
他没脸也没用勇气就这样冲进去。
“爹娘都是土生土长质朴的农民,靠双手吃饭,靠勤勤恳恳和踏踏实实谋生活。”
“而我......让他们戴上了劳改犯父母的帽子。”
“娘!”
终于,林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扛在肩膀上的行李袋顺着肩膀砸在地上。
“小灿,是你吗?”
厨房里的金梅听到身后传来低沉嘶哑的声音,猛地扭过头,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突然焕发出两道喜悦的光芒。
“娘,是我,小灿回来了!”
林灿紧紧地握着拳头,嗓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哭泣声。
“小灿,小灿!”
厨房内的的金梅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她手中握着的颠勺,在看到林灿的那一刻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灿,我的娃,你瘦了,黑了。三年了,娘朝思暮想,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金梅一声哭喊,急的在原地跺脚。
”娘心疼啊!”
噗通!
林灿再也忍不住了,双膝跪在地上,一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
砰砰砰!
此时的林灿,三年内所有的委屈,悔恨,愧疚,思念全部通过这连续的磕头发泄出来。
五年前林灿不辜负父母的期望,成为了红山村唯一的大学生。
大学期间,林灿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不仅仅解决了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还每月往家里打三百块钱。
甚至,
大三那年还在一次宿舍联谊上认识了自己的女朋友王晓慧。
但是好景不长。
王晓慧因为攀比,结识了学校的富二代陈一山,给林灿带了绿帽子。
当年的林灿血气方刚,带着宿舍的兄弟们直接去酒店抓现行,打伤了富二代。
谁想到王晓慧竟然反咬一口,说根本不认识林灿。
就连自己宿舍的好兄弟,也因为收了富二代的钱都将责任指向了林灿。
就这样,林灿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三年。
整整三年,林灿无时无刻不想回家,无时无刻不在想远在红山村的爹娘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因为他这个不孝的儿子被村里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回来就好,都过去了。”
金梅扑倒在地,紧紧地抱着林灿,抚摸着林灿的后脑勺,那双深邃的眼睛剧烈颤抖,嗓子里发出嘶吼般的哭声。
林灿更是放声大哭,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紧紧地抱住了头发半百的林母,在监狱三年都不曾哭过一声,但现在却哭的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许久。
林灿才从林母的怀里离开。
看着林母又老了几岁,林灿的拳头紧握,指甲都快插进了掌心之中。
“娘,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哥!”
就在此刻,一道惊讶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灿一扭头,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十八九岁姑娘一脚踩住刹车,从脚踏三轮车上跳了下来。
“哥,我去接你,我咋没见你啊!”
小姑娘穿着一身简单的布料衣服,浑身泥泞,裤腿挽起,脚上穿着一双已经泛黄的地摊小白鞋,皮肤微微有些泛黄。
她挽起袖子,快步走来,那双大眼睛,惊讶过后,满眼都是欣喜的神色。
“你去接我?可能是走岔了!”
林灿看着走来的阳光女孩,缓缓张开双臂:“小桃,哥回来了!”
“哥!我和娘都想你了!”
小桃欢呼雀跃,像阵风一样冲进了林灿的怀里。
看着怀里呲牙笑的小桃,林灿的眼中掠过一丝心疼。三年前的小桃,声音纤细,胆子很小,别说是独自骑着脚踏三轮车去村口接他,就连坐个三轮车都紧张的抓着他的胳膊,像一只受到惊讶的小绵羊。
三年不见,小桃长大了,变得让林灿心头莫名的被扎了一下。
“小桃,你哥回来我们全家的喜事。”
金梅破涕而笑,粗糙的右手在林灿和林小桃的脑袋上溺爱的抚摸着:“快,快去隔壁张婶那里借一只鸡,今晚给你哥做他最喜欢吃的柴火鸡补补。这几年你哥在里面肯定受了不少罪,瘦了一大圈。”
“嗯嗯!哥,今晚我亲自给你杀鸡,做柴火鸡啊!”
林小桃从林灿怀里离开,一袖头抹干了因为激动湿润的眼眶。
林灿没有说话。
出狱之前,狱警说过,出狱后几天不能吃肉,身体需要逐步适应。
但,看母亲金梅和妹妹开心的像个孩子,林灿并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母亲,而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爹呢?”
突然,林灿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眼,指着后土墙消失的手扶拖拉机:“爹是不是下地了,我去帮忙。”
林灿稳定了一下情绪,擦干了眼泪,想到了父亲林山。
“你爹......”
林母提起林山,刚刚收起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五十多岁的女人,在此刻像是重新找到了依靠,可怜的像个没人保护的单薄女子。
“哥,爹病了,在西厢房躺着呢。”
小桃的脸色一变,眼神黯淡了许多。
“小桃,怎么回事!”
林灿扭头一看,快步冲进了西厢房,金梅和小桃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简陋的西厢房只有破旧的衣柜和茶几沙发。
进门的右手火炕之上,林山盖着一床蓝色旧被子静静地躺在那里,看起来面色苍白,脸颊上的颧骨隆起,已经瘦到了皮包骨。
“爹!”
林灿再也忍不住了,膝盖一软,恭恭敬敬的跪在了林山的前面,一脑袋刻在地上,双臂肌肉隆起,整个人身体剧烈颤抖。
“哥,你刚进去,爹就倒下了。三年了,爹一直没有醒来,我和娘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爹的声音了。”
“为了给爹治病,前年我就不上学了。这些年我和娘到处给人打工赚钱,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想着有一天爹能醒来。”
小桃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憋回去。
林母更是捂着嘴,尽量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来,靠在门上,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林灿跪在地上,眼睛通红,恨不得扇死自己。
“小桃,爹是怎么病倒的?”
许久,林灿才颤巍巍的站起身,他一扭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低沉。
林灿隐隐间有种预感。
身体一直强壮的林山,怎么会说病倒就病倒,而且还是意识昏迷的植物人。
“哥,三年前你刚刚入狱,爹到处凑钱找人,去省里找被你打伤的陈一山,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谅解,私下处理。”
“但是......”
“但是什么!”
林灿已经猜出了七八,他低喝一声。
“小桃别说了!”
这个时候的林母突然间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林灿的手:“小灿,我们惹不过,我们也不惹了,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以后我们娘仨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努力种地打工赚钱,给你爹治病。”
“哥,爹是被陈一山打伤的。”
说着,小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嗓子一哽咽,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陈一山!
提到这个名字,林灿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三年前的父亲林山独自前往省城找陈一山和解时的委曲求全,和被打的惨状。
他的心头突然针扎一般的疼。
“小灿,我们不报仇了。娘求你了,那些有钱人我们惹不起,到时候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娘怎么活!”
金梅紧紧地抓着林灿的手,眼泪刷刷落下,满眼祈求。
不报仇?
怎么可能!
林灿紧紧地握着拳头,回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幕,还有躺在炕上的林山。
他已经将陈一山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但是现在,林灿知道,他暂时没能力去报仇。
如今出狱回村,他作为儿子,作为目前家里唯一的顶梁柱,迫切要做的就是要考自己在大学学的,努力赚钱,给爹买药治病,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娘,我听你的。”
林灿松了口气,为了不让林母担心,他还是撒了一个慌。
就在此刻。
突然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接着就听到几串脚步声进了院子,越来越近。
“金梅,林小桃,老子给你们脸了,说特么一个月还钱,现在都过去多久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否则信不信老子让人把你家一个屁都不放的老东西扔出去!”
“狗东西,躲哪了!出来!老子知道你在家!”
此时的林灿,内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痛的喘不上气来,下意识的握紧了那双黝黑的拳头。
第2章
听到外面的怒骂声,林灿皱了皱眉,转身钻出了西厢房。
刚出门,就看到三个人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走在最中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林灿。
叼烟的正是赵铁锤,跟在赵铁锤身后的两个精瘦猴子分别是王二蛋和牛猛,手里各自拿着一根棍子,都是一群从小偷看寡妇洗澡,烧庄稼的村中恶霸。
“卧槽,今天真是稀奇了,林灿,你小子刚放出来吗?真还有脸回来,我们红山村的人都让你丢光了!”
“来,给你锤哥说说,省城的妞给你带绿帽子攒劲不攒劲啊!”
“哈哈哈哈!”
赵铁锤一看出来的是林灿,劈头盖脸就是满嘴的嘲讽。
王二蛋和牛猛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跟看了寡妇洗澡似的,一脸沙雕。
林灿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这三个人:“赵铁锤,你们三个到我家干什么?”
看着赵铁锤三人手里扛着棍子,来者不善的样子。
林灿的声音低沉,一脸戒备的挡在了金梅和小桃前面。
父母是他的底线。
“哎呦,几年不见涨脾气了!蹲过监狱了不起啊,以为老子怕你不成?”
“不过老子今天上门是来要钱的,跟你这个劳改犯动手,你锤哥我嫌脏了手!”
“废话少说,赶紧还钱!”
赵铁锤冷笑一声,目光看向了金梅。
“赵铁锤,我们家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林灿握着拳头,护在金梅和小桃的身前。
“你问问你老娘,是不是欠我钱了!”
赵铁锤挺胸抬头,一副债主的样子,相当的嚣张。
“小灿,这些年为了给你爹治病,我们陆陆续续在村上借了不少钱,但都是赚一点还一点,绝对不会赖账。一个月前你爹要买药,我让小桃去村上那里借钱,正好碰到了大锤。大锤很大方的给我们借了两千,说好的两个月还,现在才一个月就......”
金梅的眼泪刷刷刷往下掉,身体剧烈颤抖。
上门被逼还钱这种事情,在林山还没倒下的时候,家里再穷也没有出现过。
“锤哥,跟他们费什么话!就凭他们现在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能还上两千块钱就怪了,我来的时候看林山地里的辣椒都熟了,我刚刚让人推了大推车来,我们把辣椒全部摘走,就算他两千块钱好了!”
跟在身后的王二蛋挤眉弄眼,说道。
赵铁锤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二蛋,猛子,给我搬!”
“不行,这绝对不行,锤子你再宽限婶子几天时间。这些辣椒少说有三千斤,按照村里你收的价格,一斤一块,也有三千块钱,这是你叔的救命钱啊!”
一听要摘辣椒,金梅喊了一声就要冲出去。
“娘,别急,有我在,没人动得了爹的救命钱!”
林灿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赵铁锤这货一直在村镇和县城做二道贩子,前些年倒卖粮食,后来倒卖光盘,现在应该是在倒卖蔬菜。
林灿上学那会勤工俭学,也在蔬菜店打过工。
红山村的辣椒辣度很高,放在城里一斤少说有三块钱。赵铁锤百分百是早有预谋,目的就是他们家的辣椒地。
“赵铁锤,你动一个试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好心借给我家两千块钱,目的就是为了低价拿走我们家的辣椒。”
“今天只要有我在这里,你休想动我们家辣椒地!王二蛋,牛猛,你们动一个试试!”
林灿拿着锄头,瞪大了眼睛,怒吼一声。
“林灿,你特么的,老子是给你脸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不是看在你那个死鬼老爹半死不活躺在炕上的份,你锤哥才不会借钱给你们这种穷逼。”
赵铁锤也火了,举着手中的棍子,怒吼一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是两千块,我们家欠你的钱还了,以后你们不要再来我家了!”
林灿从口袋中摸出皱巴巴的钱数了两千拍在了旁边的石磨上。
他刚刚出狱,有好多话想和母亲,还要小桃说,林灿现在不想惹事,只想赶紧让家里安稳下来。
这两千三,还是入狱之前林灿打工赚来的。
三年监狱生活,这两千三保存至今,是林灿身上所有的钱。
“数数!”
“锤哥,两千整。”
王二蛋数了几遍钱,递给了赵铁锤。
“现在钱也还了,你们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林灿低喝一声,指着门。
“急什么!”
此时的赵铁锤掂量着手中的两千块钱,吊儿郎当走过来,嘴角扬起一次冷笑:“刚刚那两千是本金,还有一千的利息呢?”
“铁锤,借钱的时候,你可说提利息的事情啊。”
金梅一听,急的喊了一声。
“笑话,整个红山村谁敢在我锤哥这里借钱不算利息的,既然林灿蹲个号子都这么有钱,那连本带利三千块。赶紧的,别废话,不然我就搬东西了!”
赵铁锤晃动着手中的木棍,一脸的得意和嚣张。
林灿紧紧地握着拳头,眼睛里闪过一道怒火。
两千本金,一千利息,这就是高利贷!
“铁锤,看在我们一个村的份上,能......能少点吗?”
金梅弱弱的说。
“我全身上下只有三百,再多一分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林灿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裤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再次拍在了石磨上。
他看得出,赵铁锤是得寸进尺。
但是为了让金梅和小桃安心,不再受到赵铁锤等人的骚扰,林灿还是忍了。
王二愣连忙将三百递给赵铁锤。
“现在本金和利息都还了,你们可以走了。”
林灿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林灿,你特么给老子狂什么狂,信不信老子分分钟干死你,一个劳改犯,还在红山村我锤哥面前耀武扬威!今天算你们识相,锤哥我就放你们一马!”
“你妹妹的事情你们早点准备!”
“什么事?”林灿问了一句。
“锤哥我给你妹妹介绍了一门亲事,只要她答应嫁给村长的儿子,就能拿到一万块钱的彩礼,你那半死不活的老爹一年的买药钱都够了!特么,林小桃几次三番在老子在面前装清纯,这年头清纯值几个钱!要不是看你妹妹还有点姿色,你家连一万彩礼都拿不到!”
赵铁锤见钱到手,咧着嘴冷笑一声,眼睛里全是嘲讽。
尤其是看到一脸怒意的林灿,更是气的咬牙切齿。这几年在红山村,哪个见到他赵铁锤不绕着走。
“村上家的智障儿子?”
林灿一听,顿时愣住了。
原本一脸坚强的小桃,眼泪刷刷刷落下,嚎啕大哭,扑在了林母金梅的怀里,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看着林灿揪心万分。
“赵铁锤,你敢欺负我妹妹!”
要只是刚刚还钱的事情,林灿也就忍了。
但侮辱父母,调戏妹妹,这样的事情林灿绝对不会容忍!
此刻的林灿已经红了眼,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吼。
“特么,再给老子瞪一个眼睛试试,二蛋,给老子打!打残了算我的!”
赵铁锤怒吼一声,身边的王二蛋和牛猛挥着木棍子就冲了上来。
在监狱三年,林灿以一敌二没问题,几脚就把两人蹋翻在了地上。
“林灿,你特么再动我兄弟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把你老娘也打成脑震荡!”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林灿一回头。
赵铁锤手里提着一个棍子放在金梅的脑袋上,气势汹汹,怒发冲冠。
而小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赵铁锤一脚踢翻在地,痛的根本直不起身体。
“赵铁锤,你要是敢伤害我娘,信不信我将你大卸八块!”
林灿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锄头,双目充满了血丝。
“哥,小心身后!”
砰!
就在这个时候,小桃面色惊慌喊了一声。
林灿只觉得脑门被狠狠的挨了一棍子。
伴随着一阵剧痛,林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头上的鲜血不停的往下流。
“本尊乃万有仙,得造化看轮回,演化《万有真经》。然天道轮回,雷劫而至,本仙不甘魂死灯灭衣钵无人传承,今以一丝残魂强行封印《万有真经》,得我真经,入我万有门。有缘人切记,得传承,切不可滥杀无辜,要以天下苍生为重,悬壶济世,造福万民,扬我万有门之命!”
此时,一声远古钟声的轰鸣在他脑海中响起。
接着轰然一声,一股股金光闪烁,直冲林灿的脑海,甚至林灿感觉到有一股精纯的力量在他身体内游走,整个人充满了力量。
“锤......锤哥,是不是打死人了......”
下手的王二蛋看着满头是血的林灿,吓得手中木棍掉在地上,双腿剧烈发颤。
抓着金梅的赵铁锤也吓了一跳。
“王二蛋你个狗东西,老子让你教训他,谁让你下死手了,赶紧走!”
说着,赵铁锤一把将金梅推倒在地,招呼上王二蛋和牛猛就跑。
“现在走,是不是晚了点!”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林灿头上的伤口迅速结痂愈合,他的身体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正准备冲过来的林母金梅和林小桃都吓了一跳。
“啊......鬼啊!”
牛猛一扭头,看到半个脸血色的林灿,大叫一声就跑。
“万有真经!”
林灿紧紧地握着拳头,脑海中的东西实在过于多,现在还来不及细看。
但那股能量让他现在身体充满了力量,就连五官感官都变强了不少。
他一个快步冲了上去,一脚踢翻了牛猛和王二蛋,转身一拳砸在了赵铁锤的脸上。
“哎呦!”
赵铁锤身体四平八稳的倒在地上,鼻血顺着鼻孔流了出来,疼的赵铁锤哇哇大叫。
“锤哥!”
王二蛋和牛猛战战兢兢,连忙扶起痛的发出杀猪般惨叫的赵铁锤就后退。
“林灿,你特么给老子等着,你敢打我,老子让你们一家在红山村待不下去了!”
满脸红肿的赵铁锤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林灿,往后退。
“赵铁锤,我告诉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我林灿奉陪到底。但是你要是敢动我爹娘和小桃,我林灿现在就告诉你,你试试看!”
“走!”
赵铁锤看着林灿那双杀人一般冷峻的眼神,后背有些发亮,招呼上王二蛋和牛猛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院子。
看赵铁锤三个人跌跌撞撞的离开院子,林灿的眉头微微一簇。今天算是和赵铁锤干上了。
不过......
父母是他的底线。
不管是谁,只要对他父母不利,林灿绝对让他们后悔!
林灿的目光收回,看向母亲。
此刻的金梅正一脸担忧的盯着赵铁锤三人离开的方向,紧张的握着双手。
林灿知道,母亲是在担心受到赵铁锤几个人的报复。
他上前,轻轻地抓住了金梅的手:“娘,别担心,有我在赵铁锤他们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爹的病,我有办法。”
第3章
听林灿有办法。
金梅和小桃两个人激动的眼泪刷刷刷往下掉。
“娘,小桃你们先在外面等等,我去看看爹的病。”
安抚好金梅两人,林灿转身进了西厢房。
站在炕头,林灿的眼睛放在父亲林山的身上,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陈一山,你这个王八蛋,敢动我爹娘,你给老子等着!”
很快。
林山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怒火。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帮林山治病,再想办法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至于赵铁锤那帮人,林灿并没有放在心上。
“万有真经,希望有用。”
林灿的手缓缓抓着林山的手腕。
他的体内有一丝丝微弱的真气,随着林灿意念调动从自己身体顺着手指进入了林山的体内。
《万有真经》包罗万象,篇幅很长,但是记载最多的就是药理学。
随着林灿的真气进入林山的体内,直奔大脑。
林灿的眼睛猛地睁开,盯着林山苦肉如柴的脸,露出了怒意:“陈一山,这特么根本不是脑震荡,这是脑补大量淤血引起的意识休克,你竟然敢把我爹打成重度植物人。等老子有一天会到省城,一定干死你!”
得到万有真经传承,林灿通过真气可以查看到。
林山的脑补大面积出血,因为长期压迫神经,已经成了重度植物人。
以林山现在的那点真气,想要将林山完全治愈,还是难。
“为了爹,拼了!”
林灿咬了咬牙,体内的真气全部冲进了林山的大脑之中,开始化解淤血,疏通被压迫的神经。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
林灿的身体剧烈摇晃,额头上热汗顺着脸颊落下。
“呼......”
终于,林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刚刚因为传承得到的真气,已经消耗一空。
“小灿,你爹怎么样了?”
金梅和小桃在这个时候急匆匆的进了房间。
“娘,你放心。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等过几天我去镇上抓几副中药,不出三天就能完全醒了。我有点累,先去睡一觉。”
林灿撑不住了,感觉自己这会累的眼睛都睁不开。
在小桃的搀扶下,凌小灿进了东厢房,一头砸在炕上昏昏大睡。
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晚上七点多,林灿才醒来。
一扭头,隔着玻璃就能看到厨房里灯火通明,母亲和妹妹小桃欢声笑语。
林灿长长的吸了口气,躺在炕上回想着这一天,尤其是想到下午得到《万有真经》,他突然就变得兴奋了起来。
“真气怎么......”
突然,林灿感觉到自己下午消耗完的真气好像回来了,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多一些。
“难道是下午帮爹治病,让真气增加了不少?”
林灿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惊喜。
有了万有真经,帮助家里改善经济,发家致富,光宗耀祖,绝对没问题。
“爹,娘,接下来你们就好好安度晚年。小灿一定会光宗耀祖,给你们一个不愁吃喝,幸福安康的后半辈子。”
想到这里。
林灿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从口袋中摸出了还是进监狱之前买的山寨智能手机。
他翻开已经三年没用过的微信,重新登录。
很快,林灿找到了王晓慧的微信。
他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发了一个感叹号过去。
但很快,对面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配着你已经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
“贱人!”
砰!
林灿听到忙音之后,一把重重的将手机扔在了炕上,目光突然凶狠起来。
“王晓慧,陈一山,你们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林婶子,林婶子,不好了,赶紧去你们家辣椒地看看,出事了!”
“林婶子,小桃,你们赶紧出来啊!”
第二天一大早。
林灿还在睡觉,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着急呼喊声。
林灿刚刚翻起身,就听到小桃和金梅出门的声音。
“田芳,咋了,你慢点说!”
很快,母亲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入了林灿的耳朵,语气焦急,似乎带着一点点哭泣。
林灿快速翻起身,穿上衣服出了门。
“娘,怎么回事?”
林灿一出门,就看到田芳站在院子里,满眼着急。
三年不见,田芳依旧喜欢穿吊带衣,显露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
“林灿!你咋回来了?”
田芳扭头一看,微微一愣。
田芳今年差不多三十岁左右,正儿八经的少妇,是个活寡妇,五年前丈夫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来。
本以为是死了,后来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在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寡妇,两个人情投意合,就跑路了。
之后,田芳一直一个人守着一亩西瓜地,平时去镇上打打工过日子。
因为田芳是寡妇,身材丰满,穿的又暴露,村上的男人经常喜欢去田芳家溜达,甚至村里还传出了田芳勾搭别人男人的谣言。
刚开始田芳还辩解,后来也就不解释了。
所以田芳在红山村是一个被村里人又爱又恨的女人。
“林灿,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去看看吧,你们家的辣椒地被人糟蹋了。”
“哎呦,那个可怜啊,那么好的辣椒全部被踩了个稀碎啊。”
田芳看着林灿愣了愣,突然回神,一脸着急。
“什么!”
林灿面色一变。
辣椒地可是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这个时节马上就到了收成的时间。
辣椒地被毁,就相当于是断了他们家的口粮。
“娘,你别急,我先去看看!”
说着,林灿快步冲出了院子。